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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亂│照三木] 《逢君打砲記》(照三木,照星,田村三木衛門)完結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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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亂│照三木] 《逢君打砲記》 [R](照三木,照星,田村三木衛門)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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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簡介:

  在職場上飽受世俗與價值觀衝突的年輕忍者三木衛門,接到昔日導師的任務委託。在返回熟悉的場景後,讓他想起過往忍蛋時期無憂無慮的日子,不禁萌生出回到舒適圈的想法。

  隨著政局演變,戰事一觸即發,少年自願扛下重任,幫眾人謀求生路,卻陷之死地。

  為了能夠和剛談的對象繼續打砲,他只好拼命打砲。

  

閱前注意事項:

1.本文 CP 是照星×田村三木衛門。

2.本文時間是三木衛門畢業後兩年,年齡約 17 歲,其他角色採尼子老師的裏設定,以下沒提到的角色之發展,為個人寫作臆測。

3.採用的裏設定為:

(1)伊作畢業後成為戰場醫生。

(2)留三郎六部僧人的打扮。

(3)長次會讀印尼語,也就是當時海上貿易通用的南蠻語。

(4)六年級生會有人晚上出去找女人。

(5)仙藏較受到女孩子歡迎。

(6)高坂陣內左衛門當過孌童。

(7)佐武鐵砲隊走向衰敗。

4.同人寫作,角色一定會 OOC

●關於此文不重要資訊(噗浪網址):

https://www.plurk.com/p/p4qoh9

●紙本版販售訊息:

https://www.doujin.com.tw/books/info/60446

紙本版會多加一章尾聲,共計三萬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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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逢魔時刻,爆炸的劇烈衝擊毀壞條件簡陋的火藥庫房。

  三木衛門也被埋入瓦礫之下,直至交戰的鐵炮聲和喧嘩越來越近,才悠悠轉醒。

  此時太陽沒入西沉,月星初現,肉眼能目視的範圍有限,少年仍努力睜開雙眼。

  剛才歷經的爆炸使他頭部受到撞擊,他呆愣一陣子,稍稍回復心神。

  在忍術學園傳授火藥技巧的第一堂課,絕非是如何擊發,而是如何安全使用火藥的注意事項以及嚴謹的前置作業。三木衛門遵照土井老師傳授的內容,歷經爆炸昏迷之後,得先確認自身的四肢是否完好。

  憑自身感覺四肢存在並不準確,必須藉由視覺確認才能避免受到幻肢影響;而且為了避免身體因內傷受到二度傷害,執行這些步驟時,身體也不能有太大的動作。

  然而,現今他能做到的僅僅是擺動頭部,試著起身時,一根粗大的梁柱卻壓住他的胸口。

  傾斜的夕陽映上蒼白的臉蛋,月亮開始浮現在天邊,並染上了些許墨色,這看起來就像是照星先生從頭巾下露出了瀏海。

  「月亮……照星先生……」

  三木衛門無法進一步思考任務內容,噁心地頭暈和連日疲勞再度擊垮意識,他再度閉起雙眼,沉入回憶編織的美夢之中。

  

  • 分級請依照板規,此論壇並無R-15的分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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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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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火藥爆炸的那一瞬間所帶來的威力實在美麗又可怕,沒有人會了解我冒著多少風險,以及付出多少辛勞,才掌握這些過激武器。但面對他人那些羨煞的讚嘆,只能用我唯一能展現的表象來埋藏如此矛盾的情緒,那就是自負。

  ▲

  田村三木衛門從忍術學園畢業後兩年,靠著過激武器的知識以及忍者的技能,是遊走在各個城池之間的自由忍者。

  在這戰亂的年代,他的能力很受用,也許不用多久,就會同山田利吉般炙手可熱。

  「田村君,這次多虧有你,為我方帶來勝利。」

  「是我的功勞嗎?」三木衛門說話的同時,他的杯子已經被對方斟滿酒,「哈,畢竟我以前在忍術學園,不僅容貌一流,學業優秀,火器方面更是一級棒的偶像!」

  「喝吧,喝吧!這次田村君可是立了大功。」

  少年就著旁人的鼓吹,一飲而盡。

  這是大名招待手下將士的宴會,慰勞在戰場上賣命的部下,三木衛門雖然身為外聘的忍者,卻又立下大功勞,因此也受邀出席。

  「田村君這麼厲害,只憑幾樣的物資採買,就可以推測軍隊武力規模。」

  旁人拍拍三木衛門的背,附和道:「是啊,這下省了雇用其他忍者的經費,可以專心準備戰事!」

  「我對數字比較敏感嘛。」三木衛門答道。

  對於數字的敏感度訓練得歸功於曾經加入的會計委員會前輩——潮江文次郎的指導。忍術學園基本上也算是一方勢力的武裝單位,為了要讓有限的經費用在刀口上,前輩對於預算的審核很嚴格,耳濡目染之下,三木衛門也建立起很精明的金錢觀念。

  「田村君對火器的建議也很受用。」

  「是啊,我們轟得敵人措手不及!」

  話題中的少年沒有為此多做回應,他大口吃下食物,聽著旁人討論戰況,又配了好幾口酒水。

  「田村君,田村君!你聽見了嗎?」

  「唔!」旁人突如其來的拍肩,使得三木衛門差點噎到。

  「城主問你話呢。」

  少年抬起頭,面對坐在主位的城主,後者便問道:「田村君娶妻了嗎?」

  「娶……娶妻?」三木衛門驚訝地重複城主的問題。元服之後就是成年的男子,論他的年紀擁有婚配對象,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對總是將火炮視為情人的三木衛門來說,此類話題的確猝不及防。他只得木然答道:「還沒有。」

  城主闔上手中的扇子,並敲著掌心,說:「那正好!我有年紀和你差不多大的養女,有沒有意願成為我的女婿?」

  「啊,這……」

  「田村君,這是好機會!」

  「是啊,要飛黃騰達了。」

  旁人見狀起鬨,三木衛門只是乾笑著回答:「謝謝城主大人的好意,在下還不打算娶妻。」

  「是嗎?希望田村君可以在思考一下,這是難得的機會。」

  城主說完,話題轉變為其他的方向,三木衛門作為一個外人沒有再參與。

  自應仁之亂後,各地政局紛擾,群雄割據,天下戰國之上(註1)。

  三木衛門專注享用眼前佳餚,默默聽著城主以及其部下討論的內容。

  戰後勝利方,不外乎就是清算、掠奪敗方的資源及分封領地。

  除了戰爭中的死傷,還會有多少人因此流離失所,甚至是喪失性命呢?

  仁慈的君主再統領新的地盤時,只要當地勢力俯首稱臣,便不會趕盡殺絕,且會採取較為寬鬆的治理,以獲取百姓的信賴。

  然而這麼做,也有可能留下日後反叛的隱患,不但稅收容易減少,統治起來也降低效率,稍不注意很可能會被反咬一口。

  眼前的城主處理方式很普通,他處死了原本的統治者及幾個比較有影響力的領袖,重新將土地分配給信任的部下,如此保有下面階層的運作,可以確保資源穩定收入。

  出自於忍術學園的訓練,三木衛門將這些資訊一一記下,這對於未來分析戰況和政局發展十分重要。

  ▲

  直至宴席散會後,幾個部下來問三木衛門,到底有沒有打算娶城主的養女。

  「我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目前還不打算定下來。」三木衛門統一答道。

  「田村君,這樣多可惜啊!」

  這門婚事無疑地是高攀,很有可能的結果是他改姓入贅,被提拔下士,只要在戰場上建立功勞,未來能過上很優渥的生活。

  這是個雙贏的局面,城主一方面能夠培養忠心又善於用火器戰鬥的部下,另一方面,三木衛門得到了比守城忍者還要核心的身分。

  然而,將火器的技巧單純運用在戰場上,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田村三木衛門醉意很深,他起身後走得搖搖晃晃,拒絕旁邊侍者的協助,堅持獨自走到寢室。

  他想百合子了。

  起初只是單純的很喜歡過激武器,在忍術學園學習時期,拼命鑽研,甚至將火炮當情人——百合子就是最受到他寵愛的小型加農砲。

  在忍術學園時期,他不是沒有使用火炮加入戰鬥的經驗,只是那時候開炮總是為了守護什麼。

  守護飽受欺凌的原田村、守護忍術學園抵禦入侵者、守護附近被侵略土地的百姓們。

  那時候可以沒有顧慮地開炮,是因為他相信這麼做是正確的,然而畢業之後,他遇到更多的時候是迷惘。

  鐵炮是強大的武器,火炮更是戰場決定勝敗的女神,他們被創造的目的就是要奪走敵人的生命。

  忍術學園教導過如何利用手邊的情報做出政治判斷,但所謂的公理是建立在對於他人立場的漠視;每一次的行動,更是牽扯到不同勢力的利益。

  忍蛋時期仰慕的照星和山田利吉,是否也曾經如此煩惱,周旋於各個城池之間?

  「晚安,百合子!」

  醉意促使著他今夜早早就寢,三木衛門認真向寢室裡火炮百合子問候後,闔上眼睛。

  可是不久之後,屬於慾望的熱潮,卻惱人地湧了上來。

  身為男人的三木衛門並不陌生,他踢開被子,意圖使這股熱意消退。

  然而事與願違,酒精使他更加口乾舌燥,體內的慾望熊熊燃燒。

  此時,不熟悉的香味充斥室內,三木衛門的醉意全都消退了。

  「你是誰?」

  三木衛門迅速起身,點了燈以後,一名少女慌亂地駐足在他面前。

  來者的身分不難猜,那是城主的養女,這座城的姬君。

  而將這些事情串聯起來,也許在宴席飲下的酒水,早就被下了東西。

  「啊,那、那……我是……!?」

  三木輕而易舉就抓住姬君的雙手,妝粉的香味撲鼻而來,這就和學生時代那些女忍者身上的美好味道一樣。

  如果是被欲望支配的男人,很容易就順水推舟,辦成大事。

  「怎麼可以在百合子面前……如此失禮,百合子會不高興的!」可是已經出社會兩年的三木衛門,心裡面還是十分純情。

  「百合子?」姬君疑惑重複,「這房間除了你和我,沒有任何人。」

  「不,百合子就在這裡。」

  三木衛門鬆開束縛,姬君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置於室內且突兀的小型加農砲,試圖理解一般人領會不了的邏輯。

  城主安排姬君誘惑的手段,可見對於拉攏三木衛門是十分急迫的,這地方是無法繼續停留,三木衛門就著昏暗的燈光收拾裝束,決定要馬上離開。

  姬君見狀,慌亂地抱住他,甚至將手伸向腰帶。

  「三木衛門大人這是要做什麼?不要不理我啊!」

  「真過意不去,敬請您諒解。」三木衛門輕握住她的手,並且誠心說道:「這種事情,對象最好還是要找心愛的人。」

  姬君愧疚地低下頭沒有回話,,她放棄對少年的攻略,向後退開。

  三木衛門收拾完行裝,滿是歉意地看一眼姬君將頭低下來後的髮璇,接著一手扛著小型火炮百合子,從窗戶一躍而下。

  

  ※註1:此辭彙出自武田信玄所制定的分國法《甲州法度次第》第二十條中出現的「天下戰國之上(天下戦国の上は)」一句。換言之,生在被後人稱為「戰國時代」的人們,當時已有「如今是戰國之世」的認知了。這個「戰國」無疑是受了中國歷史上「戰國」一詞的影響。資料來源為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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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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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原本預計中午啟程去下個任務地點,被迫提早行程的三木衛門相當狼狽。野宿一整晚的他,再加上宿醉,無法避免地掛著兩條鼻涕。

