【Dr.STONE新石紀 千幻】 驅蟲劑的戀愛教戰守則 02
2F* OOC如我還是個高中數物理三科重修的理科廢,如果出現名詞使用錯誤請幫忙捉bug,我會很感激的……
挑戰歸挑戰,玩笑歸玩笑,解開人類石化原因的優先性還是擺在首位。千空與幻的心理互動在珀爾修斯船停靠在寶島後,不得不按下暫停鍵。
在珀爾修斯號的船員們遭遇石化之際,先行出發的四人探索小隊成為了全船最後的希望。將當地居民孤挺花收編為隊友後,他們為了讓琥珀以可愛女孩之姿混入島上的後宮竊取石化裝置,決定回到機帆船附近設法奪回實驗室。
衝動又正義感爆棚的女孩看到夥伴被殘忍地破壞,第一反應是義無反顧地潛行而去。雖然琥珀大叫著實驗室一詞的舉動將眾人暴露在危險之中,但這種難度的救場對心靈術師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該你上場囉,小千空 ♪ ”
幻伏在千空身後,將他往前用力一推,隨即大聲吆喝道:“實驗室弟弟啊,你在害羞什麼?女朋友在叫著你呢!還不快過去?”
千空被往前推得踉蹌幾步,本想回頭找人算帳,卻看到幻疾步走來,擺出一張和事佬的臉,將他與往回退的琥珀肩並肩排在一起,不打草稿的謊話滿是搓合之意:“抱歉抱歉,這女孩獨佔欲太強,剛才看到男友身邊有別的女孩子,一氣之下就跑到這裡來了,我們是跟她男友一起過來找她的。”
幻拉過琥珀的手,將之交疊在千空肩上。琥珀很快就意會到接下來該怎麼演,當著眾人的面與千空故作親昵。
是真的非常親昵,幻怎麼也沒有料到,琥珀當真就這樣親上去了。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胸口隨之傳來抗議的刺痛;但當他看到千空臉上1mm都沒打算配合演出的死魚眼,幻很慶倖誰都沒有聽到自己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敵方被順利糊弄過去,琥珀想起這兩位朋友正在“交往”,急忙跟幻道歉,並表明自己刻意避開了千空的嘴唇只親了臉頰,幻才擺擺手笑著說自己並不在意,立刻就接收到千空複雜的表情。
那表情四分嫌棄、三分埋怨、二分不甘,最後一分連他這個心靈術師都難以解讀。
“竟然讓我演這種爛戲……心靈術師大人喲,想必接下來的工作量你有所覺悟了吧?”
“客氣客氣,恭喜獲得美少女香吻一枚,不用太感謝我。”蝙蝠男的嘴巴又開始賤了。
“你覺得我會因為這樣而高興?” 你腦子都在想什麼啊?
千空的火氣漸漸上來,突然有點想放著賭局不管,對著幻直接問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想我的?
這見鬼的衝動真的一丁點都不合理、不科學、不像他,但他就是很想這麼做。
“畢竟情況緊急,小千空就別在意這種事了。”幻聳聳肩,又打算用平常的態度打哈哈帶過,“話說他們都走遠了,再不跟上我們就要走丟了哦。”
但這一回,千空沒打算輕易放過幻。
他扳過幻那瘦削的肩膀,幽紅眼眸襯著微弱的月光,在暗夜樹林中猶如正在觀察獵物的掠食動物。
意識到對方是認真的幻狠了狠心,身形靈活一閃,將千空置於身後。
現在不是時候探討這些情感,他想。就算千空真打算說些什麼,眼下情勢真的不適合。這不是逃避,只是幫千空找回一向引以自豪的合理性罷了。
被留在原地的人收斂起目光,最後還是壓抑本心,抬起腳步走向了現實。
想說的話沒能說出口,這股鬱悶在千空等人進入藏身的海蝕洞後就銷聲匿跡。為了讓琥珀的外型從LV.1進化成可以被選入後宮的水準,要製造的洗髮液與化妝品還真不少,千空為此忙得不可開交。
孤挺花的幫忙更是錦上添花,被改造過的琥珀成功展露出目前為止的人生中最嬌俏可人的一面。這讓千空與幻總算放心了些,畢竟誰都沒想過一個原始女人的化妝技術會比兩個來自過去的現代男性要好上許多,看來女性對美的追求是不分時代的共通特性。
由於孤挺花讓在場男性也嘗試女裝來增加戰友的堅持,讓千空產生明顯動搖的一幕出現了。
“只論聲音的話,我可以騙過任何人喔!”
高挑身材經過胸墊與高領無袖背心的加持顯得份外惹眼,總是包在長褲下的白皙大腿在高衩魚尾包裙下若隱若現,再加上化妝品在中性的臉蛋上勾勒幾筆,極有可能出現在3700年前任何一本時尚雜誌封面的美女躍然于眾人眼前。
“唉呀,這身裝扮真讓人懷念,以前我也曾在節目上用女裝惡搞過來賓呢 ♪ ”
幻模仿模特兒走秀的步伐在海蝕洞內小小繞了一圈,翩然走到看呆了的千空眼前,裙擺隨著轉圈的弧度微微飄蕩。
“像是這樣~”
他猛地抓過千空的手放在胸前,儘管知道布面下是假貨,科學少年還是被這大膽的舉動嚇了一跳。
“或是這樣~”
光裸的腳踝背面順著千空的小腿往上磨蹭,勾人的腿部線條隨著幅度拉高而越露越多。從千空的角度往下看,那該死的膝蓋剛好頂在胯下,再往上挪個兩公分各種意義上來說就危險了。
“還能這樣~”
趁所有人目光還聚焦在身下,幻一把摟過千空的脖子,整個人順勢貼了上去。塗著口紅的雙唇狀似無意擦過千空耳際,看起來就像情人之間在私語,最後落在先前被琥珀吻過的地方,在臉頰上留下一個讓人無限遐想的唇印。
有那麼一瞬間,千空竟然在可惜這個吻怎麼沒落在該落下的地方。然而下一秒他的大腦就徹底當機。
頂到了。
千空的腦內來來回回就這三個字。
身體在顫抖,下體不受控制地進入半充血狀態。現場還有西瓜這樣的小孩在,千空不得不微微弓起身子,免得自己看起來像個即將發情的變態,“幻你這傢伙——”
別鬧了!千空還沒說完,發現幻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小聲說著什麼。
“果然,比起男人,還是女性面孔更能吸引小千空吧。”
聽來是個感歎句。千空來不及深入思考,幻便放開了他。
“啊哈,揭開整人真相那一刻,來賓們的臉就跟現在的小千空一樣精彩喔!”
