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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F暗戀，無非是一種自我幻想。
注意你的一舉一動，小心翼翼規劃每次巧遇，在對上眼說上話之後欣喜若狂，但是冷靜下來之後又發現自己這樣需要努力讓你發現我的行為實在很可悲。
我的努力好像改變不了任何事實，我還是那個只會在你場邊幫你加油的其中一人，會喊著你的名字的其中一人，迷戀你的其中一人。
即便我只是那滄海一栗，我還是覺得，自己和其他女生比起來，應該是最特別的。
應該...吧？
＿＿＿＿＿
熟悉的下課鈴響起，班上一陣躁動，把原本在做白日夢的女孩給喚回神。
「同學，我把第一單元講完就下課啊。」地理老師拿著白色粉筆大聲嚷嚷，現在正值夏天，蟬聲震耳欲髶，把前方講課的聲音都蓋掉一半。
少女原本集中思緒聽課，但是十分鐘後，還是看著地理老師幾乎全濕的襯衫發呆，索性放棄，靠在椅背上，視線飄到窗外。
樹梢上的嫩葉綠的刺眼，她低頭，斑駁的樹蔭底下有一棕一紅的身影。
她直接忽略掉紅頭髮的少年，黑瞳直盯著棕色的後腦勺不放。
棕髮小腦袋瓜像是與她心靈相通，忽地轉過頭來。
少女在與他對視的0.000001秒之後撇開視線。
她瞥到玻璃光上反射自己的身影，整臉紅透，像顆有眼睛的紅蘋果。
每次對視，她都無法撐過1秒。胸口的心臟似乎是要跳出來「砰砰」「砰砰」的響，呼吸雜亂，比剛跑完800還喘。
她緩緩抬起手，把右手心放到胸口上，閉上眼，感受自己強而有力的心跳。
剛剛那0.000001秒望進眼裡的畫面再次出現在眼前。
一頭蓬鬆的棕髮，明明沒有風，她卻看到有幾絲頑皮的髮在亂飛。
劍眉一如往常勾勒著他嚴肅的表情，眉頭舒展開來，剛上完體育課的他眼神有幾分倦意。
嘴角習慣性的往下彎，第一次見到他的人一定覺得這個人脾氣不好。
那0.000001秒裏面，她看到自己的身影映照在他棕色的眸子裡。
想到這，少女無聲地笑起來。
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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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2F地理老師遲了十五分鐘才上完課。
她快速收拾好書包，衝出教室。
衝出教室的下一秒，她又想起來自己的水壺放在桌上，趕緊又回頭，認真檢查了書包一次，確定沒有東西落下才又離開教室。
她跑著跑著，還不忘去便利店買一瓶水。
她竄進放學時間便利店裡擁擠的人潮，幸好賣水的冰櫃那裡沒有人。少女打開玻璃門，看到平常買的那個牌子的水賣光了。
因為牛島幾乎每次都喝那個牌子的水，所以那個牌子的水就被牛島粉絲團認定是牛島周邊商品。
她才晚來十五分鐘，水就被搶光了。
真不愧是牛島粉絲團。
少女逼不得已拿了另一個比較便宜的牌子。
拿到櫃台排隊結帳的時候，她還見到了同班的瀨見。
「ＸＸ？你也來這裡買水啊？」
「對啊，今天太晚下課了，你不快點去練習不好吧？」
「沒事，今天排球隊休息，下禮拜就要段考了，教練說還是以課業為主。」
啊。
今天排球隊沒有練習啊。
少女的熱情瞬間冷了半截。
她捏了捏手裡的礦泉水，失落似乎要藏不住。
「啊，可是我想牛島他應該會去練習，可能...天童也會在吧？」
少女猛地抬頭，眸子閃閃發光。
「謝謝你，瀨見同學。」
英太爽朗的笑笑，他們兩個結完帳後，各自道別。
＿＿＿＿＿
她幾乎是晚了半小時才到。
就算下禮拜有段考，還是有人抱著書來這裡看牛島。
「牛島學長！！」
她沒來得及回頭，就被長長的馬尾甩了一巴掌。
女孩吃痛的揉著眼睛，待疼痛減輕再次睜眼後才看清黑馬尾的主人。
黑馬尾少女將一大疊資料遞給牛島，笑著說了什麼，用手背拭去他額角的汗水。
她記得她，排球部新進的球隊經理，活潑大氣，國中還是排球隊隊長。
少女的視線從黑馬尾轉到牛島的臉上。
因為牛島很高，即使黑馬尾站在她面前也不會遮擋住他帥氣的臉龐。
幾乎是同時，牛島也看向她。
然後她再對視0.00002秒之後敗下陣。
她的眼飄向其他地方，耳根有不自然的紅暈。
