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斤@uid_50006

[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翰毛無差] 你有接住我的方法 [PG]

水斤@uid_50006

鬼壓床

1F

翰毛無差/清水/悶騷暗戀

大量髒話注意

想寫雙向喜歡但兩人都不自知+生活碎片

結果不小心寫成吳明翰怎麼面對毛邦羽二次投胎

(已完結,共1058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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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熟悉的感覺,首先是肌膚感受,陽光普照,曬在枕頭棉被上釋出薄薄的淡香,接著是聲音,小狗爪子輕聲踏踏地面,IPhone預設鬧鐘吵的惱人刺耳,然後是一聲不耐煩的低鳴

真好啊,做鬼也能夢到這等好夢,看來想念是騙不了人的了

「好吧,該醒了。」毛邦羽正這麼想著,終於做好心理準備,要從這令人懷念的夢中醒來時,搶先一步的是更懷念的、吳明翰吵到不行的大嗓門

「幹!哭爸喔!」他聽見吳明翰掀開被子,從床上跳起,大罵一聲

「喔——吳明翰你很煩欸,連我做個好夢都吵吵鬧鬧,本來還有點想你的。」毛邦羽無奈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吳明翰那張床上,環顧四周,小毛在床邊興奮的搖著尾巴,吳明翰則是愣在一旁,張大嘴巴吱不出一聲來

⋯⋯怎麼場景那麼具象啊,當了鬼連夢境都會升級成虛擬實境喔?

「哭夭,毛邦羽,你不是去投胎了嗎?」吳明翰一臉不置信地問

「還給拎北鬼壓床,欲求不滿喔?」

「你在說什麼啦,我當然去投胎了啊。」毛邦羽皺著眉頭,不耐煩的坐起身來

「現在只是在做夢而已,你也是我的夢啦。喔——真是受不了,還是醒來好了。」語畢,他用力捏了下自己的手臂,卻發現什麼都沒改變,小毛、吳明翰、還坐在床上的自己

「蛤,什麼情況?」他又捏了下自己,把鬼手臂都捏出一塊青紅了,還是什麼也沒發生

「欸你到底在幹嘛啦,幹嘛一直掐自己?」

「不會吧⋯⋯」毛邦羽瞪大雙眼,隨後把手臂伸到吳明翰眼前

「幹、幹嘛啊?」吳明翰本能地後退一步

「捏我一下。」

「蛤?」

「捏就對了不要囉嗦。」

吳明翰也不知道毛邦羽在耍什麼花招,不過一想到之前不順他的意,被他秀了一段斷脖折腰後,從此一想到那畫面還是膽戰心驚,只好乖乖照做

「⋯⋯是你叫我捏的喔。」吳明翰控制力道,先輕輕捏了下毛邦羽的手臂

「不夠,大力一點。」

「靠,真的假的啦?」

「叫你大力一點啦,一身肌肉練假的喔——啊!」

吳明翰遵旨更大力的掐了下毛邦羽,不小心動了真格,把毛邦羽痛的眼眶泛淚,吳明翰見狀趕緊收起手,看了眼毛邦羽,又後退兩步

「拍謝,你有沒有怎樣?」

「不敢相信⋯⋯」毛邦羽看著自己瘀青的手臂,抬頭又依然看見這房間,小毛,吳明翰

「我以為我在做夢,結果是真的回來了⋯⋯」

「所以,你投胎失敗囉?」吳明翰問

「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到了冥界,被閻羅王盤查一番之後,喝了一碗湯就睡著了。」毛邦羽回憶道,那碗湯應該就是所謂孟婆湯吧,但喝了孟婆湯,理當是要抹去記憶方可投胎轉世,怎麼又回到人間了?

「結果居然是在你房間醒來。」

「奇怪,你是被閻羅王退貨喔?」吳明翰說著說著,手機跳出一則通知:感謝您捐助支持綠色和平組織,本月的捐助金額為三千元

「不敢相信,你居然還有在捐?」毛邦羽飄在他身旁,看見通知欄不免嘴角上揚

「啊不就以為你在天之靈會偷偷監視我,哪敢取消。」吳明翰將手機收進口袋,毛邦羽則是心情大悅,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老公好棒喔——」