查覺到千空的困窘,幻刻意用大笑與肢體語言吸引眾人注意,轉身又問琥珀將他剛才的示範學起來沒有,想必對這次的間諜活動很有幫助云云。
氣氛是緩和下來了,但某人被點燃的火還在燃燒。
也幸好幻的身高較一般女性高出太多,間諜小組的名單上總算沒有出現他的名字。迅速擺脫女裝的千空坐在石頭上,高速捲動著耳機需要用到的銅線,時不時偷瞄不知為何遲遲沒有脫去女裝的幻。
剛才那句悄悄話,讓千空檢視起這陣子的反常。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幻刻意誘導他這麼想的,但若真要問起來,對他石神千空來說身邊的伴侶是男是女壓根不重要,時間對了,感覺到了,順其自然沒什麼不好。
雖然一向自詡這輩子只要有合理性與科學相伴就好,但人生永遠不缺一個but,他不排斥將淺霧幻在心中的定義由參數變更為常數,前提是對方也抱著一樣的心情與覺悟。
質能守恆,等價交換,這一點算是千空不會放棄的小小堅持。
所以幻今天之內一會兒前進兩步,一會兒後退一步的操作,他真心摸不透。看起來就像在耍著他玩,同時又在逃避什麼。
也許這是心理術師欲擒故縱的把戲,也可能是魔術師轉移焦點的惡作劇,但如果是淺霧幻個人的真實心聲……那句話可真讓人火大了。
注意到坐在對面的千空投來的目光,幻微笑著拋出飛吻,然後將原本壓在左腿下的右腿緩緩抽[[出,又慢吞吞地挪回左腿上。明明只是換邊翹腳的普通動作,卻因為孤挺花製作的包裙開衩極高而顯得格外色氣,勾得人心癢難耐。
“真不好意思,腿麻了。”幻捏著嗓子的女聲維妙維肖,讓千空慶倖的是那至少不是莉莉安的聲音。
“別這麼直接盯著人家大腿看嘛~~小千空好色喔 ♥ ”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一向不怎麼會生氣的千空此刻只覺得青筋直冒,比看到銀狼在船上向他們求救時還要不爽一百倍。
等等,裙面都開衩這麼高了竟然還沒有看到內褲?幻那傢伙裙子下麵到底有沒有穿——?!
等千空發現自己居然因為這個問題而停下手邊動作,已經至少過了十分鐘,還是因為西瓜發現他在發呆而跑過來叫他的。
“啊——真是夠了。”
他放下線圈,抓著幻的長褲徑直走到對面:“你,給我脫[[掉。”
“什麼?呀——別、別這樣啊小千空,性急也不帶這樣的——有小孩子在看啊!”
“總之給我脫掉,別讓我分心!還有別再用女聲說話,噁心死了!”
懶得再廢話的千空決定自己動手檢查比較快,三兩下就將裙子給扒了。令人安心的是幻還是有羞恥心的,下面穿著比平常提高許多的內搭,並不是全裸。
…….好像有點可惜是怎麼回事,嘖。
算了,有穿總比沒穿好。千空將褲子隨手甩在幻的臉上。
“你以為還有多少東西要做啊?穿上褲子就過來搭把手!”
“過分!小千空你太粗暴了!”
幻氣憤地穿著褲子,但他總是不會拒絕千空的要求,很快就過去幫忙了。
只是在沒人注意到的角落,擅長變魔術的心靈術師偷偷將那件被扯壞的裙子藏了起來。
***
皇天不負苦心人,經過九死一生的努力,一行人總算攻克寶島這一關。為了生產70億人口需要用到的復活液,他們帶著好不容易得到的石化武器開啟大航海時代,目標是可以大量生產玉米酒精的美洲大陸。
在漫漫旅途中飄搖的不只機帆船珀爾修斯號,還有因為看不見前途而躁動不安的人心。
“唉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剛結束船長會議的龍水去巡視被暴風雨襲擊的甲板了,隨著浪潮打上船身,幻一個沒站穩,不小心倒在千空懷裡。
沒有立刻起身,幻維持仰躺姿勢直視那雙赭紅眼睛,狡黠地笑著問:“這樣有沒有心動的感覺?”
“如果我說有呢?”千空也沒將人推開,經過多次交鋒,他知道這時候只要沉著地等待答案就好。
“那代表你越來越入戲了。這樣很好,表現得越自然越能騙過所有人,小千空的目標也就達成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幻拍拍手,輕巧地掙脫千空的懷抱與上一個話題,“關於剛才說的那個,小千空你怎麼想?”
“你說為了讓大家接受艱辛航線要演的戲?”千空看向手心,透過短暫接觸,幻的體溫還殘留在上面,“隨便吧,你決定就好。”
“我決定就好?小千空你確定要讓我自由發揮嗎?”
聽到這句話,千空不解地看向幻。
“為了確實炒熱氣氛,我是不能站在小千空這一隊的吧,不然勝負過於懸殊就沒有意義了。”幻用寬大的袖子遮著嘴,眼神透出些許狡猾,“抱歉了,這次我要站在小龍水那邊喲。”
“啥?”意識到即將與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幻敵對的發展,反應過來的千空忍不住叫出聲:“開什麼玩笑,你這騙子心靈術師100億%會瘋狂作弊吧!”
“講得真難聽~~小千空該不會是怕了吧?覺得對上我必輸無疑嗎?”幻笑得更詐了,“不如趁現在趕緊討好我?心靈術師心情一好,說不定會偷偷做牌給你哦!”
“呵呵,要我討好你?放棄無聊的妄想吧心靈術師,為了人類的未來,看我不讓你們輸得一敗塗地!”
千空一手拍向桌子,面露挑釁。
“倒是你,幻,要是我贏了這一場,你不用討好我,但願賭服輸,輸家必須絕對服從贏家一個要求。可以吧?”
“好啊,反正也從來沒有人在撲克牌上贏過我。”
幻笑著走出船長室。千空再低下頭時,發現桌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紅心A。
“我很期待贏家的要求哦,小千空。”
呼嘯了一天一夜的狂風驟雨總算停歇,在清朗月光照拂之下,公海上的賭場開張大吉。
有幻這個專業出老千的人在,這場撲克對決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光彩。既然龍水有幻作陪,千空這邊找來了某種意義上算是幻的天敵的琥珀站隊。
自從那次猜拳之後,跟小千空的關係就一下子拉近不少。不曉得這次如果自己贏了又會如何呢?儘管知道這場對決的用意,幻一想到千空提出的贏家獎勵,仍不免動了真格。
花招盡出的他自然被琥珀全程盯梢。另一方面,千空對上龍水一時也沒討到便宜。畢竟曾經是縱橫商場與賭場的闊少爺,龍水的膽量與賭技自然不是科學少年能輕鬆應付的水準。
籌碼在輸贏的平衡間,漸漸傾向了龍水那一邊,場外參與對賭的人紛紛起哄。千空也不急,他還握著科學的秘密武器,雖然會付出一點代價,但勝利終究會屬於他。
當然也包括要讓幻服從的那個要求。這一場他說什麼都要贏下來。
賭上所有籌碼後開牌的瞬間,千空一句“皇家同花順”引爆了全場最高潮。勝負已分,他享受著幻一臉錯愕的樣子。
“如何?我是第一個在撲克牌上贏過你的人吧?”被擔任荷官的羽京舉起左手宣佈輸贏時,千空朝幻這麼問。
“對啦對啦,要是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腫著一張麵包超人的臉,我會覺得你更帥一點。”
幻沒好氣地拿出以前跟千空討過的過敏備用藥,朝千空浮腫的臉頰用力抹上:“有必要這麼拚嗎?就這麼想贏?”