下次…要更有勇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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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了二樓一個不太顯眼的角落。
牛島在樓下賣力的練殺球，少女看了看錶，他大約30分鐘會休息一次，所以到時候再給他遞水就行。
即便整個體育館充斥著各式各樣的聲音，但是他還是能耳尖的辨認出哪個才是牛島的殺球。
也或許是她聽過太多次他殺球的聲音，所以大腦自動記了下來，才能在種種吵雜聲中聽到。
有點像在茫茫人海一眼看見你的感覺。
她微微彎唇，捧著單字書，在他有規律的殺球聲裡背單字。
＿＿＿＿＿
30分鐘過得很快，回過神來時，牛島周圍已經有一群人了。
她趕緊拿好水沖下樓。
＿＿＿＿＿
牛島周圍堪比菜市場，牛島就像盎稀世珍寶一般，站著不動就可以吸引一堆人。
她也是被吸引的其中一人。
「牛...牛島同學，請你喝...水。」
她的聲音被埋沒在很多的「牛島同學」裡面。
她抬頭，看向牛島，他的眼神四處亂飄，並沒有定到任何一個女孩身上。
視線飄到附近，她不自覺的心跳加速。
在下一秒，他們又對視了。
少女的心在一瞬間縮緊、扭轉又狂跳。
她在對視0.0003秒之後頭暈目眩，乾脆閉上眼。
又過了幾秒，她感覺到手中的礦泉水被抽走。
再睜開眼時，發現牛島正在仰頭灌水。
手上的那個牌子還是她今天買的。
那是她剛剛拿的水。
牛島喝她拿的水。
牛島選擇拿她的水來喝！！！
她不敢相信的揉揉眼再看一次，發現那個心心念念的少年真的拿著自己遞給他的水喝。
胸口一陣酥麻。
少年仰頭灌水，或許渴了一段時間了，呵的很急喉結有規律的上下滑動，寶特瓶裡面的水一下子見底。
水珠從他的嘴角滑落，到下顎，接下來是那誘人的喉結。
最後滑進他淡紫色的球衣裡。
少女吞了吞口水，移開視線。
大家發現牛島有水喝之後，一轟而散，其他女孩坐在場邊蓄勢待發，準備下一次的遞水行動。
然而，牛島今天只練30分鐘就回去了。
「快段考了，我得複習。」這是他跟天童說的話。
坐在樓上的她也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把單字本收到書包裡，下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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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陽光亮的刺眼，蟬叫聲依舊響亮。
少女站在一旁的樹下等公車，今天公車不知道怎麼的，居然誤點了，要晚20分鐘才會到站。
偏偏能載她去補習班的公車只有這一輛，她只能等。
夏日悶熱的空氣和昨日濕濕黏黏的雨混雜在一起，又悶又重，呼吸似乎都有困難。
她踩著地上陽光從樹葉縫隙透進來的小圓點，和他對視的畫面再次呈現在腦海中。
飄逸的棕髮、帥氣的劍眉、下彎的嘴角、性感的喉結。
以及每次對視時，他眼中映照出來的自己。
今天對視了三次。
少女嘴角上揚，眼睛瞇成一條線。
「那個...你是3年1班的ＸＸ同學嗎？」
少女頓了頓，唇線泯直。她不敢抬頭，往前探了探來人的鞋子。
純黑色，側邊還有一個歪歪斜斜的紅色十字LOGO。
這...牛島...？！
這雙鞋她在熟悉不過了。
每次經過鞋店，她都會去「探望」好一會兒在走。
少女目光炯炯的抬頭。
牛島原本就看著她，但是在接下她發亮的眼睛時有一瞬間不知所措，眨了眨眼。
但是他只眨第一下眼，女孩又低下頭了。
這次她和他對視的時間是0.004秒。
牛島當然沒去數這麼精確的數字，他微微彎腰，捉住她纖細的手腕，將手掌長朝上翻開，把一枚100元硬幣放上少女手心。
「謝謝你的水。」
少女接下硬幣後還是沒有抬頭，牛島盯了她幾秒，放開手腕、起身、離開。
她默默看著黑色的球鞋離開自己的視線，又看看手裡的硬幣。
再次抬頭，只能看到少年健壯的背影。
他走路的時候習慣雙手握拳，加上他壯碩的肌肉，如果穿著黑色緊身衣，一定會被認為是去打架。
少女無聲的笑了笑。
她將笑容化作勇氣，抬頭正視他的背影。
「牛島同學！！！」
少年頓了頓，轉身。
微風輕撫過他的臉頰，樹葉婆娑，破碎的綠光照在他臉上，很好看。
少女在兩人即將對視的時候低下頭。