「靠,拎北又不是狗。」嘴上這麼說,吳明翰倒也沒有躲開,而是從冰箱裡拿出昨晚冰進去的無糖綠,當然,是裝在環保杯裡

看到杯子上面的彩虹愛心貼紙也保存完好,毛邦羽開心的像是周圍都要冒出小花

「怎樣,開心嗎?」吳明翰見毛邦羽心花怒放的如此明顯,不禁慶幸自己還保留著這些習慣

「你交代我的我都做好做滿啦,美中不足的就是小毛有點過重,上次去體檢,醫生說他腿短,肚子太大走路會不方便,所以要開始幫他做鮮食,還要多運動。齁,這隻狗這麼好命說不定活的比我還久勒——你幹嘛?」毛邦羽還沒等吳明翰說完,便抱住他將頭埋在他胸前,還有越抱越緊的趨勢

「不去投胎好像也不錯耶。」毛邦羽悶聲地說

「屁啦,少亂講。」吳明翰揉了揉毛邦羽的腦袋

「等我下班再帶你找法師問個清楚,誰知道不投胎,你會不會又不小心魂飛魄散,到時候不要說轉生,連你的鬼魂我都看不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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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2F

原來他是真的會懷念這種生活啊。

雖然有點寂寞,除了吳明翰誰也看不見他,包括他心心念念的阿嬤跟爸爸,幸好現在他兩人把吳明翰當兒孫疼,也慢慢從毛毛去世的這股悲傷裡走出來了

不過啊,身為鬼魂倒也有些令人困擾的超能力,穿牆附身什麼的就不提了,在冥界排隊喝湯這段期間,實在太過無聊,確實如吳明翰所說的,他「觀察」了下凡間這幾人的生活近況,畢竟他也曾生之為人,有點好奇心再正常不過吧

他看見阿嬤跟爸爸常常報旅行團出門玩,平日也會一起吃下午茶,也看過爸爸拿著已經解鎖的手機,偶爾看看自己生前的自拍,時而微笑,時而落下眼淚,看得他心疼的不行

陳家豪嘛,出於好奇他也看了眼他的生活近況,終歸是花心海王,和他無縫接軌的那個壯碩美男也是沒能和他走到最後,看著他冰箱裡一手又一手的百威,他想起有句話叫:最稱職的前任就是要像死了一樣,沒想到自己真的死了,死了前任的陳家豪過的也沒好到哪去,心情真是說不上的複雜

最令人驚訝的非林子晴莫屬了,原以為她帶了那些錢會搬到哪個大城市去紙醉金迷,沒想到搬進深山隱居,天天種些野菜水果就此滿足,說什麼花瓶看不透,結果自己的夢想也挺單純的嘛

至於吳明翰,一言難盡

或許是怕自己真的忘不了,吳明翰是他最不常窺看的對象。尤其是他某天一時興起開了天眼,卻看到吳明翰正在舒爽清槍,還很有道德的把小毛關在隔壁房間後,更覺得自己少管吳明翰閒事是對的

好吧,至少他把那幾件醜死人的內褲丟了

慶幸吳明翰經過早上那番鬧劇,還是順利準時打卡上班,他提了袋飄著滷香味的食物,把其中一袋放在小胖桌上

「學長,這什麼啊?」

「巷口那家滷味啦,哇靠生意有夠好欸。」吳明翰邊嚼著豆乾邊翻看今天要處理的案件

小胖不敢置信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滷味

「⋯⋯學長,你——」

「欸!我已婚喔,別亂想,順路多買幾包而已。」吳明翰抬起無名指顯擺他那銀晃晃的戒指

「切,知道啦。」小胖充滿怨氣的插起豆乾

「你對同事真好耶。」毛邦羽忽然出現在他身後,腳一蹬輕鬆地飄了起來

「就說是順路齁。」吳明翰小聲地應道,回頭看了眼毛邦羽,對方居然皺起眉頭來了

「少吃醋了啦,我燒給你的戒指是有沒有在戴?」

「有是有啦。」毛邦羽抬起他右手無名指端詳

「就是不知道幹嘛用的。」

「還能幹嘛,把陳家豪跟你的定情戒拔掉,換這枚啊,繼續戴著舊的你不怕倒霉哦。」

「我也不想戴啊,但是這鬼身上的東西,你就算丟了它也會跑回來好不好。」

「蛤?」吳明翰一臉茫然

「除非把這枚從我屍體上拔下來,不然我就只能一直戴著啦。」毛邦羽無奈地說,隨後摘下它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扔到地上