“我為什麼這麼想贏的理由,你會不知道嗎?”
礙於過敏,雖然千空嘴上說得含糊不清,但眼神卻是不容忽視的認真:“晚上在房間等我,別再逃避了。”
結果還是被抓住了,幻歎口氣,除了認命點頭,他還打算再稍微掙扎一下。
晚間活動結束,當千空掙脫眾人好不容易回到寢室,瞬間感覺被擺了一道。跟他有約的心靈術師沒有爽約,人是在房裡等著的,只不過是醉醺醺的。
“喂,心靈術師別給我開玩笑了!你故意的吧!”
試圖扒開壓在身上發酒瘋的人,躺在床上的千空心想難怪幻這傢伙自稱是可樂專業戶,在石神村都是滴酒不沾,看來以前當藝人時沒少被酒精坑害過。
“小千空我啊……呵呵,我其實是喜歡你的喔!”幻搖晃著從千空身上站起來,雙手朝空中比劃出一個弧度,“大概有這~~~~麼喜歡!”
“……我知道啊,笨蛋。”千空忍不住扶額,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吧。
“你知道?”幻皺著眉,遲疑一下,然後大著舌頭否定了他:“不,你才不知道呢!”
“哦,說說看為什麼你會這麼想?”千空敷衍地回應,沒打算跟一個醉了的人較真。
“我說你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小千空看起來什麼都懂,其實在某些方面最笨了!然後呢,不小心喜歡上這種笨蛋的我更是一個大傻瓜,無藥可救的那種哦!”
“呵呵呵……笨得無藥可救這一點倒是沒說錯,給你加100億分。”
“好耶,得到小千空的100億分了!”
看著醉鬼因為胡話笑得樂不可支,千空忍不住懷念起智慧手機的美好。如果能將這一燒錄下來,明天的淺霧幻肯定會抱頭痛悔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碰酒精。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覺得這個人好像更可愛了一點。
“所以你是怎麼喜歡上我的?如果能好好回答,再給你加100億分吧。”千空毫無罪惡感地利用幻的醉意諄諄善誘。
“才100億分?太少了吧,至少要給1000億分嘛!”幻不滿地戳著千空額頭討價還價。
前言撤回,以後還是別讓這傢伙喝酒了。千空一邊躲閃,一邊壓抑著扁人的衝動。
“我想想哦……雖然小千空總是很毒舌,態度囂張又中二,老說些普通人根本聽不懂的科學術語,體力跟水蚤一樣超遜的,還總是無視別人的好意,不解風情也該有個限度——”幻扳著手指數落道。
“囉嗦,你的體力還不是豆芽菜等級的,有資格說我嗎!”一連串指控讓一向冷靜的少年快坐不住了,沒想到幻竟然是這樣看待自己的。
你等著吧,體力什麼的總有一天100億%會練起來給你看的!千空恨恨地在心中發誓。
“但是面對科學時,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真的很耀眼啊……而且其實小千空也有自己的體貼方式。”
酒精讓幻的臉脹紅,眼神迷醉中帶點水氣,他又坐回床上,歪頭看向千空。兩人的大腿緊貼著彼此,小千空真的好溫暖啊,他忍不住喟歎道。
“明明只是個高中生,卻自己背起拯救人類的十字架……這樣的背影不是帥呆了嗎?所以我在想啊……就算聽不懂也沒關係,如果我待在小千空身邊,哪怕只能幫上一點小忙,這樣就夠了。”
幻從來沒有對自己這麼坦誠過。兩個人的距離極近,千空看向他,突然懷念起上一次的吻——他已經決定好獎勵是什麼了。
“而且只要待在你身邊,就算小千空做了什麼會下地獄的事情,那我也一定會成為共犯,到時候就可以手牽手一起去地獄報導啦!”
幻露出了看起來有點蠢的笑容。
“我就是這麼喜歡小千空,喜歡到即使一起下地獄也沒關係的程度哦!”
“什麼地獄不地獄的,就跟你說了,在科學的領域裡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千空呼出一口氣,即使幻是仗著醉意在說話的,畢竟也是踏出了第一步,那麼自己也該禮尚往來才行。
“心靈術師,把眼睛閉起來吧。獎勵的時間到了。”
“獎勵?誰的?”
幻還在傻笑,雙手一下子就被抓住了。為了不被掙脫,千空抓得很緊。
“當然是我的。不過如果你覺得這也是你的獎勵,那就不用謝了。”
千空將臉靠向幻,雖然聞得到酒味,卻不會濃厚到讓人噁心,反而有些勾[[人。他的眼神一暗,看來即便是喝醉,心靈術師還是多少有掌握著分寸。
這項發現讓千空決定練習偶爾將理性放著不管,陪著幻繼續裝下去。
幻的雙唇溫軟得不可思議,讓人忍不住想攫取更多。千空由輕觸轉為舔拭,再由舔拭轉為輕咬,感受著唇肉的柔軟與美好,像含著一塊帶著酒味的軟糖,讓人捨不得吐出。
與上次不同,這一次的千空放開了,讓舌頭隨著本能去行動。舌尖擦過上顎時,幻整個人輕顫了一下。查覺到幻因為覺得癢而想別過頭的意圖,他鬆開左手抵住幻的後腦,將這一吻加深到了極致。
不得不說,這是個令人舒服到可以帶著微笑入夢的吻。千空結束後,忍不住又多親了幾次,看到幻被吻得微微紅腫的嘴唇,讓他有種剛完成一項科學道具的成就感。
“獎勵好像有點太多了。”幻推了推千空,隨即又傻笑著問:“舒服嗎?小千空。”
“舒服到我覺得可以再多來幾次,或者做點別的。不知道心靈術師怎麼想?”
