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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你是在問我能不能在聖誕節假期假冒你的男友嗎？」
伏黑大概沒辦法比現在的自己更像個死人了。
他想這極可能是他有過最愚蠢的想法，沒有之一； 他想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有辦法如此接近自己所渴求的事物，也沒有之一。
「是的，」伏黑開口說道。「我是在問你，這個聖誕節假期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
虎杖綻出個燦爛的笑容。 「當然，」他咧嘴笑道，就好像伏黑剛剛提出的要求無關緊要，不是什麼大事一般自然。
「就這麼辦吧！」
————
一連串的誤解讓伏黑家認為這個假期伏黑惠有個男友要帶回家。 只有一個小小的問題：伏黑惠沒有男朋友。最簡單且合乎邏輯的解決方案是找到一個願意扮他男友的人，並且別不小心愛上對方。
會有多難呢？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The Long Con by Lyrebirds.
作者前言：
這篇文不會有太多漫畫的劇情，但有提及到動畫中尚未出現的漫畫人物（美美子、菜菜子、甚爾），文中也有不少動畫中有出現，但尚未深度闡述的角色（五條悟、夏油傑。儘管我認為大部分人都還算熟悉他們）。 這點還請動畫黨注意！
譯者前言：
OMG我真的很愛這篇，忍不住去要了授權。全文未完結現在在第三章，到底都沒有肉的話我就維持標無差了。這篇的設定稍微美式些，是現代AU，整體的設定在文裡面慢慢揭露的很清處。有部分原創角色（狗勾！）並且，怎麼說，這篇對甚爾的塑造仍舊是一個棄子的父親，作者在有限的篇幅內刻劃出一個不甚完美的男人。我自己是很喜歡他筆下的立體，不過還是先講出來讓甚爾粉斟酌一下。
另，截止所有章節標題都是聖誕歌的歌詞。
我聖誕只想要你。
Text：
伏黑寧願沒有人提起這個話題。
他在四樓的門廊中徘徊，校園裡座落著漂亮嶄新的建築們，現代工程的壯舉啟發著學生們年間來的學習興趣；他們學校也有一些相對老舊的建物，以一種使伏黑感到渺小地的方式寫下歷史的痕跡。
而他所在的建築不屬於以上兩種類別，只是間一個挺普通的教師房，在二十世紀後期的某個時候匯聚在一起，隱藏在視線之外的角落，也使此座建築不適合被翻新。
伏黑盯著令他感到困擾的那扇門上頭的牌子：五條悟博士。
有人會認為，大名鼎鼎的五條悟教授應該要休憩在更鑲金戴銀的地方。但是顯然，國際知名學者也是有所謂的預算限制。 如果伏黑夠幸運的話，五條現在可能在其中一座閃亮的新建築中上課，而伏黑便能順理成章地說服說他努力過了，拍拍屁股走人。
他敲門。 「五條？是我。」
「進來吧！」 五條幾乎是立即就回應了，清脆的聲音穿過牆壁。以星期三下午來說，他的心情有些太好了，顯然他沒有課。
伏黑惠嘆了口氣，他推開門。
這裡有足夠的空間放置必需品。像是五條的個人桌椅（會旋轉的那種），跟供學生使用的扶手椅。──伏黑坐下，壓制著想要撥弄皮椅邊側的慾望──。他背後不慎乾淨的窗戶透出光線，與熒熒閃亮的燈泡爭光，給房間提供照明。窗戶邊開了一角讓新鮮的空氣得以進入，順便使人能一窺校內植物園的一景。
五條的辦公室充滿了個人特色。 桌子的邊緣散落著各種各樣的奇特小玩意和旅行紀念品。 桌邊的牆上釘著一個軟木板，上頭擠滿了各種搶眼色的便條紙和與科學相關的笑話；牆掛日本獎，映著一幅全家福照片。
這個獎項給旁著的榮譽感，對著那張全家福照片顯得可黯然失色了。裡頭小朋友燦爛的笑，露著齒，前頭落缺兩個前乳牙；花園前有兩隻掙扎著被蓋上土塵的幼犬。
「惠！你時間選真好。」 原本背對著他辦公椅緩緩地轉了過來，直到坐在上頭的五條悟整個人面對上他──與虎杖最喜歡的一部電影中的超級反派的盛大表演不同。「知道嗎？我才跟甚爾講了通內容富饒的電話。」
「 甚爾打電話給你。」 現在伏黑知道他這樣令人生疑的好心情是哪來的了。伏黑後悔過來了，他就知道這是個壞主意。
五條把手肘撐在桌子上豎起手指，他抬起頭，隔著墨鏡邊看進伏黑惠的眼。
「他想確保你寒假跟他碰面這事我們不會反對。順便說，儘管少那麼一點點的時間與你相處是不會讓我們太孤單，但讓你跟他出去這想法也沒多吸引人。」
「你別賣關子了。」伏黑面無表情。 他腦海中警鈴大作。 他最近和甚爾的交流中只有一件事可以被形容成“富饒”，而 他衷心寄望五條悟專注在其他事情上。任何事情都行。
「我跟傑核對過了，以免你一找到自己親愛的就想把我給拒之門外，但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說。現在你有什麼秘密想告解的嗎？還是換我跟你說我和甚爾聊了什麼？」
伏黑環視著房間找尋可以分散注意力的藉口， 他看到張圖片，上頭有一隻蓬鬆的白貓，戴著眼鏡和領結，從軟木板上凝視著底下，上頭寫著：
薛丁格的貓走進了酒吧，嗎？
「我必須要跟你坦白，你的幽默感真的糟透了，這梗至少有十年了。」要是伏黑惠沒辦法完全避免這次談話的話，至少他可以試著分散看看五條的注意力。 「沒有人會覺得講義中放化學貓會好笑的。」
「啊，要了解！這才就是重點。」 五條悟上鉤了，他向後傾斜椅子，後者發出吱吱聲以示抗議，他表現得就像是伏黑惠認識的那個自滿的自以為是討厭鬼。 「沒有任何學生意識到我是故意這樣做的。他們堅信我是個對迷因文化一竅不通的老人。每個學期我都會把化學貓放進我的演講簡報裡；而每學期都會有一些自作聰明的年輕人可憐我，同時又為了拍我馬屁勉強裝出尷尬的笑聲──他們真的相信我以為自己抓著舊物並將此視為新潮。 這實在太好笑了。」
「有人問過你為什麼要放化學貓在物理講課中嗎？」
「沒有，笑死人了。他們對我的期望就這麼低。」
「我不認為你該慶祝這種事。」
「真傷人。」五條悟評論道。 「別以為我忘了這場談話應該是關於你的。你和你的秘密男友，甚爾說你聖誕節要跟他過的那位，也就是你這次假期要帶回家的那位。」
就是這個，伏黑想，房間彷彿散發著戰事後的靜逸，角落還站了頭大象。
是的， 你男朋友 。
「你有打算跟任何人介紹這個男孩嗎？」五條一臉難以置信地道。「還是你要就這樣裝作沒事，而我們其他人也裝作沒事地不小心幫整個假期多安一個人頭？」
軟木板上的化學貓恥笑著伏黑惠的愚蠢，笑他認為自己可以靠牠把五條悟的注意力從他的情事中轉移開來。 伏黑惠把自己塞進坐位。 「實際上，」他說，「我挺樂意繼續談論你對學生開的那些的殘酷且不尋常的笑話。」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你覺得你必須保守秘密，僅此而已。難道是因為他是男孩嗎？」 五條舉起手，耀動著無名指上的一枚金戒。「我和傑可是結婚了。婚禮你也在場，你不認為我們會反對吧。連津美紀都沒說？」