「你都入土為安了,我最好是能幫你拔啦。」吳明翰反駁道

但是,這枚戒指卻不像以往毛毛想要丟掉它時那樣,會瞬間綁回毛毛指頭上,而是隨著落地那一霎那粉碎,隨後化成一縷金煙飄散在空中

「咦?」毛邦羽眼見那枚舊戒指已經灰飛煙滅,乾脆就在左手無名指套上吳明翰給的戒指,說也奇怪,原本戴上去還覺得太大的,戒指卻好像能伸縮自如一樣,慢慢變成了適當的大小

「這該不會是什麼配對系統吧⋯⋯」毛邦羽為了確認,又拔下吳明翰的婚戒,向遠方丟去,然而婚戒不久後便重新出現在毛邦羽左手無名指上

「吳明翰,你送了個不得了的東西欸。」

  • 哇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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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你送的齁

3F

「齁,我們已經打烊了啦,神明也是要睡覺知影無?」法師邊碎念著邊打開大門,卻沒料想過門外的人會是那個新郎零⋯⋯新郎二號

「哎?啊毛毛不是順利投胎了嗎,你怎麼還會來?」法師問道

吳明翰慫了下肩,指向自己身旁

「卷毛,粉紅色上衣,卡其褲。」他說「看不到齁?」

法師先是一臉不敢置信,聽完吳明翰說明後,又像是一副心中頗有猜想的樣子

「在我看來齁,毛毛沒辦法順利投胎的原因,大概有兩個。」法師清清喉嚨說道

「第一,就是毛毛在冥界等投胎的時候,不小心透漏出自己對這個世間還留存眷戀,也就是說,他透過天眼看了你,或者他生前認識的人。」

吳明翰聽了轉過頭望向毛毛,對方則是一臉心虛的嘴角抽動

「幹毛邦羽,你偷窺誰啊?」他口氣略帶責怪地問

「嗯⋯⋯不太好說。」毛毛則是別過頭去,盤起腿飄在空中

「這種說法很常見,而且通常齁,開天眼看的人越多,閻羅王放你投胎的日子就會拉的越長。」

「不是吧?」誰知道這傢伙偷窺了多少人啊

「不是吧?」我可是連林子晴這種無關緊要的人都看了耶,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不過,還有第二種可能啦。」法師指向吳明翰手上的婚戒

「假如毛毛這一生最大的志願,就是被人愛組成家庭的話,因為他現在就算是鬼也能達成,自然沒有投胎的必要囉。也就是說,在他的潛意識裡,他若沒有想要投胎,冥界就不會讓他投胎啦!」

吳明翰張大嘴巴看了眼毛毛,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欸法師,那毛毛手上的戒指丟不掉又是什麼道理?」

「戒指?你送的齁。」法師竊笑道

「既然是跟你冥婚,姻緣綁在你這,他這個做鬼的,哪能輕易丟掉姻緣。」

「傻眼⋯⋯那我什麼時候能投胎啊?」毛邦羽喃喃道,吳明翰則是重複他的話問向法師

「運氣好點的話,等你死掉,他沒了執念,自然就能投胎轉世。但要是運氣不好,恐怕是吳明翰死了,毛邦羽還在這人間做孤魂野鬼,永生不得超生喔!」

「靠,還有這樣的喔?」吳明翰聽到毛邦羽有可能變成孤魂野鬼,無家可歸,心裡不禁著急起來

「但是齁,也不是沒有辦法早點投胎啦。」法師又道

「要是你可以讓毛邦羽早點對這段感情沒有執念⋯⋯我們都說玩膩啦,讓毛毛齁,對你沒意思了,他便可以早點去投胎。」

「蛤?」兩人同時發出問聲

「什麼執念,我又不喜歡吳明翰。」毛邦羽先聲奪人

「況且是誰暈船可不好說,也不想想這枚戒指誰燒的。」

「靠,你也不是下了冥界還在偷窺我私生活,我這戒指只是紀念用的好嗎。」吳明翰聽了反駁道

「哎呦,不能吵架。」法師拉開吳明翰和空氣,拍了拍吳明翰的肩膀

「越吵越火熱,感情齁,會變太好啦。」

「屁啦!」兩人再次異口同聲,給法師嚇了一跳

「好啦,我回家慢慢摸索,謝謝你啦師父。」吳明翰抓了抓頭,折返回家

行走途中,吳明翰大步前進,毛邦羽略帶歉意地飄在他後頭

「欸⋯⋯」毛邦羽小聲地說「你在生氣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吳明翰回道

「抱歉啦。」毛邦羽說「沒想到會變這樣⋯⋯」

「沒事啦,反正照著法師說的做就好啦。」吳明翰擺了擺手

「蛤?」

「就是讓你對我膩到不行,膩到想分開早早去投胎,不就解決了?」他頗有自信地說

「反正在我死之前達成目標就好,你總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膩吧。」

「不是,那個法師說的話可信度也太低了吧?」毛邦羽略帶嫌棄說道

「沒辦法啊,上次你能投胎也是多虧他欸。」

「那你有什麼打算?」毛邦羽問道「不是說要讓我膩到不行嗎?」

吳明翰聽了,回頭對他露出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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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玩一輩子都可以