看到對方明顯僵了一下,千空很滿足地笑了。他一把抱住那個想逃跑的醉鬼,抱得像個抱枕似的。
“開玩笑的。忙了一天累死了,我要睡了。”
“那我回我床上去睡……”
“就這樣挺好的,有個抱枕也不賴。而且這也算是我的獎勵。”
獎勵剛剛不是已經給過了嗎?幻將這句話咽回去,趁醺然醉意尚未消退前,輕輕回抱著對方。
“晚安,小千空。”
他將頭靠向千空胸前,輕數有力的心跳,在意識落入溫暖的黑暗前,說出今晚最後一句話。
“好好休息,祝你有個好夢。”
希望你的夢裡有我。
***
船搖搖晃晃地乘風破浪,途中越過冰山與鯨群,過了40天,他們總算效仿哥倫布的腳步,踏上美洲大陸的土地。
再次分成探險小組與船上留守組,幻理所當然地跟在千空那一隊。不管到哪裡都能看到那兩個人在一起,科學王國的人已經對他們對外宣傳的“關係”見怪不怪了。
“喂,心靈術師,出發之前帶上這個。”在幻接下追蹤敵人任務之後,千空將無線耳機交給了他。
“謝啦,我就當這是護身符了。”幻從善如流地收下,“畢竟我接下來可能會碰上超~~可怕的敵人,光是聽到小千空的聲音就能擠出勇氣了吧!”
“……別逞強啊。”千空想說注意平安,但說出口的話還是生硬了些。
“哈哈,自從碰上你以後,我哪一次不是在逞強。”幻聳聳肩,又習慣性地用不著邊際的話來隱藏真心,“要是真的出什麼意外,唯一的遺憾就是還沒聽過小千空親口說的‘我喜歡你’吧。”
“你很想聽嗎?”
“咦?你要現在說嗎?這可是妥妥的flag啊!別了吧,我還想活著回來呢!”
“行啊,那就等你回來。” 千空嗤笑一聲,“按照慣例,到時候再來打個賭吧。誰輸誰先說。”
不久之後,幻相當後悔當時怎麼就不聽千空說出那句話。
他隻身潛入敵營,與那位打算實行獨裁的成年科學家打了照面。透過耳機聽到千空遭到狙擊的剎那,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53、76……54、67。” 耳機又傳來大樹的聲音,幻仔細聽清楚這串數位後,忍不住熱淚盈眶。
他悄悄說出兩個數字,與耳機接著傳來的不謀而合。
“75,63。”
大樹那樣單純的人自然是不懂上杉暗號的,想必只是忠實轉述千空說的數字吧。也就是說,這是千空傳達給自己的私人訊息。
ゲン、ぶじ。 (幻,我沒事。)
すき。 (我喜歡你。)
“小千空真是的,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就是在亂插旗嘛,怎麼都講不聽呢。”
幻抹去眼淚,聲音在顫抖,但很快就鎮定下來。重傷的千空在用他的方式安撫自己,不能再軟弱下去了。他還在被監視,如果被發現明顯的情緒波動,下一個有危險的就會是自己。
他絕不能扯大家的後腿,更不想成為千空的累贅。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虛張聲勢與拖延時間,靠著那張無往不利的嘴撐過一個多禮拜,幻總算是等到了援軍,與被五花大綁的杰諾一同與千空成功會合,他立刻就發現萬年單身的科學少年身邊竟然多了一位金髮碧眼的漂亮女友(自稱)。
“哇啊……在我被綁架的期間,小千空竟然還有閒情逸致交新的女朋友,我這樣算是被始亂終棄了嗎?”雖然大概猜得到來龍去脈,幻還是用寬大的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故意鬧上千空一鬧。
“你不在的期間可是生死交關,我沒那個美國時間去交女朋友。”
“這冷笑話真難笑呢,雖然我們現在確實在美國沒有錯。”
幻跟著千空一起上了那艘暫時被徵用的敵方小艇,他們即將沿著中南美海岸上演一場驚心動魄的逃亡秀。
“好啦,現在真正的女朋友也交到了,看來差不多是心靈術師退場的時候了。”
幻戴上藝人時期的營業用笑容,輕浮無比的口氣彰顯著他刻意演出來的不在意:“說真的,小千空,我們之間的關係可以到此為止了吧?”
“我再重新說一次,她不是我女朋友。”重傷未愈的千空突然覺得胸前的傷口燥熱無比,他皺著眉,表情看起來很不高興。
“她可以是。”
幻挑起眉,正面迎上千空的凝視:“至少她的性別絕對比我還要適合扮演這個角色,科學王國的某些人也不會再說小千空的閒話了。”
不會再說小千空的閒話,而不是我們的閒話。
從這句話就可以聽得出來,幻在意的不是他人看待兩個人的目光,而是怎麼評論千空的性向。
同樣也擅長抓關鍵字的千空一時有些無言,沒想到事到如今幻居然還把自己當作一個單純的角色來看待。但很快就做好自我調適,他知道這八成又是心靈術師在社會觀感方面的奇怪堅持——雖然這種東西他1mm都沒放在心裡。
既然幻需要時間自我說服,他不在意等待,只要最終結果沒有偏離正確值就好。
身為一個科學人,他早已習慣等待實驗結果了。
“我之前說過的吧,幻。”
千空難得強硬地態度讓幻臉上完美的笑容有了一絲裂痕。
“時限就設定為我覺得演夠了為止。猜拳輸了就是輸了,你得聽我的。”
幻忍不住歎氣:“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啊,小千空,總得有個明確的時限吧。”
“那就姑且先設定為這場科學王國之間的對決結束之後。如果我們兩個都順利活下來了,到時候再來討論這個問題。”
千空擺擺手,轉身去幫別的人去了。他並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
“原來如此,你們是這種關係啊。難怪Mr.幻敢一個人潛到我們這裡來打探情報,愛情的力量著實雅致。”
一句突兀的英文闖入耳朵裡,幻這才驚覺他們剛才居然在人質前面討論了不該討論的話題。
“小杰諾,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喔?”
杰諾現在被綁著,除了聳肩實在沒有辦法更多地展示出他的質疑,“你知道嗎?騙術的最高境界,除了將情報虛實混雜之外,最難的部分就是把自己也成功騙過去,徹底融入自己創造的角色裡面。”
一直表現得很從容的幻斂去了笑意。敏銳的科學家果然很討人厭。
“從剛才的對話來看,Mr.幻,你果然是個無藥可救的大騙子。”
“謝謝,我會把這當作是一種讚美。”幻覺得自己待不下去了,轉身就想離開。
“我勸你還是別再自我欺騙下去比較好。”
即使被綁著,翹著腳的杰諾依然一派從容:“趁早把該說的話、想做的事完成吧。畢竟等斯坦他們追上來,全軍覆沒的會是你們。”
“那真是多餘的關心,小杰諾,因為最後贏的會是我們。”
幻微笑著折返回來,伸手將杰諾背後差點就要被解開的繩子重新打了個死結。
“我無條件相信小千空,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一定會帶領我們突破困境,一直以來總是如此。”
那雙飽含溫暖笑意的眼睛,即使在幻離開關押人質的房間後,仍然久久盤旋在杰諾腦內。這讓他莫名想起了斯坦因,即使那男人的眼神因為執行任務萬年冰冷而兇殘,唯獨看向他時,男人眼裡的某種東西跟Mr.幻是一樣的。
他忍不住自嘲一笑。
“騙子也可以很優雅,可不是嗎。”
【Dr.STONE新石紀 千幻】 驅蟲劑的戀愛教戰守則 03
3F* OOC正劇向,有部分小說劇情穿插。如果出現名詞使用錯誤請幫忙捉bug,我會很感激的。
一番跋山又涉水,從安地斯山脈橫跨亞馬遜叢林,他們總算一窺3700年前人類石化謎團的全貌。由石化裝置推積而成的小山呈現出數量驚人的敵意,蟄伏于叢林深處,不特地去找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幻是對此產生出恐懼的人之一,但他很好地將情緒隱藏好了。身為優秀的心靈術師,隨時都能將表情與心情做到完美控管是他淺霧幻的看家本領。在成為藝人活躍于媒體之前,他就能將表情收放自如了。
有多久沒有發自內心哭出來了呢?
