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F打發了又一批前來展示貢禮的小妖，玖夜不耐地再一次打算用狐火封路，心神一動，是妖主在呼喚他。
「妖主大人找我有何事？沒有要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我可沒空陪你老人家慢慢下棋。」
「你也沒有要緊的事，何必總是急著回去？來，跟我這位老古董看看景色也好。」沉默在這蘭亭樓閣中蔓延，安坐在紅木雕塑上的妖主好整以瑕地給自己身前懸空的茶盞滿上一杯，輕煙裊裊飄散，伺候妖主的幾隻鳥妖驚惶不定地縮在木柱後方悄悄往這邊看，不敢現身。
狐妖發出一聲低低的哼笑，紫色的妖火驀地出現，把懸於半空中的茶杯燒成了灰。
「呵，那就遵從妖主的旨意，好好看上一看。」
此時的森林還有著好幾股不同的妖族勢力，妖主雖有著「主人」的名銜，卻也不算全然把整片森之區域盤於手中；勢力多了總有那麼幾個不太安份的，化形完全的妖族跟喜保留原形的妖族尚算融洽，那一群化了半形的妖族卻大多都不太服管教。
沒有任何一隻妖知道妖主到底活了多久。
從玖夜有記憶以來，妖主便一直都是人類的外貌，他在還是一隻小妖時受過妖主跟狸族的照顧，生下來便是紫白相間的毛髮使他並不受狐族待見——至少在他依稀的記憶中是這樣。
生來便開了靈智的狐，與只懂得捕獵繁衍的尋常獸類，自然是混不得一起去的。
到底生下自己的那隻狐是什麼毛色、修為是什麼水平，玖夜已記不清了，就如同他已經忘記自己經歷了多少次雙月互食一般。
「玖夜啊。」
「你化形也好一段日子了，妖與人之間，你覺得當真不能和陸共處？」妖主的聲音如往常一般清朗，語氣中卻染了好幾分無力跟落寞。
「我們妖為何要與人類和睦？森林的法則就是強者為王，那等脆弱又短命的生物憑什麼跟我們平等？就憑他們那不知節制的繁衍能力嗎，呵呵。」
妖主偏過頭，白霧從他唇間逸出，人類煙草的味道於妖族來說不算好聞，但妖主卻總是偏愛於這種人工產物。
玖夜不明白，但他也不想搞明白妖主的心思，對他來說，修煉成更強的妖，再也沒有任何妖族可以隨意欺辱他，偶爾尋點樂子，那就可以了。
「你還年輕，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沒理會妖主這番說詞中帶的擔憂，玖夜攆退了上前送茶的鳥妖，撇了還在品嘗人族煙草的妖主一眼，便隱去了身影。
小鳥妖又爬了回來，翅上的羽被玖夜燒了不少，很痛，卻不敢聲張，只能噙了一眼的淚光爬回來繼續伺候。
妖主衣袖微揚，牠身上的灼傷便褪了不少，感受著妖主賜予的龐大魔力溫潤著自己的身軀，鳥妖眼裡的淚終於滴落，牠只是一介半化形的麻雀，不懂什麼妖情世故，但牠感受得出來妖主現下並不高興。
「妖主大人……玖夜大人他只是——」
「不必為他解釋任何事。妖族處事向來都是由心而為的，我問出那句話，也只是想尋求不一樣的聲音罷了。」抖抖手中的煙斗，妖主遺下了那管精美的隨身之物，從那天起，坐鎮森林多年的妖主消失不見蹤影。
日復一日地在森林中生活，每天不是修煉就是戲耍小動物，這樣的日子玖夜也過夠了。
也因此當那個人類出現在眼前時，玖夜與他做了一筆交易。
他捎上他，踏上遊山玩水、順道修復寶石的旅途，若是玖夜願意跟，那就跟著，若是乏了不想跟著，那個人類口中的大魔法師也不會強求；在玖夜看來這筆交易足夠有趣，也能為他帶來強大的力量，而他需要付出的代價也不過是一隻眼睛。
化形完美的狐妖壓根不需要用眼睛來「看」這個世界，即便大魔法師人類刻意地跟他多重複了一遍毀約的後果是會被剝奪去契約器官的功能，玖夜除了對剝奪這個詞比較反感以外，並沒有提出異議，於是大魔法師休伊獲得了一位強力的眷屬、而狐妖玖夜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力量跟出外見識的契機。