4F

「蔬菜起司蛋吐司,蛋半熟,不加美乃滋。」吳明翰洋洋得意的將手裡的餐盒打開,裡頭放的正是毛邦羽生前最常吃的早餐,接著他又從提袋中拿出用環保杯裝著的溫紅茶

「大溫紅,因為你早上喝冰的會烙賽,對吧?」

「不敢相信。」毛邦羽簡直看傻了眼

「你應該知道鬼不用吃東西吧?」當然,也不會烙賽

「欸,需不需要跟想不想要是兩回事,你不用攝取水分,還不是狂喝鋁箔包泡沫綠茶。」說完,吳明翰便匆匆拿起香,像他拜泡沫綠茶那樣在早餐上頭繞個幾下,再示意毛邦羽可以開動了

毛邦羽本還半信半疑,真正碰到吐司後又感動起來,真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再吃一次這種早餐

「好奇妙,我拿了吐司之後,真正的吐司還留在原處。」毛邦羽看著仍然躺在餐盒裡好好的吐司,不免感嘆

「對啊,我還能跟你吃一樣的早餐,不錯齁。」吳明翰拿起那份吐司一口咬下

「反正我又不挑食,以後你想吃什麼都儘管跟我說啦。欸,這好吃欸!」

「對吧,我以前早八可都靠它續命呢。」毛邦羽笑著也咬下一口

「謝謝啦,吳明翰。」

「謝什麼謝,我你老公欸,舉手之勞啦。」吳明翰彷彿把「你老公」這稱呼比做什麼世界之王一樣,顯得很是得意

「不對,你怎麼知道我早餐都吃什麼?」毛邦羽問

「拜託,當然是問阿嬤啊。」吳明翰回道

「要讓你膩是長久之計,沒有軍師可不行。」

「所以你的計畫就是熱臉貼冷屁股,讓我失去新鮮感喔?」毛邦羽問,而吳明翰信誓旦旦地點點頭,惹得他一陣輕笑

「我不是都說了嗎。」他飄到吳明翰面前,顯得高他一節

「我又不喜歡你。」

「齁,是喔。」吳明翰不屑地回道

「不喜歡的話你早就去投胎了,哪會還在這⋯⋯欸,不準折脖子喔。」他及時阻止,毛邦羽則掃興地把脖子掰回原樣

「好吧,我就看你怎麼玩。」毛邦羽奸笑著說

「你這遊戲要是玩上一輩子怎麼辦,不用結婚生小孩?就陪著一個孤魂野鬼?」

吳明翰一聽,朝毛邦羽步步逼近,逼到他撞上牆壁,雙手一撐將他困住,毛邦羽心慌的都忘了自己能穿牆,他雙手縮在胸口,嘴角顫抖

「欸欸欸吳明翰你幹嘛⋯⋯」

「放心,拎北把不到馬子啦。」吳明翰微笑著說「都什麼年代了還結婚生小孩,我陪你玩一輩子都可以。」

直男,就是自大又自戀,永遠搞不清楚事情的重點。又不坦承,又不會安慰人,精蟲上腦不愛洗澡,到底哪點好啊?

毛邦羽大學時期可是異難忘勸退大將軍,任何被直男撩的恍恍惚惚的姐妹,只要毛邦羽一出手,立刻擺脫戀愛腦,重回新時代獨立Bad Bxtch

拜託,我們是誰啊,不能結婚的同性戀欸,及時行樂好嗎?

沒想到幾年後,同婚專法就過了,大舉慶祝的同時,毛邦羽的戀愛腦也漸漸長了出來,只要交往就幻想能共組家庭,只要對方一句承諾就能無限包容

「清醒,毛邦羽,清醒。」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那種承諾誰都能說得出口。」什麼養我一輩子陪我玩一輩子,誰不知道吳明翰向來都能說到做到,發這種誓是要嚇死誰啊

