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魔 The Sandman│Hob/Dream] 親愛的一起養隻小夢魘吧（總之就是兩人一起養小Cori的日常番/0103更八） [PG]
作者自述 : DILF夢夢賽高，必須每日一吸。
於是有了這篇。
簡介 : 赫伯 · 戈德林自認不是個老古板，但跳過約會親吻結婚，直接一起養小孩什麼的，他還是覺得有點超過。
第一章 :
那只是個平凡的午後。
普通到人類甚至不會記得。
陽光如同千千萬萬個日子裡頭那樣，和煦撒在無盡使者臉上。對方始終緊張的肩頸正毫不引人注目的悄悄放鬆著，像隻慵懶享受日照的貓。
戈德林教授滔滔不絕講著上星期以來學校或酒吧裡發生的趣事，假裝自己沒有被那完美側顏分了心。
"喂 ! 走路看路啊，臭小子。該死 ! 知道這件外套送乾洗多貴嗎 ? "
人類警覺注意到公園另一頭突然爆發的爭端。
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男孩被推向一旁，手裡是掉了半截，正緩緩融化的冰淇淋。
赫伯來不及跟身旁夥伴解釋，直直朝男孩走去。
面露不善的男人早已匆匆離去，趕往天知道有多重要的彼方。
脾氣並不差的歷史教授希望那傢伙上廁所沒衛生紙。
"孩子，你還好嗎 ? 有沒有哪裡受傷 ? " 默默感受背後來自某擬人存在的探究眼神，赫伯緩緩蹲下身，拿出手帕，徵得男孩同意後替對方擦去沾上褲腿的污漬。
孩子搖搖頭，倔強咬緊下唇，小聲吸著鼻子，低垂目光，試圖掩飾眼角的搖搖欲墜。
搜尋附近冰淇淋車的想法將將浮現腦海，一旁卻突然探出隻蒼白掌心，握著赫伯看過最多彩繽紛的甜筒。
人類瞪大眼，視線延伸，對上手的主人。
夢仍是那般冷淡，甚至可說是空白的神情。只有熟悉無盡使者如戈德林能勉強從眉間細紋看出幾絲搵怒。
也許還有些微，墨菲斯絕對不會承認的那種，關心。
赫伯率先打破沉默，哄著孩子接下甜筒。獲得一聲微小卻柔軟的道謝後，人類直起身子，與一旁夥伴目送男孩離去。
"那舉動真是甜蜜。" 他打趣說道，冒著再次惹惱無盡存在的風險。
夢的擬人化身幾不可聞的哼了聲，嘴角是難以察覺的弧度。
幾天後，結束了下午課程與超市購物之旅的歷史教授踏著輕快步子返家。
開門瞬間，幾百年來戰鬥中養成的直覺讓赫伯意識到自己並非獨自一人。
身高將將達到成人腰際的男孩一股腦撞上人類，手裡還揮舞著樂高裝甲車。
男人穩住自己，同時扶起有著一頭淺淡，近乎銀白髮色的孩子肩頸，立即對那牢牢固定在對方臉上的綁帶式墨鏡產生好奇。
"哈囉，赫伯。"
熟悉的低沉嗓音自門廊彼端傳來。
無盡使者之夢-墨菲斯-不朽者認識了六百年，最近才終於有幸被承認為朋友的存在，大概可能有某種存在危機的擬人化身，單手抱著一隻絨毛兔子玩偶，再尋常不過的朝人類走來。
與此同時，男孩張開稚嫩唇舌。
"爹地。"
赫伯 · 戈德林始終小心翼翼扛著，裏頭塞滿日常雜貨的購物袋砰的一聲，逕自落地。
赫伯 · 戈德林確實相當喜愛孩子。
從他還是家族裡長子，負責照顧諸多年幼弟妹時便是如此。
儘管那些曾抱在懷中的幼小軀體無法有真正長大的機會。生離死別在那個年代從未罕見。
於是羅賓的到來簡直讓赫伯欣喜若狂。
而他也未曾想過再擁有孩子。在那一切之後。
與摯愛之人分離是一回事，親眼見著繼承了部分自己的骨肉消逝，直到如今，仍每每在那些不那麼美好的日子裡，令人輾轉反側。
那是種相當難以描述的心情。
畢竟，又有多少人能理解永生不死。
理解永垂不朽的愛，與心碎。
TBC
作者 : (大力搖晃hob)你身邊那個悶騷哥德男超級可以理解你的啊，趕快給我gay婚 !