「你...為什麼…？」
為什麼那麼多人拿水給你，你卻選擇我手上的這瓶。
不得不說，她覺得這個問題過於嬌情。
但是她心裡還是有小小的期待，期待自己是特別的。
即使知道他不會喜歡自己，還是會希望，我在你的眸子裡，是停留最多的那個人。
愛情讓人是非不分，那可能是它最可貴的地方。
牛島的眼神裝著低著頭的少女，平靜如水。
「因為那杯水最便宜。」
他毫無波瀾的說完這句話。
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說完這句話，少女居然笑了起來。
笑得非常開懷，她白皙的臉上有斑駁的樹蔭，雖然，還是沒有看著他。
「你放心。」少女緩緩收斂笑聲，但眼角眉梢依舊留有笑意。
「我不是會自作多情的人。」她的眸子望向不遠處的公車，牛島想她應該是要回去了。
他含糊不清的「恩」了一聲，目送少女上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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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杯水最便宜。
牛島說這句話的語氣、神情，甚至心態，都讓少女有一點點不爽。
她把自己認為是和其他追求者一樣敷淺的人。
居然...還給她錢。
她默默把錢包打開，把那枚硬幣塞進名信片的卡夾裡。
怎麼能這樣。
不公平。
我明明...明明...。
是不一樣的啊。
＿＿＿＿＿
會喜歡上牛島不是沒有原因的。
＿＿＿＿＿
[ 報告報告。各位新生，請在9點以前到操場進行軍訓。在播報一次，各位新生... ]
教室裡突然一陣哄堂，坐位上的人紛紛起身。
她也正要起身，突然，一個陌生女孩將一張白紙遞到她面前。
「ＸＸ同學...你是班長對吧？那個...能請你把這張表拿到學務處嗎？」
她輕輕的「啊？」了一聲，不過音量太小，陌生女孩並沒有聽到。
「那就拜託你了喔。」說完，走到門口挽住閨蜜的手，離開了教室。
她拿起那張表端詳。
要交去學務處嗎...。
她根本不知道學務處在哪裡啊。
＿＿＿＿＿
她穿過一個又一個的花圃，跑過一間又一間的教室。
「哈啊...哈啊...。」她停在一間教室門口前喘氣，抬頭，入眼的是勘比大學的白鳥澤學園。
這麼大，她肯定一輩子都找不到學務處了。
「同學？」
突然，一個低沈的嗓音傳進耳裡，讓她慌了神。
「對...對不起...我走錯教室了...。」她低著頭，大幅度的鞠躬，能看到的只有一雙一絲不苟的男皮鞋。
她猜這個人可能有戴眼鏡。
不過她不敢直視他人的眼睛，低著頭，抬腿，打算離開。
可是...。
「等等。」少年突然出聲，她停下腳步。
他的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判斷他應該是在拿紙。
「好了。」語畢，那雙皮鞋再次進入她的視線裡。
她依然低著頭。
「我也要去學務處，一起吧。」他把那張紙放到女孩的視線裡，好讓她看到。
那張紙跟她手上拿的一模一樣。
她點了點頭，那雙皮鞋開始移動。
她跟了上去，臉稍微抬了抬。
確認他背對自己後，少女這才敢光明正大的看著他。
少年有一頭棕髮，她站在他側後面，所以可以看到他的側臉。
他沒有戴眼鏡。
但是他的一舉一動都暗示著他是一個嚴肅古板的人。
一絲不苟的制服、一絲不苟的腳步、一絲不苟髮型、一絲不苟的表情。
但是他的身上並沒有書卷的氣息，她想，制服絕對不會是散發他內心魅力的服裝。
「到了。」前方的少年出聲，少女趕緊又低下頭。
牛島盯著她頭頂上的髮漩好一會兒，率先開門，走進學務處。
「報告。」
老師們刷刷抬起頭，一雙雙眼睛全部望向這裡，少女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心，少年往少女的方向站了站，擋住眾人的視線，伸出手抽走她手上的表單。
「在外面等我。」他說，之後就轉過身，交報名表。
少女抬頭，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厚實的背肌被包裹在校服裡，但這並沒有影響到他高壯的身材。
他的影子蓋住她，她整個人站在陰影底下。
有種說不出來的安心感。
那是他與她第一次相遇。