「異男,而且還是直男欸,上班前會設鬧鐘提醒自己去PornHub載A片的直男欸。」

「毛邦羽!」

「啊!」毛邦羽嚇的差點魂飛魄散,轉頭只見吳明翰在牆邊露出一顆頭,一臉得逞的笑

「叫幾遍了,嚇死你,吃飯啦。」

毛邦羽翻了個白眼,從臥室直接穿越到客廳

飯桌上擺著兩盤看著熟悉,又有點陌生的食物,怎麼說呢,好像比以前吃的看起來更⋯⋯難過

「請問一下這個是?」毛邦羽指著盤中飧問道

「什麼請問,看不出來喔。」吳明翰倒是滿心期待的拉開椅子就坐「蚵仔煎啊。」

「啊⋯⋯對吼,那個伯伯年紀也大了。」毛邦羽有些感嘆地看著那灘稀泥般的蚵仔煎,想著他老人家手腳也不靈活了,做出來的蚵仔煎會變成這樣也是難免

「蛤,什麼伯伯?」吳明翰向一臉愁容的毛邦羽問道

「就賣蚵仔煎的伯伯啊。」

「哭爸,這我做的啦。」吳明翰對他眼前那盤蚵仔煎比劃

「手工製作欸,新好男人好不好。」

「喔⋯⋯」毛邦羽心想難怪這兩盤蚵仔煎這麼醜

但既然是吳明翰的心意,說不定長得醜吃起來還不錯啊,便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咳!」燒焦味從口腔擴散至咽喉,這口蚵仔煎讓毛邦羽差點再死一次

「怎麼樣?」吳明翰雙眼放光,等著毛邦羽的評價,平時心直口快吐槽不眨眼的毛邦羽,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出問題,勉強微笑著比了個讚

「超⋯⋯豪ㄘ的⋯⋯」他違心地誇讚道

吳明翰也忍不住夾起一塊放進嘴裡,接著這塊蚵仔煎一步步擊潰他的笑容,他皺起眉頭咀嚼許久,最後還是忍不住將其吐掉

「靠,毛邦羽。」他大喝一口水後說道「你真的很會安慰人欸。」

下廚果然還得看天賦,蚵仔煎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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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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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撿肥皂事件後,吳明翰就改成用沐浴乳了,甚至原本打算買三合一卻被毛邦羽阻止

「欸!你是有沒有在看成份表。」毛邦羽叱道

「連牌子都不看就亂挑,到時候你滿臉滿背的痘痘,醜死了。」他示意吳明翰跟著他走

「沐浴乳買這種帶水楊酸的,洗髮精也不要買去屑的,買這種頭皮護理型,你都不怕中年脫髮啊?仗著自己好看就糟蹋。」吳明翰乖乖依著他指揮把一瓶瓶洗浴用品裝進購物籃

「買藥用洗面乳,你臉上又不出油買什麼控油啊,還有預算的話就去買一瓶臉部保濕。」

雖然花了不少錢,但用了幾週後不得不說,吳明翰的皮膚好得不得了,尤其是那張光滑的像顆水煮蛋的臉

「嗨,老公。」毛邦羽趁吳明翰洗澡時再次從他的胯下竄出「不敢相信吧,你皮膚變超好的,還不感謝我讓你二度重生。」

「靠,無聊欸,起來啦。」吳明翰無奈地看著胯下的毛邦羽,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毛邦羽的相遇,忍不住微笑