第二章
"你最好有個合理解釋。" 赫伯默默確認過袋中雞蛋沒被摔壞後，頭也不回走向廚房，對身後兩人扔下背影。
影子般的存在尾隨人類。默契十足的，男人轉身，在墨菲斯正開口準備說些什麼時豎起食指。
"別想用一句話打發我。"
"或任何意味不明，涉及可憐人類如我永遠都無法理解的宇宙真理的理由。"
夢的化身默默閉上嘴。
赫伯嘆氣，感到氣惱而好笑。
眼下，作為二十一世紀的英國人，他遵循骨子裡的反射，按下電茶壺開關。
男人將不請自來的一大一小安頓在塞滿了柔軟靠墊的沙發上，自己則盤據另一側同樣舒適的單人扶手椅。
兩杯茶，一杯熱可可，以及堆成小山樣的餅乾盤被依序擺上桌。赫伯享受著氤氳熱氣溫暖凍僵鼻頭的舒適，靜靜由杯緣上方窺視對方。
男孩放開有著可疑口水痕的兔子耳朵，虎視眈眈望向那一大盤罪惡享受。
小而肥短的掌心伸往桌緣，卻在一聲嘖舌下硬生停滯。
"難道連基本禮儀都忘了嗎 ? 柯林斯人。" 夢陰鬱而尊貴的說道，嘴角帶著不滿，以及近乎是懶得斥責的失望。
赫伯默默想起那些幾世紀前雍容華貴卻仍免不了對自家頑劣幼童氣急敗壞的夫人們。
他咳了聲，試圖安撫開始噘嘴，可能下一秒便會開始大哭的孩子。
"沒關係，廚房裡還有很多。慢慢吃，不要噎到就好。" 這下換自己贏得對方不贊同的眼神。
男人理直氣壯的瞪回去，畢竟，他還在等一個解釋。
陰雨天般的灰藍色眼睛僵持了會，最終還是落上男孩小心翼翼卻也十足貪婪的，進食的嘴。
"我希望你能擔任柯林斯人在人界的照護者，赫伯 · 戈德林。"
赫伯啜了口茶，深色眼睛從未離開對方。
"自從我...試圖重塑曾經的惡夢後，我發現那裡始終缺少的，難以由夢境給予。"
人類隱約對墨菲斯在監禁期間有幾位夢引起的事端有點印象。鑒於夢境之主本身並不十分願意分享細節，他也只能大略猜想眼前一口接一口嚼著零食的男孩正是那些犯下大錯，以至於得被"重塑"的造物之一。
"我希望柯林斯人能藉由在此生活，學習正確的與人類相處。"
以孩童的型態重新來過是吧。赫伯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為何找上我 ? " 他拋出下一個疑問。
夢並未如想像中可疑的轉開視線，反倒坦蕩迎上自己。
"因為我相信你，能教給他關於人類，關於生活，關於清醒世界的一切美好。"
這下換赫伯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耳垂，試著讓笑容別太張狂。
"我很感激你的不嫌棄。" 一個坦誠的夢確實比任何事物都富有殺傷力。
"但-"
人類到底堅守著原則。
"讓他留在這裡可以，只要你同樣也答應我的要求。"
深棕色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愛看向吃完了整盤食物的孩子在沙發上蠢蠢欲動，已然坐立不安的尋求下一個-大抵是能放進嘴中的-目標。
墨菲斯謙恭俯首，意欲洗耳聆聽。這讓赫伯幾乎覺得今日份的好運即將因一位有禮謙遜的夢而用盡。
"我希望，你也能共同擔任柯林斯人-小柯林的監護人。" 被暱稱小柯林的夢魘抬頭，好奇目光透過墨鏡攀上人類。
與此同時，夢看上去更像是現場唯一的夢魘。
"你不知道自己在要求什麼。" 逾矩引發的憤怒滲入噩夢王者周遭緩緩溢出的陰影，原先溫馨舒適的起居室頓時壟罩不詳。
"哦，我想我很清楚。" 活了將近七百年的人類毫不動搖，握穩手裡杯緣。
"我願意照顧這孩子，甚至視如己出，如果你如此要求。" 赫伯回道。
"因為天煞的，如果你還沒看出問題在哪，那些夢與夢魘要求的不過就是來自他們的主-來自你的關注，你的愛。"
而我也是。人類默默將沒說出口的苦澀嚥下。
"如果可以的話，別將之視為臣民。"
"視為子嗣，然後學會去愛。"
赫伯氣喘吁吁結束這段近乎咆哮的宣言，然後終於放下手中精緻易碎的。
框住風暴的美麗眼角是搖搖欲墜的紅痕。
滿室陰影悄悄退卻，縮回人類形體上單薄的背脊，微微躬起。
"你不知道你在要求什麼。" 夢魘-夢的嗓音沙啞，近乎破碎。
"我只有過一個兒子，而他已不再是你們認知的存活。"
那化作塵埃的說道。
語尾落下霎那，椅上曾凹陷的坐痕徒存小搓細沙。
赫伯不只一次希望可以縫上自己嘴巴。
TBC
第三章 :
人類抹了把臉，歛起那幾乎是苦澀的微笑。
"那麼，看來就只剩咱倆了。"
他對沙發上仍警惕望著自己的小夢魘說道。
"來吧，也差不多該是晚餐時間。雖然你家老大總是滴水不進，但我相信這裡至少有個人-夢能欣賞起司通心麵的美好。"
男孩撇撇嘴，看上去對沒有更多垃圾食物感到失望。
如果是一般人類小孩，赫伯會擔心飯前太多零食導致的營養攝取不足，但顯然進食對眼前小夢而言基本上只為享受歡愉。
他看了看男孩沾滿糖粉與調味料的雙手、甚至無法免遭波及的衣褲，思考著是否該項家裡同樣有幼兒的友人們求助。
嗯，解釋這孩子的來歷又是個問題。赫伯暫時拒絕為此頭疼。
人類起身，幾乎是立即發現被擺在起居室角落的三個大紙箱。
帶著些許好奇，赫伯從已經被打開的那只查看。
顯然裡頭盡是些孩子玩具。樂高戰車和兔子玩偶大概是從這裡被拿出來的。
另外兩只箱子裡頭則有各式衣物，以及...嬰幼兒用品 ?