「沒有什麼可說的，」伏黑惠打斷他，「因為我沒有男朋友。」
五條悟停頓了一下， 他放下手。 「你說什麼？」
伏黑現在希望這個破爛皮革扶手椅的縫隙能把他整個人給吞下，他低聲喃喃道：「 甚爾預設了我在聖誕節會跟女孩幽會。」伏黑肯定自己的臉一定紅的跟番茄一樣。
「我慌了，我告訴他，我正在跟男生約會。我說謊了，我沒有在跟任何人約會，沒有秘密男友。」
「你跟我開玩笑？」
「沒開玩笑。」
一片寂靜。
然後五條悟笑了，他笑大聲地笑了出來。實際上，他認為這實在是有趣極了。某一天，伏黑惠想，我要揍他。
「天，這太荒謬了。」五條悟氣喘吁吁地道，拭去了眼角的淚。 「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是被什麼附身了嗎？」
「我不知道！」 伏黑喊道，舉了雙手。「他就在聖誕節前後出現，並給出我截至今日為止聽過最糟糕的約會建議，還假設東假設西的，彷彿 ── 停下！這不好笑，我還在水深火熱中呢── 彷彿他跟我很熟 。最好，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會開這個話題只因為在他心中父子話題是諸如：到底聖誕晚餐進行到什麼時候該偷偷把手伸進女方的襯衫裡── 你可以別笑了嗎？」
可惡，伏黑能感到自己也不受控制地勾起了嘴角。 他深吸一口氣好繼續咆哮，但就連呼出的空氣聽都帶有笑意。五條給人的喜悅是會傳染的，伏黑的壓力水平早已從焦慮 直達歇斯底里 。 好吧，他得說，像這樣洩洪般地好好笑一場至少是精神上有益的。
他承認這有點有趣，就一點點。
「好吧，」 五條在兩人都多次嘗試讓自己回復平靜後終於說道。 「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了，你繼續。」 他示意。
「……我甚至都不喜歡女的。」 伏黑刻意避免不要去看五條的臉，因為他知道五條仍努力試著壓住他嘴裡那口雪齒，而再看一眼那嬉皮笑臉說不定伏黑又會想再次提起離開的念頭。「整個談話實在太不舒服了，如果釘崎聽到他談論女性的方式她一定會爆炸。跟他談話時我就我可以想像整個假期會多悲劇，而我腦袋中想的只有 我需要停止這個話題，打從根本扼殺它，不然他會自以幽默地用我根本不存在的約會細節毀了整個新年。 」
伏黑惠嘆了口氣，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五條則收起了笑容。
「我很生氣，」伏黑安靜地承認道。「我生他的氣，他甚至沒有想要問我在約會的是否是個女生，更不用說我完全沒在跟任何人約會了。我想當時我只是……很想狠狠打他的臉，他對我的認知跟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也不是說伏黑真的在意這個。
「 …你確定這個假期還要跟他見面嗎？」五條的聲音很輕，但眼神認真到可以嗜命。「如果你新年假期不想看到他的話就不要去見他。不管你打算怎麼做，都有我和傑的支持。」
「我不介意和他碰頭。」 只要甚爾清楚伏黑惠同意的僅此，沒有更多。「津美紀也會在那裡，事情不會太糟的。無論如何，我也打算儘快和他碰面，早死早超生。儘管要我多想兩分鐘的話我很可能會後悔。」
「那麼問題是你那個不存在的男朋友。」五條從椅子上起身，在房間的走動著。他抽了抽鼻子沉思了一下。 彎下腰免得把頭給撞到天花板上。
「這不是個問題。」 伏黑聳聳肩，聲音中不帶任何情緒。「甚爾聖誕節的期間不會來，雖然說這個解法不是很理想，但我會編個故事來跟他解釋。」 伏黑知道釘崎會幫他的，當然，她會豪不留情地先嘲笑他一番，可她不會在伏黑需要幫助時候拋棄他。
「你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事的人，只要你閉緊嘴巴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嗯，這之前個可行的選擇。」 五條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伏黑。 「但是我剛剛跟你說過了不是嗎？我已經給傑打了電話，跟他聊我和甚爾的談話內容。」
「……你說什麼？」
五條繼續說道，「那時傑、美美子和菜菜子一起在家，所以他們應該都有聽到對話內容。」高個子男子轉轉的腳根，旋向反方後退。
「你在跟我開玩笑……」伏黑發出微弱的聲音，他現在得到的資訊全導向一個必然的結果，這個想法潮汐般地沖刷著伏黑惠。他拒絕去思考所謂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如果女孩們沒聽錯的話，她們應該會傳信息給津美紀以了解更多。誰叫你什麼都跟津美紀說。」
謠言的老鼠總是一傳十十傳百，慘了。伏黑把包包從地板上撈起來，趕緊從裡頭的主袋中掏出手機。
「當然，津美紀對你那半小時前才存在的男朋友一無所知。這意味著女孩們無法從她那裡得到細節，她們只好直接聯絡消息來源！」 五條轉身面對著伏黑惠。 「女孩們今天有傳信息給你嗎？」
「沒。」 伏黑從背包底部撈出手機，裡頭放置的雜物散亂地灑在地毯上：一條跳繩根和一些教科書。他無心注意。
「那就好！」五條拍拍手，眼睛閃亮亮地道。「那麼我們還是可以採用A計畫。」
伏黑平淡地道：「我把手機給關了免得甚爾再打電話過來。」
「所以如果她們要傳信息的話我接不到。」
「啊。」 五條悟看起來洩了氣。
伏黑按住電源按鈕好重新開機，他望著泛黑的螢幕，看到倒影中緊繃的自己，倒影中的他甚至看起來有些疲倦。
虎杖是對的，他應該多照顧自己。也許他該早點上床。
螢幕亮了起來，開了機。 伏黑緊緊地握著手中的聯絡小道具，隨即有意識地放鬆開手指。 還好，五條可能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件鬧劇的人。 要他的整個家庭都期望帶個伴侶回家過寒假的話實在太誇張了，對吧？ 但要讓他的手足們還沒攔截到這個消息，他需要有足夠的運氣——
┃美美子：
我知道你收得到我的消息。 回我！！膽小鬼！！
┃菜菜子：
我完全不敢相信！１！！ 跟我說他叫什麼！！！
┃津美紀：
惠，我真為你高興！ 我等不及要見他了💖
伏黑惠抬頭看著五條悟。 「我要殺了你。」他說。
「乖，乖，惠，讓我們別那麼急。」 五條的聲音悅耳到令人生厭。「你可以把幹掉我先留做D計劃。」
「我現在該怎麼辦？」伏黑惠發出憤怒的嘶嘶聲。「我辦不到……我沒辦法憑空生出一個男朋友！」
「要不要考慮看看B計劃？姆跟大家說回家前一天你經歷了痛苦、混亂且驚心動魄的分手，史書等級的那種。這樣你不僅有一個合理的藉口一個人回去，還能得到同情安慰的目光！這選項我覺得蠻雙贏的。」