「⋯⋯你幹嘛突然笑的這麼猥褻。」毛邦羽嚇的連忙起身,飄到淋浴間外面

「我想到我娶你回家的事情啦。」吳明翰說

「對不起喔,叫你死Gay。」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毛邦羽笑了出來

「我也罵你臭直男啊。」

「名副其實啦。」吳明翰回道,並從浴間走了出來

毛邦羽忽然感覺褲子口袋有些鼓起,他伸手摸去,居然抽出了一張號碼牌

「蛤,冥界投胎選號59487?」他看愣了眼,吳明翰則是湊了過來

「那現在排到幾號?」他問,毛邦羽掏出他在冥界被發放的手機,打開叫號App

「5987,一天開放三百個人,起碼也得等半年吧。」

「靠,比排林聰明還慢欸。」吳明翰抱怨道

「所以我就說那個法師不靠譜吧,而且我才沒——」毛邦羽正要辯解,將號碼牌收起時,發現背面還有行字

「經地府判斷,多次行為證明其尚無投胎意願,固延後之,送回陽間暫待通知。」

「齁!抓包。」吳明翰瞇起眼睛看向毛邦羽

「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麼想辯解的,毛邦羽先生。」

「啊——哈哈。」毛邦羽笑著裝傻

「至少有號碼牌啦,我遲早會投胎的。」

吳明翰一聽有些低落,他大力抽走毛巾

「隨便啦,出來吃飯。」

毛邦羽看著他緩緩走出浴室,瞥見他胸前那一小塊之前槍戰留下的傷疤,抿了抿嘴

「我早點投胎不是比較好嗎。」毛邦羽跟隨著吳明翰飄到客廳

「一直影響你們陽間的人,你看你胸口的傷不也是?」

「神經喔,這個傷根本沒什麼,你當時要是不附身林孝遠,我早就被爆頭了啦。」吳明翰不情願地說

「你早點投胎⋯⋯當然是好事啊。」

「那你幹嘛生氣。」

「生氣個屁啦!」吳明翰大聲回道,又清了清喉嚨緩解尷尬

「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半年後就要投胎了。」

毛邦羽聽了微笑,他飄到飯桌另一端坐了下來

「最後的疼愛是手放開啦,這不是你講的嗎?」

小毛看見這一人一鬼失落的樣子,搖著尾巴走了過來,蹭了蹭吳明翰的小腿

「你看,連小毛都在安慰你。」

「毛邦羽。」吳明翰說

「嗯?」

「我⋯⋯」他遲疑了一下,不敢往下說

「我?」

「我、你、呃、我喜——」

「到底怎樣啦!」毛邦羽被他逼的有些心急

「我喜——想、想問你是一號,還是零號啦。」

毛邦羽聽完差點石化

「什麼爛問題!」他飄到吳明翰面前朝他的頭劈了一記手刀

「問就是一號啦,小心我偷襲你屁股。」又打了下吳明翰的屁股後,拿起一瓶泡沫綠茶飄走,徒留吳明翰在飯桌上,瘋狂撓著自己的腦袋

「哭爸,說不出口——」他內心懊悔道

「不說也罷,都剩半年了還能幹嘛。」

吳明翰連續夾了好幾口米飯塞進嘴裡,告訴自己少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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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邦羽失蹤了

6F

毛邦羽失蹤了。

預計再一個月,毛邦羽便會投胎,吳明翰口中的那句話,也拖了很久、很久,直至今日都尚未脫口。

這一瞬間他恨透了自己的僥倖心態。

「毛邦羽。」當吳明翰睜開眼,發現床邊躺著的只剩下那套MUJI時,他下意識喊道

「毛邦羽,你不要嚇我。」

他坐起身,翻開棉被,走向窗戶探看

「毛邦羽。」不在,毛邦羽不在浴室,即使很蠢,吳明翰還是嘗試不斷開關櫃子,結果也是相同,鏡子裡只有他自己

「毛邦羽。」毛邦羽不在客廳,不在他最常側臥的長櫃上,徒留一座神祖牌和那張笑得燦爛的遺照在那

「毛邦羽。」他也不在車裡,坐在他曾經大聲尖叫的前座或使他委屈不已的後座,他都不在

毛邦羽,毛邦羽,毛邦羽你他媽的到底在哪裡?

吳明翰只記得自己在跑,不斷地跑,不斷地環視四周,他與人潮逆行、擦肩,直至他的肺一陣陣悶痛,喉嚨又乾又刺,汗水不斷滑落又聚集,幾近遮蔽他的視線

他到達了河堤,但毛邦羽依然不在那裡,他不甘心的使勁捶下自己的大腿

他還能到哪裡找他,他為什麼會不見,吳明翰腦裡仍是一團亂麻,但本能使他一步步走向阿嬤家

他深深吸了口氣,按下門鈴

「哎呦!金孫你怎麼來了,啊怎麼流這麼多汗?」阿嬤見吳明翰滿頭大汗,便將他拉進屋裡

「來啦來啦,喝水啦。」阿嬤替吳明翰倒了杯水,他接過水後,仍是兩眼無神

毛邦羽也不在這裡

「你是去追犯人是無?哎呦,夭壽。」阿嬤正要遞給他紙巾擦汗,卻見他兩眼下流出一道淚痕

「⋯⋯你洗勒哭喔?」

吳明翰仍然說不出話,他只是默默接過阿嬤給的紙巾,阿嬤見狀,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流汗而已齁,阿嬤知影啦。」

「⋯⋯謝謝阿嬤。」吳明翰用力擤了下鼻涕

阿嬤坐在他身旁,兩人就這麼有默契的,像是各自皆有心聲而不敢言,沈默許久

「其實齁。」阿嬤緩緩開口說道

「查埔囡仔哭,是真自然欸代誌。阮毛毛齁,嘛是真愛哭,但是伊足勇敢,擱足貼心。」

阿嬤回憶起毛邦羽,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伊攏躲起來偷哭,怕阮操心,我就佮伊講,你大大方方哭出來無要緊,阿嬤共你撐腰,誰擱笑你娘娘腔,我就歹話伊齁,生囡仔沒尻川(屁股)!」