在光是活下去就困難重重的石之世界,昨日種種幻無暇顧及,但當他看到夥伴們接連中彈倒在眼前時,內心受到的震撼讓淚腺再也無法受控,他終於沒有必要繼續忍耐面對失去的恐懼。
“勸你別再自我欺騙比較好。”
“把該說的話、想做的事儘快完成吧。畢竟最後全軍覆沒的會是你們。”
杰諾的警告伴隨死亡的腳步聲,不斷在耳邊回蕩著。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怕下一個倒下去的會是石神千空,怕他們的計畫趕不上斯坦因的閃電襲擊,怕在那道該死的綠光閃起來之前,他們所有人的心跳就會停止。
下一秒,恐懼化為血淋淋的真實。
上次千空中彈時,幻沒有陪在身邊;這一次血花從千空的右胸前綻開,他被迫目睹了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的畫面。
幻甚至產生了強烈的共感,覺得那一槍是打在自己身上的,右胸口又熱又痛,痛到他甚至忘了喊叫千空的名字。
稍微恢復冷靜的幻第一反應就是用力壓住千空還在滲血的部位,卻被千空一把揮開,虛弱地交付著唯一可能讓所有人獲救的作戰。
為了活下去,只能賭了。
他說過的,他會無條件相信千空到底。
他不想做個言而無信的人。
為了讓西瓜就定位,幻跟現場還能動的其他人奮不顧身地撲上斯坦因爭取時間。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被亂槍掃中,回過神時他已經倒下了,隨著腎上激素消失,全身變得動彈不得。
肺部好痛,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
小千空怎麼樣了?還有呼吸嗎?
其他人還好嗎?
西瓜成功移動到聚聲盤下方了嗎?作戰會成功的吧……?
幻躺在地上,等待絕望之光帶來最後一線生機。
真狡猾啊,小千空。你透無線過耳機讓我聽到告白,結果在我還沒來得及對你說出來之前,世界就要結束了。
真的是好後悔、好不甘心啊。
已經石化的手無法將眼淚拭去,幻祈禱淚珠不會跟著被石化,如果真的要死,他也想死得別那麼窩囊。
小千空。
如果數年、數十年、數百年,或者直到最後後我們都沒能醒來……那就在地獄相見吧。
至少在那裡,我們還能擁有彼此。
***
一片黑暗中,淺霧幻試著學習石神千空的精神數秒,不過很快就放棄這種枯燥的重複行為,他果然沒有科學少年那麼厲害。但至少也想做到保持最低程度的清醒,於是便有了大把時間來梳理自己與千空的微妙關係。
從觀察對象到同盟夥伴,再變成共犯、朋友,然後現在他們都發現彼此的關係已經產生質變,正在朝不同的境界演化。如果沒有處理好,很有可能以後不是變得更加親密,就是極端地形同陌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情感上,幻並不想發展成那樣的局面。高中畢業後離開親友,抱著勇敢的夢隻身前往美國磨練技藝,回到日本就混跡演藝圈。他鑽研心理學,用魔術吸引目光,也利用人心做實驗,在螢光幕後製造過許多驚喜與紛爭。乍看之下光鮮亮麗,等回過神來,身邊除了自己以外別無他人。
所有人都是潛在敵人,他無法相信任何人,自然也很難產生愛意這種情緒。
也許從這個角度來看,自己是有那麼一點反社會人格傾向的吧。
以前的淺霧幻沒想過讓任何人走進自己的世界。直到遇到石神千空,這個改變了許多人一生的了不起的男人。
解除石化後的日子,感覺比過去19年來的人生要豐富又漫長得多。那些缺失的情感慢慢歸位,讓幻初次覺得生命變得完整,看待世界的方式自然也不再像3700年前那般狹隘。
這是幻第一次情感變得如此豐富,可以的話,並不想變回過去的樣子。
但理智上,他知道自己不應該自私。
喜歡上石神千空,養成了仰望星空的共同興趣,並且將石神千空打算拯救全人類的目標視同己任,每一天的努力都是為了在他身邊能多待上一分一秒。幻不敢指望自己成為最特別的人,但至少也想成為離千空最近的那個人。在千空可能需要幫助的時候做好事前準備、在他遇到瓶頸時為他出謀劃策,在那個人又獨自抱著罪惡感的時候主動提議成為他的共犯,幻不只一次慶倖過去學到看透人心的本領是有意義的,能幫上千空的忙真的很高興。
自從輸掉那場遊戲,兩人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一開始還是很開心的,然而幻也知道,流言蜚語很快就會在一些抱持著傳統觀念的人群中萌芽。
正因為喜歡一個人,才無法接受那個人因為自己遭受誣衊,這比直接罵自己還誅心。
心靈術師可以創造謠言、變造謠言,卻無法消除謠言。
既然要變造謠言,只要將謠言對象從兩個人縮減為一個人,目的自然就能達成。
只要他成為石神千空的黑歷史就好了。
種子在第二次搭上珀爾修斯號之前就已經種下,如果順利解除所有石化,按照幻的劇本,所有人只會將他視為異類,不會連累到千空。最後再挑個良辰吉日退場,待在科學少年身邊的日子就可以謝幕了。
可喜可賀,天理昭昭,真是非常適合操弄人心的心靈術師的下場啊。
正當幻開始規畫從千空身邊退休後該去世界上哪個角落待著,黑暗中猝不及防破開一道光,接著整個視野豁然開朗,佔據他滿腦子的主人翁正站在眼前,一臉壞笑。
“早安啊,心靈術師。已經過去了七年,有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
幻愣了好一陣子,才伸手摸摸千空完好無損的胸前,確認裡面的心臟正有力地跳動,又狠捏自己的臉確定不是在作夢,才脫力地將額頭抵在千空肩上。
“原來已經過了這麼久……小千空你沒事就好,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這可是時隔七年感動的再會,不來個擁抱嗎?” 或者來個吻更好。千空腹誹著,幻平凡的反應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嘖,心靈術師怎麼還是沒想通啊,虧他還號稱可以讀心呢。
“如果小千空不會說噁心死了的話,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啦。”幻敷衍地回應著,發現復活者都在附近工作,頓時找到了很好的逃避藉口:“按照科學王國的慣例,接下來還有地獄一般的手工作業在等著我對吧?”