伏黑卻在五條解釋完之前搖了搖頭。「沒辦法，即使我真的有辦法騙過美美子、菜菜子和傑，津美紀也看得出我在說謊。這代表我不僅會陷入我一生中最尷尬的謊言， 而且還會被知道我使用了史上最難堪的方式去試圖遮掩它——
手機收到信息的提示音連連地響起聲來， 伏黑惠縮了一下身體，被突如其然的聲音給嚇了跳。
┃菜菜子：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告訴我他的名字。 我需要查清他所有的社交帳號
┃菜菜子：
我要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配得上你
伏黑慌亂地伸手去壓電源鈕，手機再次被關了機，他邊關機邊盯著天花板看，完全不想不小心去閱讀到傳給他的信息內容。無論女孩們想跟他在說什麼他都不想知道。
五條的嘴巴扭成尷尬的細線，而伏黑惠知道，他知道五條正努力地試著不嘲笑他。
「別，」伏黑用手指指著他，警告道。「我認真的，要是你笑，我就告訴所有學生說你故意用舊迷因來糊弄他們。」
「你不會的。」
「我可不在開玩笑模式上，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五條悟勢必是理解了惠的認真，剛剛的威脅抹去了他臉上剛帶著的笑。 伏黑讓自己片刻地享受了這下的滿足感，並把方才那刻存進了一個寫有有“成功壓制五條“的心理資料夾中。
「好吧，」 五條開口。「如果你不想裝分手的話反過來呢？向某人解釋情況，要他做你假男友。把他們帶回家給其他人看，甚至帶這個人去見甚爾。如何？這樣就連證據都有了。」
「讓我聽聽C計劃吧。」
「這就是C計劃。」
伏黑眨眨眼。「請問你是沒聽到我才剛闡述過我是個怎樣悲慘的演員那部分嗎？」
「但如果你找的打手是個已經頂熟悉的人呢？問問你的朋友？也許狗卷？吉野或是熊貓？還是問問虎杖？」
「什麼？」 伏黑猛地抬起頭。「不，絕對不行！我絕對不問虎杖。」
「為什麼不？」 五條問道，一臉純真。
「因為── 」
伏黑打住了，他這才意識到擺在他前面的是個陷阱。他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特別是在 ──
「不問他，」伏黑結論道。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比伏黑惠對＂在甚爾面前對自己的感情關係撒謊＂還要更沮喪的事，那肯定是讓五條悟發現伏黑惠對自己摯友可悲的單戀了。而當事人方才則暗示了伏黑惠該在兩星期這樣的時長內，假裝在家人前自己和他的單戀對象是戀人。
「這方案也是有些優點的，」五條堅持道。 「至少，這可以省掉你在甚爾面前時很多麻煩，而且如果你是帶已經很熟的人回家的話，也比較容易說服其他人你真的在談戀愛。」
伏黑惠不喜歡五條悟所說的話，哪個字都不喜歡。
「你想知道我怎麼想嗎？」伏黑開口。「我決定走D計劃。」
他從扶手椅上抄起墊子全力往五條臉上砸去，後者的抗議聲被蓋在布料之下。五條在墊子落地面之前就抓住在手準備進行反擊。就這刻辦公室的門發出了被打開的吱吱聲。
「不好意思──啊，我……打擾了什麼嗎？」
門口的學生看上去比伏黑感覺更疲憊（這可是很難達成的）。他先看向五條悟，墊子高高地給他舉在上，伏黑則是雙臂舉高護著自己的頭，讓整個場面更加精彩的是：伏黑和小狗狗們的照片就在這個景象正中間的牆上。
「 乙骨！」 五條亮出笑容，墨鏡因伏黑方才的攻擊歪歪地掛在臉上。「驚喜欸！」
「我挺確定我有敲門的。」 乙骨指尖對著指尖，這是他緊張時會有的小習慣。「我在大廳裡等的有點久。」他說。
「你沒有打斷任何事。」伏黑趕緊把將自己的散落物收拾好。「我正要離開。」
「乙骨你看，我找到了一個新的迷因。」五條指向那隻薛丁格的科學貓。 「薛丁格的貓走進了酒吧，嗎？」
乙骨的表情可以說是歡愉與痛苦參半。 「哦。那個，嗯……這不錯！教授。事實上我想問您是否有時間，我有些作業上的問題想請教？」
「是的，沒問題！請坐。」
伏黑在走向門時翻了個白眼。 「晚點見了，五條。」
「問他，惠！你知道你想問的〜」
伏黑沒有甩門而出，出乎意料，他平靜地把門給闔上了，五條悟的笑聲給他關在門的另一頭。伏黑嘆了口氣，背靠著牆面慢慢滑落。
「……我根本沒法問他，」伏黑喃對者空曠的走廊喃自道。 「不可能。」
「嘿，伏黑？」 虎杖當晚晚些時候開口道。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問我？」
伏黑閉上眼睛，讓沉默蔓延在兩人間，哀悼著他土崩瓦裂的決心。
「 ……你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他坐在租屋處的廚房餐桌旁。這是一棟獨立大樓裡的三房公寓，離他們的大學不遠。 整體空間跟三個需要互相負擔房租的學生有辦法支付的水準落差不大：狹窄、老舊、欠缺維護。裏頭雜亂地裝飾著三人的共同美感， 廉價的地租和靠近公共交通使這間公寓沒有那麼無法令人忍受。是和他分擔房租的夥伴們使這個地點成了他的棲身之所，不管這個世界與之什麼何物做為籌碼，伏黑惠也不會換掉任何一絲生活中的日常。
「我不知道，」 虎杖的音調稍微高了些，他拿起鍋蓋確認。 「你看起來就好像你有什麼想說一樣，視線在我跟書中間飄來飄去的。」
伏黑不由自主地哼聲回覆，筆在紙上撓撓出聲，試圖找出些聽起來夠隨意且不那麼刻意的回應。
「而且你擺出了你在想事情的表情。」
「我沒有那種表情。」
「你有！超級有好嗎？你會抽抽你的鼻子，可愛極了。」
可愛。 天啊，聽聽虎杖怎麼形容他的。今晚會更難睡了，伏黑要在腦海中多重播幾次剛剛那畫面。
虎杖繼續說道：「如果不想說的話就不要提。」將一些葉面較大的鬆散的白菜倒入鍋中混勻。 「但我想要你知道，要你願意講，我都會聽的！況且晚餐大概再兩分鐘左右就要好了！」
如果虎杖有其他人認為的那樣遲鈍就好了，伏黑想，這樣他的生活會輕鬆很多。他幾乎希望自己能討厭虎杖這種無視他意願精準解析他的超凡能力。但是伏黑唯一能在心中燃起的只是那股被關心的炭燒感；他知道虎杖足夠關心他，也知道正是因此，他不應有所求。
「我該把桌子空出來嗎？」 伏黑放下筆。
「不，不用擔心。」 虎杖揮揮手。 「你別費心收作業了，我們可以在沙發上吃飯。」
伏黑往小廚房走去，在抽屜中打撈適合的餐具放在長椅上，方便虎杖分配食物。「我給要給釘崎不成對的筷子，」伏黑宣布道。「誰要她人不在場。」
「哦，天，備用的筷子，」 虎杖縮了下。「我就知道我今天逛街的時候忘了什麼。」
「等到年初打折的時候在買吧，反正我們寒假都不會在這邊。」 三個碗，一個他的，一於虎杖的，最後一個給釘崎。 伏黑撕下一塊正方形的紙巾作餐巾紙，把它折成狼頭的形狀再把筷子整齊地放上頭，又在盤子頂部用另一個盤子反蓋，以免晚餐太快冷掉，最後端著兩個人的食物到客廳角落。他盤腿坐在沙發右側，彈簧在伏黑的重量加上去時發出吱吱的抗議聲。
「晚餐謝啦。」
