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mas Eve〉
21F- 完稿於2022年12月。
- 遲來的聖誕賀文。
- 現代パロ。歷史教師杏壽郎×保健室老師猗窩座。
冬季的陽光總是溜得特別快,不到七點的天邊已然翳上靛色的雲作為絨毯,迎接星星和月亮的到來。在這聖誕夜前夕的週五晚間可以看到人們在耀眼的彩色燈飾裡穿梭,滿溢的熱情幾乎能把四週的積雪融化。
但即使是這樣的日子,還是有沒得空閒的人埋頭於工作中——例如鬼滅學園的歷史教師煉獄杏壽郎。
在時鐘的喀喀響中混雜著敲鍵盤的啪噠啪噠,交錯的聲音填滿了只此一人的教師辦公室。青年火紅的雙眼眨也不眨地來回於辦公桌上的試卷跟螢幕顯示出來的表格,直到按下最後一個ENTER鍵他的雙手才向後伸了個懶腰,吐出一口放鬆的呼吁。
「終於打完了!」
大喊的聲音震動空氣,劃開一條不規則的波形。再三核對沒有錯漏後杏壽郎按下送出再關掉電腦跟空調,邊想著待會巡邏教室的路線邊用圍巾跟大衣裹好自己。
就在他依序從頂樓巡到一樓、覺得應該沒有學生還逗留在校舍時,漆黑一片中唯一亮著的地方吸引了他的注意。唔、那裡是保健室,猗……素山老師還沒下班嗎?
糾正自己老是差一點就喊出對方名字的習慣,杏壽郎關掉手機手電筒往保健室門口走了過去,開門前也用力告誡自己要叫素山老師、是素山老師不是叫猗窩座!重複在心底唸著這些話,杏壽郎做好心理準備後一把將門拉開,只不過正要出聲前話都被映入眼簾的景象給吞回肚裡。
——猗窩座睡著了。
半開的窗吹進冷風在不大的室內呼呼響,翻起一旁的窗簾跟著舞動成波浪,也激起趴在桌上的人皺起眉頭抖了抖、隨後把臉朝下埋進手臂中。還呆站著的杏壽郎這才回過神,露出無奈的笑容走去鎖好窗。
「明明是保健室老師,卻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彎下腰往粉色的頭頂落下一個吻,輕柔的動作彷彿匯聚起他至今為止所有的溫柔。稍微再欣賞一會心上人毫無防備的樣子,滿足後杏壽郎拿來猗窩座掛在衣帽架上的刷毛外套,搖醒它那即使睡著還握著原子筆的主人。
桌上滿滿都是這禮拜來過保健室的學生資料,每一份都寫著為了學生健康著想的建議跟注意事項。真是個認真的努力家——所以會被他吸引也是正常的吧?
「素山老師,已經晚上七點多了,差不多該下班囉。」
「……下班?」
「唔呣,整個校舍現在只剩我們兩個!」
「剩我們……咦天已經這麼黑了?!」
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看到漆黑一片的夜色使猗窩座慌忙收拾案頭的文件並脫下白袍、再順手接過杏壽郎遞來的外套穿好。在他身旁笑吟吟看完全程的人則是解下自己的圍巾,等他整理好桌子後替他繫了上去。
忽然傳來的溫熱讓粉髮青年愣愣地眨了眨眼,琥珀似的眼裡寫滿不解。然而當他準備開口問的時候手就被牽起,隨著杏壽郎的腳步離開空蕩蕩的校舍。
踩著隨性的步伐、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兩人離開校園後走進附近的便利商店,親切的歡迎光臨和舒適的暖風一起迎接他們,掃去外頭冷冽的氣息。一進門杏壽郎逕直向櫃檯索取杯子去咖啡機泡咖啡,不消多久一杯熱拿鐵就出現在猗窩座面前。
「煉獄老師?」
「這是給自主加班到這麼晚的素山老師的獎勵!」
「啊……謝謝……」
雙手接過印有超商Logo的紙杯,暖意從掌心緩緩流進四肢百骸,猗窩座不自覺地喟出舒服的嘆息,接著小口小口地啜飲冒著熱氣的飲品。給自己泡了杯美式的杏壽郎在看過那無意識下的小動作後也喝了起來,好用杯子遮掩他不住上揚的嘴角。
待到咖啡喝完,兩人便離開溫暖的室內前往車站,期間杏壽郎依舊牽著猗窩座的手,就好像它本來就該在那裡一樣。確認好彼此要搭的車何時會到站,正想放開手跟猗窩座說下星期見的杏壽郎戴著手套的掌心被用力抓握了下,換成他用疑惑的視線看向對方。
「圍巾……」另一隻手在深紅色的毛線圍巾上不安地祟動,幾度張合卻沒有出聲的嘴唇在他們四目相對時才吐出語句:「我明天晚上、還給你。地點我待會傳過去。」
話音一落,猗窩座隨即鞠了個躬、匆忙跑往要乘的車的方向。一時反應不過來猗窩座話中的意思,杏壽郎呆望著遠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見。明天?明天是禮拜六、是假日、不會上班……所以是要在校外見面?而且還限定晚上?晚上見面?明天晚上……禮拜六的晚上?禮拜六有什麼特別……對了、今天是23號明天是24號,所以是24號的晚上見面——
「——難、難道是……」
不敢置信、卻又想相信那個可能性的杏壽郎頓時紅透了臉,只好低下頭用手捂住臉的下半邊。內心浮想聯翩的他等到坐上電車才有辦法放下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而一打開就看到有個未讀訊息在通知欄上的頂端,寫著猗窩座向您傳送了一個位置訊息。
於是這一整晚杏壽郎都緊張得坐立難安,先是煩惱究竟是不是自己誤會、再來煩惱要送猗窩座禮物還是裝作跟平常一樣普通地赴約;最後想起應該要查一下約定地是哪的他看網路評價寫是間氣氛高尚優雅的餐酒館,其中「適合情侶約會完後來小酌一杯」的留言令他往常的睡覺時間到了後還輾轉難眠,翻來覆去好一陣子才不敵睡意地入睡。
隔天睡飽後起床,睡前還千頭萬緒理不清的杏壽郎在洗漱後就決定今晚要以平常的樣子跟平常心去面對。畢竟這種再煩惱也想不出結果的事說穿了就等於沒有思考的必要!尤其主導權不在自己身上的場合只要讓它順其自然就好!