男人有些好笑的看著那些根本用不上的奶粉及尿布，好奇夢境之主是否直接洗劫了一家嬰幼兒用品店。
如此人性化而非人。
幸好那些囊括了動物造型連體衣的衣物裡確實有小夢魘可以穿的尺寸，赫伯挑了幾套家居服，招呼男孩前往盥洗室。
確保孩子不會從臨時搬來的實木椅凳上跌落並有能力自行洗漱後，歷史教授默默在心底記下包含塑膠椅凳在內的待買清單。
也許對方會喜歡一組有著可愛動物造型的牙刷。
赫伯看著奮力搓洗小短手以及臉龐污漬的男孩，開始好奇這樣可愛得融化人心的存在為何會是夢魘。
以五歲孩子而言，柯林斯人將通心麵吃得相當整齊。
甚至踏著咚咚咚的小腳步試圖幫忙收拾餐桌，儘管洗手槽的高度對他而言仍有些難以企及。
赫伯替新來的小房客打開電視，允許對方在睡前看上一小時的兒童節目。
當終於處理完家務，整理出適合孩子暫待-以夢的個性，可能不會是太短時間-數日的房間後，男人回到起居室，不意外看到男孩靠著兔子布偶，昏昏欲睡的斜躺在沙發上。
頻道不知何時被轉到了電影台，赫伯也沒太過注意開始放映片尾曲的節目到底演些什麼，隨手關上電視，靜靜搖了搖男孩肩膀。
小傢伙喃喃道著孩子特有的奶調囈語，幾乎聽不清內容。
"睡覺時間到囉，親愛的。" 赫伯無法忍住臉上過於和藹的笑容。
並在男孩主動牽起自己手時壓下心底小小驚呼。
儘管太過容易相信陌生人對幼童而言確實危險，但赫伯 · 戈德林此刻只想默默感嘆自己像遇到了極度親人的野貓那般幸運。
淺金色髮絲柔軟得就像天使該有的那樣。披散在純白枕套，以及光滑圓潤的額際。
人類視線有一秒落在那副神祕的墨鏡上。出乎赫伯意外的，孩子主動提及摘去眼鏡。
稚嫩指尖在腦後綁帶上猶豫著。
"你會不會因為這樣就害怕我 ? " 軟軟的嗓音並不像質疑，而是陳述著某種事實。
赫伯並未期待在那之下有任何正常的眼睛。畢竟，眼前傢伙仍是屬於夢的產物。
"對我這麼沒有信心啊，小蜜糖。" 他開著玩笑，沒有掩飾越發明確的好奇。
男孩微微皺著眉，倒也沒有更多爭辯，俐落解下扣帶。
兩副潔白牙齒望著赫伯。
好吧，也許這下得多買幾組造型牙刷了。
"知道嗎，以後我得親自盯著你刷牙。"
"偷懶的小孩會被惡魔抓走喔。"
男孩用一種像是看笨蛋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瞪著赫伯。
大體上相當接近被動物園大象狠狠用鼻子親了一口後的震驚。
"我需要唱安眠曲幫你入睡嗎 ? "
"才不要。" 孩子咯咯笑著，賭氣那般翻身，緊緊抓住一旁的兔子玩偶。
赫伯無法阻止臉上露出熟悉而懷念的溫柔，輕哼著很久以前曾唱過無數次的曲調，靜靜掩上門。
男人留了一角縫隙，好讓孩子知道，即便夜裡夢魘來襲，他忠誠的騎士永遠會乘著光明而來。
TBC
我就喜歡這種家庭日常(阿嬤笑
小彩蛋 : 小柯林看的是十三號星期五。
第四章 :
人類一夜安眠。
儘管不記得夢到了什麼，當第一縷陽光射入眼簾時，赫伯 · 戈德林猶仍記得心底那股盤繞不去的暖意。
他沒有期待會在客房撞見如此景象。
透過前天晚上留下的縫隙，不朽者意識到小夢魘並非獨自一人。
夢與集體無意識的化身正靠坐床沿，微微俯身。
大理石雕鑿般的面孔顯露從未有過的柔軟。沒有任何世間工藝能打造出的流暢線條組成柔情，閃耀星辰的眼底是隱微可見-
或許可以稱為愛的存在。
心跳為此空了兩拍。
他想，也許下次的'人生'裡，可以試著往藝術方面發展。繪畫也好，雕刻也罷，人類如此希望能將美好一刀一筆的，親手留下。
赫伯忍不住將房門推得更開，只為更清楚看見那人，假若那並不只是自己的幻想。
可惜樞軸摩擦的微小噪音驚動飛鳥般展翅匍匐床沿的夢，一閃而過的柔情被空白面具取代，深邃藍眼轉向人類，裏頭是讀不懂的幽森。
男人嚥下嘴裡嚐來苦澀的失望，以口型示意，邀約著不速之客前往享用早茶，好讓孩子在美好週末清晨多睡上幾時。