虎杖拿了伏黑左邊的位置，窩在他平常的位置上，膝蓋掛上了沙發的扶手，碗搖搖晃晃地拎在手中。 他們靜靜地吃了一會兒，伏黑讓自己沉浸在食物的美味中。他曾問過虎杖能不能教他怎麼料理，但他永遠無法做出像虎杖這般純美的味道。
這樣沒什麼不好的，保持這令人舒適的距離。
他倆從來沒有談論過，但在他們做室友的這段時間裡，虎杖從來沒有主動過，也未曾回應伏黑試圖拋出的暗示。伏黑知道界線在哪，他權衡了手上的籌碼做出決算：保有與他認識最好的人一生的友誼，總會比在虎杖弄明白他的想法後退卻所帶來的傷害要小。現況已經是伏黑所能值得最好的結果，是穩定舒服的平衡。比起告白失敗後彼此勢必難以回頭的尷尬與距離感相比，生命總是和現實妥協。
這段時間下來，伏黑惠已經接受了虎杖對自己並不抱有同等心情的事實。 這很自私，他知道，虎杖願意給多少他就願意拿多少，而一旦虎杖意識到伏黑不顧一切地渴求更多時，現在這般隨意的親密關係將會土崩瓦解。因此，如果虎杖只當他是朋友，那他們就是朋友。
虎杖悠仁讓伏黑惠感到安心，這就足夠了。
他想過伸手去拿電視遙控器，在頻道間跳躍轉動，翻找著些有趣的東西好阻止自己沉迷於他無法擁有之物。但是他並沒有這麼做，反而開口說道：
「我今天和我爸出櫃了。」
「真的嗎？這是件大事！」虎杖認真地回應道，眉毛驚訝地抬了起來。他暫時放下碗盤，轉過身去正面對著伏黑。「如何？」
「整體來說蠻順利的。」伏黑又吃了口飯，筷子在碗盤內翻攪著，為什麼煮白菜煮熟後會變得這麼麼小？「他沒有到很排斥，就是挺驚嚇。我想他最後會接受的。」
「等等等等一下，你在說你哪父親？」虎杖皺起眉頭表示疑惑。
「實際上兩個都不是。我是在說我的生父，伏黑甚爾。不是我的養父們。」
「哦，那傢伙。」
伏黑抽抽鼻子。「對，就是他。」他說道。
虎杖悠仁明確地表示不喜歡任何人是件很少見的事，但是從伏黑鮮少透漏他是怎麼被五條跟夏油領養的隻字片語中，就足夠讓甚爾列上虎杖簡短的「垃圾人」名單的上頭。
「好吧，也許你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這事，但我很高興聽到你覺得還行。」 虎杖笑的溫暖， 他再次把碗端回手上繼續進食。「這就是你想跟我說的嗎？」
「部分……也不完全是。我可能應該從頭說起。」伏黑讓自己鏟了最後一口，順便用這短暫的時間整理思緒。他肚子裡有個緊張的聲音在咕噥著──去緊張這事愚蠢極了，伏黑說服自己──和虎杖談心不代表他要把虎杖拖下渾水。他沒要問虎杖做他男伴，他只是給好友填補下今天自己給陷進了怎樣詭譎的處境。這是個有趣的故事，沒理由不跟虎杖說。
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開了口。
「事情是這樣，」他起頭，「通常我會回家過寒假，和五條、夏油跟我的姊姊妹妹們一起過聖誕節跟新年。但今年，甚爾問津美紀和我是否願意和他一起過元旦。 用他的話來說：我們可以像一個真正的家庭一樣一起慶祝。」
「哦，所以他現在想做好爸爸啦。」虎杖翻了個白眼，嗓音沙啞平淡。
「是，我也是這樣跟他說的。」伏黑辦了個鬼臉。「但是我和津美紀也談論了不少，我們決定要……試著給他一個機會。我想我們不是要再把他當爸爸看，來不及了，但也……不要讓他在我們生命中是個全然的陌生人。這很複雜，我也沒辦法讓津美紀獨自面對他。」
「你是個好人，伏黑，你老是替周遭的人著想。」虎杖總是能如此輕易自然地吐出讚美，而有時伏黑不知道如何應付這些滿溢在他身側的情緒。
「我是說... ...這也是為了我自己。畢竟我才是跟他有血緣關係的那個。」伏黑移開視線。他把虎杖的讚美收藏在胸側，像件珍貴閃亮的禮物般。
「無論如何，甚爾今天打電話給我說要討論細節。一開始，他希望讓津美紀和我一起度過整個寒假，包括聖誕節。但這樣太長了，所以我跟他說我必須和五條跟夏油一起度過些假期，而且聖誕節期間我很忙。他回我說：『啊，你和女孩子有約嗎約？』長話短說 ──
伏黑深吸一口氣。
「──我告訴他，『不。我沒有要跟女友一起過聖誕節，是男友。』」
虎杖打住了。
「伏黑，」他小心地問道。 「你有男朋友嗎？」
「不，我沒有。」 伏黑把頭埋進手中，肘部撐在在膝上。他旁邊的虎杖發出＂哦＂的聲音。男孩旋即將兩件事情聯繫了起來，並意識剛剛伏黑脫口而出的字句是紮實的謊言。只要甚爾一問其他人伏黑聖誕節怎麼過伏黑的謊言就會被戳破。
「哦。哇。」虎杖開口。「你真的搞砸了，是吧？ 」
「不只這樣。」伏黑吟道。「事情比這還要更糟。」
「更糟 ？」
「糟透了。」伏黑重複，他直立起身子睜開眼睛，看著虎杖坐在座位的邊緣，專注地聽著他陳述慘案。
伏黑繼續道，「我通完電後就直接去了五條的辦公室。」他開始解釋一切因果，「我要跟他討論和甚爾一起過新年這事，但校園很大，在我跋涉的空檔甚爾打了電話給五條而且什麼都講了，包括聖誕節那天我很忙的原因。」
「不！」 虎杖喘著粗氣，就像被豐饒的八卦灌溉的人會發出的聲音。
「想聽聽五條接下來做了什麼嗎？」
「拜託了。」
「五條打電話給夏油問說他知不知道我的神秘男友，顯然那時候美美子跟菜菜子──我的妹妹──也在場。然後美美子和菜菜子讓傳信息跟津美紀說我有個秘密約會對象，還什麼都不跟大家說。」
虎杖看起來像是光聽用聽的尷尬癌就要發作了。 「停！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伏黑扳起手指數了數，說道。「我三個姐妹，兩個父親跟一個血緣父親都寄望我回家時，手挽著我的男友一起出現在前廊上。一個男朋友，一個穩交認真的男友，認真到顯我已經決定要帶他回家見見家人，順便把他拖入與甚爾這個渾水中。」
「……天哪，」 虎杖倒抽一口氣，一隻手亂糟糟地插進自己的髮際。「你打算怎麼辦？」
「我完全不知道，」伏黑誠實地回答。
「我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伏黑的臉色下沉了一階。 「我想是的，慘的是除了跟他們解釋這一整長串都是誤會外，我還真的沒有想到其他選項。」
虎杖靠近了些，用一種近乎同情的方式拍了拍伏黑的頭。「可以的，我想你會活下來的。」
「他們會把我生吞活剝。」伏黑暴躁地接受了虎杖的摸摸 。「他們一輩子都不會放過用這件事恥笑我的。」
虎杖點點頭答道。「我想是的，但是除非有人在這兩天之突然出現對你告白，否則我還真不知道你要怎麼瞞過妳的家人。」
「五條實際上確實提出了類似的建議，找一個假期限定的約會對象。」伏黑覺的整個談話內容已經漸趨危險，但虎杖仍舊在執行拍拍他頭的動作，而伏黑本人十分享受這個動作，沒有要把自己抽離開的意思。
「哈！這就像五條會講的話，你能想像要你同意的話，整個場面會有多混亂嗎？」
伏黑沉思後說道。「我不確定哪邊更可憐，我那爭先恐後地想確信我的確有伴的家人，還是同意跟我假約會的可憐蟲。」
