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落雪@uid_61513 最後編輯
Confess the Love
1F※現代科技
※語氣十分認真或憤怒的句子不會替學長加語助詞
※松倉暗示！
29吋的行李箱出現在行李轉盤上，在經過一個高大身影前被輕鬆提起。
領好行李後，男人遵照指示，往租車的櫃檯走。
「你說這小子是真的沒看到我們，還是裝作沒看見？」
「應該是真的沒看到……」
「他有什麼問題？特地把班機資訊傳給我們，不就是想要我們來接他嗎？」
「大概是沒想到我們真的來了吧。」
「喂！澤北！」
高大的身影驀地僵住，然後迅速轉過來，露出一張充滿驚喜的英俊臉孔。
「野邊學長！啊！大家都來了！」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河田雅史翻了個白眼。「你都傳航班資訊給我們了，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但我沒想到大家真的都來了啊！」澤北拉著行李箱快速迎上去。「學長們都好嗎？深津學長好嗎？」
聽到這個問法，除了問話的澤北外，所有人都給予某特定人士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嗯。」特定人士倒是沒有多餘反應。「我們開了車來，走吧pyon。」
「啊？我不知道學長們會來，所以先租車了。」澤北搔搔頭。「這次長假回來，有些事情要辦，有車會方便些。還是學長的車子開前面，我在後面跟著？」
「可以。餐廳訂好了，你跟著開就行。」一之倉甩了一下掛在指尖的車鑰匙。「我們在八號門外等你，你順著車道開出來就會看到。」
「OK!」
眾人在原地分別。深津正要跟上隊伍，卻被河田橫臂擋住。
「我們這邊沒位子了。」
深津面無表情地看著大家，腦中浮現出那台同樣是租來的八人座休旅車。
「沒位子？」野邊一臉困惑，正要反駁什麼，就被一之倉敲了一下胸口，瞬間安靜。
「對，坐不下了。」一之倉分析。「前座的空間對松本來說太窄，但如果他坐到後座，會有一排得坐三個人，又太擠。所以……」他朝遠方澤北的背影努努嘴。「你去坐澤北的車吧！」
澤北發動車子，盡量不要流露出心中的緊張情緒。
他沒有把腦子忘在美國，當然猜得到學長們特意讓深津過來是什麼意思。只是……
「深津學長，安全帶扣好了嗎？要出發了。」
只是有些事情，一但揮別最佳時機，便是真的錯過了。
「深津學長要負責帶路喔！這一帶我超不熟，也不知道你們訂了哪家餐廳。」
「嗯。」深津看了一下手機導航上往左畫的紅色箭頭。「前面岔路往右轉pyon。」
「好！話說一之倉學長也開太快了吧？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車尾！還好學長坐過來，不然我肯定跟丟！」
「我叫他們開慢一點pyon。」說著，深津把手機螢幕切換至社交軟體，開始打字。
「『你們照現在這樣開。我跟澤北晚點到。』」另一台車上，河田把剛收到的訊息內容廣播放送。
「什麼意思？他們要先去哪裡？」野邊問。
「深津要主動出擊了。」一之倉手握方向盤，將前行的狀況看得很清楚。
「他有些著急了吧！」松本依然坐在副駕駛座，接了一之倉的話。「隨著澤北在美國名氣越來越大、越來越受矚目，他終於開始坐立不安了。」
「我、我以為上次就成功了……」美紀男吶吶說著。
「是說兩年前澤北回國，深津還騎機車載他那次吧？我也以為那個時候能成。我們後面還請他吃飯呢！」野邊嘟囔。「本來以為下一次吃飯就是婚宴了。」
河田無奈地說：「怎麼可能？你們比澤北還敢想。你們沒注意到嗎？不管是兩年前還是今天，澤北對深津都很親近，還是會臉紅、會撒嬌，但也僅此而已。尤其是兩年前那次，深津做了多少他之前沒做過的事？校園散步、騎車載人、分菜投餵；可是澤北呢？」河田在虛空中比劃了一下。「害羞、嘟嘴、淚腺失控，該有的樣樣不缺，可是這些都是他在高中時期就會做的事啊！他對深津……沒有更進一步了。他展現出來的意思就是，深津對他來說，只是一位很親近、很要好的前輩……」
說到此，全車靜默下來。最後還是一之倉打破沈默：「明明被載一段路就臉紅了……」最有耐心的人，此時聲音都染上幾分急躁。「沒想到攻略難度這麽高……」