  但是三木衛門對昨日的決定一點也不感到後悔。

  他不確定昨晚的那位姬君在城主心中的分量,然而在這個時代,像姬君這種身分的女人皆是政治籌碼。

  大名或是許多勢力透過聯姻達成政治目的,不但能鞏固權力、取得資源,也比勞民傷財的戰爭還划算。

  事實上,年幼的孩子也有可能成為人質,相同姓氏的血親也可能彼此背叛。

  成為他們其中的一份子,像是戴上可悲的算計枷鎖,成為別人的棋子,時時都不得安寧。

  他想要用自身的努力拓展名望,而不是透過此種方式一飛衝天。

  不,昨夜的事件如果傳出去,他的名聲或許還會多一條「在女人面前臨陣脫逃」。

  啊,不過女孩子的名譽是保住了。

  三木衛門用力吸吸鼻涕,拖著沉重的百合子,緩緩前進。

  ▲

  由於昨晚的事件,純情的三木衛門心情還無法平靜,那種令人萌動的景色,不免觸動回憶初次面對慾望的場景。

  那是發生在他十四歲,就讀忍術學園五年級的時候。

  升上二年葉組的虎若因為成績不好,需要留堂補考,當時身為高年級的三木衛門也需要實習機會,於是他有幸和照星單獨出了任務。

  路途往返遙遠,回程時他們投宿在一家位於硫磺區的旅籠屋,於是不免俗地在就寢前,舒服地泡溫泉。

  或許那時候還太年輕,亦或是高溫的水氣,當見到照星那身屬於成年男性精實的胴體,三木衛門害臊地臉紅心跳。

  如同作夢般的體驗,年長的指導者用低沉的嗓音,和他討論任務內容,以及敘述戰場上的寶貴經驗。

  那些共浴所產生到的燥熱感,似乎延續到就寢的時候。

  三木衛門抱著棉被翻來覆去,青春萌動,直至腿間傳來濡濕感。

  他羞赧地確認睡在一旁的照星沒有醒來,小心翼翼換上新的兜襠布。

  回到忍術學園,在清洗這塊兜襠布的時候,正巧被同寢的守一郎看見。

  在深山長大的守一郎,似乎缺少一點世俗束縛,拍著他的背大聲說:「喔,恭喜你啊!三木衛門。」

  「別……別說了。」

  「你太害羞了,身體成長是很自然的事。」

  「守一郎,不要喊得這麼大聲。」

  守一郎停頓一下,像是想起什麼事一樣,突然壓低聲音說:「我曾經聽過木下老師抱怨去年的六年級生……」

  「去年的六年級生……是文次郎前輩那一屆呢。」三木衛門托著臉頰思考,「他們發生什麼事情嗎?」

  「其實啊,在去年六年級生裡,有人會半夜會偷溜出去找女人。」

  生活中只有百合子帶來刺激的三木衛門,聽到這點內容,就已有些面紅耳赤:「不會是文次郎前輩吧?」

  文次郎臉上總是掛著黑眼圈,難不成是因為晚上總是偷溜出去造成的?

  不,但是想到會計委員會的工作,文次郎總是承擔極大的工作量,常常會將查帳的作業帶回寢室,隔天又要早起鍛鍊,絕對是沒什麼心神與女人相處。

  「不知道,木下老師沒有提到。」

  「那會是七松小平太前輩嗎?」三木衛門猜測。

  這位學長總是精神百倍,精力彷彿永遠都用不完,晚上會需要找女人發洩,一點也不奇怪。

  「三木衛門,你動作不快一點,會趕不上早餐時間喔!」守一郎提醒。

  「啊,是得快點,不然會給食堂歐巴桑添麻煩!」三木衛門答道,並加緊收拾環境。

  ▲

  「以前作為忍蛋,真說是無憂無慮。」回憶結束的三木衛門,停留在團子店休息。

  一口熱茶不僅穩定心神,也澆熄昨日的醉意。

  「有一陣子沒有經過這裡了,看起來有些陌生。」三木衛門坐在店外的長凳上,向茶店老闆娘搭話。

  「您說的沒錯,這附近山丘比較多,上次地震的時候,有些地方的地貌因為土石坍塌而改變,道路也因此改道或更加崎嶇。」老闆娘答道。

  「之前的地震聽說東部災情比較嚴重,那這附近狀況如何呢?」

  「人口比較稀少,除了少數建築物倒塌,幾乎沒有人員傷亡。」

  「聽起來真是好消息。」三木衛門笑著回答。

  此刻,店內傳出小孩的哭鬧聲,老闆娘一聲「失陪了!」,連忙入內哄著孩子。

  三木衛門用完餐後,在付款時隨口一問:「怎麼不見老闆?你丈夫呢?」

  老闆娘抬起頭,苦笑道:「城主大人有計畫,被徵招去當軍伕,所以店裡只剩下我一人。」

  「老闆娘一個人顧店和照顧孩子,真是辛苦了。」

  三木衛門在離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堅持多留下一點小錢(こぜ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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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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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三木衛門在忍蛋時期的假日,為了向照星學習鐵砲技術,時常往返佐武村與忍術學園,畢業後反而很少過來。

  佐武村是以鐵砲為武器的傭兵集團,這裡的土地相較鄰近的其他地方,是比較貧瘠的。因此在火藥傳入後,很快就接受這項技術,再加上鄰近港口和交通要道,發展出以航運、貿易、製鹽、僱傭兵為生。

  鐵砲的技術在傳入的十年間,漸漸成為能左右戰局的存在,佐武鐵砲隊也就在這時打出響亮的名聲。

  然而,隨著南蠻貿易的興盛,堺市的大盤商福富屋開始主導進口大量的硝石,稍有規模的城池都傾向培養屬於自己的鐵砲隊,佐武鐵砲隊的委託也開始逐漸減少,逐漸邁向凋零。

  這點在三木衛門踏入訓練場後可以看得出來,一些成員已經退役,年輕人普遍嚮往較為穩定的守城士兵或是較賺錢的經商工作,來受訓練的人年紀都比較大了。

  唯一不變的是,照星的身形依然站得筆直,站在隊伍後面下達訓練指令。

  三木衛門也端著火繩槍,默默地走進隊伍,跟著做基礎訓練,端著沉重金屬製的熱武器,很容易就汗流夾背。

  當訓練時間一結束,三木衛門輕喘著氣,仰躺於地,如此充實的快意,就像回到忍蛋時期。

  照星低沉的煙嗓聲在他耳邊響起:「三木衛門,你趕過來了,依照信件提供的行程,原以為會晚一點到。」

  「難得能有照星先生需要幫忙的地方,只好義不容辭地過來。」三木衛門笑著說,「是什麼樣的任務呢?」

  「若太夫(虎若)今天會從忍術學園放假回來,我會一起說明。」照星伸出手,拉起在地上的三木衛門,「一陣子不見,你射擊的表現,又更為穩重了。」

  三木衛門握住照星的手站了起來,說:「謝謝照星先生的關照。」

  「不,你有在鍛鍊,從手感看得出來幾乎是每天練習的。」

  「啊,是的,我希望能擁有和照星先生一樣,厲害的射擊技術。」三木衛門眨著眼,將視線移往遠處,「如果留在這裡,就能多接一點和鐵砲相關的委託,也能同照星先生般,擁有響亮名聲。」

  「不行!」

  「照星先生,是我的技術不夠好嗎?可以加重訓練的內容。」少年拔高音量,試圖說服眼前的導師,「如果有我在,憑著先前我在戰場使用加農砲的表現,佐武村的委託會變多吧?」

  「並不是如此。」照星沉著聲音回答,「三木衛門,你還這麼年輕……」

  「照星先生!三木衛門前輩!好久不見!」

  另一名濃眉又壯碩的少年,站在訓練場的一端賣力揮手,這是目前還在忍術學園就讀的五年級的忍蛋,也是佐武村鐵砲隊繼承人。

  「虎若,的確好久不見!」三木衛門舉起手大聲回應,隨後又用只有雙方能聽見的音量,對著照星說:「虎若和我一直都很努力,希望能掌握像照星先生一樣厲害的鐵砲技術,一直都是。」

  ▲

  三木衛門直至晚餐時間才見到佐武虎若的父親——佐武昌義,這位佐武鐵砲隊的領導者在戰場上將腿跌斷,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靜養。

  照星同時也向他們陳述這次任務內容。

  這是一件由舊識輾轉牽線的私人委託,內容是要作為保鑣出席一方國人眾的繼承人宣示的宴席,並且要幫忙訓練新的鐵砲隊。

  佐武昌義壓著虎若一同行禮,說道:「照星先生,能提供這次的機會,實在感激不盡。」

  「和佐武鐵砲隊合作這麼久,也受到許多關照。」照星回敬,用他那如絲綢般沉穩聲線說:「能夠建立起響亮的名號,並非是我一人所能夠達成的。」

  「照星……」佐武昌義咽下感動,深吸一口氣,轉向三木衛門行禮,「三木衛門君,這種場合通常是要由我親自出席,你也見到我的狀況,實在沒有餘力完成任務了!佐武鐵砲隊和虎若接下來也得麻煩你。」

  「要麻煩三木衛門前輩。」一旁的虎若也跟著說。

  「請交給我吧!能夠身為照星的弟子出席,備感榮幸。」三木衛門連忙扶起受傷的佐武昌義,「在忍蛋時期,常常受到佐武村的照顧,這也只是做一點微薄的回報。」

  少年看向在場與自己年紀相當的虎若,笑著又說:「虎若,能夠到這麼大的場合長長見識,實屬難得。我們不能丟佐武鐵砲隊的臉。」

  「是!」虎若拱起肩膀,拘謹應答。

  「當天很多勢力的城主都會去。」照星看著他兩名弟子,「我們得向他們展示佐武村鐵砲隊的實力,必須準備一點射擊表演。」

  「要應付這種場面,我得拿出一點屬於佐武鐵砲隊的底蘊。」

  佐武昌義命虎若抬來兩口裝槍的長匣,拿出了三木衛門聽說過,卻沒有見過的火繩槍種類,是兩把簧輪槍(註1)。

  與火繩槍不同的是,簧輪槍是利用內置的鋼輪摩擦黃鐵礦石而產生火花,扳下扳機後鋼輪即會轉動,進而使齒輪摩擦黃鐵礦。當在行軍或埋伏時,不會因為火繩的煙火暴露位置,也減少因為誤觸火源而造成火藥爆炸的意外。