「你在開玩笑嗎？當然是你家人會慘一些，畢竟你的假約會對象大概會跟你度過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時間。哦，想像一下甚爾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
伏黑太過專注在想著要怎麼挽救自己的門面，以至於他到剛剛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策劃一場五條-夏油-伏黑家族史上最大歷時最久的騙局。可能跟與他是麻煩製造者養大的孩子這事兒有關，惡整自己家人這件事實在太有魅力了，到幾乎足以使他願意接受假約會的提案。
他看著虎杖，準備順藤摸瓜地開口，然而──
他說不出口。
虎杖講話的時候會笑，燈泡折照的琥珀色光柔和了他的線條，給伏黑安心跟家的感覺。他的手指隨意地繞著伏黑的髮際，這是他被允許擁有千個秘密之一。只要這樣的小事對他們兩個都沒有意義，那這件事就是沒有意義的。
伏黑不能冒這個險。五條曾問他說──為什麼不問虎杖？ ──這就是為什麼：答案寫在空氣中、虎杖的笑容裡、佈滿在他們舒適的交談上。
伏黑不能問虎杖做他的假男友，因為──
因為如果是虎杖的話，伏黑裝不起來，沒辦法百分之百；沒辦法真心誠意。
因為當一切結束而他們順利脫身時，當虎杖便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的瞬間，伏黑惠的心會摔成破破碎片。
他不能問。
伏黑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如飢似渴的接受感正在籠罩著他，但也提醒著他自己。如果保持現況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相處之道，那維持現況就是他想要的。
「哦，我明白了。」伏黑再次移開視線，同時虎杖笑道，他把手拉出來戳戳伏黑的肩。「你整晚這樣熱情的盯著我看就是因為你想要我英雄救美那樣，做你假期的男朋友。」
男朋友？
什麼──
「是的。」伏黑開口－這是唯一能說出口的話－。因為是，這正是他想要的，他只是從未打算問出口──
虎杖愣住了。「等等，」他開口。「我只是... ...剛才... ...你真的說了？」
伏黑安靜無聲的每一秒鐘基本上只是加深了他默認的意圖，他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多到甚至挽回自己尊嚴的餘力都沒有。 這沒有正在發生 ，伏黑腦中砰砰地想著，就像今天剩下的九十九萬九千次一樣。 這確實正在發生 ，他同時這樣想著。 伏黑惠的運氣總是令人髮指的糟，他應該要看到事情惠發展成這個地步的。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虎杖退回沙發的扶手處，手揮舞在伏黑跟自己中間。 「對不起，請讓我將整個對話倒退些，因為我必須要百分百確定。」他閉上眼睛，片刻，然後吐氣。就像他在整收自己的情緒、又或是在積累勇氣一般。
「你是要我做你聖誕節的假冒男朋友嗎？」虎杖悠仁開口。
伏黑無助地盯著他看。
他應該拒絕。他知道現下應該做的是張嘴說不。他在腦中描繪自己的心將會如何地脆碎；他想到在這之後他將永遠不會被滿足，永遠不會甘願只做虎杖悠仁的朋友。 他想到一旦越過了條線就再也無法回頭了。他想到手，槲寄生，想到初雪跟在他身旁的虎杖。他想像著虎杖在他家庭裡的畫面，完美，就好像他屬於那邊般。
有件事伏黑惠很清楚：他從來都不擅長對虎杖悠仁說＂不＂。
伏黑大概沒辦法比現在的自己更像個死人了。 他想這極可能是他有過最愚蠢的想法，沒有之一； 他想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有辦法如此接近自己所渴求的事物，也沒有之一。
伏黑惠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道：
「你沒猜錯，我想問：你這個假期能做我聖誕節的男朋友嗎？」
虎杖綻出個燦爛的笑容。 「當然，」他咧嘴笑道，就好像伏黑剛剛提出的要求無關緊要，不是什麼大事一般自然。
「就這麼辦吧！」
釘崎選擇這一刻來撞開公寓的門。
「我回來了！」 釘崎甩了甩身子想把外套上的雪給抖掉，女孩把外套在門後的鉤子上。 她等待著迎接，而當她意識到自己期待的回應沒有降臨時，她又再度清了清嗓子，用力地重複了一遍。 「我回來了！ 」
「呀！歡迎回來！」 虎杖把目光從伏黑身上移開，朝女孩揮了揮手。 伏黑跟著應和，在他腦中開了自動回應模式，好全力思考剛剛虎杖到底同意了什麼東西。釘崎用尖銳的目光來回掃射兩個男孩。
「我要吃晚飯，」她說道，聲音中的刺探高了幾分。「真希給我買了新的指甲油，」她補充道：「因為她是有史以來最好的女朋友，要死了我整個回家的路上都好想試色。」
「讓我看看！」 虎杖往沙發後靠去好得到更好的視野。 「什麼顏色的？」
儘管如此，伏黑仍盯著虎杖看。這感覺不太真實。牽著手，槲寄生，落雪，童話故事那樣的燈光，熱可可，溫暖的擁抱和──
突然釘崎從上方瞪了他一眼。「伏──黑──，你坐到我的位置上了。」她說道。
這把伏黑從自己的小宇宙中給喚了回來，他對釘崎要比平常再更不耐煩些，但還是移到中間，以坐進他習慣的沙發右側位置。他們能三個人共擠進一個雙人沙發簡直是魔術，他們擠擠手軸，移移下盤，把我的肩膀壓在你的肩膀上直到三個人都找到自己最舒服的位置。 要是其他人的話，伏黑才不會容忍有人侵入他的私人空間，但虎杖和釘崎是絕對的例外。
（讓他倆接近自己使伏黑感到平靜、滿足且安全。）
（當然這是不合理且丟臉的，所以打死伏黑都不會承認這一點。）
「你安靜地很可疑，伏黑。」 釘崎抬起眉毛但沒看向他，而是專注在把指甲油蓋給轉開上。
「坦承吧，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她將打開的瓶子放在伏黑的大腿上，然後用沾著深紅色顏料的刷子蓋上甲尖。 伏黑本能地伸出手穩住被放在腿上的小瓶。這儼然已經成為了釘崎的習慣。
「我要做伏黑的男朋友！」 虎杖開心地叫道，伏黑則是倒抽一口氣，動作大到幾乎要翻倒手中的小瓶。他要花點時間去習慣這個。
釘崎停止了動作，坐直在在座位上，睜大眼睛盯著他們兩個。
「別誤會，」伏黑疲倦地嘆了口氣。 他無法忍受女孩彷彿方才目睹了聖誕奇蹟發生那般炙熱的目光。「兩周而已。我需要一個掩護。」
「哦天，伏黑！」虎杖笑了。 「要你一直都這個態度，我們兩個人可是誰都騙不了的。」
釘崎用一個特定的眼神瞥向伏黑，不用言語，瞳眸中闡明了一切女孩想傳遞的。
不盡完美，但總比沒有好。
伏黑望了回去。 別 。他示意到。