看著眼前綿延不斷的海岸線，澤北尷尬地握了握方向盤，說：「深津學長……我是不是……走錯了？」
「沒有錯pyon。」
深津解開安全帶，逕自開門下車。澤北見狀，急忙把車駛進路邊劃給遊客的停車區，然後跟上深津的腳步，走向海邊。
兩個人就這樣在沙灘上站了十分鐘，沒有對話。澤北忍不住了，小聲問道：「深津學長……是想跟我說什麼嗎？」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吧pyon？」深津轉過身來，正視澤北。「你想跟我說什麼？」
「我？」澤北一臉莫名其妙。「我沒有要跟深津學長說什麼啊？回來前，除了日常問候，我應該只傳了航班資訊吧？是河田學長他們說了什麼嗎？」
「我問的是，」深津的視線宛若實質，將澤北釘在原地，動彈不得。「當年你去美國前，想要跟我說什麼？」
澤北身形一僵，囁嚅許久，才道：「說、說什麼？那個時候的話……對深津學長，我應該就是說一些感謝、請保重之類的話吧？就跟對其他學長一樣。」
聞言，深津的嘴角拉出一個不明顯的弧度，卻很明顯是被氣到極致的結果。他從皮夾裡抽出一張對折兩次的信箋，打開後，在夕陽昏黃的光線中向澤北展示。
「那這是什麼pyon？」
深津只捏著信箋頂端，因此那張紙被海風吹得「啪啪」作響，讓人看不清內容全文。但澤北只看第一行字的開頭，便知道那是什麼了。
他大驚失色。
「深、深津學長！那個！怎、怎麼會……我明明——」
「你明明找不到了，是不是？」深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看著你在大家都離開體育館後，把這封信塞進我的置物櫃裡；再看著你隔天一大早跑來體育館，想在那個同樣是四下無人的時候，把這封信從我的置物櫃裡拿回去，卻怎麼樣都找不著。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找不到了吧pyon？」
山王工高體育館的置物櫃採用密碼鎖。大家有各自的櫃子，但因為時常互相幫忙取放物品，或是有東西塞不下、需要借用隔壁空間的狀況，導致每個人的開門數字都變成了公開秘密。當年澤北把信從櫃門的縫隙塞進去，改變主意後，他偷用深津的密碼打開櫃子，想要把信拿回來，卻發現信件不翼而飛。
澤北當然懷疑過信是被深津拿走的。可是想想，若深津看到了信件內容，怎麼都沒有反應？接受或拒絕，總得有個說法吧？要不然就是相處時態度上應該會有點變化吧？可是深津一點異樣都沒有，就像是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所以最後澤北只能相信那封信「自己走丟了」。
沒想到，那封信真的在深津手上。
澤北沒有餘裕思考為何深津拿到那封信，卻什麼反應都沒有；他現在必須把所有心力用在解釋「這封信沒有存在的正當性」上。
「……深津學長，這封信是我寫的沒錯，也是我放進你的置物櫃裡的。不過，如同你說的，我後來想把這封信拿回來。」澤北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聳了聳肩。「我後悔了，覺得寫信當下沒有搞清楚自己的想法。寫這封信，真的是衝動了。」
「衝動？看這修改的痕跡，用詞遣字換了好幾遍吧？你很深思熟慮啊pyon。」
澤北悄悄紅了耳朵，面上依然不顯山不露水，語氣平靜地說：「不論學長怎麼講，我都會說這是一個錯誤。當年深津學長看到了信，不也沒有反應嗎？這代表學長也覺得該讓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吧？」
深津神色一凝：「我沒有反應，是因為我看到了你是用什麼樣的表情把信放進我的置物櫃，也看到了你隔天急匆匆跑進休息室，想要把信拿回去；我沒有反應，是想讓你自己過來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這件事是一個失誤』、『我後悔了』，我就是這麼想的！」澤北提高音量，不知道是對一再重複這個論斷感到不耐，還是必須用這個方式來掩飾他微微沙啞的嗓音。「是我搞錯了。我以為我喜歡深津學長，但後來想想，我應該只是敬愛球場上冷靜可靠、球場下溫暖有趣的深津學長。我這麼說，學長理解了嗎？我對深津學長，只是學弟對學長的喜歡、只是隊員對隊長的喜歡！」