  由於零件製造精細,一把簧輪槍通常造價不斐,佐武村一直能拿出兩把槍,已經非常難得了。

  三木衛門看得眼睛發亮,年輕人急躁的性子便忍不住脫口而出:「我等不及試試這兩把槍。」

  「現在時間太晚了。」照星說,「明天啟程之前還有一點時間,正好可以考核你們的實力。」

  「好的!」兩名弟子紛紛坐直身體,為明天的考核透露出一點緊張及期待。

  隔天早上,師徒三人前往練習場。

  照星的標準比平常還要嚴格,虎若無法適應在被注目的情形下射擊,這導後者致此次的考核表現欠佳。

  喜歡受到注意的三木衛門倒是適應良好,使用兩把簧輪槍的表演,最終還是決定交給三木衛門和照星。

  面對灰心的虎若,三木衛門私下偷偷對他說:「路程有好幾天,我們可以抓緊時間練習。」

  「三木衛門前輩,這樣得麻煩你。」虎若垮下肩膀,「你還有自己的修練吧。」

  「虎若是這次佐武村的重要代表,打起精神,這可是有許多大名出現的場合,必須要讓他們見識佐武鐵砲隊的實力。」

  「我太緊張了。」虎若聽聞三木衛門的解釋,摸著胸口說:「說的也是,我不能這麼灰心,爸爸和各個叔叔伯伯對我都寄予厚望。」

  一旁見證這一切的照星沒有阻止,並在路途上盡可能從旁指導,原本就有能力的虎若很快就克服屬於他的障礙。

  三人努力之下,直至宴席當天,虎若終於有資格配戴精貴的簧輪槍。

  ※註1:簧輪槍 Wheellock,日文漢字為「歯輪銃」,台版聯經出版社之官方漫畫譯為「齒輪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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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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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三木衛門在路途中曾經詢問過虎若,關於這次的委託,照星先生能收到多少賞金,而虎若透漏出一個很優渥的數字。

  「這真是大手筆。」這次的任務地點是臨海的城池,這座城靠著南蠻貿易賺得盆滿缽盈,三木衛門伸展雙臂,打量身上穿著的新衣服,「虎若,我看起來怎麼樣?」

  也換上新衣服新衣服的虎若扶著下巴端詳,說:「嗯,前輩看起來很好。」

  「烏帽子歪了。」如同絲綢般低沉的聲音插足兩者,聲音的主人走到較為年長的弟子後方,幫打理儀容。

  「照星先生,那我看起來如何呢?」虎若問。

  「若太夫,你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三木衛門可以明顯感受到照星的說話的氣息,正一字字地輕撫著後頸,他只好忍耐著這股異常感。

  他轉過身,看著照星先生穿上一套嶄新的戰甲,即使身上的裝飾物不多,穿著者本身內斂的氣質,也襯的英姿挺拔。

  在雙方視線交會的那一刻,三木衛門輕咬下唇,胸膛突然感受到緊繃,他加重了呼吸,臉上也不自覺染上紅暈。

  「三木衛門前輩,你會覺得很熱嗎?」

  「啊,這是……」三木衛門很快就意會到失態,他聳著間乾笑一聲,「待會要在這麼多人面前進行射擊表演,的確是非常緊張。」

  「咦,就連很喜歡出風頭的前輩會都覺得不自在。」

  「虎若!」

  「不要慌亂。」照星冷靜地說,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兩名少年,「做了這麼多次練習,這就和平常一樣,我相信你們。」

  三木衛門查覺到,照星在說完話後滾動了一下喉頭,可見平日態度冷靜的導師,也有尋常人心神不寧的一面。

  火繩槍的火繩是由綿和竹編織而成,為擊發子彈的重要引線,他們在裝備之前甩動繩子

  ,加速火繩燃燒使槍枝維持適合擊發的狀態。這些準備工作必須要掌握得很精巧,他得和虎若互相支援,有一絲耽誤就會冷場,幸好他們總是順利擊中那些作為靶子的陶罐。

  陶罐內裝有染色的沙子,當擊中以後,物體被破壞的視覺效果非常明顯。

  三木衛門也非常想停下手邊的工作,欣賞那些絢麗的爆破,但是手裡的槍枝沉甸甸的重量提醒了他,此刻務必要全神貫注。

  一抹風輕輕吹上三木衛門的臉頰,他卻屏住呼吸,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要面對的射擊環境。隨著表演的進行,射擊距離拉長,子彈開始容易飄移,除了熟練度外,風向成了最大的變因。

  下一秒,子彈擊發,在「碰——」的一聲中,陶罐被擊碎。

  三木衛門沒有放心,接著是換虎若射擊,裝彈、通條、壓火藥……他仍是小心翼翼處理槍械發射前的步驟。

  虎若現在已經不會被眾人的視線所影響,年輕的忍蛋反而能更專注的達成眼前的挑戰。

  當他們兩人完成長距離射擊時,三木衛門發現背早已經被汗水浸濕,那些高潮的呼喊讓現場氛圍越來越緊張此激,虎若這時遞給他照價不斐的簧輪槍,他才意識現在已經來到這次射擊表演的壓軸階段。

  活靶射擊非常考驗臨場反應,三木衛門也認為這是最難的表演環節,這和練習一樣,他和虎若互相幫對方拋盤子,那些盤子最終也都在空中炸裂成碎片。

  三木衛門和虎若相互對視,然後相互搭上對方的肩膀,說:「太棒了,虎若。」

  虎若也激動地說:「是啊,前輩,我們做到了。」

  然而照星在表演前的關切幫助很大,他的信任給予兩人很大的力量,同時也支持他們在這麼大場面完成射擊表演。

  他們接受眾人著掌聲喝采,完成表演的虎若笑得合不攏嘴。

  三木衛門仔細觀察正在執行保鑣任務的照星,他反覆確認著,那位總是冷靜理智的導師,嘴角呈現上揚的狀態。

  ▲

  主辦宴席的守護大名的繼承人是家族次子,與一般由嫡長子繼承的情況不同,三木衛門不清楚詳細情形,但依據流通的情報顯示,長子母族的國家已經被滅了好幾年,次子的背景的確足夠顯赫。

  如一個枝梢的兩顆果子一樣,兩人瓜分著領國內的人望。有幾個武裝勢力是嫡長子派的,守護大名不得不為了次子重新培養軍事實力。這種作法的風險很高,如果沒有好好安撫立場相反的勢力,很容易發生國一揆(註1),好處則是比較容易培養較為忠心的屬下勢力。

  照星被重金聘僱,他做為次子的人馬隨座在側。

  三木衛門也在主桌看見了鼻子尖挺,且留著八字翹鬍的熟悉臉龐,那是黃昏時城的首領——黄昏甚兵衛。這位城主十分好戰,軍事實力強大,能作為次子盟友身分出席,是相當有份量的助力。

  黃昏甚兵衛帶了兩個部下出席,醒目帶著蘇利古雜面的是押都長烈,而另一名……三木衛門看到熟悉的濃眉圓眼時,還不禁揉一下眼睛,那是年輕的忍者諸泉尊奈門。

  回顧忍蛋時期,諸泉尊奈門自從在保衛園田村一戰中被土井老師用點名簿打敗,就時常光顧忍術學園。他說不上諸泉挑戰土井老師到底吞過多少敗績,但是那股執著的精神是值得讚許的。

  押都長烈在黃昏時忍軍是負責情報的黒鷲隊小頭,具三木衛門所知,通常會和忍軍組頭雑渡坤奈門一起隨侍黃昏時城的城主。諸泉尊奈門只是負責火藥業務的狼隊一般成員,就連幹部也算不上,這種講究排場的場合竟然跳過狼隊的小頭山本陣內。

  「三木衛門前輩。」虎若拉著衣角,打斷還在深思的三木衛門,「你看,是北石老師呢!」

  三木衛門在侍女群中找到北石照代,她曾經是忍術學園的實習老師,實戰經驗豐富,可以預料她潛入這種大名聚首場合是為了探聽情報。

  三木衛門好奇一瞥,壓低音量說:「她也看見我們。」

  「呃,似乎要朝我們這過來。」

  北石照代也認出了他們,還特地選擇他們這邊上菜。雖然彼此心照不宣,虎若偷偷表示毫無胃口,三木衛門則勉強吞了兩口飯。

  在侍女退下以後,來了一批身穿華麗振袖的少年少女,他們面施裝粉,配戴招搖的首飾,並為在場賓客斟酒。

  氣氛開始輕鬆不少,虎若甚至嘗試飲下剛倒在杯中的酒。

  「虎若,你能喝酒嗎?」三木衛門問。

  「這和學校給的甜酒不一樣。」虎若吐舌,「甜酒比較好喝。」

  「那你還是吃點菜就好。」

  現場開始奏樂,那些麗人開始輪流獻舞,甚至已經有人與城主看對眼,坐在大腿上。

  「田村三木衛門大人。」其中一名麗人跪坐在三木衛門身旁,「真是幸運,竟然能夠再次相會!」

  「是妳啊。」三木衛門尷尬一笑,他心虛往照星的位置一望,後者的位置是空的。

  他們不久前才見過,來者是三木衛門前一座服務過城池的養女姬君,城主命養女出席這種場合的用意很明顯,如果在場有哪個城主看上姬君,會是一個聯姻的機會。

  姬君對三木衛門甜美一笑,說:「大人,來喝點酒吧!」

  「好。」三木衛門木然,忍蛋時期總是期盼異性緣的他,大概也料想不到總有一天他會對女孩擺出這種態度,但女孩身後的家世實在碰不得。

  三木衛門眼角偷偷瞄向一旁的虎若,這位年輕的忍蛋竟然醉倒了……等等,不是喝不到一杯酒嗎?

  「田村大人,實在失禮,我還得去服務其他人。」

  姬君倒完酒後退場,三木衛門獨自飲酒,空氣中還是能嗅到姬君留下的美好香味,不久之後,照星也找上了他。

  明天一早得啟程前往下個任務地點,在酒酣耳熱之際,照星指示三木衛門帶著虎若回房休息。

  三木衛門將虎若塞進被窩,自己則是拿出剛才表演用的槍枝保養,為了使槍枝隨時保持在能夠開槍的狀態,槍管和金屬槽累積的殘餘火藥得好好清理。

  「三木衛門大人。」一名女子在拉門外叫喚,「請問三木衛門大人在房間裡嗎?」

  「有什麼事嗎?」三木衛門拉開一點門縫,只見打扮和北石照代相似的侍女低著頭跪在門外,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臉孔。

  「打擾了,照星大人有事傳喚您。」

  「是找我嗎?照星先生在哪裡呢?」三木衛門問。

  「照星大人是在……」

  三木衛門依照侍女所言,走進遠處的房間裡,然而房間的燈火昏暗,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一具赤裸的少女肉體就撲向他的懷中。

  ※註1:即國人(當地有武裝勢力的土豪,野武士群的首領)企圖從地方守護手中奪取統治權而暴動,有時候也會聯合下屬的農民們。(來自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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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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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屬於少女美好的香味撲鼻而來,三木衛門抱著柔軟又美好的身段,卻毫無慾望。

  「妳這是……」

  「剛才三木衛門大人見到的侍女,我將隨身的飾品給她,讓她幫這點小忙,請別追究她,好嗎?」

  「這點我可以答應你。」三木衛門再次推開姬君,「但是公主,我們不能這麼做。」

  「大人,我可以看出來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三木衛門紅著臉,視線避開裸露的胴體,轉身說道:「我會離開,就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姬君雙手從背後環上三木衛門,後者低著頭,就著昏暗的燈光,可以看見其手指上的鮮紅塗料。

  「直至國家被覆滅以前,我的確是一國的公主,可是被送到敵國當人質而活下來的我,只剩下虛假的名號。」姬君將頭部倚著三木衛門的背,緩緩說道:「而今晚的我,是屬於三木衛門大人的公主。」

  三木衛門站在原地沒有回應,但是姬君從他身上聽到逐漸加速的心跳聲,可知對方並不是毫無反應。

  「三木衛門大人這次會表現得像個男人吧。」姬君撫上三木衛門的腰帶,後者沒有阻攔,她輕笑一聲,繼續手邊的動作。

  三木衛門的外衣很快就被脫下,姬君可以聽見少年喃喃自語。

  「要像個男人啊……」

  ▲

  三木衛門回房時非常慌亂,外衣不但不知去向,頭髮也亂七八糟。

  照星站在房門外不發一語,直至三木衛門靠近,他才壓低音量,說:「虎若已經醉得叫不醒,你得收拾明天的行李。」

  「大部分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剩下一小部分整理的很快。」

  「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就得啟程了。」照星交代事情後欲言又止,他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三木衛門,你長大了。」

  「……」

  「過去你所受到的教育,絕對有包含潔身自愛。」

  「我……只是做了一個男人該做的事。」為了不吵到在房間睡覺的虎若,三木衛門音量降得很低,可是這讓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心虛。

  「雖然這場宴席是放鬆的場合,我們有要務在身,你得自律。」

  「並不是這樣的。」三木衛門目光對上照星的眼神,雖然燈光昏暗,但仍然能見到後者肅穆的神情,「照星先生說過會相信我和虎若,相信自己的弟子。」

  一陣晚風吹過,沒有穿著外衣的三木衛門感到一絲寒意,並且嗅到自身沾上的妝粉味,他這時才自覺現在看起來有多麼狼狽。

  口頭上希望導師能相信他,那現在的他又能證明什麼呢?