「你以後會明白的，我對你說的『注意事項』。」休伊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微笑讓玖夜有種妖主正在眼前的錯覺，他眨眨眼，眼前的人類依然是人類，不過是魔力比較強大的人類而已。
簽下契約後又過了好幾個雙月互食，休伊並不是每一次路過森之區域都會捎上玖夜，有時候他會意味深長地注視著玖夜，他想要離開時又會像妖主那般，讓他等一等，爾後又揮揮手自顧自地離開。
這種未知跟無法捉摸的相處模式使玖夜過得非常自在，他也很識趣，從不過問休伊什麼時候會來、什麼時候離開，這場奇妙的契約帶來的彷彿全是好處，一直到某一天，大魔法師從人類社會銷聲匿跡，死地的擴張開始加劇，同樣居住在森林之中的另一位討人厭眷屬來過了，跟玖夜溝通無果後又離開，只留下被他們大打出手弄得一片狼藉的森林廢墟。
02
2F結束今天的散步活動，玖夜立於狐尾花海之中，柳眉緊蹙著打量自家門前茂盛的花海，無視角落處攝手攝腳偷採花的狸妖，玖夜決定去一趟休伊的舊宅。
當墨菲艾斯特正在大宅中手忙腳亂地照顧剛被召喚出來的半妖，大抵是召喚過程中出現了失誤？召喚出來的人的確擁有與休伊相似的龐大魔力，但作為靈魂載體的肉身……顯然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曲起腿坐在魔法陣中央的幼小身軀看起來約是人類小孩的年紀，耳朵、手、足都是化形不完全的翅羽，身上披著的衣物不像是卡萊因斯特的款式，過長的袖子中探出了淡茶色的翅爪，小孩外貌的大魔法師繼承人卻絲毫沒有小孩應有的恐慌或尖叫，他只是一臉驚訝地活動了幾下與他本來身體全然不同的手足，然後愣愣地———搧了自己一巴掌。
「不應該啊？難道不是在做夢……？」聲音也變成了稚嫩的童音，伊得試圖像平日一樣撐開腳趾，卻只見那化成雞爪的幾隻足趾在空中抓握的活動。
窗簾後方傳來了一聲哼笑，伊得猛然回過頭去，神經質地掀開厚重的深紅色窗帷，除去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暖香，他沒有找到任何人或神怪的痕跡。
身後那個小少年模樣的粉髮美男子還巴巴的把他抱了起來，伊得習慣性地想要掙脫，卻忘記了如今自己的身體再也不是那健康的成年男子體型了，只能徒勞地在空中蹬蹬腿、揮舞著他的小翅膀，地上掉了好幾片嬌嫩的翎羽，身後有著蝠翼的壯碩男子把它們一片片撿回來，還試著撥開伊得的羽毛瞧瞧哪兒缺毛了要給他插回去。
「別別別，你不要胡亂撿到什麼就用來插我——等等這句話好像怪怪的？」艾斯特雙手卡在疑似是他新主人的小孩腋下把人抱高躲開白痴淫魔的手，嘴角抽動著伸腿踹開了躍躍欲試的墨菲，在對方大吵大鬧要跟自己打架算帳前吩咐他趕快去森林找年長的老眷屬過來看看，墨菲罵罵咧咧地轉變成節能模式從窗戶飛走後，伊得還指著變小遠去的墨菲、張著嘴驚訝地抖著手問︰
「你、你們全都是這種，呃……奇妙的生物？」聞言艾斯特放下了小孩，噗一聲一陣粉色煙霧過後，粉色的小蝙蝠撲騰著翅膀鑽入了小主人懷裡，開始慢慢給他解釋事情的過往緣由。
抻抻身上不算太合身但至少勉強符合自己審美的寬大衣袍，伊得坐直了身板，卻還是夠不著華麗長桌另一端的菜盤，他只能拿著叉子盡可能地扒住西式餐盤的邊沿一點點挪向自己的方向，艾斯特正在跟墨菲拌嘴、桌上另外兩位眷屬一位在睡覺、另一位在……盯著他笑？
沒來由地感覺一陣惡寒，伊得哆嗦了一下，復又伸著手慢慢挪餐盤，在滿桌奇怪的肉食之中他感覺這盤蔬菜看著最靠譜，便打算弄一點來填飽他餓得咕咕響的胃，到底這個宅子的前主人有什麼毛病？非得用一張大得這麼誇張的長桌來吃飯？？
「嘰。」刻意壓低過的小動物鳴叫，那隻屬於金髮眷屬的寵物（？）小聲地嘰嘰叫著，把伊得想拿的菜給他捧了過來，伊得一方面震驚於這隻可以用兩隻後腳站立走動的貂居然看得出來他的心思之餘，也很有禮貌地跟白貂道謝。
「嘿，謝謝你，你有名字嗎？」