然後，她動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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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坐在公車上，回憶過去。
他是第一個對她釋出善意的人。
公車時走時停，少女身旁的人一個又換一個，唯一不變的是她望向窗外的眸子。
車窗玻璃反射出她的臉龐。
她今天也從牛島的眼中看到她自己。
玻璃窗上的少女嘴角抬了抬，沒過多久又垂下去。
他很溫柔，溫柔到她想哭。
會在一群女生衝出來遞水的時候選了一瓶最便宜的。
怕她誤會還特地跑來，給了足夠買十瓶水的錢，還跟她解釋「那瓶水最便宜」。
他很細心，一眼看穿她是找不到路，也沒說破，要她跟著他走。
多麼溫柔的一個人。
但是太過溫柔，害她把它當成寵愛。
其實那只是，他面對這個世界的方式。
他甚至用他的溫柔委婉拒絕她。
他在告訴她，謝謝你的喜歡，可是我不能收下。
可她明明沒有自作多情。
明明沒有。
她從來不覺得他會喜歡她。
她明明跟其他女孩不一樣。
明明就不一樣。
少女皺眉，公車再過一個路口就到站，她從座位上起身，站到自動門前。
旁邊有一對情侶正低頭講悄悄話。
雖然聲音小，但是她聽到了。
「寶寶，你喂我水。」
「好啊，來，張嘴。」
兩人就在公共場合接吻。
少女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男生手上拿的礦泉水。
Ｘ牌的，跟她今天給牛島的一模一樣。
她不著痕跡的罵了髒話。
搞不好有一天，旁邊站的不是他們倆，而是正在談戀愛的牛島。
她無法想像，一秒都無法。
牛島溫柔笑著的樣子，肯定肯定，會被她記一輩子。
那種笑才不是靠想像力就想得出來的。
公車終於到站，少女刷卡下車。
她是眾多暗戀者的其中一人。
但是她不一樣。
她才不像其他人喜歡的那麼膚淺。
她的喜歡，帶著青春的歲月，以及最純真的感謝。
或許是一次次的觀察以及過多的期待，讓她把這份喜歡，慢慢擴大，大到不可收拾。
只是，那又如何。
她其實不太清楚自己喜歡牛島哪一點。清楚的只有開始及現在。
開始喜歡他的那天，以及，還喜歡他的今天。ㄅ
她就喜歡他，不需要過多的理由。
她喜歡牛島若利。
很喜歡、很喜歡。
非常非常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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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假日，因為要段考了，所以少女決定要去圖書館複習。
白鳥澤學員有一間公共圖書館，假日會開放校外人士進來。
下禮拜月考，很多人來這裡讀書。
即便是這樣，白鳥澤學員的圖書館還是永遠會有位子。
太大了。
少女常常來這裡讀書，主要是因為很大，會有各式各樣的角落，她喜歡在小角落讀書，不受別人干擾，一個人清清靜靜的很好。
她走到她常去的那個小角落。發現裡面有些許的聲響。
她往裡面探，一秒之後馬上縮回來。
是牛島。
還有天童和排球隊經理。
她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靠到書架的角落坐下，這裡是視線的死角，只要他們不出來，他們就看不到她。
她可以清楚地聽到裡面的聲音，小學妹聲音軟軟濡濡的討教功課。
「牛島學長，這一題我不會。」她說，聲音柔似水，ＸＸ自己都有點羨慕她是怎麼弄出這種聲音的。
她想像牛島聽到這句話後的樣子。
停筆，淡淡抬眼，在腦中先把題過一遍之後，確定正確，在開始講解。
用寫的，或者用說的。
很快的，裡面就傳出熟悉的沙沙聲。
少女泯唇笑。
她喜歡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已經甚是熟悉。
就算見不到，她也能精準的描述他的一舉一動。
這樣感覺像是與他心有靈犀。
「牛島學長，這題的知識點不是很懂，你講給我聽好不好？」
過不久，裡面就傳來低又啞的聲音。
是牛島再給排球隊經理講題。
奇怪的是，少女也不怎麼生氣，明明他是在給別的女的講題。
或許是，她很確定，牛島喜歡的人絕對不會是這一位。
這大概就是她的安全感來源。