  「照星先生晚安。」

  在最崇拜的導師面前,三木衛門羞愧得只想要趕快逃跑,他試著調整嘴角,恢復平靜的神情,卻發現很難做到,只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常一樣。

  夜也深了,照星沒有再多說什麼,然而一進房間,三木衛門如同全身力氣都被抽乾一樣,蹲坐在地上,並且將臉埋入只掌心。

  「嗯?是三木衛門前輩嗎?」虎若因為他進門的動靜而轉醒。

  三木衛門悄悄起身,握緊拳頭,用尋常的語氣說:「不好意思,虎若,吵醒你了嗎?」

  「剛剛你們是不是在外頭說話?」虎若態度有些迷迷糊糊,「照星先生說了什麼嗎?我聽不清楚。」

  「照星先生說,明天要早起,你現在安心休息就好。」三木衛門對著虎若眨眼,自信滿滿地說:「我可是忍術學園的榜樣,清點行李的小事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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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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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城主賞賜他們兩頭馬作為駝獸,三木衛門和虎若合力將較為笨重的行李裝載上去。

  「剩下的行李我們要用扛的。」三木衛門說。

  「這樣很好!」虎若拍拍馬兒精壯的身軀,「已經減少很多重量。」

  照星前來確認行囊,他換上常服,但沒有因為前晚的宴席留下的疲憊,看起來一絲不苟。

  「若太夫,你該去代表佐武村鐵砲隊的身分道別。」

  「好的,照星先生,我這就去。」

  虎若離開後,只剩下三木衛門和照星獨處。

  「早安,照星先生。」

  三木衛門勉強打聲招呼,昨晚的狼狽事件導致他沒有勇氣面對照星,只能低著頭看著貨物,心臟也大力撲通跳個不停。

  現在他多麼希望照星能夠趕快離開,然而照星恰似沒有意會到少年視線迴避,依然站在身旁。

  「三木衛門。」照星叫喚著弟子名,口氣聽起來和平常差不多,聽不出來有任何負面情緒。

  少年挺直身體注視他的導師,面對恭敬又崇拜的對象,他表現出尊敬的態度,然而肉眼看不出此時他胃部緊縮及冒著冷汗的雙手。

  「是的。」

  「我想為昨晚犯的錯道歉,關於不夠信任你這一點。」

  「照星先生……」

  「你是忍術學園教導出來的好孩子,也是我的弟子,我們彼此相處時間很多,這些時間也足夠看清一個人的品性。」照星緩緩說道,「是我的修行不足。」

  「啊,這……我、我覺得很感激。」三木衛門從未料想這種形況,照星先生竟然向他道歉,「謝謝照星先生願意相信我。」

  虎若很快來和他們會合,三木衛門雖然還來不及解釋昨晚的事,但一股暖流從胃部溢滿四肢,他的手不再手冒著冷汗。

  ▲

  師徒三人即刻啟程,直至午後到達目的。

  這裡是位於丘陵上的小村落,由於先前地震走山的緣故,耕地及道路受到土石掩埋而改變的崎嶇。但是位置不但鄰近主要城池,附近也有適合船隻停靠的小海岬,且有穩定的湧泉井供民生使用。往地勢高的地方攀爬也方便,可以清楚眺望主要幹道,山頂上搭有簡易哨站及倉庫,這裡正在被規劃為小型的軍事據點。

  培養一名精銳武士需要投入大量資源,供養在地民眾在農閒時成為足輕則需要三合米和及木竹材等自然耗材,由於耕地不足的因素,導致這不是最優秀的安排。對於以貿易為主的城池而言,培養火繩槍兵是划算的選擇,一名農夫只需要訓練幾週,就能夠上戰場。

  次子繼承人的人馬出現人才斷層,為了彌補劣勢,特別聘請技巧卓越的照星訓練新一批火繩槍兵。

  清點裝備時,除了委託工匠生產的制式化火繩槍外,還有和南蠻貿易來的鐵砲。

  從南洋來的進口火繩槍,槍管甚至比人還要高,三木衛門很難想像用一般方法,擊發這種槍枝。

  「前輩你看看,槍身好高,後座力會很大吧!」

  「威力會比一般火繩槍來要大。」三木衛門說用手掌丈量槍枝口徑,「需要的火藥量也會比較多。」

  「就算是身材高大的南蠻人也會受不了擊發後的力道吧!」虎若試著舉起其中一把,用金屬打造的槍管相當沉重,沒有經過訓練的人可能連抬起來都十分困難,「照星先生,這種火繩槍真的有辦法用嗎?」

  「我曾經和走私船上的南洋船員請教過,他們會躺在地上,用身體抵住槍托,以仰躺的姿勢開槍。」照星說,「子彈可以打得遠,威力又足夠,很適合用於襲擊。」

  「稍晚的時候可以研究火藥的搭配,是時候看看這位被遺忘的小姑娘。」三木衛門從倉庫推出一門加農砲,雖然底座勉強可以正常使用,可是砲管有明顯鏽蝕及受損。

  「壞到這種程度,火炮還可以用嗎?」虎若好奇的敲敲砲管,聽到充滿雜質的回音,「這看起來已經不能修了。」

  「還行,我遇過比這種狀態還要糟的情況。」三木衛門扶著砲管的尾端,「虎若,過來幫忙,我想要把這門砲安置在哨塔旁。」

  「好的。」

  在這訓練期間,照星有意讓他們指導村子維持軍事設施的營運,虎若會在忍術學園開學前離開,三木衛門則是能待到訓練結束。

  照星看著兩位弟子忙進忙出,未來他們都有可能成為一方的軍事領袖,所以帶著他們參與這次任務是很好的歷練。

  三木衛門的關於火炮的經驗明顯比虎若豐富。指揮著眾人將火炮推到山頂後,馬上拿出炭筆在紙上塗塗寫寫,沒有幾分鐘,簡易冶煉設施及砲台基座的設計圖就完成了,過去的經歷讓他有能在最短的時間籌畫這些設施,他興致勃勃馬上和村子的首領討論。

  照星沒有對於三木衛門的作法有任何置喙,他安靜看著年紀稍長的弟子被村民簇擁著。

  ▲

  照星的訓練從隔天一早開始,三木衛門和虎若則從旁協助,而在課程結束後,三木衛門就會往山頂上跑。

  冶煉的爐子總是持續燃燒直至晚餐後,而短短的幾天,佛朗機加農砲的底座已經建好了,砲管本身卻還在修。

  虎若偶爾也會來幫忙,可是他得優先確認訓練用的槍枝沒有問題。

  火藥配方一般來說是秘密,會依照成分比例有不同威力和效果,照星還是得確保被他教導的人能夠理解,因此格外花時間,對於三木衛門的修理進度只能口頭關心。

  就在砲管快要修理完成的時候,三木衛門帶了一點甜酒和食物上了山頂,打算修個通宵。

  火藥的庫房通常是由石頭砌成,且嚴禁煙火,而簡易搭建的庫房雖然目前沒有此條件,但依舊陰涼通風,為了保暖,甜酒還是必備品。

  三木衛門做完預期進度,休息時喝了微醺,抱著雙臂在冶煉的爐子前打了一個盹,睜眼之後,穿著熟悉足袋的雙腳站在面前。

  「照星先生!」三木衛門驚訝得站起身子,卻被照星按住肩膀。

  「坐著休息吧。」照星也帶甜酒過來,他在三木衛門旁找了位置坐下來,「終於有空可以關注你,火砲是不是快要修好?」

  「目前是沒有問題的,明天可以裝填火藥試射。」

  「這是好消息,虎若後天要回忍術學園,在這之前可以讓他過來試試。」

  「虎若君也五年級了,再過一年就會畢業,時間過得好快。好懷念還在忍術學園的時候,那段日子雖然辛苦,但總是無憂無慮的。」三木衛門苦笑一下,「竟然讓照星先生聽到這種話,真是失禮。」

  「今晚就不用太拘謹,我想多聽聽你的想法。」照星先生飲下甜酒,坐姿顯得有些放鬆。

  三木衛門見狀也跟著喝了一口,在酒精的作用下,說道:「還是忍蛋的時候,雖然沒有現在自由,但大多數只要遵從師長的指示就好,不必思考道德問題,甚至做決定時,可以不用考量任何利害關係。」

  「這是很正常的情緒,當你能為做出決定的負責,就是成長。」

  「照星先生也會有這種情緒嗎?」

  三木衛門偷偷觀察照星的表情,後者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

  照星停頓思考一陣,隨後用平穩又低沉的聲音回答:「有的,而且在虎若想要當我的弟子的時候,我還會思考著『我所傳授的技術,真的足夠承擔這孩子的未來嗎?』」

  照星看向三木衛門,接著又說:「再來是你,當時你已經有豐富的火器經驗,思路和攻擊方式擁有非常強烈的風格,因此我不想抹滅這份天賦。除了維持基本訓練,還得避免你過於自負,最後要引導你做出最恰當的判斷。」

  「現在呢?我的表現有符合照星先生的期望嗎?」

  「你很優秀,也非常活躍,我可以透過相互流傳的戰報掌握有關你的消息。」照星頓了一下,「甚至已經有城主看出你的價值,想要拉攏,更慶幸的是,你沒有因此而迷失。」

  三木衛門雙頰發熱,睜大眼睛後,又害羞得低下頭,他很驚訝導師平時對他的關注。

  「沙——」

  一陣沁涼的晚風吹過,附近樹叢被吹得沙沙作響,穿透了庫房氣窗,暖意變得更加微弱,這似乎拯救了少年的難為情,「……好冷啊。」

  「嗯,靠近一點。」

  照星沒有明確表示是離火爐近一點,還是離他近一點,在三木衛門起身移動位置時,前者主動靠了過來。

  能夠感受到爐火和旁人的溫度,三木衛門的雙頰彷彿比剛才更燒了,他吞了口水,啞著嗓子延續話題,「照星先生會擔心我迷失,為什麼不同意讓我待佐武鐵砲隊呢?」

  「年少的經歷,讓我有幸習得火器技藝,可是時局變化的很快,三木衛門。」照星閉起眼睛,一邊回憶地說:「在火繩槍興盛之前,弓術被認為是無法取代,可是隨著戰事擴大,便捷的火繩槍就成為能左右戰局的存在。」