吳明翰聽了露出淺笑,阿嬤見他露出笑容,也放鬆了下來

「阿嬤。」吳明翰說

「按怎?」

「妳會想毛毛嗎?」他問,阿嬤則是愣了下

「⋯⋯會喔,有時仔會足想、足想伊。」她說

「很想、很想他的時候。」他繼續問

「怎麼辦?」

阿嬤聽畢,看向客廳那面貼滿毛毛獎狀和相片的牆,她抿起嘴微笑

「足想、足想伊的時陣。」她說

「就想著,阮已經替伊討回公道,阮毛毛齁,一定是去了更好的所在,伊會過的真歡喜、真幸福,不用阮牽掛。」

阿嬤站起身來,又拍了拍吳明翰的肩

「好啦,阿嬤欲去煮飯了,晚上留下來吃飯。」

阿嬤走後,吳明翰仍坐在那張椅上,事實上他認為,毛邦羽的消失若是代表他投胎成功,那也是值得慶幸的

他害怕的是毛邦羽因為什麼原因,突然魂飛魄散了

心裡的不安漸漸促成他想賭一把,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毛邦羽房間,轉動門把

有一片淺光從門縫透了出來,吳明翰心跳的強烈,他打開了房門

「嗨,老公。」毛邦羽聞聲回頭,微微地說

「抱歉啦,我沒有注意到跳了這麼多號——」

吳明翰一句話也沒說,他大步向前,緊緊抱住毛邦羽

「媽的,毛邦羽。」他聲音顫抖地說「你什麼時候走。」

「⋯⋯今天。」毛邦羽靠著他的肩窩,輕聲地回道,他稍微推開吳明翰,看著他泛紅的雙眼

「別哭啊。」他說,用指頭抹去他的淚水「只是一切都變回原樣而已。」

「不一樣。」吳明翰搖搖頭,他極力否認,自從生活多了毛邦羽的痕跡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一樣,毛邦羽,我喜歡你。」他說,他直視著他,用他那模糊的視野不斷捕捉毛邦羽的模樣

「我真的很喜歡你。」

毛邦羽勉強地上揚嘴角,眼淚不受控地大顆滾落

「白癡。」他哽咽地發聲困難「我知道啊。」

他的身體四周開始散出點點微光,他再也流不出眼淚,原本可以觸碰吳明翰的雙手,也變得四散而透明了起來

「我也喜歡你,或許比你我想像的都要更早。」毛邦羽用他手臂僅剩能與吳明翰觸碰的部分,環上他的頸

「那我有說出來真是太好了。」吳明翰苦笑著說

「嗯。」毛邦羽應道「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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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再見

7F

「喔,幹,終於打包完了。」

吳明翰伸展了下筋骨,還以為自己過的很節儉呢,結果搬家時還是包了一大卡車的行李,好幾趟搬下來腰酸背痛

在分局做牛做馬這麼久,終於可以換大點的公寓了

「嗷嗚⋯⋯」小毛正咬著吳明翰的褲腳,像是在抗議些什麼

「幹嘛啦,我會帶你一起走啊。」吳明翰搔搔小毛的頭

「你不會是又餓了吧,才剛減肥成功欸。」

小毛緩緩走向角落,對堆在那的一個紙箱小力刨抓

吳明翰將紙箱打開,裡頭躺著一套MUJI衣褲,一座神祖牌,一張毛邦羽燦爛笑著的遺照

他蹲在原地,很久很久,久到忘了時間流逝

找個時間去探望阿嬤,順便把毛邦羽送回家吧,他心想

然而這天他抱著箱子,拐個彎便要抵達阿嬤家的時候,看見陳家豪站在毛邦羽家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袋子,他見狀立刻調頭躲避,雖然不知道自己在躲些什麼