澤北激動起來，深津倒是稍稍冷靜下來。他回道：「完全不理解pyon。先說，『冷靜可靠』就算了，『溫暖有趣』？我覺得就算是河田也不會用這四個字形容我。再來，『學弟對學長的喜歡』、『隊員對隊長的喜歡』又是什麼？」他往澤北踏了一步。「誰規定『學弟對學長的喜歡』、『隊員對隊長的喜歡』就不會是『那種』喜歡？」
深津只往前走一步，就把澤北逼到絕境。他漲紅著臉，高大的身軀向後彎曲、微微顫抖，想藉此躲避對方給予的壓迫。他張口結舌，糾結了很久，才狠下心，用強硬語氣回應：「深津學長這麼說，是瘋了嗎？學長知道我的夢想吧？所以我才說，那封信是一個錯誤啊！未來在美國體壇，我會越來越受矚目、會越來越有名，無論跟誰交往，都會備受討論，何況對象是高中籃球隊的學長？」
深津學長會成為媒體「寵兒」。
「深津學長無法想像吧？會有一堆記者詢問我你的事，尤其是在知道你也會打籃球之後。他們會問我你曾經的成績表現、你的未來規劃、你的事業進展……我會很困擾啊！這樣的話，誰關心我在職籃的表現？」
深津學長的身份跟經歷會被扒得一乾二凈，全部攤在鎂光燈下，被所有人指指點點。我若在球場上沒有好表現，學長可能也會因此受到牽連……
「他們還會問，你會不會來美國工作？我們會不會在美國結婚？會不會想要領養小孩？這些問題都很煩人啊！」
學長有自己的未來藍圖，且與職業籃球無關。這些在他高三時便初現端倪。如果告白了，深津學長的人生計劃怎麼辦？他對家裡的人要怎麼交代？
「還有還有，接下來十年，我大概都會在美國發展。當初學長便說要在日本讀大學吧？如果告白成功、順利交往，但我們一個在美國，一個在日本，這樣有情人跟沒情人不是一樣？我幹嘛給自己找一個看不到的男朋友？我又不是瘋了！」
一年根本見不上幾次面，這樣綁著深津學長，不是很殘忍嗎？既然前進的方向不同，又何苦把他硬拉過來……
「講到這裡，深津學長該懂了吧？我到美國前，可能確實對學長有些……憧憬，但仔細思考後，我發覺這段感情只是——」
「澤北榮治。」
澤北猛地收住嘴巴，愣愣看向適才喊了自己全名的人。
深津看起來非常平靜，澤北卻從未像此刻如此明確地感受到他的憤怒。
「澤北榮治，不要揣測我的心意，也不要揣摩我的回應。那讓人非常不悅。」深津的眼神直白地呈現主人內心的怒火。「你所說的媒體啊、工作啊、家庭啊，都是你的恐懼。不要把你的恐懼加諸在我身上，也不要替我感到恐懼。」
他抬起手，把那封信舉高在兩人之間。他的表情還是很平淡，原本被好好珍藏的信紙卻因為指尖的力道開始出現皺摺。
「如果這封信對你而言真的只是一個單純的錯誤，你現在就這麼跟我說，自此之後，我便當做它不存在；但如果你否認這封信的原因，是那些存在於你腦袋中的奇思妙想……」能夠輕鬆掌控籃球的手掌將脆弱的信紙捏成一團。「我真的會想讓你變成這樣，懂嗎？」
看著澤北臉上原有的虛假神情被驚恐取代，深津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語氣也緩和下來：「我再說一次，不要講那些讓我傷心的反話，也不要擺出那種輕浮放蕩的神情——順帶一提，跟你超不搭——那真的是……讓我非常不悅。你不需要，也沒有權力幫我決定在面對感情時，要放棄什麼、要守護什麼。這個問題，在看到你往我的櫃子裡塞情書時，我就知道答案了。」
看著澤北低垂的腦袋，他無奈說道：「老實說，我等待你的解釋這麼多年，再等下去好像也無所謂。可是我明年就要畢業了，我只是想知道……」他頓一頓，語氣摻進了些許迷茫。「我只是想知道，把你當作我規劃未來的重要考量，這樣是不是對的……」
澤北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淚痕展露無遺。
深津前半段的話或許還讓他有些猶疑，這句「把你當作我未來規劃的重要考量，這樣是不是對的」卻像一把錘子，直接敲碎他故作無謂的面具和一開始堅定拒絕這段感情的決心。
深津學長知道自己的愛戀。
深津學長知道自己的憂慮。
深津學長給予自己時間，他在等自己解釋。
深津學長給予自己機會，他在描繪兩人共同的人生藍圖。
深津學長的心意……與自己相同。
「澤北，現在我問最後一次。」深津深吸一口氣，指尖不安地撫平信紙摺痕。「你有話想跟我說嗎？」