  三木衛門意識到,自種子島向南蠻人購得火繩槍以來,照星先生是最早精通鐵砲技藝的那一群人。

  「過去在外的經驗與閱歷,無論對與錯,都是難以取代的學習。」照星繼續說道,「你和虎若不一樣,沒有需要背負的包袱,於是我希望你有好好探索這個世道和思考未來的機會。」

  「這樣啊……」

  照星先生是火繩槍名手,有能力過著富足的生活,現在卻選擇過上自在的日子,並持續關照佐武鐵砲隊。

  三木衛門好奇繼續問:「那麼,過去的照星先生,也犯過錯嗎?」

  「是的,年輕的時候也做過許多衝動的事,因此我時常自省。」

  三木衛門無聲張嘴,他很清楚照星先生是說真的,因為不久前才接受過一次道歉。任何他所知道的美好詞彙,都不足以讚揚眼前的這名完美又如此自謙的男人。

  有股炙熱在眼眶中打轉,他只能瞇起雙眼,壓下動容的情緒。

  「照星先生……我、我很慶幸能被照星先生教導。」

  「沙——沙——」

  一陣更為激烈的晚風呼嘯而過,連爐火都被吹得一滅一閃,就連細小的破碎葉子也被吹進庫房。

  「好強的風。」

  「三木衛門……」

  照星起身靠近他,並且喊著他的名字。

  三木衛門藉著爐火的光線,注視著照星靠過來的豐滿雙脣,隨著火焰的爍滅,再加上甜酒的後勁,一切都暈呼呼的。

  一切都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只見少年頭部向前傾,吻住他的導師。

  這是甜美的、富足的、溫暖的或是美妙的……

  再一次,三木衛門又找不出任何詞彙,來形容現在的美好感覺。

  當少年想閉上眼睛,享受這份激情時,頭髮上的細微觸覺使他分出心神多加留意。

  爐火讓庫房充滿黃光,照映之下,他們的影子也被拉的長長的。

  眼睛的餘光瞥見,屬於照星寬大的影子,正撿拾著落在他頭上的細小落葉。

  以照星現在的姿態,是不可能看見他的頭頂,最有可能的是,這是照星湊過來之前的打算。

  「我……」三木衛門向後退開,「照星先生,我很抱歉!」

  少年推開他的導師,奔向外面。

  被推倒在地的照星反應過來時,庫房內只聽得見急促的腳步以及燒得啪滋作響的爐火。

  「三木衛門!」

  男人起身追了出去。

  三木衛門在奔跑的過程中,聽聞到後頭的腳步聲,慌亂地摔了一跤。

  「不要過來!」少年爬起身,並扯著嗓子大喊,「照星先生,就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好嗎?」

  少年的提議,對雙方來說是最好的。

  男人站在原地,注目著在月光之下蹣跚行走的少年,漸漸地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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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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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隔天,少年準時出現在餐桌上,精神飽滿的和後輩打招呼。

  「早安,兩位。」照料他們飲食的婦女將早餐端上餐桌,「今天吃竹筴魚。」

  「謝謝歐巴桑,我們今天不會剩下的。」虎若笑嘻嘻地說,來自忍術學園優良傳統,就是把食物吃光光。

  不久之後,照星也走了進來,帶著一身清晨的水氣,這通常是照星起床後,獨自一人晨練所致。

  照星也和前幾天一樣,在早餐時交代今日的訓練內容,以及要他們兩人協助的事項。

  如此尋常的態度,就像是昨夜的尷尬事件沒有發生過一樣,三木衛門還是不敢和照星有任何的眼神接觸。

  然而三木衛門也沒有太多時間糾結,一只緊急命令打斷了他們訓練課程,命令支遣這個村落四肢健全的男性居民要前往主要城池,這其中包含些接受射擊訓練的村民。

  「這是要打仗了嗎?但是這些村民的訓練還沒完成。」

  虎若激動地詢問傳令的士兵,但鑒於他們只是接受雇傭的外人立場,傳令兵沒有再透露更多的訊息。

  這明顯不是一個好徵兆,要捨棄這個地點新建立的基礎設施,將資源集中在主城,想必戰事非常吃緊。

  師徒三人在人員出走後,為此相聚討論,可是他們現在情報很有限,就連會不會受到敵對陣營的軍事行動影響都無法掌握。

  照星依照合約,得完成村民的訓練課程,所以會繼續待著,然而他卻要求兩名弟子離開。

  「照星先生,我想留下來幫忙,這個地方很可能有危險!」

  「若太夫,你應該回學校。」照星冷靜回應,「這裡離忍術學園有點距離,立場上也沒什麼交集,學校關注這裡戰事的可能性很小。」

  「那我呢?照星先生。」三木衛門指著哨塔的方向:「這裡有剛剛修好的砲台,要防守絕非難事。我和虎若不一樣,絕對可以留下來。」

  「不行。」年長的男人果斷拒絕,「雇傭的合約是以我的名字主,你沒有沾上任何立場,得把握機會安全離開。」

  這個村落的男人全都不在了,只剩下一些老弱婦孺,如果有軍隊經過,絕對沒有防禦的能力,身為村中唯一男人的照星,很有可能直接被敵方陣營俘虜,甚至處死。

  三木衛門握緊雙拳,為這種局面感到無能為力。

  「都在這啊,打擾了。」熟悉的女聲打斷了嚴肅的氣氛,擁有茶綠色頭髮的女人推門而入,「三木衛門,我找你們好久,你們這裡的路比較隱密,也不太好找。」

  「北石老師!?你怎麼找到這兒的?」在場兩位較為年輕的少年驚訝地說。

  「之前三木衛門君和我提過……」北石照代吐著舌頭,打住這個話題,她看向在場主事的照星,態度恭敬地打了招呼,「你好,照星先生。」

  「北石女士,你獨自過來,是有什麼要事嗎?」

  「是的。」北石自尋一個位置坐下來,「你們得聽我說……」

  北石照代傳遞的情報非常有價值。

  這個國家最有權力的的國人領主過世了,長子一派開始政變。而北石打聽到幾個進攻路線,這個村落最終被攻陷的可能性非常大。

  「照星先生,快點離開比較恰當,尾款就別拿吧!」北石誠心勸說。

  可是被勸說的男人依然站得筆直,態度冷靜又理智的說道:「我很清楚情勢非常險惡,如今這個村子只剩老弱婦孺,我被雇傭來訓練火繩槍士兵是公開的情報,一但我離開,這些村民會受到更嚴重的迫害。」

  「照星先生,這些村民沒有你想像著這麼被動……」

  北石一拉開門,眼熟的歐巴桑立刻摔倒在地,而門後站了數名這個村子的老人和女人。

  虎若扶起地上的婦女,說:「你是幫我們煮早餐的歐巴桑。」

  「我們吵到你們討論事情嗎?真是抱歉。」

  「不,歐巴桑。」三木衛門走向門口,探頭望著偷聽他們談話的居民,「你們想參與討論嗎?」

  ▲

  村子眾人商討之下,同意撤離。

  這個村子的人口本身就不多,因此要快速撤離,並非是辦不到的事。

  軍隊不太可能會摸黑襲擊這個小村落,比較有可能的是在白天攻打過來。

  因此村民將分為兩個部分,行動較為不便的長者和小孩趁著天還沒黑的時候下山,剩下一批行動沒有問題的人會布置一些簡易的防禦工事,並在日出時離開。

  老村長率村民前去規劃撤村事宜,照星攤開這附近的簡易地圖,繼續向北石打聽情報。

  「下山的行程好說,最初的一批人有山田利吉可以幫忙接應。但如果軍隊腳程快一點,可能會到這裡。」北石指了一個點,「情狀糟糕一點,也有可能天亮後不久會過來,最後一批撤離的人必須走得快一點。」

  「如果是向我們一樣受過訓練的人,是沒有問題的。」虎若說,「但要保證安全撤離,就必須……」

  「要有人留下來作掩護。」答案呼之欲出,三木衛門直白地說了出來,而在他人的沉默之中,又說:「我留下來。」

  看著那些婦孺,三木衛門不由自主想起團子店的母子,丈夫不在身邊,日子非常困難。

  「三木衛門前輩,這很危險!」

  北石蹙著眉頭問:「你有想過後面的退路嗎?」

  「哨塔另一面的地勢雖然很陡峭,但要從那邊離開,對我而言不是問題。」

   「嗯,在這種陡峭的地形行動的方法,忍術學園有教授過。」虎若說,「三木衛門前輩提到的哨塔,是想要使用火砲嗎?」

  「這是最有效的方法,敵對陣營非常有可能還不知道,這裡有安置一門火砲。」三木衛門目光掃過在場露出擔憂表情的夥伴,自信又飽滿地回應:「這裡沒有任何一人都比我更瞭解火砲了吧!」

  「火砲還沒有試射過,若想利用對方陣營的資訊落差這點,你得確保開炮的時候,火砲是能正常運作的。」

  「火砲絕對可以正常開火!」

  方才總是沉默的照星提出重點,少年沒有因為導師的提出的風險表現出任何一絲退縮。他的眼神依舊炯亮,聲音聽起來清亮且充滿決心,好似能驅離那些緊張不安的氛圍。

  「我必須行動,才能確保未來。」

  ▲

  在天黑之前,北石照代帶了一批村民先行離開,會與山腳下的山田利吉會合。而剩下的師徒三人,則是協助建設簡易的防禦工事。

  天黑之後,三木衛門去山頂上的哨塔檢查火砲的狀態,虎若則是負責檢查裝備,他拿槍枝反覆檢查。

  「若太夫,完成這些工作後,你得去休息。」

  「照星先生,三木衛門前輩的身手很好,他會沒事吧!」年輕的弟子很慌亂,「不一定會發生最糟糕的情況,我是說……」

  「在我們的討論之中,的確將事件假設在最糟糕的走向。」照星放緩語氣,這會讓聽者很安心,「不要心煩意亂,請務必要好好落實你的工作,除此之外,也要保持體力,我們的計畫才能順利進行。」

  這番話確實有穩定虎若的心神,可是對其他人來說,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照星提著甜酒,踏上和昨日相似的步伐,前往山頂。