「畜牲有沒有姓名跟小少爺有關係嗎？嗯？」從一開始就一直凝視著伊得一舉一動的某狐妖一開口就直接得罪了兩個小傢伙，伊得翻了個白眼，還是好脾氣地回應了他。
「那你叫什麼名字？」
「這樣向別人提問就是你的教養嗎？」伊得托著下巴挑挑眉，不甚在意地叉了一顆青菜到自己的盤子裡慢慢戳著咬，不以為然的表情在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臉上出現的畫面太可愛，艾斯特回過頭來拎茶杯潑墨菲的手一頓，他捂住墨菲的嘴，靜悄悄地觀看那隻大妖跟新主人的交鋒。
「哦，所以這也是你的教養是嗎。你好棒棒哦。」
「我叫伊得，聽完艾斯特的說明之後我雖然還是有點暈呼呼的，但沒關係，我大概知道我該做的事情是什麼……嗯，你按照身份應該是我的眷屬之一？雖然我可能非常需要你的幫助，但如果要一直以這種狀態相處的話，也太累人了。如果你心裡不舒服、有不願意的意思，那我們打個招呼就可以先暫停交流了，這樣你會不會舒服一點？」
玖夜聽罷，眉眼略略上挑，維持著嘴角微勾的表情盯了伊得半响，一片白霧浮起過來，狐妖的身影消失不見。
「啊？……莫名奇妙？」伊得歪歪頭，決定還是先把難搞的眷屬放一邊兒，聽艾斯特的建議先去找那位在附近村莊裡的眷屬。
03
3F再一次見面是在死地邊緣。
玖夜不是沒有預先出手的時機，在那隻小鳥跌跌撞撞地在森林中尋路時他有好幾次可以現身讓他走回正途，但他總是想起那天在大宅餐廳的對話，還有那隻不甚靈活地握著銀叉的翅爪。
繼承了與休伊相似的魔力，卻身虛體弱、甚至是一隻小不點半妖的身體，這個小孩憑什麼跟休伊相提並論？還妄圖成為他的「主人」，要他行使眷屬的義務……呵，礙眼得想要殺掉他。
不是沒想過就此任由他被那棵發情的瘋樹踩死，可當他瞧見那隻小鳥在發情樹妖的衝撞下滿眼都是驚恐跟慌亂時還是對陡然出現的他伸出手喊著小心的瞬間，他動搖了。
自身難保卻還是優先顅及他人的安危——不自量力。
不過這樣的人類蠻有趣的。說起來，半妖的身軀配上人類的靈魂……到底該算是妖還是人類呢？有點意思。
嗯？……好溫暖。
好像從前生病時在育幼院裡蓋著毯子窩在老師腿上的感覺……暖洋洋、毛茸茸的……
無意識地在臉頰旁暖和蓬鬆的觸感上蹭了蹭臉，感覺到「毛毯」動了動，然後就是腦袋猛地磕到了木地板上的悶痛。
「啊——嘶——痛痛痛……這裡是？」打量著四周的裝潢，感覺不像是慣常居住的大宅房間，陽光從木製的窗櫺處透入屋內，窗邊的枝椏上懸掛了繡有華貴花紋的披肩、包裹在精緻木雕飾之中的吊燈、一旁的木架子上各種奇怪又樣式各買的收藏品在暖陽的照映下帶了一分歲月的滄桑感。
物品擺放的位置相當雜亂，像是隨手一放，卻又各自獨立於其他物品，比起住家，更像是展示著怪異收藏品的私人展館。
「你對我家的擺設很有興趣？」
「哇啊？！你怎麼突然出現在別人背後啦！」而且那張好看的臉還靠得那麼近——不對，這個視角……
瞬間反應過來現時自己用的身體可是一個十歲小男孩的體型，轉過身一看，那位從一開始就擺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態的狐妖眷屬居然彎下腰站在他身邊。
不過這姿勢不像是從站著時轉換過來的彎腰……？
「我在我家，想出現在哪裡不需要小少爺過問吧。我晚出現一點，小少爺的腦袋可就不能再好好的放在脖子上囉……我該向你索要什麼報酬好呢？」
04
4F不清楚出於什麼原因，艾斯特他們最後決定把伊得暫時寄宿在玖夜家中。
對方索要的報酬在他的討價還價之下暫定為幫玖夜家打掃跟除草，雖然同時附帶了一大堆規矩、這個架子上的東西不能亂動、這邊的植物要每次給它們用毛梳清理、屋內的燭台每天都要擦得油光鋥亮之類的無理要求，但前幾天在戰鬥中不慎與眷屬走散後所遭遇的事故實在太可怕，伊得沒辦法不答應艾斯特讓他暫時在大妖身邊好好休養的請求。