「不用躲了,我看得見。」陳家豪轉頭說道

「躲個屁啦,我是走路慢好嗎。」吳明翰這時才拿起箱子,氣勢洶洶地走近他

「怎樣,你來幹嘛,你還有臉來喔?」

「還東西。」陳家豪指指他手中提著的袋子,吳明翰斜眼看去,裡頭有一些保鮮盒、貼身衣物、襪子和幾本書

「你怎麼有這些?」吳明翰在氣頭上,不經思考便問

「怎麼說我都算是他前男友,他忘了東西在我家很正常吧。」

「啊早不還晚不還你現在才還,毛毛都走多久了。」吳明翰忍不住吐槽道

「我孬啊。」陳家豪說的毫無悔意,卻又死氣沈沈

「孬你老母啦,要不是你出軌毛邦羽會死嗎。」吳明翰咬著牙氣憤地說,甚至極力控制自己的拳頭別往陳家豪臉上揍下去

「⋯⋯說了你或許不信吧。」陳家豪看了眼袋子

「但我也後悔過。」

吳明翰沒有回話,他只是瞪著陳家豪,接著察覺到他明顯青黑的下眼袋,比上一次見面更消瘦的臉頰和身體

「北七,後悔要是有用,還要警察幹嘛。」吳明翰說

「把那袋給我。」

「蛤?」

「蛤三小。」他罵道

「我才不要讓阿嬤看見你這個爛人,把袋子給我,我隨便掰個理由還阿嬤。」

「我⋯⋯」陳家豪正想回話

「怎樣,你想跟阿嬤還有毛爸道歉是不是。」被吳明翰一瞬間猜中,陳家豪不再開口,吳明翰則是從他手中拿過那提袋

「你從此消失在他們的世界,就是最好的道歉,現在快滾,越遠越好。」他轉過頭,緊咬嘴唇

「⋯⋯謝謝。」陳家豪拋下這一句話,快步拐出了巷內,轉身離去,吳明翰知道他大概再也不會見到陳家豪了

「哎呦,來得好不如來得巧啦。」此時阿嬤快步從巷口外走來,她從遠處便看見吳明翰了

「阿嬤剛去菜市場啦,等等要來煮飯,金孫你來鬥相共一下,有夠濟物件。」

「阿嬤,不是才剛過中午,怎麼又要煮飯?」吳明翰接過阿嬤手中的帆布袋

「今仔日毛毛忌日,我欲煮較豐沛啦,啊擱有伊爸爸欲轉來。我準備煮剝皮辣椒雞,這款比較不辣,阿嬤知影你嘸愛呷辣。」阿嬤說

「阿嬤妳煮的雞湯超好吃的。」吳明翰回道,其實他也不是那麼不能吃辣⋯⋯算了,有些事還是不解釋的好

「啊,你拿的這些是啥米?」阿嬤指著他手上端著的箱子問道

「喔,這毛毛啦。」吳明翰努力上揚嘴角回道

「我想說既然都搬到這附近了,還是讓毛毛住家裡比較好。」

「也是齁⋯⋯啊這袋?」

完了,阿嬤回來的太突然忘了想該怎麼掰

「呃⋯⋯這個就是——之前回來的的時候,幫毛毛搬去⋯⋯熟悉環境的啦,對!」

「甘按捏?」阿嬤一臉凝重地看著袋子

「熟悉環境擱欲穿這喔?」

吳明翰看向袋子,發現裡頭躺著一條隱約可見的情趣內褲

幹,陳家豪,再被我遇到拎北肯定揍死你

「哇阿嬤我好餓喔,我們去煮飯吧——」他將阿嬤拐騙進到了屋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那條內褲用書蓋好蓋滿,順道將這一箱一袋帶回毛邦羽房內

進到毛邦羽房間後,他環視著這熟悉的一切,他的視線落到角落一張椅子,上頭披著一件綠色的燈芯絨襯衫

吳明翰走了過去,他將襯衫撩起,用力抖了抖上頭的浮塵,襯衫彷彿瞬間變得很新,彷彿等待有人穿上,彷彿昨天才剛被穿上

他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阿嬤,心裡愧疚地想等等馬上就過去,但還是忍不住將襯衫湊到鼻子前

襯衫透出一絲淡淡的洗衣精味道,又有一點沈悶、混濁的舊日氣味,那是一種隱隱的提醒,曾經在過,但那是曾經

「毛邦羽。」他抱著那件襯衫淡淡地說

「我幫你罵陳家豪了啦。」

他的手指輕微地顫抖,那件襯衫在他手中有如生命之重,有如愛之重

「所以我要放下你了。」他說「因為你會過得很好,我是這樣想。」

他將襯衫放回椅背,走進廚房幫阿嬤搭把手

午後的一束陽光穿透花窗,落在毛邦羽遺照的一角,曬乾那些遺存的,蒸發那些想念的

  • 不敢相信 這篇文真的有夠好看的! 美中不足的點就是覺得還可以再多寫幾章 真的看不過癮~~~嗚嗚嗚
  • 又難過又安慰,好複雜的感覺但是好喜歡這篇啦!
  • 好难过 但是好喜欢 谢谢作者😭
  • 好难过 但是好喜欢 谢谢作者😭
  • 寫得太好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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