「我認為你最好從頭開始解釋──」釘崎沒有停下把玩指甲油，她音調柔和，意指著她努力維持鎮靜，「並現在就向我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是很想再重複一遍。」 伏黑知道她不會放過他的，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就現在到底發生什麼狀況給釘崎一個心理上的責任背書，誰要他在過去的10個月中不停歇地為了自己可悲的暗戀向女孩尋求幫助。
伏黑確信她會批評自己今天做出的這個糟糕的人生抉擇。
「可惜。」釘崎轉了轉手中指甲油的塗刷。
伏黑知道這是一個＂別跟釘崎爭論＂的信號，所以他重述了方才的故事，就算虎杖已經是第二遍聽這個故事，他仍舊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難以置信，並且在高潮低谷給出精彩的反應。 相反地，釘崎在他講話時保持沉默，一句話也沒說。不是什麼好兆頭。
「......所以，」伏黑總結。「 虎杖同意幫我打掩護，我們今年要一起過節。」
釘崎沒有說話，只是沉著臉像是在思考什麼一般。有那麼一瞬，伏黑覺得自己要被她從沙發上趕走了。但取而代之地女孩只是撈出自己的手機，小心地別沾壞才上好的指甲油，開始快速往裡頭輸入著什麼。
「你在幹什麼。」這不是一句問句。
「開盤。」 她勾起了笑，像在臉上抹出一抹尖彎那般。
「開什麼盤？ 」虎杖質疑到。
「啊，別擔心。」釘崎的聲音柔而輕快。「純好奇你倆要花多少時間才能看到房間裡這隻大象，進而認知到這段時間你們根本早就──」
「哦，天哪別說了 。」伏黑進攻她的手機，但還是護著放在自己腿上那罐指甲油──他不會因為這事而毀了釘崎的禮物──於此同時虎杖叫了出聲。「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啦，釘崎。」
聽到虎杖這樣說不要緊的。
伏黑不需要聽到虎杖提醒他這件事，他假裝針尖沒有刺在自己心頭。
或者伏黑能試著假裝他也不介意，可在釘崎面前他總是什麼都藏不住。就在這風起雲湧的一瞬，她隔著虎杖向黑髮男孩投注了赤裸裸的審視，然後她朝虎杖看去。就這麼一下，女孩臉上浮現了帶著喪氣的真誠歉意。 她把手機放回包裡。
「關於你們的話題聊夠了。」她宣布，伏黑想這代表她饒過自己了。女孩把手展上伏黑的大腿，讓虎杖也能清楚看見指甲上亮麗的新色。「換我說啦，我有提到今天我和真希出門約會嗎？對，而我沒留在她家吃飯是因為我知道虎杖今晚會下廚？所以，是的。如果你們沒有給我留晚餐那就準備等著受死吧。」
「啊！我超餓，」虎杖把釘崎的手捧在掌中轉轉，好欣賞指甲油在燈光下折射的感覺，「所以我把你的份給吃掉了。」
釘崎抽抽手指，有那麼幾秒鐘她看起來仿似決定要暴力解決製造問題的人那樣。伏黑可以理解，誠實說，要是虎杖下廚但是沒人給他留飯的話，說不定暴力也會是他的訴諸手段之一。
但旋即女孩注意到了虎杖眼中一閃而過的淘氣，她收回準備施暴的手往廚房探去。她的食物完好無損，牛肉和蔬菜上面點綴著可口的調醬。「看來你逃過了一劫。」 她正準備開動，直到目光瞥見了放在她碗上的那雙筷子。
「嘿！」 她喊道，那雙筷子中其一細長，另一根筷子則是缺了角（斷掉的那部分從沒被找到過）。 「你們之中是哪個人給了我不成對的筷子！」
也許虎杖是逃過了一劫，但暴力仍舊將發生。虎杖指向伏黑，伏黑沒想到背叛降臨的如此迅速。「但你看，」 伏黑抓住虎杖指著自己的的手指改讓指尖對上他摺好的衛生紙。「我給你摺了狗狗。」
釘崎眨了眨眼，收斂起殺氣。「啊，你是在摺你們家的狗狗嗎？」她眼睛閃過點點歡欣，然後甩甩頭重新開啟了憤怒模式。
「別以為你可以這樣就轉移掉我的注意力。」但伏黑早已抓緊空檔逃之夭夭，利用她短暫被分心的空檔衝往自己的房間，把虎杖歡鬧的笑聲跟釘崎的憤怒一併關在外頭。
「只要你幫我洗筷子，我就讓你用我的。」虎杖跟釘崎提議。「我吃完了。」
「自己的碗筷自己洗啦。」釘崎喊回去，但這之後的對話音量就比較低，完全給隔在了牆外，伏黑放棄去聽他們之後的聊天內容。
他看著自己昏暗的房間，沒有開燈就一屁股坐上了床。 這就是他所需要的──完全屬於自己的思考空間，好整理今天所發生的種種一切。──沒有五條的干擾；沒有釘崎目光裡那股炙熱；也沒有來自家裡連珠炮的逼問（天，他家人根本不該有機會牽扯進這攤狗事的）。
伏黑把手機接上充電線，菜菜子早些時候傳給他的信息提醒般地亮出螢幕，伏黑踩上了沒被埋好的地雷，碰。
好吧。 顯然即使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頭：燈沒點，門鎖緊，無遠弗屆的社交軟體成功還是成功地把＂自己一個人的空間＂劃在選項之外。這些文字沒有那麼糟糕，事實上認真想想它們是一種關心......用威脅點綴的那種。
┃菜菜子：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告訴我他的名字。 我需要查清他所有的社交帳號
┃菜菜子：
我要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配得上你
他打開手機準備回訊息，打字，刪刪刪，再輸入。伏黑惠的手指懸在了送出按鈕的上方。別遲疑了，他跟自己說，就只是個按鈕。
他最終退出了對話框，不知如何是好。應該先和虎杖Double check 吧？要他反悔了呢？
┃伏黑：
好吧，最終確認囉，我要回我妹訊息了
┃伏黑：
你確定？要你之後背叛我的話我會解釋到死的
┃虎杖：
可以啦！！！！！！！！！！！ 安啦就這樣做ㄅ！！！！
┃虎杖傳送了表情符號❤️
┃ 虎杖：
❤️
伏黑看著他跟虎杖的對話框，他們的對話中鋪陳著一切可能；他們的對話中毫無能被多加解讀的模糊空間。伏黑惠不清楚，也不知道。但無論如何，假約會這件事是發生定了。
他不確定自己對此是恐懼比較多或是興奮多一些，但絕對沒有缺席的情緒是那股天雷劈動感。就算是現在伏黑的心臟仍舊砰砰地提醒這一切是多麼的荒謬，提醒他到底有多緊張。伏黑惠好像在作夢，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他知道夢醒時自己必然滿嘴沙燼。
伏黑惠跟自己說這一切都是暫時的，虎杖只把他當朋友看待，他想幫忙，僅此而已。伏黑回想起虎杖剛剛否認釘崎時說的話：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啦，釘崎 。
是的，他們不是那種關係。伏黑惠敗得一塌糊塗，他無法抽離自己的真心去看待這件事。只要是虎杖悠仁願意給的，伏黑惠只會無底線地全盤接受，如行旅沙漠者吮舐壺水。讓我自私一下吧 ，伏黑惠想，就這一下下。
伏黑在回到菜菜子的對話框前點了點虎杖傳給他的愛心，讓一個讚標註在該則訊息之下。然後重新在家庭群組的對話框中輸入回覆。伏黑惠看著那些字，猶豫，按下送出，然後迅速地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把被子拉過頭頂。
沒有回頭路了。
┃惠：
他叫虎杖悠仁
┃有人正在輸入文字...