「至少以現在的形勢……主人你留在玖夜身邊才是最安全的。……我知道，主人一定覺得以他的個性來說他才是最危險的，但……真的沒辦法了。」說這話時艾斯特的臉上跟腹部都還在滲血，雖然已經用治療魔法緊急處理過了，卻還是一直無法徹底癒合。
伊得攥緊了衣擺，墨菲外出探查情報的時候不慎發現了宮廷魔法師團的計劃，因為他的手、足都是鳥妖的形態，他們一直都沒辦法進王宮去面對國王。
人與妖的隔閡積怨已深，國王或者那些貴族知道他們期盼已久的大魔法師繼承人居然是一隻半妖後，隨即展開了行動，王家魔法師團直接提出了要給他「看病」的意願。說是看病，大家都知道王國魔法團私下做的那些骯髒事，說什麼都不可能把伊得讓出去的。
「至少，他還願意出手救下主人……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起碼他不會讓你在他眼皮子下出事的。」伊得征征地盯著木桶中的衣物沉思，絲毫沒有察覺房子的主人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凝視著他。
「是水太冷了，還是小少爺終於厭倦了這種討好的把戲，不想幹了？」玖夜頎長的身影倚在門前長廊的簷下，手中拎著那杆有著華麗雕飾的煙管，淡白的煙霧繚繞著他那張謫仙的面容，細長的異色眼眸微瞇，裡面有警告、有輕蔑，但沒有殺意。
把木桶中的衣物搓搓揉揉、擰乾，伊得習慣性地抖開衣物，卻發現是這件衣袍看著並不像是玖夜平常會穿的大小。
外袍是澄藍色的柔滑料子，即使是泡過水的重量也還很輕，上面有金白交錯的葉子圖樣，在襟領上有偏中華風的精緻盤扣，下擺是不規則的設計，其中一端比較長，伊得不得不站起身來讓外袍能好好抖開、滴乾上面的水份。
裡袍是淡金色的光澤布料，袖子跟玖夜其他的華服相比造得特別大，伊得拎著衣袍走到一旁他用幾塊肉乾賂賄狸妖幫他搭建的晾衣棚裡，把衣袍用力地甩了甩，搭到矮棚上等待風乾。
玖夜的眼睛從頭到尾都在跟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以往在伊得入睡的時候他用幻境引導過他，他清楚知道伊得在過來這個世界之前的模樣，他有點意外，不過是短短幾月的時間，伊得便已經熟練掌握了這副半妖身體，還適應得相當不錯。
就是那套綠黃相間的衣袍，玖夜總有一股把衣袍燒成灰的衝動。
哪怕把衣物燒光了，那位老朋友也還是會繼續拿替換的過來，玖夜燒了兩遍後便覺無趣，沒有再做這種會被小少爺吐槽閒得無聊的舉動了。
小心翼翼地拿出跟著崑西去部落用食物交換的石盤，在上面鋪好枯葉乾草後引了預先留下的火種進去，伊得拿著小扇子坐在一旁慢慢用火的溫度烘乾棚子上的衣服。
玖夜怎麼一直盯著這邊？今天挑的乾花香味不合他心意？
伊得壓抑住回頭望的心思，專心地一邊看火一邊疊衣服，說實話自從來到這邊之後類似的活他也沒再怎麼做過，現在做著做著也滿有意思的，要說卡萊因的生活模式偏向原始吧，也不太算，很多事都可以用魔法完成，唯一的缺陷就是他自己沒法用魔法不太方便而已。
短促的呼喚聲在花園外圍響起，伊得把火盆拎開，快步過去從小妖的手裡接過了一張信盞。
小妖的兔耳朵被大妖氣息震懾得緊緊貼在腦袋上下垂著，牠的外貌跟現在的伊得差不多大，也是小男孩的樣子，伊得拉住了兔妖要往外逃開的衣袖，在自己寬大的衣袍口袋裡翻了翻，掏出幾塊胡蘿蔔乾遞了過去。
在玖夜的領地裡住了一段日子他漸漸也懂一點妖情世故了，這種送信的小妖一般都屬於被勞役的小弟階層，如果主人家不打賞的話牠們連狩獵吃飽飯的自由也沒有，因此送信後從收件人手裡領的打賞就是牠們少數可以攢下來的辛苦費。
兔妖看著伊得手裡的胡蘿蔔乾，渾身都在發抖不敢接過，最後還是伊得硬是塞到牠手中擺擺手，兔妖才匆忙把食物藏到衣袖裡急速跑開的。
「這種小妖也值得小少爺用食物拉攏？」玖夜不知何時跟了過來，伊得終於知道為什麼方才兔妖跑開前表現得那麼驚恐了，光是接近他的領地都已經嚇得快缺氧的樣子，更何況是大妖本人就站在旁邊……