澤北同樣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抹去還掛在臉上的淚珠。接著，他直視深津的眼睛，用力且清晰地說道：「深津學長，我有話想跟你說。」
深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在聽到這句話時明顯放鬆下來。他輕輕「嗯」了一聲，示意澤北說下去。
「深津學長，突然講這些話，可能有些失禮。但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說出來。」澤北努力忽略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我喜歡深津學長。不是學弟對學長的景仰或隊員對隊長的尊敬，是真正的喜歡，想要跟學長牽手、想要跟學長接吻、想要跟學長一直在一起的那種喜歡。具體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也忘了。意識到這件事情時，我就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在生活中尋找深津學長的身影了。」
把最重要的一段話說出來後，澤北終於能再次正常呼吸，神態不像一開始那麼緊張了，語氣也柔軟不少：「我喜歡深津學長看似十分冷靜，卻比任何人都還富有感情；我喜歡學長在訓練時對我們嚴厲，卻在結訓後有意無意地照顧大家的生活起居；我喜歡學長繃著臉時的面無表情，卻更喜歡學長忍俊不禁時的開懷大笑。太多太多了，我無法一一陳述，不然整包信紙都不夠我寫。」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頭。「我喜歡深津學長的笑容，所以我會故意搞怪，讓其他學長——尤其是河田學長——教訓我，藉此看到學長愉快的神情；我喜歡深津學長的溫柔，所以外出比賽睡通舖時，我便故意踢掉被子，讓學長靠過來替我重新蓋好，然後再一次踢掉，期待會有下一次機會……我喜歡學長的這份感情，太多太多，所以即使都要出國了，我還是任性地想把『喜歡』這件事情告訴學長。我其實也不了解自己想要獲得什麼樣的回覆，只是知道如果不說出來，我大概沒有辦法上飛機。看到這裡，深津學長你是不是又要訓斥我無理取鬧了？就當作是這樣吧！對於上面說的事，學長不用想太多。你就想成是我在離開前，執意要說出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位多好的人吧……」
看著眼前又開始抹眼淚的男人，深津怔愣著，心裡的震撼難以言喻。
情書的內容他當然看過了，還看了很多次。但就算是他，也沒有把握可以這樣一字不差地唸出來。
這幾年間，拿著信件本體的人是深津一成，日夜研讀、反覆唸誦的人卻是澤北榮治。
深津面上不顯，內心早就酸得一塌糊塗。他正想上前安撫，卻聽到澤北又開口：「學長等等。這是我出國前寫的內容，現在都過好幾年了，在深津學長給出答覆前，我有新的內容要補充。」
聽到這句話，深津先是愣了愣，然後又好氣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同意了。
澤北的話語間充滿鼻音，卻不妨礙他振振有詞地論述：「如同我最早提到的，未來幾年，我都會留在美國打球。我的夢想是什麼，深津學長很清楚。聚少離多，深津學長沒問題嗎？」
這根本是認定自己會給出「yes」這個答覆吧？還是跟過去一樣囂張啊！
深津挑挑眉，說：「只要你忍得住pyon。」
澤北瞪大眼睛：「我當然可以！不然學長覺得我這幾年怎麼過來的？只要學長沒問題，我就沒問題！」
他想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深津學長跟我交往的話，要做好心理準備，不會有什麼平凡的約會，因為會有一堆狗仔隊，我們大概會一路跑給他們追。」
「這樣就算逛到荒郊野外也不用害怕迷路，很好pyon。」
「我們去挑婚戒時，他們會用頭版頭條來報導。」
「那又如何？我丈夫手上戴什麼他們管不著pyon。」
「媒體會陳述我們婚禮的每一個細節，包含婚宴的形式、舉辦地點、請了多少人、伴手禮送什麼……」