牛島低沈的聲音她聽的心安，只要不見到他的臉，他對她來說，就是一顆定心丸。
少女翻開書，開始刷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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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島學長...。」
「等一下。」
排球隊經理少數的問話被打斷，她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外面的她聽到，正在算題的筆一頓，思緒全部集中到裡面。
「牛島學長...？」排球隊經理不服氣地再次喚了喚。
「是...課業上的問題嗎？」她問完，牛島皺了皺眉，少女頓時閉嘴。
他把書闔上，起身，打算要走。
「等等！牛島學長，這一題...。」
「問天童。」他擱下這一句話。語畢，抬腳，離開。
在踏出角落的那一刻，他頓住，滿臉問號的看著坐在地上的少女。
他們沒有對視，少女在他視線停留到她身上的前一刻移開眼。
低下頭的她又回想剛剛牛島驚訝的神情。
還挺可愛。
他唇動了動，想叫人，後來又想到裡面還有學妹跟天童，改了口。
「走吧。」
這次換少女頓住「啊？」了一聲。
他也不嫌煩，再說了一次。
「走吧。」
少女還沒回過神，只知道不能讓牛島等，趕緊收拾好東西，屁顛屁顛地站起來，走到牛島旁邊。
「去哪讀？」這話似是問她，少女抬了抬頭，環視周圍。
「那裡可以嗎？」她問，指了指另一個角落，那裡沒有人。
牛島點點頭，抬腳走過去，少女也一起跟上。
她一直到坐下之後才發現自己面臨什麼狀況。
牛島看到她坐在地上看書，不但不問爲什麼，還邀請她一起讀書。
她難道忘記昨天遞水的人是她嗎？
不過她想想，牛島不記得也正常，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ＸＸ？」
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女孩嚇的抖了一下。
牛島眨眨眼，過了幾秒才說出下一句。
「昨天很抱歉，是我誤會了。」
不好意思，我以為你對我有意思。
少女莫名來氣。
或許是感受到少女不太開心，牛島又補一句。
「對不起，你別生氣，我請你喝奶茶。」
喝奶茶這件事是從天童那裡學來的。每次天童看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說要不要喝奶茶。
其實他從來沒喝過奶茶，熱量高，沒營養。
少女突然抬頭，兩人的視線撞上。
過了0.05秒，少女又再度低下頭。
「你不可以耍賴喔。」她輕聲說，比較像是自言自語。
「恩，我不會耍賴。」少年接話，回答了她的自言自語。
少女笑，眉眼彎彎。
「剛剛走過來的路上看到你拿的那題數學，能讓我試試嗎？」她問，抬頭，視線只停在他的領口，不敢再往上。
牛島翻開數學卷，遞到他面前。
「第三大題的第五小題。」
少女點點頭，收回眼神，專注在數學題上。
牛島只帶數學卷子來而已，怕一直盯著她看會有壓力，所以就隨手拿起一本書閱讀。
他看了看書封。
《日本政治歷史》
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他瞥了一眼振筆疾書的少女。又看向手裡的書。抬手翻了起來。
紙與紙摩擦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角落顯的非常清晰。
少女的心沒來由的靜下來。
牛島是她的定心丸。
他總會在她緊張的要死的時候，用一句話、一個動作，讓她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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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獨處在一個角落讀了快三小時的書。
打斷這片寧靜的，是天童的突然的出現。
「牛若...阿勒勒？這是誰啊？」他一臉驚訝的看著女孩。
「3年1班的ＸＸ同學。」牛島答，被點名到的人抖了一下，然後朝著天童點點頭。