或許在其他妖眼中，他也是被玖夜勞役的其中一隻僕從而已。
「不是拉攏，兔妖每天這樣在森林裡跑來跑去也是辛苦，呃，我跟你說這個做什麼……咳咳。」注意到玖夜眼中的不悅，伊得把信箋給了玖夜，又回到晾衣棚子裡面搗鼓去了。
卻不成想火盆裡的火種熄滅了，他正要再回屋從燭台取火，手一摸卻發現他纍在旁邊大石上的衣服已經全都乾透了。
微微偏過頭偷瞄了正站在狐尾花叢中閱信的某人，伊得聳聳肩，抱起衣物進了屋。
說是暫住於此的報酬，卻總是做一半就發現事情都完成了，伊得搞不懂玖夜在想什麼。
路過屋中的銅鏡，手臂跟耳朵上的羽毛又褪了一點，身體也比甫來到卡萊因的時候要長高了些許，伊得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窗邊的樹幹上比了比，的確是長高了一點。
看來再過一段日子他的手腳都能回復到人類的模樣了吧？奧利文當時幫忙檢查時也說過現在的化形不完全只是暫時的，畢竟他體內的魔力總量充足，即使身體沒辦法變回純正的人類凡軀，至少外表能變回去……也只能這樣了。
「你回來啦。」習慣性地對進門的玖夜說了歡迎回家，伊得把衣服一件件疊好，只剩下那套看起來比玖夜的體型小了兩號的衣服沒有放回去，他正要問玖夜怎麼處理，方才兔妖送來的信箋便在桌面上自燃了起來。
「嗚啊？！喂你不要也別在屋裡燒啊！！」撲上去把火拍熄，伊得眼尖地發現上頭寫的居然是卡萊因通用的文字。
＂生辰＂、＂壽宴＂、＂邀請＂……這是有人辦壽宴邀請玖夜的意思嗎？
「看得那麼仔細，有看出什麼端倪了嗎？聰明的小少爺。」端坐在床榻邊的玖夜手上正擺弄著一顆雪花球，低垂的眉頭看起來有點柔和，伊得扶住桌沿一點點把屁股挪了過去，埋在髮絲中的耳翎上下搖動著，大眼睛裡閃動著期待。
「這是宴會的邀請函對嗎？難得你不是收到就直接丟……你也會參加對不對？」玖夜的指尖在雪花球上敲了敲，裡面的景色又一次切換到光之區域的市集圖景，他意有所指地點點晶球中的風景，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我參不參加，小少爺很好奇？難道說小少爺忘記了被人類抓捕的有趣日子了？呵呵。」言下之意就是「不關你事」……伊得的耳翎往下垂了垂，沒有再晃動，他斂目低頭又去看那方信箋，看上去有點沒精打釆。
上次被一群騎士誤以為是擾亂秩序、捕食人類的壞妖，被追逐了好幾條街，最後還是被艾德蒙特麾下的親衛發現才平息，伊得抬起自己還覆蓋著麻雀羽毛的手臂，小聲嘆了口氣。
人畢竟是群居動物，長久居住在森林裡的生活雖然安逸，但他也覺得很乏味。雖然眷屬都會過來找他聊聊最近的事，看見他的身體在日復一天的好轉也十分欣慰，可他知道在王都的大家都在等他回去。
不知道像這樣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還能過多久……成功回復本來體型之後他就要趕去火之區域處理那邊的祭壇了。
「罷了，帶小少爺過去見識見識也不是不行。」瞧著伊得略帶落寞的側影，玖夜轉了轉眼珠，接著說︰「相應的，小少爺打算用什麼來報答我的恩情呢？」
伊得馬上轉過頭來，臉上的喜悅漾出了花，或許是用小男孩的身體用習慣了，他的舉止都帶了點小孩子的稚氣，耳翎上下抽動著表露著快樂，他大膽地湊到了玖夜身側，用臉蹭了蹭對方的臂膀。
這可是之前幾次他發現的，玖夜好像對他這種小撒嬌特別沒轍？
「只要不是太過份，或危及性命，我能做到的事都可以！」
「是嗎，那就上次給老朋友做的那個吧。」聞言伊得差點沒原地石化，不是吧，那次玖夜也在場？他在哪裡偷看？注意到伊得那一瞬變得僵硬的身體，帶著手套的指尖捏住了那小巧的下巴，拇指輕輕附在那片粉嫩的唇上摩挲。
「不行？我本來可沒打算要去的，都是看在小少爺好奇的份上……」那片唇緩緩張開，隱藏其中的小舌極輕地在探入口中的長指上舔了一下，又合緊了唇吮吸著那節指尖。
「不就是口交嘛……我最擅長了。」