  「照星先生!」

  較年長的弟子,遠遠就看見他的到來,站在庫房門口注目著他。

  「都檢查好了嗎?」

  「是的,確認過好幾次了。」

  照星一眼掃過庫房,只見就連平常總是散亂的工具都收拾妥當,想必一定如少年所說,一切都就定位了。

  「火藥呢?」

  「硝石7 木炭1.5 硫磺 1.5,只來得及準備應急用的比例,白天和虎若一起配好了。」三木衛門答道,「開火打個幾發做為掩護用,是沒問題的。」

  「三木衛門,明天的情勢如果需要開火,不要戀戰,火藥用完馬上撤退。」照星嚴肅地說,「時間一到也馬上離開。」

  「你可以放心,照星先生。」三木衛門飽滿一笑,露出閃耀的眼神,自信的彷彿他能處理任何情況。

  「還有一點……」

  年長的男人伸出手輕撫少年的右臉頰,後者的呼吸出現一絲慌亂。

  「照星先生?」

  少年輕聲叫喚男人的名字,這包含著驚訝,甚至是期待。

  長期使用火繩槍的人,臉頰上一定會留下被火藥灼傷的痕跡,男人用拇指輕撫那些反覆被灼傷,又新生的肌膚。

  「照星先生……」少年感受手指上的粗繭。

  「在我面前不必表現的如此自負。」男人低頭吻一下少年側臉,「我想看你最真實的一面。」

  此時少年的耳朵已經紅透了,他依然開口回應男人:「自負的模樣,不只在說服你們,也再說服我自己。」

  「三木衛門,昨日我提過時常自省,可是相較我現今的行為,實在可笑。」男人雙手緊緊環住少年的肩膀,「你總是驕傲恣意,我竟然只是注視你蹣跚離去。」

  「照星先生,是我先吻了你,你又有什麼理由與我兒女情長呢?」

  「最終我接受了你的吻,沒有堅定拒絕。」少年將耳朵靠在男人的懷中,聽著激昂的心跳聲,也聽著對方的自述,「昨夜離別的冷漠作為,就是我的懦弱。」

  「照星先生非常認真教導我和虎若,所以我非常清楚,我們的關係不像是隨侍在武士的小姓。」少年抬起頭,注視著男人:「照星先生是被我吸引嗎?」

  男人給予了肯定的答案,這讓少年笑了,睜著明亮的靈魂之窗,彷彿映著滿天的星空。

  沒有人保證明天的計畫一定會順利,也沒有人能確保所有人平安,當所有能做的都準備妥當,只能等待命運來安排一切。

  不安和激情迴繞在雙方之間,激發名為情慾的巨浪。

  月光之下,三木衛門解開導師的頭巾,用嘴唇去描繪的那些崎嶇不平,被反覆灼傷的側臉,隨後下身袴的腰帶和遮掩的褌陸續被鬆開,身體最隱密的部位坦露了出來。

  「……照星先生答應我好嗎?」

  「嗯?」隨後,回應少年的是一個綿長的深吻。

  「哈、啊……照星先生會帶著那些村子的人平安離開吧?」

  「三木衛門,那你呢?」

  「我當然也會平安無事,與你和虎若相聚。」三木衛門拉著照星的手臂,並轉過身來,「現在請先多感受我一點吧!」

  男人依循他的催促,覆上柔韌的身軀,熱情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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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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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敵軍在天亮不久後到來,這很反常,卻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而在預料之外的是,開炮射擊時,敵軍沒有迴避,於是三木衛門在裝填第三個子砲後停止攻擊。這些有勇無謀的表現,意味著這群人很有可能是缺乏經驗,且急於立功的士兵。

  村民撤離之前,已經搗毀水井,就算這裡被佔領,也沒有太大的價值,然而外來者沒有發現這一點。

  特意掛起的竹製響板受到末端影響,輪流劈啪作響,這表示著有人陸陸續續中了陷阱,也意味著敵方還沒放棄侵略。

  三木衛門手伸撈起一旁的槍架上的武器,抱起長長的槍管思忖,幾秒後,抬起頭觀察太陽的走向。

  「還不能離開。」

  最後,他苦笑了一下。

  「時間不足夠,撤離的人還走不遠啊。」

  ▲

  「啊!」

  身後傳來爆破聲,這讓虎若發出驚呼,且嚇得幾乎要跳起來了。

  隊伍也停下腳步,看著家鄉的方向竄起狼煙,撤離的眾人紛紛在原地不知所措。

  「繼續前進。」走在最後面的照星在後頭囑咐,「現在的距離不安全,隨時可能會有人追上來!」

  「走!」站在前頭的虎若附和著,在他的帶領之下,隊伍又重新移動。

  由於照星得時時刻刻留意最後面的狀況,隊伍主要是虎若在主導,而兵荒馬亂下,走在後頭的婦女腳步踉蹌,查覺到步伐紊亂的虎若隨即回頭。

  「小心腳步。」這就和照顧學校裡低年級的學生一樣,虎若給予關切,「能繼續走嗎?」

  「啊,可以。」

  「身體有任何狀況請務必讓我知道。」

  清脆的爆炸聲劃破空氣,虎若聽出來這是屬於火繩槍擊發的聲音。

  照星離他們距離很近,依照聲音傳來的距離判斷,很有可能是從村裡傳出來的。

  慌亂又不安的氛圍又在眾人之中蔓延開了,虎若也是一樣的。他的一名夥伴還在身後那片狼藉之地中,可是這些負面的情緒不能表現出來,他必須和過去所接觸到的大人一樣,表現得沉穩、可靠。

  在村子中的三木衛門前輩,是在什麼情形下,選擇開槍呢?

  又或者,這一槍是敵方陣營開的?

  由於要邊走邊反覆確認方位,虎若無暇胡思亂想,他拉高音調,這讓接下來的話聽起來親切許多。

  「到目的地之後就可以休息了,再加把勁吧!」

  ▲

  三木衛門仰躺在樹叢中,用事先備好的火繩槍,在短時間內開了兩槍。

  虎若留下的簧輪槍不需要留意火繩燃燒的狀況,三木衛門只要注意另一把長管槍的火繩。

  這支入侵的隊伍,領頭人載著張揚的頭盔,所以第一槍即瞄準對方膝蓋,第二槍則是在其身後的運輸物資的馬匹。

  兩槍的間隔很短,這很容易製造現場不只一個人埋伏的錯覺,最終三木衛門的計策奏效了。

  領頭人中槍倒地後,其他部下也跟著伏倒躲避子彈。

  射中馬匹的槍徑口稍大,打在血肉上炸了開來,血液濺到其他士兵身上,這也成功增加敵對的心理壓力。

  「撤退!」那名中槍的領導大喊,「這裡還有人埋伏。」

  只見身邊的隨從壓低身子,七手八腳將傷者帶離現場。

  三木衛門在敵方遠離後,還是起身前往哨塔。

  為了確保人員撤離順利,他還是會多觀察待一段時間,直至太陽高掛頭頂後,入侵的人員又開始聚集。

  三木衛門揹起簧輪槍,想從山頂的另一條坡面滑下去,卻聽到下頭傳來窸窸窣窣人類耳語,原來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包圍了。

  之前一連串的操作,或許真的讓對方認為這裡有屯著一支軍隊,三木衛門沒有太多時間思考對方反常的軍事動作,他趕緊去確認火炮的狀態以及目前堪用的簡易陷阱。

  在忍術學園學習的時候,同屆有一位以陷阱為專長的同學,在其荼毒之下,對於陷阱也是略知一二。

  這些陷阱、加農砲和幾發子彈的確讓幾名足輕知難而退,三木衛門最後成功堅守到午後。

  仔細觀察這些前來的敵方人員,對方組織性低落,一個個來下水餃,看起來不像是來佔領據點,反而以自己為目標。

  佛朗機砲只要事先準備好裝填用的子砲,就能在短時間內連續射擊,三木衛門朝主要幹道和集合點賞了幾發花開富貴,在爆破聲中頓時塵土瀰漫。

  待煙霧散去時,甚至有幾名倖存者不顧一切,爬起來往回跑,可見剛才的攻勢有效打擊了山下的敵人。

  但三木衛門始終放不下心,敵人可能再度捲圖重來。

  火器不適合長時間的運作,佛朗機加農砲即使散熱功能優良,可是使用過度的槍管已經開始發燙。

  作戰時,心理總是在為彈藥的庫存盤算著,而火藥的剩餘也如同他的估算——只剩下最後一枚子砲了,必須再想點辦法改變現狀。

  三木衛門咬牙,推動熱度尚未降低的砲管,計畫朝著山較為陡峭的另一面開火,試圖將底下駐守的人員驅離,讓自己能有餘裕離開。

  最終,這枚乘載寄望的子砲被擊發,連續開火下所累積的熱量也讓槍管上的舊裂痕炸了。

  砲聲震耳欲聾,此時不僅炸毀一旁的庫房,激起漫天粉塵,三木衛門意識也跟著隨之消散。

  時間轉眼來到黃昏時刻,年輕忍者清醒了片刻,當他看見晚霞之中那些初染星辰的夜景,令他想起昨晚私會的情人。

  「月亮……照星先生……」

  他勉強吐露出一些詞彙,又失去了意識,所以沒有查覺到後人的到來。

  「真是的,下面都是陷阱,跟忍術學園一樣……」來者一眼找到躺在廢墟堆的人,並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三木衛門。」

  那張皺巴巴的紙是三木衛門的懸賞,上頭不光是有畫像,還紀載著高額的數字。

  「田村三木衛門……竟然值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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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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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初遇十三歲的三木衛門時,就認為他是具有天賦和熱忱,雖然有時會過於自負,但肯吃苦又自律,以及對於火器相當執著,仍舊是個討喜的孩子。

  在原田村一戰,那孩子依依不捨揮手及孺慕的神情,令他印象深刻,最終他倆成了師徒。

  時隔一年後,他們師徒倆出了長途任務,那是他第一次查覺到孩子的成長。

  稚氣的臉龐多了一分英氣,身軀也變得更為修長,共浴時更會因為彼此的坦露而感到羞赧。

  而後半夜時,少年在夢中傳出像貓叫的囈語,弓起身子,在熱潮中吐出生命芬芳。

  他則是將自己的呼吸變得更為綿長,留給醒來後不知所措的少年一點空間。

  無法否認的是,當時他心理某一部分早已被觸動,這就如同看到春芽萌發般,被那股鮮活、柔韌的生命力吸引。

  隨著年歲增長,少年變得越來越優秀,也越來越動人,並在這個世道大放異彩。

  他的存在也影響少年很大的一部分,更多時候,他得思考要如何引導少年得到良好的發展。

  這次的任務卻遭遇變故,他面臨了險境,而少年提出一個能確保大家都周全的辦法。這個方法讓他有了生機,卻對少年的安危產生威脅。

  看到少年胸有成竹的模樣,他明白這是屬於少年的成長,是不可剝奪的機會。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協助少年達成計畫,可是在命運的牽引下,他們卻走到一塊兒。