Notes:
作者後記：
每年我都跟自己說我想寫假期文，但每年的聖誕節我都超急忙結果沒什麼時間寫文，今年！！終於！！有時間！！！
咒術迴戰系列真的很好看，這作品總有種年輕活力促使我寫文，我希望你們都看得開心！我自己也寫得很開心。
譯者後記：
先萬分感謝柴做我的Beta不然應該蠻慘的(雙手合十)
我一般不太看AU的但是這篇文縝密的很令人舒服，實在受不了興沖沖還沒完結就和跑去和作者要了授權。一陣子沒翻譯深刻體會到自己語文造紙不好＊嘆氣＊，原文的幹練萬分之一都翻不出來，如果喜歡的話可以回去讓原作者知道一下！我想創作者都會很開心的！
- 啊啊這篇好好看\(ϋ)/♩期待後續！感謝翻譯~ +3
- 伏黑的反應超對味，釘崎暗盤開起來！
notthechosenone@uid_43086
第二章:無懼地面對我們做出的選擇(步於雪中奇景)
作者前言：謝謝你們對這篇文的好評，我有點被回覆、kudos、轉載跟訂閱的量嚇到了。這些對我來說意義重大，還希望這個章節值得你們的等待。
譯者前言：事實上因為某些個人因素，無法在持續更新翻譯這篇文。有一些存稿想說放出來，也順手推薦大家去看個原文u////u
伏黑花了接下來兩天的時間失魂落魄，諺語中的那一分硬幣轉啊轉啊轉地，就是沒有落下來敲個當頭棒喝。他深深地意識到這整件事已經超出他大腦有辦法處裡的範圍，自己吞噬下口的並不是能被咀嚼殆盡之事的。
事實證明，沒有所謂的驚天動地。伏黑惠很快就意識到三次元不像電影開場有顯而易見的開場熄燈般，現實生活中的災難安靜平續地發生，而自己只能像個成熟的大人面對。是，沒有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時刻，取而代之的是破唱片般反復呻吟的細小破片，就像髒話禁令時不時鑽找大人伏黑惠不注意時的破口，一有機會就像他吐出穢語。
宏觀地說這是不公平的，但是伏黑早就放棄對整個宇宙保有了期待。怎麼說，在伏黑惠腦中驚天動地可以說是一點也不稀奇，雷天天批，反覆反覆。
伏黑惠嗎？他的天雷劈頂可以說是從虎杖花時間建立那些居家小細節的時候就開始了
他會去故意和釘崎惹鬧、拍拍黑髮男孩的的肩膀、他會開啟些那種令人沉迷的日常話題，舉例條列各種寵物名，只是想從伏黑嘴裡套出要他自己養狗的話會叫什麼名子。那些另伏黑惠躁動的細小雷聲嗎？劈在虎杖退後身子露齒鈴笑的每一個時刻，粉髮男孩毫不費力地恢步回正常，留下伏黑惠去翻找那些玩笑之下是否藏有一絲絲可能。
那些隆隆在伏黑惠腦中的細小鳴雷聲嗎？響在釘崎一反常態地在他們的公寓前和兩個男生到別時，女孩音量宏頻地宣布她早就迫不及待自己獨佔整個家，隨後給了兩人一個窒息等級的擁抱。伏黑知道她前面那句不是真心的，後面的擁抱才是；更確切地說，他知道女孩背對著倆人（和他們自己的行囊）時。那聲雷提醒了伏黑跟與他並行的虎杖是要面對怎樣飄渺的未來。
現在，伏黑惠站在寧靜前看著風雨來到。
他和虎杖一邊走進地鐵站，一邊梳整他們騙局中的細密。他們走得有點快，畢竟車不等人，以是沒急迫到需要在月台上奔馳，但上下手扶梯的時候卻是往左邊走了去的地步在前進。要他們錯過下一班火車也是沒什麼關係，但要能在高峰時段前就擠上車的話也沒什麼不好的。
「那麼我們第一個問題：交往背景」 虎杖把票刷過剪票口，然後所當然地像個精力過剩無處發洩的人類一樣：雙手撐在剪票口閘門兩側跳了進去。「我們可能必須花點時間算計細節，有需要開會嗎？」
不同於虎杖，伏黑像個普通人一樣進了閘門。他做人比較省，能不多消耗體力就不做。「我不認為整個故事主軸應該偏離事實太遠。我家人知道你是我的室友，所以編怎麼認識的故事毫無意義。我不想不小心跟我之前講過的話衝突到讓我們穿幫。」
「哦姆，那就朋友變情人？盡量別讓整個故事太複雜，能多真就多真。」
「我也覺得。」 伏黑準差點撞上突然停住的虎杖，還好他及時打住了。他差點給忘了自己才是知道路的那個，伏黑拉拉虎杖讓他知道這個樓梯要下去才行。
「不過，他們肯定會問我們是怎麼開始交往的，」伏黑繼續說道。「那一部分確實需要蕊一下。」
通常這個時候車站月台沒什麼人，但今天不一樣。通勤者滿塞著撐著天井的落梁柱間，擁擠的狀況比伏黑印象地還要慘。即便如此，伏黑仍然繼續向前擠去，準備在車到站時登上最前面的車廂。考慮到他們現在的對話內容，多些額外的隱私沒什麼壞處。
「白色情人節怎麼樣？」虎杖建議道。「我花了幾週沙盤推演要怎麼趁你不在家時秘密給你做巧克力，還為了怎麼弄出好吃的東西焦頭爛額。結果在能送出去之前就先被你帶回家送我的巧克力殺球殺得慘兮兮？」
「這故事事實上不差。」 伏黑的思緒給在廚房裡頭做甜點的虎杖給散了分心。粉髮男孩沾著手指從融化的巧克力中，根據著閱讀祖父傳來的手寫食譜做微調。「但這故事有些太甜了，還有另一個小問題是白色情人節那時候三月，到現在算起來我們就交往了整整十個月，有點太長了，畢竟這個假期結束我們就要和平友好分手了。」
「好吧... ...從頭開始。」
「下一班車即將抵達七號月台。請欲搭乘此班列車的乘客保持在黃線後面，直到火車完全停止。」
虎杖抬起頭凝視著那條的黝黑隧道，呼地風湧進月台，車頭燈眨眨眼亮進視線可見範圍內，越漸越近越大。火車停駛，門滑了開來，上頭的乘客依序下了車，虎杖向則是向前給伏黑空出個位子來，好讓他的新男朋友可以在擁擠的車廂可以有足夠的存活空間。伏黑觀察了一下，有信心說只要他們把音量維持在一定範圍內，其他人就聽不太到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麼。
「那電影鑑賞社的社團活動呢？」伏黑建議道。他找到了一個能放置好行李的地方，以免那些箱子絆倒其他經過的人。「大家都說電影挺夠浪漫的？也許我們太常一起看電影，讓窠臼俗套的愛情故事降臨到了我們頭上。」
老實說伏黑根本不是很確定電影到底是不是一個交往的好契機，但虎杖的確挺常（在無視伏黑惠本人意願地前題下）跟他一起看電影的。暗中竊語、低聲笑句、只有半邊臉映著光的笑。他不是像虎杖和吉野那樣的狂熱電影粉，但不可否認，當坐在虎杖身旁靠著椅手時，就連他都能理解謂之電影魔法。
虎杖嘆了口氣：「要知道我多希望你有參加足夠的社團活動到我們可以因此交往呢。」
「你到底是繳給我們社費還是捐款給我們我都搞不清楚了。」
伏黑還想張嘴抗議，卻被虎杖給打了岔。「要別人問起我們一起看過的電影時你打算怎麼辦？你來社課的次數根本多不到你有辦法應付別人的問答，啊不是想能不說謊就不說嗎？」