來者禮貌點頭，恍若昨日大發雷霆的是無關存在。
"我理當在此為昨日之無理致歉。"
人類甚至來不及泡好茶，優雅端坐吧台前的無盡使者便逕自開口。
"你提及的觀點...也不全然是空想。" 藍眼睛毫不愧疚的盯著莫名被丟包小孩與發了頓脾氣的倒楣傢伙。
赫伯甚至花上幾秒才反應過來，墨菲斯大概-可能-也許是正試著道歉。
他仍是好聲好氣的將茶擺放對方面前，並努力別為此大聲嘆息。
六百年來，不朽者早該知道自己親愛的友人從未正確拼寫過坦率兩個字。
"這個嘛，勉強算上半個體面道歉-看在'朋友'份上-但請記住，在答應我的條件以前，你不能就這麼把個五歲孩子扔下，撒手不管。"
夢立即噘起嘴，露出那副，被赫伯命名為'區區凡人竟敢反抗我/大家都欺負我我好可憐'的標準面容。
周六清晨，人類什麼沒有，時間倒是一大把。
他替默默被對方喝至見底的瓷杯續上熱茶。
赫伯留著墨菲斯在那人自己的思維宮殿裡晃悠，俐落解決完早點，客臥那頭差不多也傳來孩子清醒的聲響。
確保小客人能自行處理洗漱後，他帶著全熟太陽蛋的點單回到廚房，毫無意外與一尊名為沉思夢境之主的雕像打了照面。
蛋液在培根煎剩的油裡滋滋作響，焦香撲鼻。
男人關上小火，躍動不已的熱油逐漸轉為背景歡欣而渴望的美味低語。
"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 瓷盤上桌，遠方柔軟腳步正輕盈逼近。
於是夢開口。默契般同步。
TBC
第五章 :
稚嫩指尖扯住夢境之主一如既往壟罩著黑夜的衣袖，兩人注意立即被轉往勘勘為吧檯兼廚房中島遮住的小小身影。
赫伯沒聽清男孩嘴裡叨念著什麼，某種M開頭的稱號，近似於m' lord/mum/morphy或所有任何他無法想像的。
人類不會承認中間那個選項足以讓他自娛自樂上好一陣。
夢依舊毫不適當的，嶄露一秒空白後，回到皺眉抿唇的預設表情，手上動作卻出乎意料溫柔，將孩子一把撈往膝頭。
儘管挺直了身子，那雕刻般鋒利俊朗的下巴仍將好靠在男孩鉑金色柔軟髮梢上頭。表情陰沉的夢境之主毫無自覺的形成某種保護樣態，纖細四肢隔著大衣，牢牢將小夢魘摟於懷中。
如果不是百年以來練就的自制力，赫伯 · 戈德林將無法免俗地像女高中生見到毛絨小貓那般發出驚喜尖叫。
"我答應你的請求。" 直到墨菲斯再度開口，人類才警覺歛起臉上恐怕會被稱為'愚蠢'的笑容。
"但我都還沒提到具體細節-"
噩夢君主雲淡風輕的搖搖手，頗有傲慢冷漠的皇家風格。
"身為這孩子的共同監護人，我理解你在大部分的日間時段也有正職，如同我自身對夢境的職責。"
"儘管柯林斯人外表如此，但謹記，他並不真的是普通人類幼童。"
"我將適切安排他分屬人界與夢境的重塑過程，你無須為此擔憂。"
赫伯不知是該吐槽夢的理解完全轉往某種奇怪卻又不完全錯誤的方向，還是先提醒對方小柯林已經把煎蛋碎屑掉滿那件看上去就不怎麼便宜的大衣上頭。
於是他開口 :
"再來點茶嗎 ? "
儘管兩人在育幼方面的理念(?)似乎從起初便有了極大的分岔，赫伯仍對夢願意一同上街採買前晚列好的代辦清單-大多與小柯林的臨時寄宿相關，儘管那三大箱物資確實令人讚嘆，但總是多多益善-感到欣喜。
特別是-出乎意料的-小夢魘顯然對他的造物者既敬畏又喜愛。
這大大省下不少擔心孩子在外頭走丟的力氣，尤其當第一次接觸人群的男孩正像個小無尾熊般牢牢掛在夢胸前時。
並不是說赫伯沒有試圖用零食哄誘這年紀還被人抱著已經有些不恰當的小傢伙下來自己走，但顯然人類華麗的失敗了。
好吧，如果夢對此沒意見，他們之間絕對會需要另一場談話。儘管那將不會是今日的首要之事。
男人往購物車裡扔了昨日記下的塑膠凳子，一些防撞包材，為數不少的零食以及以防萬一再多上幾套的更換衣物，最終領著一大一小來到衛浴用品區。
夢對造型牙刷的興趣顯然與小柯林一樣多。