窗外揚起了風，狐尾花的繁衍期到了，風中滿是被吹落、帶著生機的花絮，木窗前的風鈴被吹得叮叮作響，鋪著柔軟被褥的榻上，男人的手繞著身前男童的髮絲把玩，藤色的髮絲微垂，掩去了那雙奪人心魄的寶石眸，身上的衣袍整齊，只撩起了下擺。
身上只著單衣的男孩俯跪在男人大張的腿間，覆著絨羽的雙翼被特殊的符咒拘在身後，這使得他只能用唇齒一點點解開男人下身的腰帶，明明用手幾秒鐘就能完成的事，換成唇齒就變得異常艱難。
明明是自己早上給男人整裝的時候給他綁的纏結，伊得現在無比怨恨早上想顯擺自己不是整天遊手好閒的他。
沒事綁這麼複雜的繩結幹嘛？這不就搞到自己頭上了嗎！
不過早上的他也沒想過玖夜居然會提這個要求就是了……
叼住一端的白繩，一點點把結拽鬆，然後又把臉貼到另一邊把紫色的長繩也小手地扯向另一邊，一層一層地解開這重重的結，偶有他因為雙手被拘在背後而無法平衡往前倒的時候，每逢這時玖夜便會把手穿過他腦後綁著小揪揪的繩圈將他的身體拉起，算是搭了把手。
每次不平衡倒在男人胯間時，他身上那股特別的韾香便會充盈整個鼻腔喉間，有點像狐尾花的酸香，又帶著一絲甜蜜的清甜，碰到的次數多了還會夾帶了幾分麝香，三去五來，伊得也起了壞心。
明明可以用大腿發力、用膝蓋跟下肢把自己平衡住，可他就是故意往玖夜胯下埋臉進去，玖夜也沒戳穿他，只是揪住他小髮辮的力道加重了少許，幾次下來，玖夜胯間的隆起也愈發鼓脹，頂端的布料都沾上了腺液，他卻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任由伊得用小把戲跟他玩。
終於把腰帶扯開，伊得咬住褲腰往下拉，早已勃發的性器「啪」得一下擊打在他臉上，臉頰上小男孩特有的腮幫肉被戳得陷進去一個坑，伊得惡意地從口腔內去舔那個被戳進來的位置，隔著一層肉挑逗男人的肉冠，感覺到臉頰上的濕液又增加了點，他臉上漾起狡黠的笑，又用那處濕潤的皮肉去蹭男人的莖柱。
「玩得這麼開心？小少爺莫不是……宴會不想去了？」耳垂被用力的捏揉著，男人的手指在耳廓上遊移撫弄，伊得被酥麻的癢感刺激得縮了下腦袋，還在使壞的臉頰瞬即被男人捏住、嘴唇也被力道逼得張開。
「窩……晦、豪豪……舔的……放開……」玖夜滿意地拍拍他的臉頰，鬆開了托在下巴上捏住臉頰的手，無視伊得悄悄用氣音抱怨的話語，大手在男孩腦後輕輕揉摸。
「唔……」翹起的男根有著完美比例的長度跟粗度——前提是伊得是本來體型的話。這般完美的尺寸對只擁有十二、三歲男童身材的伊得來說還是有點過大，嘗試了幾遍還是沒能把整個冠部含進嘴裡，只能多花心思在冠狀溝處來回舔舐，用口水跟鈴口分泌出的愛液把唇充份濕潤後攏住大半個冠頭忽輕忽重地吸吮著，可是在沒辦法含進口腔的情況下，這樣的刺激是不足以讓玖夜射出的。
「要不……你把我手放開？這樣不好弄……搞不好舔到宴會開始都還沒……」後腦的髮辮被揪緊，伊得仰起頭直面男人微瞇的獸眸，從下而上的視角裡玖夜的臉籠罩了一片陰影，伊得知道男人有點生氣，可他確實是……吃不進去。
「比起鬆綁……小少爺為什麼不檢討一下自己的技術呢？上次不還是舔得挺高興的？」……那次後來是用腿——不是，被他帶跑了。
「你的也很美味、我的意思是，我也想你能更舒服一點，這樣舔其實還是有點不太夠不是嗎？」
「哦？那麼……」男人空著的另一隻手摸進了單衣裡，朝他的胸口傳送了大量的魔力，伊得一瞬間感覺胸口氣悶，不住地咳嗽起來，等他緩過勁來卻發現身體再一次長大了。
束在背後的雙手把後腰處的結扯鬆了點，感覺呼吸緩過來了伊得長長鬆了口氣。
「這……你早就知道？」玖夜臉上的微笑加深了點，在他微微隆起的胸脯上滿意地捏了捏，示意他繼續方才未做完的事。
身體長成了少年的模樣，這下子的確能含進去了，可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食髓知味地回想起以前嘗到過的絕妙滋味。