抱著坦率的心情,杏壽郎在前去的路上經過一家烘焙坊在促銷聖誕老人造型的麵包,想著可以拿來給猗窩座當聖誕禮物就順手買了——當然也沒有漏掉自己要吃的份——買完後多走了不到十分鐘就抵達跟猗窩座約好的地點,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五分鐘的他打開跟猗窩座的聊天頁面輸入我到了三個字。
訊息很快被已讀,幾秒後餐館玻璃門上掛的復古門鈴噹啷啷地響,只穿件襯衫跟針織毛衣的猗窩座從門後露出上半身朝杏壽郎揮手:「這裡這裡——」
白淨臉龐上的酡紅一看就是喝了酒,異常開朗的笑臉或許也是酒後才會顯露出的表情,讓本來就娃娃臉的青年看起來更像未滿二十的青少年。來不及問他究竟先喝了多少,杏壽郎一走過去隨即被拉到吧檯的座位,面對調酒師含有笑意的眼神向對方點了杯簡單的莫希托。
猗窩座面前的桌上則放著喝到一半的愛爾蘭咖啡杯,仔細一看還能發現鮮奶油沾到猗窩座的嘴唇上方;只是不知為何變得特別多話的猗窩座正絮絮叨叨地跟杏壽郎說這家店是他唸大學時打工的店、最推薦的菜色是法式海鮮煎餅等等,完全沒注意到臉的中間有塊鮮奶油。
失笑地將手中的物什放進高腳椅下的置物籃,杏壽郎開口:
「猗窩座。」
帶著磁性的低沉嗓音並不如平常在學校時大聲,甚至還沒有比猗窩座現在說話的聲音大,但這僅僅由三個音節組成的句子卻足以穿透話音與店內的鋼琴樂,直直射入猗窩座的耳膜。被呼喚的人頓時半張著嘴說不出話,怔愣地看著杏壽郎伸出食指撫過自己的上唇,抹下鮮奶油放入他口中。
「好吃!」這家店看來是真的好吃!如是想著的杏壽郎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抬眼看向猗窩座看到臉紅透頂的一張臉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他剛才不小心就直呼猗窩座的名字!
糟糕、太順口就……表面上看起來毫無波瀾、內心卻慌得可以的杏壽郎正全速運轉著大腦想想出個合理的解釋,以至於當他的後頸被套上一條圍巾、而替他套上圍巾的那人抓著兩端用力把他的頭往下拉時,他一直到嘴角被一個溫軟的東西輕輕觸碰時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
而那帶著點咖啡的苦味又混雜著奶油香甜氣息的嘴唇在這之後轉移到杏壽郎的耳殼,既開心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昨天,在你吻我時我就醒了。」
——沒、真沒想到?!
睜大雙眼和那雙充滿調皮跟惡作劇的眼睛對視,杏壽郎現在同時有著驚訝、驚喜和樂到開花之類最終統合起來就是超開心這樣的心情滿溢於胸,感覺只要一不小心就會爆炸出來。在這些情緒衝破他胸口導致失控之前,他深吸一口氣做出當下最好的決定。
「是這樣啊。」
勾起微笑回應猗窩座這用盡全身力氣做出的告白,杏壽郎伸出雙手捧起猗窩座紅潤的臉龐,往那同樣豔紅的唇對準中間吻了下去。
——我喜歡你、你喜歡我,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在調好的莫希托用杯底碰撞檯面發出輕聲的咔噠時,杏壽郎的額貼著猗窩座的,笑容滿面地提出正適合Christmas Eve的提議。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