  昨夜擁抱的少年,也成為他生命中不可割捨的一部分。

  ▲

  「照星先生,我們快到目的地了,你要不要先折返,去接應三木衛門前輩呢?」在前頭的虎若特地折返對照星說。

  「不行。」照星閉上眼睛,拒絕的毫無猶豫,「少了我,隊伍會太過於脆弱。」

  照星說的沒錯,這一路上還是遇到一些零散的足輕和山賊,一群缺少成年男子的老弱婦孺,很容易成為下手目標。

  目前的情況,可說是有驚無險。

  照星很擅長在森林裡面開槍,有幾次他也被迫這麼做,但是神出鬼沒又精準的槍法,的確嚇退了不肖分子。

  「你很擔心三木衛門,我也有同樣的心情,可是我們得把握他給我們的機會,達成撤離的計畫。」面對虎若的失落,照星則是又補充道,「你目前做得很好。」

  在照星的說服下,虎若又回到隊伍的前面。

  然而到達目的後,彼此平安無事的相見喜悅,也無法遮掩北石照代的慌亂神色。

  「北石女士,這是有什麼事,臉色這麼不安?」

  「不好了,利吉君打聽到……」北石壓下嗓子,試圖讓語氣變得冷靜,「田村三木衛門被認出來了,他現在被敵軍懸賞。」

  「照星先生,我們現在去接應前輩吧,一定有很多人在找他。」

  「若太夫,你先回忍術學園,將這裡發生的事報告給學園長。」

  照星當然希望能有多一點人手幫忙接應三木衛門,但還是得履行身為長輩的職責。

  「那照星先生,你接下來……」

  「我會去接應三木衛門。」

  「好的,有照星先生在,也能使人安心。」虎若說,「以三木衛門前輩的身手,應該早就離開村落,他也不會這麼容易被抓到。」

  年輕的忍蛋想法有些天真,時局瞬息萬變,沒人可以給出肯定的答案,北石則看了照星一眼,沒有說話。

  「去吧,原田村。」照星輕聲催促,「你已經比預定時間還要晚出發,現在回去,肯定會遲到的。」

  ▲

  照星按照原定的路線折回去搜尋,沒有絲毫三木衛門的蹤跡。

  眼看著就要入夜,照星還是選擇到先前他們待的村落尋找。

  就著夜色,村內凌亂的屋舍有入侵痕跡,但因為沒有水源,這個村莊很快就被放棄了。

  避開陷阱的標記前往山頂,只見昨晚與三木衛門相擁的庫房已毀,看到損壞的砲管,可以推論現場發生意外的原因。

  「三木衛門!」

  照星舉著火炬,利用有限的光源在現場來回尋找,卻一無所獲。

  山頂上的風依舊強烈,他得想辦法護著火,而且光源一閃一滅的。

  嘗試了幾次,終於成功固定火源,他利用不穩定的光線,開始徒手搬開廢墟中傾倒的木頭。

  最後,在橫倒的梁木中找到虎若交給三木衛門的簧輪槍。

  火藥槽內還殘留一些火藥,這證明三木衛門使用過這把槍,但來不及做清潔保養。

  三木衛門很有可能已經離開現場,但是什麼原因讓他走得這麼急呢?連價值不斐的簧輪槍也沒帶走。

  照星閉上眼睛,不敢再想像下去,他得在天亮前抓緊時間休息。

  隔天,照星循著原路又返回據點,但依舊搜尋無果。

  北石因為雇主另有委託的任務,所以先行離開,前來與照星會面的是山田利吉。

  這位炙手可熱的自由忍者帶著斗笠,打扮得風塵僕僕,看起來即將要遠行的樣子。

  「照星先生,是不好的消息,三木衛門被捕獲了。」,山田利吉一見面就直接說出重點,「據說,當時的狀況是……」

  「這不可能。」照星聽完利吉提供的情報,覺得漏洞百出,「捕獲的地點距離太遠,而且完全是反方向。」

  「北石照代也認為消息有誤。」山田利吉苦笑道,「但是消息來源是加藤村的馬借,這一直以來是很可靠的合作對象。」

  「知道了,我會先去確認。」照星嚴肅地說,「在見到本人之前,絕對不會放棄尋找我的弟子。」

  「那個地點,和北石照代、或許……」山田利吉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但不得不因為社交狀態,把思緒拉回,「好的,總之我得先去忍術學園一趟,這裡的消息我會傳給學園長的。」

  「辛苦你了。」

  照星目送著山田利吉離開,但垂在雙腿兩側的手,卻緊緊地握著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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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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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三木衛門在耳熟的交談聲中轉醒,這彷彿回到就讀忍術學園時代,因為聲音的主人聽起來像是忍術學園中的兩位前輩,

  一直到三木衛門升上四年級,善法寺伊作總是保健委員會的成員,常在保健室服務,而同班的食滿留三郎總會去找他。

  睜眼觀察周圍,這裡卻不是忍術學園的保健室,三木衛門試著起身,但感到頭暈目眩。

  「伊作前輩和留三郎前輩……,有人在嗎?」

  呼喊得聲音很虛弱,且又乾又啞,但成功喚來名字的主人,只見拉門被打開,兩位青年走入室內。

  伊作身穿白色衣物,就像是新野洋一那樣的醫師打扮;留三郎身穿僧人道袍,頭上的六部笠還沒摘下。

  「三木衛門,你醒來了,身體覺得怎麼樣?」伊作問。

  「噁。」三木衛門扶著腦袋,「頭還很暈……」

  「你已經因為腦震盪昏迷兩天。」伊作溫柔地說,「覺得不舒服可以先躺下,我還是要幫你做個檢查。」

  留三郎在伊作問診期間倒了一杯溫水給他,甚至還打算幫忙餵食,以前在忍術學園沒少受過傷,三木衛門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雖然很想留下來敘舊,但我得走了。」留三郎說。

  「失禮了……前輩,還有非常感謝。」三木衛門躺在床鋪上勉強擺擺手說。

  「三木衛門,好好保重啊!」僧人扮相的青年揹起行李,道別後離去。

  對於現在的狀態,三木衛門有一堆問題想要問,伊作還得忙於其他醫療工作,因此另外安排專人幫忙照顧。

  那位照顧他的人出現後,三木衛門的疑問瞬間解八成。

  「這位是諸泉尊奈門,你應該已經認識他了。」伊作說,「是他從廢墟裡面發現你,並把你背過來了。」

  在國人領主的宴席上,有看到黄昏甚兵衛及其部下,想必這次戰事,少不了黃昏時城活動的軌跡吧!

  所以他目前所在地非常有可能是黃昏時城的勢力範圍,而伊作一直和黃昏時城非常友好,因此可以在此毫無顧忌的行醫。

  諸泉尊奈門端了碗雑炊(註1)過來,扶起三木衛門的上半身餵食,甚至連擦嘴都恰到好處。

  「……。」恢復一點體力的三木衛門,對救命恩人道謝,「真是非常謝謝你。」

  「不會,過去也受忍術學園不少照顧……」

  尊奈門說的沒錯,過去他挑戰土井老師失敗時,沒少受到保健委員會的照顧。

  「……你又是組頭口中的忍蛋好孩子……」

  黃昏時忍軍的首領雑渡昆奈門,與伏木藏及伊作交好,對其他忍蛋愛屋及烏(大部分的情形下),三木衛門不太確定已經脫離忍蛋時期的他,是否還符合所謂的好孩子,對於性格耿直的尊奈門既感謝又訝異。

  「……而且品德高貴,沒有趁人之危,並幫助一位少女脫離苦海。」

  「等等,你知道!噢……」三木衛門激動的坐起身,平常的他被如此誇讚,大概又會利用這個機會自吹自擂,然而現在因為頭暈又躺了回去。

  「不要小看黃昏時城的情報網!」尊奈門得意的說,「這點細節還是推論的出來。」

  「少女……」伊作若有所思,「難怪了。」

  三木衛門看向伊作,後者道出在昏迷時相關的重要訊息。

  「我認為三木衛門會想要知道……」

  國人領主嫡子一派發起國一揆後,由於三木衛門在戰事上表現非常活躍,因而發起通緝令。可是在通緝令發布不久後,三木衛門就被逮捕了。

  照星和文次郎組織隊伍去救人,最後發現當事人是位穿著三木衛門衣服的少女。這位少女身分被查出是某國領主的養女,在宴席之後隨著北石照代一起離開。

  「竟然連文次郎前輩也麻煩到了……」三木衛門突然想起還在持續找他的導師,「對了,伊作前輩,照星先生或許還在找我,能傳消息給他嗎?」

  「留三郎會把你平安的訊息傳出去。」伊作說,「還有什麼事想知道的?」

  「嗯,關於諸泉先生的事情,我還想問……」

  這個問題,涉及黃昏時城的人員安排,三木衛門知道可能會得不到答案,但因為伊作在場,好奇之下還是問了出來。

  「為什麼在那場宴席,諸泉先生會代替雑渡先生的位置出席呢?」

  尊奈門首先臉紅一下,之後嘴角上揚,身為一個忍者,卻沒打算掩飾任何情緒的意思。

  「是為了要在任務之中學習組頭的工作。」尊奈門難為情地抓抓腦袋,「組頭很看好我,所以想要培養我。」

  尊奈門是雑渡的側近,但在好戰的黃昏時城中,很難想像有一位善良的主事者。

  「你真的適合嗎?」三木衛門脫口而出。

  「這是什麼意思?!」年輕的忍者性格直接,所以對三木衛門的質疑有些氣憤,可是在旁的伊作一記眼刀,那些氣憤的情緒又縮了回去。

  「啊,我的意思是諸泉先生真的很善良。」三木衛門誠懇的說,也許尊奈門爬到高位,對整個時局來說,不算壞事,「加油喔!」

  「喔,謝謝。」尊奈門摸摸鼻子,道:「你也要好好養病。」

  「三木衛門現在只要好好養病就行了!」伊作放輕語氣對他說,說這句話時甚至來幫他蓋好被子。

  「嗯。」

  伊作的照料好像有些溫柔,三木衛門有些尷尬,而且又想到特別會記仇且性格直接的尊奈門,一下子就消氣的樣子,也許是許久未見,再加上自己的傷勢緣故,所以很容易就得到諒解。

  在睡著之前,三木衛門突然又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

  也許是年輕的關係,三木衛門頭暈的狀況很快就得到改善,很快就能下床走路。

  大腦是很複雜的器官,伊作還是認為要觀察一陣子,看有沒有其它後遺症,所以他還不能離開黃昏時忍村。

  坐不住的三木衛門,溜進了黃昏時忍村的火藥工坊,而依照職權劃分,火藥相關的工作是由狼隊負責,所以在這他撞見了雑渡的另外兩名側近。

  「這裡可不是什麼閒雜人等自由出入的地方!」高坂陣內左衛門凶巴巴的對他說。

  而另一名山本陣內態度和藹許多,輕聲問他:「身體好了一點嗎?」

  山本的位階明顯比較高,由於沒有反對三木衛門前來,高坂之後也沒有任何驅離表現。

  工坊內有幾名婦女,甚至小孩在工作,這種情況其實很正常,子彈的製成和早合(註2)裝填的步驟很單純,任何人都能勝任。

  「喂,不准吃!」高坂一陣箭步,阻止一名小孩往嘴裡塞東西。

  三木衛門仔細一看,小孩抱著一盆紅褐色的東西,那是拌著土的紅味噌,通常是用來製作練習用的子彈。

  「失禮了。」山本露出寵溺又無奈地苦笑,把小孩抱起來,「田村君……這稱呼對嗎?這孩子是我長孫。」

  「山本先生你好,孩子很有活力呢。」

  「陣內左衛門,拿出那把槍吧!」山本命令部下,又對三木衛門說:「這槍說起來,跟你一名忍術學園的前輩有淵源,而且聽說你很擅長火器,一定會有興趣的。」

  「好幾天沒碰槍了,需要恢復一下手感。」三木衛門拱起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又問:「和我的前輩有淵源,是什麼樣的故事呢?」

  黃昏時城的城主一直對南蠻事務感興趣,因此常藉由南蠻貿易來購買一些新奇的玩意兒。

  剛好有南蠻的傳教士想要傳教,所以聘請懂南蠻話的中在家長次做保鑣兼仲介,那把南蠻槍剛好就是來往的賀禮。

  三木衛門一行三人前往黃昏時忍村練習場,在高坂處理好發射程序遞給他後,他興奮的立即擊發。

  這把槍除了外型不同外,精度更高,殺傷力也更強,與先前接觸的長管槍不同的是,沒有這麼大的後座力,槍管和本土制的槍差不多長。

  「這把槍真是驚人!射程還可以拉到兩間(註3)以上。」

  「你也非常厲害。」山本陣內也有些吃驚地說,「黃昏時城目前還沒有人可以向你那樣,距離這麼遠還能命中的。」

  「哈,那是因為我是從忍術學園畢業的火器天才。」三木衛門吹捧著自己,同時又說:「如果是照星先生,他的手更穩,經驗又無比豐富,一定更能發揮這把槍的實力。」

  「南蠻的工藝太過於精巧,目前還沒有本土的工匠仿作出來。」

  「這把槍除了外型,還有什麼不一樣嗎?」三木衛門仔細觀察手上的槍枝,很快就發現槍管內別有洞天,「這是……?」

  「聽南蠻人稱呼其為膛線(註4),是在槍管內刻劃出溝槽。」

  「只要這麼做,槍枝的威力就能大幅提昇,子彈也變得更穩定。」持著槍枝的手無法止住顫抖,三木衛門明白這項技術對火器來說是多麼重要,打從心裡讚嘆:「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今日,三木衛門幾乎把所有時間花費在練習場,甚至有幾名年輕的黃昏時城的忍者開始向他討教火繩槍的技巧。