一邊含吮住男人的性器上下活動著腦袋，飽滿的冠部上沾滿了他的口水，腺液在每一次深入到喉間時被他一一吞下，微咸苦澀的液體反而刺激了口水的分泌，不消一會兒伊得整個下巴都淌滿了唾液。
又一次深吞到喉嚨後抽出，玖夜的手附了上來，將他下頷上的水光拭去，下身也往他的方向坐近了點。
「貪嘴小鳥——剛剛那樣應該還不夠填滿你的吧，呵呵…」頭顱被往下壓，少年的身體還沒發育成熟，胸部還帶著稚嫩的柔滑，微微隆起的乳肉剛好能窩在男人的掌中，每每把陰莖深深吞入、用喉嚨本能的收縮把男人夾得舒爽後便可換來他對乳頭的獎勵。
乳尖在輪番的刺激下挺翹成淫靡的肉紅色，男人兩指併攏，用指間的夾縫掐住嬌嫩的乳頭又擰又揉的，不時會把挺立的乳尖摁回去乳暈之中，鼻間是男人身上溫軟的韾香跟性愛時獨有的麝香、胸前的乳肉被蹂躪得印上了不少指痕，伊得夾緊了雙腿，悄悄用腿間的摩擦來獲取更多的快感。
夾緊的腿間插進來了一隻玉足，玖夜的裸足隔著單薄的衣料踩上了伊得高高翹起的性器，用足趾揉按著敏感的冠部。
「唔、姆嗯……別這樣……踩…哈嗯…！」吐出口中的陽物想要抗議，卻被不容分說的力道插了回去，盡可能地放鬆喉部跟嘴唇讓男人可以更肆意地在他嘴中馳騁，一邊想要扭動腰支躲開男人足下的押玩，光是乳尖帶來的快感已經讓他快要觸到高潮的邊緣，再被這樣雙重刺激的話……
「哦呀？小少爺沒有說不的權利哦，現在可是你有求於我。」口腔內抽插得愈來愈用力的陰莖又在變大……伊得被插得眼角泛紅，生理性的淚水不斷地積累、逸出，鼻尖也被男人的胯部撞得紅紅的，一副惹人憐愛的樣貌取悅了壞心眼的大妖，拘束在手腕處的神秘符文被他控制著移動，連帶著把少年伊得的雙手也牽引到了自身的腿間。
符咒的這番移動使得伊得身體變成了仰躺的姿勢，男人起身虛坐在他胸前，粗長的性器直直地又懟回了溫暖濕潤的口腔之中，鈴口漫出的咸腥液體愈來愈多，伊得調整著頭部的角度準備迎接精液的到來，雙手也順勢握住了自己的陰莖，上下套弄著。
男人微涼的手撫上了耳際，以一種纏綿的力道在輕輕撫摸他耳後至脖頸的肌膚，一個深深頂入後，濃白的精液一股股地射入了伊得大張著的喉間，伊得半瞇著眼一邊接受大妖的賞賜，手中的力道也加速，在玖夜壓著他的舌面噴出最後一股精液時他也自慰達到了高潮。
男人坐在他的胸前，伸手到身後摸了一把，手上掛了伊得射到他後背衣衫上的白濁，笑瞇瞇地裝出一副苦惱的樣子︰「哎呀，衣服被小少爺弄髒了呢。」
05
5F一番擾攘後，兩人終於換上了新的華服前去參加信中的宴會，伊得低頭看著那套正好符合他現在身材的澄藍色衣袍，他不得不懷疑現在的一切都是狐狸的早有預謀。
「依照小少爺這副慢吞吞的步速……大抵宴會結束也趕不過去唷。」
「還有多久啊……哇哦，我看見了！是那個紅紅的建築物嗎？好漂亮——」隨著一級級登上階梯，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紅色樓閣，在樓閣前已經擺放了一個個鑲著華麗雕刻的木几，上面放滿了果子、烹調裝盤後十分精緻的肉食、羹湯，想像之中的血淋淋生肉、動物殘肢並沒出現，伊得偷偷鬆了一口氣。
即便頂著鳥妖的身體，他也沒有做好吃生肉喝血酒的準備啊。
「小少爺的腦瓜子總是只會想一些失禮的事呢。不趕快收好你臉上的表情，我可不保證會不會有賓客想吃烤小鳥哦。」伊得清咳兩聲，乖巧地跟在玖夜身後入座，卻發現——
「你的坐位為什麼是主座？」在一眾妖族的膜拜跟注視上吃席……這樣壓力很大啊！！
「嗯？小少爺讀信時沒有認真看嗎。」
「———這是我的壽宴啊。」伊得一征，下方座位的妖族也一一轉頭望了過來，他尷尬地笑笑，在玖夜身邊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你生日為什麼不跟我說？我都沒有準備禮物……啊，謝謝。」接過一旁小妖遞來的杯盞，裡面盛滿了果香四溢的好酒，伊得小小舔了一口，意料之中的嗆辣。
妖族一來就喝這麼猛的嗎？！