赫伯在鱷魚與鯊魚造型的小刷具間猶豫，鑒於男孩似乎表明了某種對利齒的愛好，最終決定同時買下兩者，外加一組海洋主題漱口杯。
他被猛然湊近的蒼白面龐嚇到，並發現那人的呼吸帶著雪松與臭氧氣味。
胸口怦然加劇，毫無理由。
"這裡為何沒有任何以鳥類為靈感的設計 ? " 飽具批判的聲線似乎無法理解人類造物怎能如此貧乏而...缺乏想像。
赫伯愣了會，才發現夢指得是牙刷。
不由自主扯著耳垂，男人悄悄挪開湊了太近的身子。
"你好奇的話，也許我們可以試試線上商店。那裡總有些在這樣普通賣場不會出現的有趣玩意。"
夢境之主哼聲，似乎勉強接受了提案。
仍牢牢掛在那人胸前的男孩此刻終於將啃了一路的手指拔出嘴，啪的一聲，連同無盡口水黏上集體無意識化身的臉龐。
赫伯震驚的倒吸口氣。
手帕。他們絕對需要相當多的手帕。
TBC
柯林斯人AKA小口水怪
第六章 :
赫伯不得不用購物籃裡一半的甜食賄絡夢，好讓一臉看上去老早想跑回夢境之國的傢伙乖乖陪小柯林去公園走走。
他完全能理解那些擁有幼稚另一半的人們所抱怨，關於養了雙倍孩子的破事。
另一方面，這肯定是墨菲斯的計謀。
貓一般的擬人化身分明十分享受春日午後艷陽。
"說到底，柯林斯人究竟算是...怎樣的夢魘啊 ? " 人類問起，一個遲來已久的疑問。
煙雨藍的眼睛微微施捨了點目光，隨即陷入寧靜卻沉重的思維。
"他...曾是我最引以為傲的造物。"
他們一同望著遠方試圖追逐飛鳥的孩子。
"他被設計得如此美麗，足以令所有人渴求。"
"而藏於遮掩底下的恐懼又是這麼原始。" 赫伯想起那對眼窩裡的利齒。
"關於被挖去眼球-"
"被食去靈魂，摘除夢想。"
"人們說，眼睛是靈魂之窗。" 棕髮男人偷偷瞥向身旁夥伴始終令人讚嘆的星光雙眸。
"是的。" 夢點頭。
"但會誤導我們，使歧視偏見橫行的，也是雙眼。"
"藉由拔除一切根源，我希望人們能透過柯林斯人見證自身之惡。"
就像把唯一的對外窗化作反射鏡面。赫伯想。
"你真的打造了件完美的作品。" 人類語氣裡滿是讚嘆。
墨菲斯有一瞬看上去無比驚訝，彷彿從未有人讚賞過夢的造物。
然而那一抹可疑的緋紅很快便被慘淡面容取代。
"不。我失敗的...如此徹底。" 擺放膝頭的蒼白掌心攪緊彼此，彷若唯有自我傷害得以緩解此般罪惡。
"起初，一切看來相當美好。" 那人沉重緩慢的語調訴說了跨越千萬年的曾經。
"人們或許很難想像，有多少牽涉雙眸、涉及目光，所見和觀點的噩夢皆出自於同樣一個存在，三大奧秘之首。"
"關於被自身慾望吞噬，貪婪攀高而終至墜落，以及驕傲和偏見能比利刃更傷人。"
"我以為那便是自己最臻近完美的創造。"
"然而，漸漸的，柯林斯人已不再滿足於僅限夢境的血腥。" 噩夢君主眼底有著潛伏未動的陰影。
那對星眸緩緩歛起，阻絕了溫和日光，在薄如蟬翼的眼皮後咀嚼自身懊悔。
"如果我能更早注意到-"
赫伯正要打斷對方逐漸往自我厭棄方向發展的說詞，準備握上那雙顫抖的手時，話中主角便蹦蹦跳跳朝兩人衝來。
"快看 ! 快看 ! 我捉到了什麼 ! " 男孩興奮摀著長掌心，彷彿稍一鬆懈，其中驚奇便會曳地而出。
人類無法抵抗心中始終存在的好奇孩子，探頭往湊向夢雙腿間那雙稚嫩小手掌中望去。
那是對美麗翅膀。
陽光下閃耀著澤澤寶石光輝，遠非磐石那般厚重，而是天生註定飛昂的輕盈。
赫伯確實有那麼瞬間，能同理男孩的欣喜。年幼時期的自己甚至會將一顆完美圓潤的石頭視作珍寶，何況如此美麗。
儘管一切之美注定與悲劇相伴。
"你從哪拿到這個 ? " 夢境之主詢問，語氣說不上和藹。
"那邊花叢，有好多漂亮蟲子飛阿飛的-" 小柯林興奮指向適才衝過來的方向，一簇簇水仙和鬱金香迎風搖擺著。
"然後剛好被你發現了地上死去的蝴蝶 ? " 赫伯插話，試圖不讓自己往最壞的方面想。
"浮...蝶 ? " 孩子有些口齒不清的重複了陌生單詞。
接著搖搖頭。
"沒有呢。剛好有隻漂亮蟲子停在花上，於是我捉住它然後把翅膀從-"