「你...。是牛若君的女朋友？」少女猛的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看著天童，但是眉頭又皺著，猛搖頭。
天童覺的很好笑。
「不是女朋友。」
「是朋友。」
是朋友。
少女頓了頓，抬起頭，牛島看著天童，很認真的說出這句話。
不是女朋友。
但是是朋友。
這...她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大腦還沒來得及選擇，心就開始狂跳。
她很高興，居然能被牛島歸類成「朋友」。
他們也才見幾次面而已。
開學，遞水，還有今天。
而且開學的事他搞不好忘了。
「喔...？」天童打量起這位牛若的「朋友」。
雖然很抱歉，但他就只得出四個字。
普普通通。
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女，居然是牛若的朋友，而且還是唯一的異性朋友。
「你好啊，我也是牛若的朋友，我叫天童。」
少女抬起頭，水亮水亮的眼睛望向天童。
「恩，我知道，你跟牛島同學同班。是排球隊的副攻手，攔網很厲害。」
天童吹了一聲口哨。
他要收回剛剛的話，這女孩一點也不普通。
明明只在意牛島，居然也把他的基本資料記得一清二楚。
那個笨笨的排球隊經理都沒有這麼上進。
他瞇起眼看向牛島，後者不解的眨眨眼。
「很晚了，我們去吃飯吧。我想吃涼麵。」
「牛肉燴飯。」
「誒？這麼熱的天誒？當然要吃涼麵啊？！」
「牛肉燴飯。」
天童「切」了一聲，然後開始滴咕。
「牛若這個老古板，這附近有沒有同時賣涼麵和牛肉燴飯的店啊...。」
少女看到這畫面，泯唇笑了笑，收拾好東西，出了小角落。
＿＿＿＿＿
一到外面，她抬頭仰望一望無際的天空，沒有一絲殘雲，熱得很。
可是她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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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們在無其他巧遇，全高三都在忙大學考。
她也不例外，每天都被題海掩埋，連去看他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她不會煩躁。
因為她知道，牛島會努力過好每一天。
她不能輸。
＿＿＿＿＿
俗話說，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大學考那天的時間比水還流得快。
考完的那一刻，她第一個想到的事，是牛島承諾要給她的奶茶。
那天她臨陣脫逃，也不知道是太開心，還是其他原因，她覺得，不讓牛島請那杯奶茶也沒關係。
那天的天很藍，沒有一絲白雲。
她的心砰砰的跳，因為他而笑。
＿＿＿＿＿
這次成績在三天後就出來了，榜放在學校公告欄上。
學生們一下課全往那裡跑，現場跟戰爭一樣亂。
在一陣吵雜聲中，她聽到一絲光。
「牛島！你的名字在這裡。」
她抬頭，看到天童那頭顯眼的紅髮，又往四處望了望，沒有見到牛島的身影。
突然，人潮又往裡面擠了擠，她一個不穩，踩到身旁的鞋子，往左邊倒。
人很奇怪，在自己即將遭遇危險的時候，眼中的世界就會變緩慢。
她想，或許是上帝想要讓遲鈍的人類，在大難臨頭前，給他們多一點時間思考。
所以，她開始思考要怎麼用最小的動靜，讓自己毫髮無傷。
還沒思考完，她的手腕就被捉住。
下一秒，整個人的重心再次回到原位。
她沒有跌倒，有個人把她拉起來了。
她還在矇，耳邊就先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既低沉、又溫柔。
「還好嗎？」
她抖了一下，抽回被禁錮的手。
拉起她的是牛島，問她有沒有受傷的是牛島。
都是牛島。
牛島就在她背後。
心又開始撲通撲通的亂跳。
「你的名字在那裡。」他說，她抬頭。排行榜上有自己的名字。
牛島的名字就在她下面。
「你考得很好。」他說，少女點點頭。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也...考得很好。」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旁邊人群的吵雜聲越來越大。