千空一下就看穿了幻的意圖。
“放心吧,在復活杰諾之前暫時還不用進入斯巴達模式。你去撿柴火前先找杠領行軍蟻的汁液塗一下,不然被有毒生物咬了,我的工作又要增加了。”千空說完就去忙了。
再一次,他選擇按下暫停鍵,留給幻更多時間與空間。但是考慮到接下來準備製造火箭的進程,千空心中多少有些焦躁。這股焦躁隨著他們與杰諾分道揚標、踏上尋找太空器材與人才之旅後,已經快要壓抑不住了。
前途充滿未知,為了提防why man潛在的威脅,以合理性來考慮,哪怕一天也好,都必須盡早打造火箭以登陸月球。這是一場與時間競速的比賽,根本容不得他們悠哉地打造返航飛船。
無論與why man的談判最終成功與否,這一波上太空的敢死隊成員們都只能自行石化,等待地球上的人們打造出第二艘營救用的太空船。這期間可能耗上幾年、甚至幾十年,再加上宇宙中發生什麼都不奇怪,消極點來說,這趟月球行很可能變成一趟沒有返程的單趟旅行。
這件事千空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縱是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但要說沒有遺憾還真是自欺欺人。
——留給兩個人的時間不多了。
在向所有人揭曉這項計畫之前,他想盡可能地跟幻待在一起。儘管對方還對未來的發展一無所知,儘管他可能再也無法回歸地球。
那麼問題來了,在所剩不多的時間裡,要兩個人一起做才有意義、又不會太複雜、重點是自己想得要命、非完成不可的事情有哪些?
一個把目前為止的生命都奉獻給科學的少年當然不會有任何成熟的約會經驗。據千空所知,所謂的約會不外乎就是互有好感的兩個人一起吃特別的餐點、去特別的地方聊天散步,等腦內促使人感覺快樂的多巴胺累積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順勢做肢體接觸,牽手、擁抱、接吻,順利的話還可以一口氣跑回本壘——以前班上那些號稱有“經驗”的人是這麼說的,當然,多巴胺這個名詞批註是自己加上去的,簡單來說只要氣氛到了,一切都可以水到渠成。
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令人遺憾的是他們正在前往印度的海上,周圍除了甲板就是一片汪洋,儘管海面下棲息著無數生物,要稱之為水族館約會也太牽強了。
看電影、逛街、遊樂園、夏日祭典、兜風旅遊……這些情侶之間理所當然的互動,在世界尚未復興的當頭,他都還沒有機會跟幻一起做過。千空自然是相信人類文明遲早會回復到原來的水準,到那時候幻又會跟誰一起跨年、一起賞櫻、一起走過人生剩下的每一個春夏秋冬呢?
他不是很想繼續探究這個答案,無論幻會跟其他人待在一起,或是直到最後都一個人過,這兩種答案對自己來說都糟透了。
千空收起走神時被自己畫得一團亂的約會路線圖,說到底要在每天都看膩的船上搞一場約會根本就不切實際吧。他心煩地吐了一口氣,走出房間才發現已經天黑了,繁星在沒有光害的夜空中恣意彰顯著存在,無論哪一個時代,這樣的光景看在人類眼裡總是可以引出最原始單純的快樂。
甲板上已經有客人在等著了。
從欄杆上幾乎見底的瓶身來看,似乎已經待了好一段時間。
停頓的腳步聲引得那個人回頭,語帶笑意地發出邀請:“晚安,終於捨得休息了嗎?要不要來跟我一起看星星?”
“好啊,我去拿飲料過來。”千空正要去找法蘭索瓦,就被幻喊住。
“不用麻煩了,你看。”幻伸手用袖子遮住欄杆,下一秒木制欄杆上憑空出現了兩個未開封的玻璃瓶,“只有可樂,小千空別嫌棄啊。”
於是他們靠在桅杆上,就這麼開始了星空下的夜談。
“今天是新月,所以才能看到這麼多星星吧。太好了呢小千空。”
“啊——是這樣沒錯。畢竟月亮大人在天球上來說是非常明亮的負星等天體,滿月時的視星等一般狀態下是-12.74,其他視星等大於-12.74太多的天體以肉眼是很難看到的。視星等數值越小越亮,反之越大。目前是以織女星作為正負星等的標準參考0等星,順帶一提太陽是−26.7,人類肉眼可辨認的極限大概在5.8左右,至於用太空望遠鏡可以觀測到的極限目前所知是36……有什麼好笑的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久沒看到小千空一口氣說這麼多了。雖然聽不太懂,但我其實很喜歡聽小千空說這些哦。”
因為當你解說那些知識時,眼裡的光是最明亮的啊。幻在心裡補充著。
“對了,有點好奇呢,我跟石神村的大家送給小千空的望遠鏡大概能看到多少天體?”
“那個望遠鏡啊,能看到土星環的話,至少可以觀測到視星等1.47為止的天體吧。”
“聽起來不是很多呢。也是啊,畢竟是外行人趕工做出來的東西,那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幻遺憾地歎氣。
“已經很夠了。”
千空將喝到一半的可樂放在地板,仰躺在桅杆上,讓散亂的思緒隨波逐流,享受大自然的片刻寧靜。
這整片星空都是他童年的夢。
百夜因為受訓而不在身邊的夜晚,他都是透過一方望遠鏡去追望宇宙。光是看著還不夠,只有親自去一趟宇宙體驗到無重力的感覺,與志同道合的夥伴進行科研工作,幸運的話也許能跟還沒退役的百夜一同從ISS (國際太空站) 的觀測窗一起欣賞地球的日出與日落……有一天能做到這樣的話,他內心的欲望才能填平一些吧。
所以千空一直努力策進學識、試著追上養父的背影,然後3700年前突如其來的石化光線籠罩全球,他的夢想缺失了一塊名為百夜的拼圖,從此不再完整。
但他依然沒有放棄夢想。
令千空沒想到的是,才與他認識不超過一年的幻也看出來了,還為此聯合其他人一起造出超過他想像的生日驚喜。
“那時候要提防司帝國,天天忙得焦頭爛額,連仰望星空的時間都沒有。”
千空閉上眼,腦子裡浮現出當時透過望遠鏡看到的土星環,讓他充滿感謝地笑了出來。
“多虧某位多管閒事的心靈術師,那份禮物給了我可以抬頭看星星的藉口。所以那樣就夠了,真的。”
“不客氣。”幻感歎著調侃,“總算說句人話了,還以為小千空一輩子都不會感謝我呢。”
“你也不是為了聽我說謝謝才鼓動他們造天文臺的吧。”
“哈哈,誰說的,我就喜歡聽別人跟我說謝謝……啊,有流星!!”