"夠了。" 夢打斷逐漸令人不安的對話。
高大身影自椅上起身，完完全全將年幼夢魘壟罩於陰影之下。
"在終於學會不對清醒世界插手以前，你還要令我失望多少次，柯林斯人。"
無盡存在深深嘆息，隨著下一道呼吸化作沙塵，前往虧欠職責已久的國度。
人類甚至來不及回以支詞片語。
小小掌心握住的夢想早已隨風逝去。
粗糙而厚實的手掌握住孩子蒼白無力指尖，無視上頭汙泥與淡綠不詳血跡。
"來吧，你能帶我去找漂亮翅膀的主人嗎 ? " 赫伯牽起男孩，讓小小身影帶著自己前往花叢。
泥地裡，殘存翅根仍努力揮舞的蟲子掙扎著，在死亡邊緣畫著絕望。
"我或許不是夢，不清楚身為一個夢魘該有的份際與作為。" 人類緩緩蹲下，與孩子視角齊平，暖色眼眸裡是為人師，以及許久以前，為人父所慣有的包容。
"但在人間行走上百年後，我想這裡確實有些東西，是不管何種存在都不應輕易碰觸的。"
他讓男孩在終於毫無動靜的小蟲屍體旁挖了個淺坑。
"生命本就短暫。" 赫伯拾起一片枯黃落葉，輕輕將蟲子掃入土穴。
"但這不代表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有權剝奪-無論多麼卑賤低下。"
"要知道，孩子。" 男人和小夢魘一同覆上薄薄塵土，看著天地造物回歸。
"這裡不像夢境。"
"墜落了，跌倒了，受傷了，只要雙眼一睜，隨時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在清醒世界裡，每次過錯都有可能是最後一次。"
"這裡的所有東西都如此脆弱。" 男孩語氣裡帶抱怨，卻是隨手替小墳蓋上鮮花。
"確實。" 赫伯點頭，想著百年來逝去的，無法更為同意。
"但也正因此，每次的展翅飛舞都像是生命之末那般絕美。" 他笑著拍拍孩子頭頂，看著小夢魘若有所思的模樣，一把抱起仍撐著張苦瓜臉的男孩。
"好啦，時間不早，我們也該回家準備晚餐了。某個不來幫忙的傢伙就沒有點心吃囉。"
"沒有點心~" 小柯林似乎對讓夢吃癟感到沒來由的快樂，咯咯發笑。
赫伯讓男孩坐上肩頭，一點也不在乎髒汙抹至臉龐。
夕陽斜下，一大一小的影子堆疊成映，彷彿生該如此。
夜裡，人類確保年幼夢魘安然入夢後，帶著那麼些日裡無法言明的思緒，緩緩沉向夜之擁抱。
他是隻蝴蝶。
所到之處無非鮮花甜蜜，春光四溢，遍目斑斕。
不遠處有隻熟悉的黑色同伴，於是擁有漂亮灰綠光澤的蝴蝶展翅，奮力追趕對方。
黑色粉翅盤繞著星光，星軸旋轉，如此銀河便活在了小小撲扇的翅上。
他們繞著彼此飛舞，像認識了一輩子的伴侶。
男孩清亮歡樂的嗓音適時加入，赫伯認出了幾小時前才與自己道晚安的小小身影。
他和美麗的黑蝴蝶雙雙停落孩子肩頭，安然看著小夢魘在花叢間嬉戲。
"這是蝴蝶的夢。" 夢開口，觸鬚顫巍巍輕觸身旁夥伴。
人類啞然，選擇了無語讚嘆。
他們看著男孩捉住蝴蝶，彷彿重演白日噩夢。
只是這回，夢鼓勵柯林斯人，親手撕毀美麗飛舞的翅膀。
"做得很好，我的孩子。" 黑蝴蝶搧翅，而後緩緩停著男孩耳際，彷彿一只精雕髮飾。
"這些生物夢想著陽光，露水，花蜜，且總是尋尋覓覓那或許並不存在的伴侶。" 夢境之主訴說，溫柔注視夢魘捕獲另一隻獵物。
"當然，在美夢之間，也該當存在關於被捕獲、獵殺的警醒。"
"而你，親愛的，便是他們的警鐘。"
"再也無法飛舞的夢魘。"
又一雙翅膀被撕下，無力軀體墜落，像芥菜子那樣卑微。
"如此飛舞的寶石們才會記得-"
"珍惜每次搧動雙翼的機會。"
人類猛然睜眼。窗外些許光芒透入，昭示黎明到來。
狠狠揉搓著仍沉重酸澀的眼皮，赫伯踏著不安步伐，悄悄探向孩子暫居的客臥。
滿室空曠，唯有睡得香甜的小臉。
男人靜靜闔上房門，假裝沒有期待不該有的存在。
窗外，一對蝴蝶在晨曦中，交疊起舞。
TBC
第七章 :
周一早晨，戈德林教授不免俗地與廣大需要汲汲營營養活自己的群眾ㄧ般，和被窩溫暖纏綿奮鬥。