「 ...我沒那麼少去。」 伏黑虛弱地抗議著，但他知道虎杖說的沒錯。「好吧，要選再更務實一點的背景。」
沉默盤據了倆個人思緒樹的枝枒。伏黑環顧四周尋找靈感，火車從站台離開時有個身著商務著裝的男人在座位前跌倒了，幾位乘客閉目養神，有些人視線隨意地在牆壁上飄動，有人調整了耳機的位置。天花板上繫著的把手晃啊晃啊乖巧地依從著隨著火車駛過隧道彎曲傾斜。在伏黑惠看來，視線範圍內沒有情侶給他做靈感源。
「我知道了！」 虎杖彈了指。
「哦？」
「幾個月前的派對！ 你知道我在說哪一場。」
「筷子事件的那天晚上？」
「正是！」
伏黑點點頭。「實際上，這主意不錯。」
虎杖指的並不是筷子事件本身，而是那之後發生的事，當時伏黑認為他需要稍稍遠離社交喧囂（意旨：混亂、醉酒跟那些非智人表現行為。）
伏黑從來都不喜歡在派對上社交，光和場合上的人對上電波就是一件很社交耗能的事，體力正在漸漸流失。對伏黑惠來說，這個畫面就隔山越海目視都市叢叢光燈一般，他像是跑錯盒箱的拼圖，格格不入。
虎杖注意到準備逃離現場呼吸新鮮空氣的伏黑。粉色男孩一言不發卻繫好鞋帶，幫伏黑撐開通向夜幕的門。他們伴著彼此，直到伏黑終終感覺熟悉的世界回歸身遭。並肩的身形漫無目的地沿著高樓大廈邊蹭行，霓虹燈招牌堆疊植上，店鋪招牌下則充盈著都市活力，任兩個男孩穿梭於間。他們把錢浪費在自動販賣機上見都沒見過的飲料上，打賭著誰會選到更難喝的那一款；他們談天話地，無話不聊，卻沒有一絲字句提及這事：
他們倆都選擇離開了人擠滿患的房間，只為與對方共處分秒。
伏黑有想過當晚要跟虎杖告白的。也就是說，如果他倆打算在生活中安插一段＂請跟我約會吧！＂事件，那麼這段回憶可以說是絕佳之選了。
「不錯，」伏黑說。「就用這個故事吧。」
虎杖似乎挺高興他的提案得到了認可。「－然後；我們走過橋，回到距家裡幾個街區之外，而路燈照的楓葉邊緣在微微發光-」
「哪來的楓葉，」伏黑打斷道。「那時候根本就還沒秋天好嗎。」
「絕對有楓葉！楓葉飄在周圍，星光在上閃爍，就像地平線上城市透出的明亮燈光。微風吹過頭髮，在水面上留下漣漪，紅色的葉子在上頭轉啊轉啊。我們看起來就像是在一部高預算愛情電影中。天氣很冷所以我在勾著你的手取暖，你抓著橋欄杆默不作聲，然後轉向我跟我說：『虎杖..』」
虎杖刻意把聲音壓低伏黑講話，讓黑髮男孩忍不住笑了出聲。
『 ...我有話要跟你說。』 伏黑跟著虎杖一起演了起來，他把聲音壓到跟虎杖一樣低。
「對！」 虎杖笑著說。「就像是這個聲音，你怎麼想？」
「完美，你看那麼多愛情電影終於有派上用場的一天了。」 伏黑打住，然後補充道，「不過，要我做告白方那部分不是很可信。」
「什麼？你在感情上比我更坦承多了好嗎？」 虎杖皺著眉道。
哀，真諷刺。
「難說喔。」
「好吧。」 虎杖看起來完全沒有被說服。「但你太看的起我了，或是說你太看不起你自己了。」
「我真的不是會主動的那一型。」 伏黑有整整一整年的未告白記錄和比紙還薄的藉口以用來證明這一點，但虎杖不需要知道。「如果你覺得不錯的話，我們就這樣辦吧！聽起來頂可信的。」
也許這個虛構出來的伏黑比他自己更勇敢，更善良多了；也許他可以懷著伏黑惠所寄期擁有勇氣去愛。
「好的。第二個問題。」 虎杖就像在教室應答那樣舉起手，將對話拉回主軸。「你想要我倆多親密？我們不可能裝情侶不親親抱抱吧？我不想讓你感到不舒服。」
伏黑花了一點時間認真考慮要怎麼回答。「是不用到太親... ...我想就算我真的有約會對象，我也不是黏人的個性，我的家人也不會期待看到一個黏踢踢的我的。我想，只要……自然就好，你就當我們真的是在約會。」
「收到。」 虎杖笑道。「但警告你，我是一個非常黏人的男朋友。」
「你早就是一個非常黏人的朋友了。」 座位隨著車廂前進搖搖晃晃、伏黑的視線盯著兩人身側的空白，虎杖坐在他旁邊，膝蓋隔著幾吋的空氣倚著彼此。「這點你不用擔心，我已經習慣了了。」伏黑說。
也許這會讓虎杖幫他忙得額外優點，伏黑想。誠實說，伏黑不認為自己有辦法假裝和任何人約會，除了虎杖以外。（釘崎不算，有鑑於伏黑大聲說了自己要帶男友回來的，所以釘崎一開始就不被算在考慮範圍內。）
「除了那個……」伏黑猶豫了一下，不想要表現的太踰矩。「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們該叫彼此的名子，是情侶但是還喊姓好奇怪。」
虎杖看起來絲毫不受影響，在這個蹣跚愚蠢的計畫大路上走地堅穩。「好啊！你不介意的話我就叫囉，惠。」他說。
惠。
就是這種時候，伏黑會在心中默默咒恨甚爾而給他起這樣一個不恰當的名，沒有比虎杖更適合大聲說出來的人了。惠，惠。的確。從虎杖看到伏黑的反應時嶄露的抿笑判斷，伏黑沒能把自己露出那種無藥可救的情緒給收好。
如何虎杖對這一切絲毫無所動搖？
「悠仁。」他說。
他以牙還牙只因為他可以（他可是得到允許的呢！）伏黑發現他喜歡這幾個音節從舌頭尖落的方式；他喜歡虎杖皮膚下的樣子，就像他對伏黑做的一樣，讓虎杖因對自己名字的節奏被人齒在嘴裡感到慌亂。
「是？」 虎杖吱吱發聲，耳朵的尖端燒成粉紅色。
「沒。」 伏黑向後靠在座位上，滿意地把雙手靠在頭後面。「就喊喊看。」
伏黑可能是唯一一個沉迷這一切的人，但他感到安慰，因為虎杖並不完全不受他們正在決定的所有變化的影響。
火車從地鐵站再度出發，從隧道的另一頭竄出。，窗外的景色突然從混凝土牆和地下照明中打開，駛向整個城市，綿延而緩慢地動。伏黑著眼睛斜視著突然的外界光線。這是冬天的海報，透明而又酥脆。陽光從高聳的玻璃摩天大樓中閃閃發光；火車駛上高架軌道，他低頭看著樹下的樹木，綠色的襯砌著人滿為患的街道。萬里無雲的藍天充滿了樂觀氣息。
伏黑以前也這樣旅行過，但這次感覺不太一樣了，比如他是出國飛行或開始長途旅行，而不僅僅是上下班。就像有一些特別的東西值得期待。如今，在細節上有更多的美感。更多的可能性。
「悠仁。」
「你還喊？認真？」 虎杖一邊抗議一邊把他的肩膀推開。他臉紅了嗎？
「我有個很認真的問題想問你。」伏黑說。
「好的，是什麼？」
「你會緊張嗎？」
虎杖看著窗外風景。「有一點。我希望能順順利利、可以沒有人懷疑然後整件事漂亮落幕，但同時，這挺令人興奮的，不是嗎？」 他的目光從窗戶上移開，轉向伏黑，然後又看看窗外，臉上那總是掛著的笑咧的更寬了些。「這就像個冒險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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