幻興奮地指著劃過天際的星體又叫又笑,看到他閉著眼睛認真許願的樣子,讓千空想起這傢伙平常看著變化莫測,其實也就比自己大2歲而已。
“那不過是宇宙塵粒穿過大氣層時產生的光跡……真搞不懂對那種燃燒過程許願有什麼好期待的。”
“這是情趣啊,反正我想許願就許了。”幻從桅杆上起身,拎起地上三個空瓶子作勢離開,“好啦,今晚的星星看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去睡覺了,小千空也一起嗎?”
千空又再看一眼夜空,跟著幻一起回房間了。
星星很美,但他現在更想跟幻待在一起。
船上空間有限,寢室都是兩人一間,幻一回到房內就熟練地爬到上鋪,這是當初為了體諒千空常熬夜而自己選的位置,他打趣地說是怕小千空累到爬梯子時把自己給摔了。
千空關好燈也來到下鋪打算就寢,也許是跟幻一起看星空的餘韻還沒退去,翻來翻去地怎麼樣就是睡不著。
他其實還想再跟幻多聊一下的。
“小千空睡不著嗎?真難得啊,明明平常很快就入睡的。”
門縫打進來的光讓千空注意到上鋪垂下來的手, 他猶豫著是要握上去,還是裝作沒看到。
“既然還醒著,要不要來聊天?”
“剛剛在外面還聊不夠啊?”嘴上這麼說,千空還是挺高興的。
“是啊,怎麼樣都聊不夠的。”幻躺在上鋪盯著天花板,眼睛睜得很大,“畢竟小千空要去太空吧,我想在那之前盡可能多跟小千空相處。”
千空的呼吸一窒。讀心能力太作弊了吧,他想這麼跟幻抗議,但掙扎了一下還是沒說話。
“別在這時候裝睡啊!”幻沒有聽到回應,查覺到氣氛變得尷尬,但他還是繼續說下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誰都不能保證可以萬無一失不是嗎?雖然小千空跟小杰諾都很厲害,但畢竟是在石之世界這樣的條件下打造火箭,果然還是會讓人擔心呀。”
“放心吧,歷史上外太空的死亡率只有5%左右。”
千空終於握住了那只手,他感覺到手上傳來的顫抖,突然生出一股想將人抱住的衝動,“我們是上去找why man大師交涉的,在確定全體人類不會再動不動就被石化之前,不容許任何失敗發生。”
“之前?那交涉成功之後呢?”幻說得輕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眼眶正在發痠,以最近對千空的觀察來看,他的猜測也許並沒有出錯。
這趟登月之旅,就連千空都沒有把握可以100%平安無事地回來。
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前往宇宙的夢想,小千空勢必會義無反顧地往前走吧。
但是被留在地球上的人呢?除了等待,自己還能為小千空做些什麼呢?
幻找不到答案,只知道自己現在就想抱著千空痛哭一場。告訴他要不別搞科學了、既然沒有頻繁的電波就不會引起why man的注意,乾脆就讓科技停留在石器時代的水準吧。但幻也清楚這種任性有多失態,只會給對方徒增麻煩而已。
從今晚千空仰頭看著星空的眼神就可以知道了,自己不該、也不能剝奪那份耀眼的夢想。
既然如此——
“吶,小千空,你之前說我們的關係就到跟小杰諾他們分出勝負為止對吧?”
千空愣了一下,事到如今還要談論這個話題?心靈術師也太不會看氣氛了吧?無論如何只有這件事他不會退讓,千空握緊幻的手,他的答案跟行動是一致的。
“我是說再討論,沒說要跟你解約。別擅自結束我們的關係,心靈術師。”
“抱歉,是我的說法出錯了。雖然現在已經不用再跟小杰諾他們鬥了……我還能跟小千空續約嗎?”
“啊?”千空才反應過來幻說了什麼,沒好氣地狠狠捏了那只手一把,“這種事情有需要做確認嗎?你到底把我們之間的關係當成什麼了啊?”
上面的人吃痛地叫了一下,才訕訕地將手收回去。幻沒有給予千空正面的回答,室內一時安靜得有些尷尬。良久,幻才強行變更了話題。
“那就好,我們也差不多該睡了……話說好像有點冷呢,小千空。”
“你先睡吧,我去主控室調一下船內溫度。”聽到幻在打哈欠,雖然想再多聊一些,但千空還是決定別太自私,畢竟明天確實還有工作要做。
“唉,小千空也有腦子不靈光的時候呢。”
上鋪傳來一陣布料的磨蹭聲,幻順著梯子往下爬,邊爬邊歎氣。千空正納悶怎麼回事,幻就不客氣地拉開他身上的被單,說一聲打擾了,俐落地鑽了進來。
“瞧,這樣不就暖和多了嗎?”幻近在咫尺的笑臉,在暗室中莫名地顯眼。
船上的床大不到哪裡去,頂多能翻個身罷了。兩個大男人的體溫罩在單薄的被子裡,迅速提升了不少讓人心猿意馬的熱度。
千空趕緊秉住呼吸,希望加速的心跳聲不會被對方取笑。幻倒像是沒注意到,帶著笑意緩緩入睡了。
晚安,好好睡。
如果每個晚上都能對你說這句話……那會是個很棒的未來吧。
***
印度,香料之都,也是充斥著數學人才的神奇之地。珀爾修司號這次的航行目的便是為了找到船長龍水的哥哥,號稱人肉計算器的天才工程師七海才 (SAI)。最後人雖然找到了,這位SAI卻貌似對自己的兄弟有什麼誤會,死活都不肯上船離開印度。
心靈術師一如既往地執行開導人心的工作,他對SAI的說詞多少也側寫出自己的真實情感。與某個人 “一起” 做些什麼,正是產生情感聯結的開始與延續,比方說一起吃飯可以讓飯菜變得更加美味、一起看電影就會增加許多印象深刻的記憶點, “一起” 活下去——
他明明就還有更多想與石神千空“一起”完成的事。
幻的開導起了作用。SAI踏上船不只圓滿了整個團隊,也為登月計畫添加了一層保險。船長室多了塊西洋棋盤,七海兄弟下棋的光景讓人看了會心一笑。
只是幻很快就無法真心笑出來了。
當千空與龍水說出單程火箭這個構想時,幻是所有吃驚的人裡面最冷靜的那個。不只冷靜,甚至還有些生氣。
即便知道人類要上太空的變數很多,火箭上隨便一個鬆動的零件都有可能造成慘重的傷亡,但幻沒想過“回不來”這種狀況可以是個選擇,並且掌握這個選擇權的千空本人還是為了效率至上這個理由而自願放棄的。
他不敢將真實的心情吐露。之前聽千空說要上月球時就知道千空有一天肯定會說到做到,擔心的情緒水漲船高,並且持續瘋長。就這麼反復扼殺著自我,三年間幻看著失敗的火箭起起落落,也逐漸接受千空去了太空後短時間內無法再回來的事實。
克羅姆與西瓜的往返火箭提案是照亮他內心的一道曙光。
眾人票選火箭製造最終方案的數分鐘內,彷佛耗盡全身力氣,幻懇切地祈禱著往返火箭方案可以獲勝。成果揭曉時,他感覺自己像是買彩卷中了十個億。
懸宕了三年多的心終於稍微放下了一些。
暫停了疏導新生復活者們的工作,幻現在天天陪在千空身邊,跟花田妮綺一起監督那近乎嚴苛的體力訓練。看著千空被訓練搞得半死不活的樣子,幻的心情實在是說不上的複雜。
不知道第幾次將“別去了,留下來吧”這句話吞回肚子裡,幻跟著千空一起回到兩人同居的木屋,將手中的杯子遞了過去,千空也不疑有他,坐在床上一口氣就將杯中物喝個精光。
“蜂蜜水?我還在想你今天怎麼突然消失一陣子,原來是去採蜜了啊?”