那裡沒有什麼值得憶起的美夢，僅只自身體溫，和日復一日撒上臉龐的朝陽。
他第三次踏入多年來首回擁有小小住客的房間，卻驚訝發覺床上空無一人。
鋪得平整的被褥彷彿有人刻意整理，小柯林時常拖在身旁的兔子布偶則正正擺放於枕頭旁，無辜盯著啞然無語的人類。
床頭櫃上有張字跡工整華美的信條，說明了在不朽者執行他日常業務期間，夢境之主會暫時接管年幼夢魘的教育職責。
赫伯總覺得有股沒來由地被拋棄感。
儘管天煞的他們甚至只是相識已久的老友，但怎麼老搞得像是分居夫妻輪流照顧共同持有監護權的孩子那般複雜。
歷史教授扶額，決定放棄思考有關非人事物的一切邏輯，趁遲到前趕緊給自己沖壺熱咖啡。
他捧著手裡熱度，一面惡狠狠地想夢肯定討厭這玩意。
就像碰上小黃瓜的貓咪。
周日整天便在夢缺席的情況下平安無事的過了。
赫伯努力試著讓小夢魘別太快對人界感到厭煩，卻意外發現對方對驚悚類的故事特別有興趣。
他們基本上窩在沙發裡頭看完了整個絕命終結站系列，並且答應小柯林有機會的話也一起翻看相關漫畫和小說。
鑒於對方身份的特殊性，赫伯老早放棄僅對普通人類小孩適用的分級。
想想那個拔掉翅膀的夢，人類本身都能因此不安上好幾晚。
然後來到周一，頓時回歸生活常軌的歷史教授不免在課堂間分神，思索這一切是否只是個有些怪異的夢。
他結束最後一門課，緩緩步出講堂，在寬廣而多窗的廊道間享受了會午後暖陽，空出心底一角思索晚餐的料理內容後，從容踱向辦公室。
赫伯 · 戈德林轉開門把，靜默三秒。他關上門，退後一步，然後再推一次門。
"看在老天份上-"
無盡之夢正默默站在辦公桌後方，側身面向窗外，彷彿已維持同樣姿態觀察宇宙上萬年。
一旁，小柯林似乎老早與旋轉椅達成自得其樂的共識，完全無視正常人體無可避免地嚴重暈眩等不幸遭遇。
人類迅速關上門，不想讓任何好事者看到這奇異的一幕。
"你們不能就這麼一聲不響地出現在這，要是有學生或其他教職員突然闖進來-"
夢此時才終於願意施捨一點目光，將注意自窗外鳥兒轉回有些氣惱的男人身上。
"哈囉，赫伯。" 在大隻那位能開口前，小夢魘率先打了招呼。
"我喜歡你的椅子。" 男孩咧嘴，又轉了一圈。金色腦袋在不朽者眼前晃啊晃的。
"我先前曾拜訪過此處。" 夢聳聳肩，語氣平淡的闡述某個事實。
這倒是真的。
赫伯還記得那些有著意外'訪客'的午後。
他甚至都開始習慣偶爾出現在書桌對面的安靜身影，習慣更多是自言自語般分享著日常，以及不經意對上眼神裡的暖意。
算了，人類想。
於是朝兩位夢境生物咧出燦爛笑顏。
"晚餐吃雜菜煮吧。"
走廊上，兩長一短的影子斜映過牆。
赫伯始終沒再落下差點被遺忘了的，掌心裡的小小緊握。
TBC
第八章 :
孩童笑聲清脆悅耳，鞦韆隨風輕躍林間。淺棕帶金的腦袋間或轉向自己，那雙如出一轍的深色眸子似乎總說著'看我啊爸爸'。
看我能飛得多高。
擺盪之間，他看著金髮與棕髮交錯，洋溢童貞的眼被墨鏡取代。
愛人懷抱孩子，在那極盡奢靡的鍍金沙發上，講著最奇妙不過的冒險。
妖精起舞，吹笛者歌頌。女人長髮繞著童稚臉蛋，纖纖素手撫過垂落金髮。
眨眼間隙，長袍王者屈尊降臨，懷裡是寵愛造物。
愛妻與君主，稚子和夢魘，相映如正負片。而人類總是貪婪。
那裡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赫伯醒來，心中是絲絲說不清的飽脹和遺憾。
他為假象中擁有全數感到欣喜，也太過清楚逝去的疼痛。
柔軟而小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木門咧開縫隙，於是滲入骨髓裡的陰影退散。
孩子輕盈靠近床褥，不等人類起身，便努力攀上那有如城牆的床沿。
"赫伯 ? " 小夢魘開口，碰了碰人類緩緩流下淚水的面龐。