「我還欠你一杯奶茶。」他說。
少女猛的轉頭，對上他的眼。
然後，時間靜止。
她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他棕色的眸子裡。
過了0.6秒，她低下頭。
「你...還記得...。」
還記得，那個一點也不真實的承諾。
「恩。」他回答，垂眸看著少女低下頭的神情。
「我說過，我不會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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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選一家白鳥澤附近的飲料店。
「請問需要什麼。」
「一杯奶茶。」
牛島拿出錢結帳，回頭望向少女。
她正在發呆。
「給你。」
他把奶茶遞到少女面前，少女接過，用手拿著。
「謝謝。」她說，還是一愣一愣的，有點不敢相信。
牛島看著少女將吸管插破紙模。雙唇湊上，溫吞的吸了一口。
「你以後打算去哪所大學？」
少女頓了頓，撇過臉，看向飲料店的店員。
「我不知道，我對未來沒有想法。」
她把視線移回飲料杯上。
「牛島同學呢？」
「打排球。」他說，少女泯唇笑。
牛島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然後會朝著那個方向往前衝。
所以才總是如此耀眼。
＿＿＿＿＿
買奶茶單純只是一個小差曲，對牛島來說，答應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所以她也不會自作多情的深入思考請奶茶的意義。
就只是履行承諾而已。
這件事能證明的就是，牛島是一個很守信用的人。
沒有其他意義。感情上的更沒有。
別多想，到時候又放了太多期待，然後得不到的時候又更失望。
而且，要畢業了。
要結束了，不可以在動心了。
到此為止吧。
少女對自己說。
她躺在床上，仰頭，看著白淨的天花板發呆。
然後，腦中無法控制的出現牛島的身影。
唉。
喜歡這件事果然沒辦法控制。
何況對方還是牛島。
既溫柔又強大的牛島。
她就算沒見到他，也還是會一直增加對他的喜愛。
她已經沒救了。
她覺得這輩子，她就只栽在牛島手裡，再也逃不開了。
不過…。
她心甘情願。
這樣就夠了。
反正喜歡不犯法，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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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當天，她老早就起床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畢業這天可以比平常更晚到學校。
但她還是起床了。
就當作，今天老天爺一早有秘密任務要交代給她吧。
因為早起，又加上可以晚去學校，她自己做了一份豐盛的早餐，出門時還特別扎了高馬尾。
以前因為讀書嫌煩，頭髮都隨便綁綁。這麼認真綁頭髮，她還是第一次。
出門的時候，她還把皮鞋擦了擦，即便已經很乾淨。
「我出門了！」她朝著家裡大喊，裡面傳出幾聲回話。她的耳朵接收到之後，就出門了。
剛踏出家，她就仰望天空。
很藍很藍，沒有一絲殘雲。
空氣中可以聞到夏天的味道。
並不是很熱，微涼的夏風吹過，樹葉婆娑，點點綠蔭在柏油路上滑動。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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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裡到學校的路上，都會經過一間花店。
她特地在那裡停下來，盯著那個簡約的招牌。
「flower language」
花語。
「叮——咚——。」花店的感應大門被打開，走出來的，是與少女穿著同樣校服的陌生少年。
他捧著兩大束花，她猜應該是要送給師長的。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不約而同地笑出來。