  ※註1:雑炊是指日式稀飯,由預先煮熟的米飯和魚湯或水製成,用醬油或味噌調味,並與其他成分如肉、海鮮、蘑菇和蔬菜一起烹製。(維基百科)

  ※註2:早合是將火繩槍一次射擊所需的彈丸和火藥合成封裝,並用竹筒或紙包攜帶。使用時,將竹筒或紙包內的彈丸和火藥倒進槍管裡,然後再用通條搗實。

  ※註3:間是日本尺貫法長度單位,一間大概相當於6尺,約 1.818 米。

  ※註4:膛線,原文Rifling ,又稱來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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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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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三木衛門結束一整天在練習場的活動,吃著尊奈門準備的雑炊。

  對於黃昏時城忍軍的首領,因為口腔燒傷而只能吃雑炊的情報,三木衛門還是知道的,只是頓頓都是雑炊真是快要受不了的。

  這種飲食除了好進食消化之外,而且很容易餓,也很容易跑廁所,身體沒什麼大礙的三木衛門開始想念普通人類的飲食。

  當他跟尊奈門提出這點時,對方卻面有難色。

  「你的身體好點了嗎?」

  「感謝你們的照顧,已經好很多了。」三木衛門比出健壯的姿勢,「今天還在練習場,打了一整天的靶呢!」

  「很高興你恢復健康了!可是你……」只見尊奈門欲言又止,臉上浮現一絲羞赧,「你的飲食是伊作君指示的,可以去和他商量。」

  三木衛門還沒搞清楚狀況,尊奈門就已經沖出門外了,沒有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伊作走了進來。

  「三木衛門!」伊作神情肅穆,穿著厚重的外衣,看起來要出門的樣子。

  「是的,伊作前輩。」嚴肅的氣氛下,三木衛門也跟著挺直背脊。

  「啊,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只是要問點話。」 伊作放鬆語氣,但三木衛門還是吞了口水,「在你被諸泉先生揹回來時,除了一些挫傷,我還在你身上發現一點痕跡。」

  「被草木劃傷嗎?還是砲擊時,受衝擊的瘀血呢?」

  「那是更像是受迫,或人為造成的……」

  「嗯,被火藥濺到灼傷?」

  「……肛處撕裂及乾掉的精液污漬。」

  三木衛門掩面,場面似乎沉默了幾秒鐘,伊作很有耐心,主動等後輩主動開口。

  「這的確是很私人的問題,但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是伊作前輩所擔心的那種情狀。」

  這話回應的很艱難,伊作臉上沒有任何打趣或是訕笑的神情,而是身為醫者的關懷,且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請多保重身體好嗎?」伊作毫無避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在上面又加寫了幾行字。

  三木衛門瞥了一眼紙條的內容,發現上頭條列了幾種常見的藥材後,就毫無興趣了,於是他又回到自己的羞恥小世界。

  腦袋不斷的重複放映,尊奈門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先前談話中那句:「不要小看黃昏時城的情報網!」

  三木衛門沒把握這事在黃昏城忍軍中,有多少人知道。

  「對了,我還得告訴你……」

  由於先前發生戰事,導致醫療人員不足,伊作被請求前去支援,得連夜離開。可是三木衛門遭受過腦震盪,後續可能還會有其他後遺症,必須持續觀察,所以約定下次的見面時間以及地點。

  三木衛門想護送伊作到門口,這時其他黃昏時忍者過來傳了口令,說組頭想召見他。

  「會見到雑渡先生嗎?那麻煩你轉交這張便條。」伊作將紙條塞入三木衛門手中,「時間有點耽誤,我得先離開了。」

  「好的,伊作前輩,路上保重。」三木衛門說。

  ▲

  三木衛門見過雑渡昆奈門幾次,可是幾乎沒什麼交集,只知道有幾個年級較高的前輩對他恨的牙癢癢。

  「喔,你就是田村三木衛門,下午的時候在練習場很活躍嘛!」

  雑渡戴著面罩,左眼也纏著繃帶,基本唯一能辨識表情的地方只有右眼,此時眼睛是上揚的,三木衛門猜測對方目前的心情應該算不錯。

  「看到我優秀的表現嗎?」三木衛門挺起胸膛。

  「是啊,謝謝你幫忙指導黃昏時的年輕忍者。」

  「哈,畢竟你們可是救了忍術學園畢業的天才忍者,這也是報答你們的恩情。」

  「你這孩子稍微誇個兩句就要飛上天。」雑渡吐槽,他換一個較為輕鬆的坐姿,「果然跟情報裡說的一樣,非常自負呢!」

  「唉。」被別人這麼說,三木衛門不得不收拾一下心態,他遞出伊作的紙條,「這是伊作前輩要我轉交。」

  「給我的,是要採買的藥草單吧。」

  雑渡當場就攤開紙條閱讀,眼睛掃過幾行字後,又看了三木衛門一眼。

  「?」

  「陣左。」雑渡一聲傳喚,高坂陣內左衛門就立刻來到他身邊。

  接下來的雙方的交談內容三木衛門聽不到,但高坂卻抬頭又往三木衛門的方向看一眼。

  「……。」當場被盯兩次的三木衛門一陣尷尬,突然有些後悔,剛剛沒有細看紙條內容。

  高坂離開去交辦任務後,雑渡又問:「三木衛門君是明天準備要離開吧!」

  「是的,也不好意思在這繼續麻煩你們,實在感謝你們這幾天的協助。」

  「要不要考慮提早離開呢?譬如說……現在。」

  這是伊作前輩不在,就懶得演戲的意思嗎?

  三木衛門還來不及做出客套反應,雑渡拍拍手掌,拉門一拉開,從外面走入幾名身材高大的黃昏時忍者,並且各自扛著四個被繩索捆成毛毛蟲的人。

  「請你諒解,我的部下們抱怨,實在受夠諸位的騷擾。」

  「……。」

  這四位被制伏並且像蟲子般蠕動掙扎的人,是三木衛門還再忍術學園就讀時的同屆同學,他相信雑渡的話,這四個人絕對有能力將黃昏時忍村弄得雞飛狗跳。

  其中一名斷腿部下指責波浪黑髮的男子,說:「他在村子的主要幹道上,到處挖陷阱。」

  犯人綾部喜八郎毫無悔意吐了舌頭, 理直氣壯的說:「這裡的土質真的很好挖。」

  「還有他,我只是講個冷笑話,他就老是在我周圍笑個不停。」這名部下滿臉疲憊,「不要再繼續笑,我快起痟了。」

  「繼續笑……起痟。」被綑在地的濱守一郎沒有被堵住耳朵,他重複那名部下的尾詞,開始大笑起來,「噗哈哈哈哈哈!」

  「我也要說!」這名部下有著摩天輪般的髮型,並紅著眼眶說,「他不只搶走村子內所有女孩子的注意力,還把我的頭髮剪成這樣。」

  「唉,總是被女孩子包圍,我也很困擾。」齋藤鷹丸已經是具有名氣的理髮師,天生貓嘴和彎曲的眼睛,讓他看起來總是在微笑。

  「就是這個樣子,為了黃昏時忍村的安寧,只好請你們快點離開。」雑渡說。

  「喂,還有我啊!」唯一沒被介紹到的同學,擁有栗色的長髮以及醒目的粗眉毛,「為什麼要跳過對我的關注。」

  這人名為平瀧夜叉丸,性格和三木衛門一樣非常愛現,和喜歡受人注目。

  「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這就離開。」三木衛門止住想掩著臉的衝動,冷靜地說。

  黃昏時忍村的效率非常好,三木衛門一表達允諾的態度,他幾乎是被一路架到黃昏時忍村的門口。

  由剛才中離的高坂陣內左衛門主導,連同四條毛毛蟲和已經打包好的隨身行李,全都丟出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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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夜G@uid_9470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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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同屆的四名同學出現在黃昏時忍村的目的非常明顯,就是來找三木衛門的。

  他們一起被轟出忍村,就彷彿回到忍蛋時代,性格強烈的五個人時常闖禍,或者惹學園長不高興。

  「三木衛門,你看起來氣色不錯,真是太好了。」守一郎說。

  「是啊,髮質也變得比上次見面時,還要柔順呢。」

  「喂,你們幾個,簡直丟忍術學園的臉。」三木衛門抱怨,還是將他們身上的束縛解開。

  「現在天色很黑,可惜大家都不能欣賞我的美貌。」瀧夜叉丸的小玫瑰被沒收了,於是他只能叼著一根雜草,然而卻沒有人在意。

  「我的姿態明明也不輸你,少在那邊臭美。」三木衛門氣憤的說。

  「肚子好餓喔,三木衛門,行李面會有吃的嗎?」喜八郎問。

  「我找找看……不對,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反省,亂挖陷阱會造成別人困擾耶!」

  這幾名同伴雖然持續的吵鬧交談,卻有默契的分工野宿的準備工作。

  綾部開始挖庇護用的洞穴,守一郎在生火,其他人找食物或者負責放哨。

  黃昏時忍村對他們其實還滿厚道的,至少三木衛門從行李中找到的飯糰是暖呼呼的。

  在睡著之前,他們嘰嘰喳喳的交換情報,三木衛門這時才得知許多他忽略的事項。

  這次國人眾的內戰,次子一派得到黃昏時城領主的支持,因而取得勝利,可是得割一大片嫡子派的土地給黃昏時城,黃昏時城才是這場戰役的最大的受益者。

  目前黃昏時城忍軍的首領,雖然行事乖僻,品德卻還算是正直。而未來如果尊奈門順利當上主事者,應該還是會和忍術學園有來往。

  學園長也指派一些偵查和巡守鄉里的任務給高年級忍蛋,協助照星先生和文次郎前輩一起拯救三木衛門,也是其中一項任務。

  雖然拯救任務是一場烏龍,但能被尊奈門救下,也是受惠於忍術學園廣結善緣。忍術學園雖然無法左右亂世,但相同價值觀的畢業忍者活耀於四面八方,卻是一股很溫和的改革力量。

  最後,那位假扮成他的姬君,喜歡上參與搭救的仙藏前輩,並且還夜襲了兩次。

  談論到立花仙藏,這位前輩容貌俊美,一直以來都很受到女性歡迎。三木衛門意識到,在過去與守一郎談論「半夜會去找女人的六年級生」的話題主角,也許就是仙藏。

  ▲

  隔天一早,三木衛門在收拾東西時,終於有足夠的光源檢查昨晚拿到的行李。

  除了食物,少量金錢和衣物外,還有一個外表樸實的布包。

  布包裏頭是幾包用紙包裹的藥粉和牛角雕刻成的張形(註1),看到張形上那引人遐想的蘑菇頭形狀,三木衛門馬上羞恥的闔上布包。

  他終於知道伊作前輩昨晚在藥草便條上加寫什麼了,以及雑渡和高坂看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三木衛門自暴自棄的掩面,或許他會有一陣子,都不會想看到黃昏時城的忍者。

  相聚的時間過得特別快,一起野宿的同伴即將要各奔東西。

  三木衛門揮手與眾人道別,踩著輕快的步伐離開。

  他盤算著先去和照星會合,並一起回佐武村拿回百合子,而且忍不住要和照星先生分享,嶄新的未來方向!

  (網路版結局)

  ※註1:陰莖形裝置,傳統上由角、貝殼或紙漿製成的假陽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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