"你夢到我了嗎 ? " 未被墨鏡遮眼的白牙透出哀傷，又像是宿命般接受著必然厭惡。
男人只能點頭。
"那是個...可怕的夢嗎 ? " 男孩問著，無比稚嫩的指尖拭去咬嚙皮膚的鹹。
"不。" 赫伯說，聲音沙啞的可怕。
"那是個再美好不過的夢。"
關於他曾經擁有，以及永遠都將追逐的。
"那為什麼哭呢 ? "
"因為那裡有我愛的人們。" 男人梳理孩子額際亂去短髮，清淺弧度浮現嘴角。
"好了，睡吧。" 他替小夢魘蓋好棉被。
夜還長著。
人類睜開惺忪雙眼，有瞬間為了懷中空蕩感到惶恐。
而後，門外傳來熟悉的笑聲和低語。
木門被轟一聲撞開，孩子小砲彈般迫降在也有了年頭的床墊，差點讓赫伯往反方向彈下床。
那隻老被小柯林抓著四處晃蕩的兔子瞬間充斥男人視野。即便本身不過敏，鼻頭搔癢難耐的幻覺仍有那麼一瞬如此真實。
"哦 ! 早安啊，小夥子。精神真好呢。"
赫伯輕輕挪開被擠往臉龐的玩偶，正正對上男孩充斥興奮的目光。兩張小嘴同樣咧得開懷。
對於柯林斯人已經開始習慣不在自己家戴墨鏡的行為，不朽者雖未言明，仍默默感到欣喜。
相較大隻那位實在難以攻略，小夢魘本人可是親切的多。
有那麼剎那，赫伯幻想著某個黑色身影輕巧靠上門框，帶著寵溺微笑望向自己。
他甩甩頭，收下不切實際，打算趁空閒上午帶男孩體驗六百多年來始終都未能厭倦的家務差事。
另外，每當接近期末考時節，用力往砧板上摔麵團確實對紓發壓力相當有效。
"扮得再快些，很好，稍微傾斜一點-"
赫伯穩住鋼盆邊緣，讓小夢魘拿起他那一排傢伙中最迷你的攪拌器與逐漸成形的麵團奮戰。
他看著男孩站在木頭凳上，用力將約略四分之一大小的粉團往桌裡摔去，於是也拿起剩餘部分，加入打擾街區寧靜的親子活動。
這配方最初的版本來自幾世紀以前，不朽者早已遺忘了面容的母親。
當然，中古世紀缺少精煉技術的粗麥粉口感完全無法與現代相比，而赫伯甚至為了還原'紮實'的部分特意去找了相近的黑麥配方。
男人很久以前就停止想像將這份食譜傳給後代。如同普通家庭那些近乎俗濫的節日傳統。
粗麥麵包對十六世紀的戈德林爵士而言曾是太過低俗，而當他永遠錯過機會後，赫伯選擇不再強求。
至於二十一世紀的歷史教授-
不朽者看著孩子將麵粉灑得到處都是，僅只希望，至少那些爐火旁的溫暖能在回憶裡搖曳不息。
"好了，不如你先去洗個手，整理一下準備出門。下午回家如果麵團發得成功晚餐就有新鮮出爐的烤麵包囉。"
男人帶著笑意驅趕小夢魘遠離逐漸往案發現場演變的廚房，卻在下一秒驚悚發覺-
白撲撲的小手整個抹上前一秒明明空無一人，如今卻被相當有存在感的陰影佔據的角落。
夢境之主那套看上去就不便宜的黑色行頭被滿滿粉末染得像剛經歷過麵粉工廠爆炸。
"啊...歡迎 ? " 未乾的麵團碎屑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掉。
赫伯忍不住扶額，儘管這舉動也只是將自己變成粉塵受災者之一。
身為在場唯一還算得上是正常人類的存在，房子主人率先拾回理智。他首先確保小柯林能正確打理自己後-無視那一路拖曳至客房的痕跡-相當順手的將某位被意外牽連的無盡使者拖進主臥浴室。
向上帝發誓，沒有其他意思。
赫伯讓夢在浴室裡待著，阻絕了粉塵進一步入侵臥室後，匆匆往衣櫃裡搜刮套更換物，不由分說地督促客人換上，只差親自動手讓對方脫掉已經慘不忍睹的衣裝。
"我-我真的很抱歉。" 男人在浴室門外大喊，替夢境之主留了隱私。
門後似乎傳來些許嘟囊，赫伯沒能聽清內容。
大約過了將近半刻鍾，裏頭的寂靜令人有些擔憂。
"夢 ? 一切都還好嗎 ? "
他敲了敲門，給著即將進入的預警。
即便再過一百年，赫伯 · 戈德林，都未能替自己即將目睹的畫面做好心理準備。
TBC
我對烘培一無所知，請忽略所有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