“嗯,我記得蜂蜜水有助於調節神經系統,希望可以讓小千空睡得更好。”
幻稍稍伸展手臂,讓千空在床上趴著,抓起他的腿有條不紊地揉了起來:“然後是妮綺老師直傳!擊退乳酸堆積導致肌肉酸痛的超有效按摩!雖然才開始學沒多久,應該能讓小千空舒服一點。我知道的哦,小千空最近晚上常常因為小腿抽筋而醒過來對吧。”
千空隨著幻規律的動作搖晃,斷斷續續的聲音顯示疲勞的大腦現在迫切地渴望著睡眠:“那是常見的謬論……乳酸可以被身體回收產生能量,不是什麼壞東西……啊,那邊有點痛,輕一點……身體在代謝乳酸的過程中會產生酸性氫離子,使肌肉代謝廢物的效率變差而產生痠痛……因為身體無法快速排除氫離子,才會導致延遲性痠痛……”
“是是是,連這種時候都不放過,千空老師真的很喜歡科普呢。” 見左腿已經捏得差不多了,幻對著腫痛的右腿也仔細地推拿著。
“嘴上說聽不懂……你這傢伙不也一直都在聽我說話嗎……”趴在床上的人將頭埋進枕頭,聲音變得有些模糊:“我也喜歡……你看著我說話的樣子……”
幻的手頓了一下。他最近很多愁善感,隨便一句話都可以讓眼眶發熱,作為心靈術師真的很不及格。
“吶,小千空。”
過了半天,幻將按好的右腿輕輕放下,試探性地喊了一下,發現疲勞到極限的千空果然已經沉沉睡去。
苦澀的笑聲轉瞬即逝。為千空翻好身、蓋好棉被以後,幻屈膝靠著床板,在昏暗的燭光中凝視著那張睡臉。
看來按摩是有效的,小千空總算是一夜好眠,沒有再痛醒過了。
差不多早上六點的時候,幻去河邊洗一把臉,淡淡的黑眼圈靠著千空在寶島時製作的礦物質粉底勉強蓋過去了。用手指拉扯嘴角,河面立刻映照出他不自然的笑容,幻放下手指,想著要是粉底能將所有一切都粉飾太平就好了,越是這種時刻,他更需要一張完美無缺的笑臉。
距離火箭發射,還剩10天。
心靈術師必須要比所有人都冷靜才行。
雖然是工作,但幻也早就決定要用足夠讓人放心的笑臉去送行。全世界70億人口的希望都賭在那艘火箭上,壓力夠多了,他不願意再為那個人增加多餘的離愁。
幻深呼吸幾口氣,最後用力一拍臉頰。好的,今天的心理也很好地調適完畢,該去幫小千空準備早餐了。
他走到村子裡面的膳台,有幾個早起的老人已經在殺魚了。身為巫女卻完全不擺架子的琉璃也在幫忙,看到幻立刻停下手邊的工作,親切地走過來道早安:“幻先生今天也起得很早呢,一樣是準備千空先生要吃的荷包蛋嗎?”
“對啊,我只是過來煎蛋的,等等還要去小法蘭索瓦那邊一趟。我們的麵包還有羊奶起司用完了,得跟他們補貨才行。不然小千空現在每天這麼大的運動量,早餐只吃荷包蛋的話營養哪夠啊。”
琉璃掩嘴一笑:“千空先生這麼忙,身邊能有人這麼貼心地顧前顧後,實在是太好了。”
幻用微笑代替回答,安靜地等待石板上的蛋熟透。琉璃注意到旁邊的老人們正在對幻指指點點,想起自從千空等人前往美國後村子裡開始蔓延的奇怪流言,正想上前說點什麼,卻被阻止了。
“謝謝小琉璃,不過以你的身分要為我們說話可能會惹上麻煩,就隨他們去吧。不管是21世紀的人們還是石神村民,對大部分的人而言我跟小千空的關係是不正常的,我已經習慣了。”
幻用乾淨的葉面裹著剛煎好的蛋,那不甚在意的語氣反而讓琉璃更難受。
“光是能得到小琉璃你們的理解與祝福,對我來說就夠了。所以笑一個吧,還是笑容比較適合小琉璃哦!”
幻用手指在嘴邊拉扯出奇怪的弧度,惹得琉璃噗哧一笑,就揮揮手笑著離開了。晨光中漸行漸遠的背影看著有些形單影隻,琉璃好不容易撐起來的微笑還是崩解了,化為一陣歎息。
從小到大,她的世界一直被肺炎局限于石神村裡的小屋。如果不是妹妹琥珀以及千空、克羅姆等人的努力,想必自己早就死了吧。正是以千空的出現為契機,她走出了病魔的威脅、邂逅了新的文化,用巫女的身分融合新知與傳統,為下一代的未來編織出新的物語。
為了復興石神村以外的人類,她不是第一次目送千空一行人搭船離開的背影。那種被單獨留下來的無力、掛心家人與戀人是否能平安歸來的焦急,大概沒有人比她更懂了。
正因為如此,她才更能體會到現在的幻究竟有多堅強,堅強到可以用笑容代替眼淚去面對每一個人。
神啊。
如果神明大人真的存在,如果石神村的創建者們天上有靈……
請一定要保佑搭上火箭的人都可以平安歸來。
請讓那兩個人一輩子好好過下去吧。
希望這份虔誠的祈禱可以為即將遠行的人帶來庇護,石神村的巫女對著蔚藍如洗的天空如是許願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