「畢業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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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花店只是及時行樂。
她覺得，直覺是不讓人錯過緣分的一種思想。
花店裡面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學生。
因為今天是畢業典禮。
「小妹妹，你也來買花嗎？」
「恩，請推薦給我幾種吧。」
「這樣啊...很多人會選向日葵，上面都有貼花語...。」
老闆娘滔滔不絕的說著，少女沒有聽進去，眼神在亂飄。
忽然，她瞥到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真的只是心血來潮。
「老闆，我要三束向日葵，還有伯利恆之星，以及...。」
她的纖纖玉手指向那個不明顯的角落。
陽光從百花中竄出來，直直打在那兒。
花瓣上的水珠反射了光暈，少女從裡面看出七彩光芒。
但是還是蓋不住那深邃的湛藍。
「請給我一束，藍玫瑰。」
漠｜文手@uid_60281
一到白鳥澤的大門口，少女就被一陣歡樂的氣息給怔住。
彩帶，鮮花，笑容。
平常的嚴肅和一絲不苟全然無存。
於是，少女也跟著笑起來。
「畢業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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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澤的畢業典禮是在禮堂舉行。
她走進去，坐到自己位子上，將花遞給老師，然後跟同班同學寒暄。
同時也在環視四周。
沒有牛島的身影。
「ＸＸ醬，你在找什麼？」
「啊...沒什麼...。」
她的同桌盯了她好一會兒，轉移視線。
「呀！這個藍玫瑰好好看！是要送給誰的啊？」
少女被調侃也毫無羞怯，反而很溫柔的笑起來。
「恩，是要送人的。」
「？送誰的啊？」
少女頓了頓，腦袋中浮現一個身影。
然後，她又笑。
「喜歡的人喔。」
「喔～」
另一個少女也笑。
「藍玫瑰的花語是什麼呢？」
「這個嘛。」
少女轉過身，將那束玫瑰花捧到胸前，鼻尖探了探它的香氣。
其實沒什麼味道。
「抱歉了，容我賣個關子吧。」
她又笑，與藍玫瑰搭在一起，像一幅畫。
這幅畫一定是出自於上帝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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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領著人類去選擇。
它更是史前人維持生命的一種方法。
聽從直覺，因為那是靈魂給你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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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你。
因此，我想做個，追求你的女孩當中，最特別的一個人。
即便不被你永遠記得也沒關係，只要…
只要我，曾經，被你注意過就好了。
少女抱著花衝向體育館。
今天早上精心弄好的髮型都亂了。
嘛，也沒有關係。
她就算在多漂亮一分牛島也不會對她產生喜愛之情，多醜陋一分也不會產生厭惡之情。
這就是牛島。
不被外皮所迷惑的牛島，他有他自己，依賴以及喜歡人的法則。
體育館裡面隱隱約約有談話的聲音，她雖然已經以最安靜的方式打開門了。拉門關節生鏽的地方還是發出了非常難聽的聲音，而且音量大到足夠讓整個體育館的人都聽到。
她最討厭成為目光焦點。
但是，這樣可以讓牛島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