「佔用公家資源有點不好意思，但可以藉此省下公布婚訊的金錢與時間還是值得高興pyon。」
「我們領養小孩後，他也會成為記者追逐的對象。」
「這正好提醒我要教導孩子怎麼應付外面的潛在危險以及古怪人類pyon。」
「萬一有一天科技進步，男人也可以生小孩了，你就會被記者問——」
「你想得美，他們也想得美pyon。」
「嗚……就算科技沒有進步，記者還是會問很多奇怪的問題，比如說領養的小孩要跟誰姓？」
「那就生——呃，不是。」深津瞪了澤北一眼。「那就領養兩個，一個跟你姓，一個跟我姓。不然就把我們的姓都給那個孩子pyon。」
「工作方面呢？不會受影響嗎？」澤北不服氣，繼續追問，彷彿在與深津打一場辯論賽。「我出名後，你的同事說不定都會來跟你要我的簽名照！這樣會很困擾吧？」
「我會挑一張你最醜的照片，印一百張，放在餐桌上。你沒簽完不能上床pyon。」
「學長太狠了吧！那要是是我這邊出問題呢？比如說我狀態不佳，記者就會去堵訪，對你做問題轟炸，想知道我發生了什麼事，說不定還會問你會不會因此跟我離婚……」
深津冷冷看著他：「你會狀態不佳嗎？你會跟我離婚嗎？」
面對前隊長嚴厲的眼神，澤北抖了一下。「……不會，都不會。」
雖然深津的一部分答案有些荒誕不羈，但從他的答題速度與認真神情來看，澤北能確定他真的仔細思考過這些可能發生的困難。
也是，深津學長從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他既然說他清楚了解兩人在一起所需的取捨，那就代表他已把每個面向考慮透徹——如同過去在球場上綜觀全局。
用力握緊拳頭，並再次深吸一口氣，澤北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深津學長，跟我——你的高中學弟、同性、長期在美工作者——在一起，你家人那邊怎麼辦？他們不會有意見嗎？」
聽完這個問題，深津沒有像剛才那般立刻給出回應，而是盯著澤北，沈默不語。
這讓澤北有點慌了。他彷彿在與深津打一場辯論賽，但當勝利的契機出現時，他卻又如此惶恐不安。
幾秒後，深津終於開口了。於此之前，澤北好似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水光。
「孩子二十二歲了，感情方面卻沒有任何念想。現有的人生規劃還都圍繞著高中學弟打轉……你覺得我的家人會怎麼想？」深津咬了咬下唇。「你這傢伙……你以為這幾年裡，在他們面前，我最常念叨的人是誰？」
澤北原本收住的眼淚在聽到這句話後立刻奪眶而出。
根本沒有什麼勝利的契機。在深津一成這個人面前，他永遠一敗塗地。
「深津學長……嗚嗚深津學長……」
在他裹足不前的時候，他的學長卻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朝他走來。
所有不安都在此刻獲得確認。對於兩人的感情，澤北終於在重重障礙間看到運轉的可能。他真的沒有想到，錯過最佳時機之後，自己還能擁有二次機會……
這一次，還會退縮畏懼、猶疑不定嗎？
「還有什麼擔心顧慮，通通說出來吧！」深津走上前，拉住澤北的手。「我會認真答覆的。就是……不要再替我做決定了……」
過了好一會兒，澤北勉力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說道：「深津學長，我剛剛說的……可能只是往後難題的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是你我現在根本想像不到的……」
還真有其他問題啊？
深津在心中嘆了口氣，準備接招。
「所以我想問的是，」澤北挺直腰桿，反握住深津的手，目光毫無畏懼地直視後者眼底。「深津學長，我最睿智的隊長，你有足夠的戰略跟體力突破這個局面嗎？」
深津睜大眼睛。
啊……該死……
這小子是不是不甘心只有他自己哭啊？
深津壓下喉間哽咽，揪住澤北的衣領，在親上去低聲威脅：「你聽好了，兩年後，要是你還沒把我送上任何一家八卦雜誌的封面，就等著每天加練吧py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