玖夜看著伊得舔了一口便放到案几角落的酒杯，嘴角微勾，很快便把笑意隱藏了起來。
這次的聚會與其說是壽宴，不如說是一場以他誕辰為名的妖族大會更合適。
妖主消失後，除了少數堅定派還在支撐著妖主的信念，一直仿傚人類的習性嘗試跟人類共存，更多的還是認為人妖不能共存的妖比較多。
玖夜一貫都是中立的，他不支持，但也不會刻意去干涉，在他看來這些都沒什麼意義，還不如觀察小少爺有趣……哼嗯。
伊得一邊吃著可口的食物，一邊用眼角餘光盯著玖夜看。
「你是不是覺得很無聊啊？」在桌下扯了扯玖夜垂落在地的衣擺，伊得小心翼翼地用氣音問道。
「小少爺覺得很有趣？」我問你問題不是讓你拋回來一個問題的啊喂。伊得撇撇嘴，看著座下已經各自圍成小圈圈像是在辦聯誼會的妖族們，心下做了個決定。
「我也覺得挺無聊的……我能不能暫離一下？很快回來。」玖夜聞言斂起了嘴角的淺笑，眸裡帶了點警戒的意味。
「小少爺想逃跑的話，這可不是個好地方。」
「到處都是喜食小妖的強大妖族……你一隻小小鳥獨自行動……呵呵，我倒是很期待看見小少爺的碎片吶。」伊得翻了翻白眼，居住在森林的日子裡他學了不少妖族的知識，當然知道玖夜口中的情況不可能發生。
本來他老是跟在玖夜身邊就已經沾了他的味道，尋常的小妖見了他都會發抖，更何況是昨天他們還……
「你別老嚇我，我只是出去找點東西。你先吃著，我很快回來！」伊得快步離開了宴會會場，起身時身上還掉了幾片鳥羽，玖夜執了起來，在伊得案几角落的酒杯了沾了沾，放到唇邊舔了一口。
「……」鼻樑上的墨鏡反射著一旁燈籠上的光，玖夜托著下巴打了個響指，一個幻影構成的伊得出現在他原來的位置上。嬌弱的小鳥獨自外出……這事還是不太好讓在場的某些妖族知道。
片刻之後伊得便回來了，手放在背後藏著什麼東西。
「我回來啦。」
「你就不好奇我帶了什麼嗎？」回應他的是玖夜平淡的眼神，他很給面子的瞄了瞄伊得刻意在身後擺動著什麼物事的手，又撇開了視線，專注地看著在會場中央吹奏著奇怪樂器的小妖。
……雖然早就知道他這人惡劣，但沒想過這麼機車。
藏在身後的手捧著兩件物事遞到玖夜手裡，那是一個花環跟一隻用乾草編的小鳥。
玖夜的手動了動，草編小鳥的腹中貌似塞了特殊的物件，只消輕輕搖晃便會發出啾啾啾的聲音，玖夜的眉梢動了動，看似毫不在意，手卻還是握著那隻小鳥搖了搖。
「喜歡嗎？太臨時了我也拿不出什麼好禮物給你……但畢竟是生日嘛，再輕的禮都是禮！」花環上面還有沒割乾淨的藤枝，有點硌手，玖夜的視線隱在墨鏡後方不動聲色地打量伊得擱在桌案上的手。
注意到伊得食指指尖跟手掌下沿都有擦傷跟細微的割痕，本來因為對方擅自離席帶回來兩個破爛的壞心情忽然又好了一點。
「手藝還是沒有絲毫長進……這種東西用來當壽禮的話，小少爺把我當成可以隨意打發的人了？」
「蛤，你會在意生日禮物哦？我以為你……哎！燙燙燙……」伸出去打算把花環領回來再多修整一下的手被狐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來時玖夜放在身後的尾巴掃了過來，在他燙到的地方撫了一下又狀甚自然地移開，玖夜靠近伊得這方的狐耳抖了抖，臉上的神情倒是沒有變化。
「出生日這種東西……只有人類才會喜歡慶祝。要不是牠們借故用來辦宴會我都快忘記了。但這不是小少爺可以用垃圾搪塞我的理由。」垃、垃圾？伊得的小心靈受傷了。
「不要就算了，還給我。」再次伸出手把小鳥跟花環討回來，這次伸出去的手被扯向對方，伊得一時不察，直接倒在了玖夜懷裡。
「哦呀？禮物被嫌棄就開始用投懷送抱的老法子嗎？」……承認了。伊得撐住坐墊想起身，上半身恢復成有著人類手臂的狀態，可他的小腿還是鳥類的爪足形態，一時也沒辦法像人類雙腿那樣一曲一伸站起來，他把身體翻了過來，打算用坐的方式起身，正在離開玖夜的懷抱時那條蓬鬆的大狐尾環了過來，壓住了他的腰腹。
「人類果然是卑鄙的生物，急著起身是要賴帳嗎？小少爺。」只有身邊人知道伊得原身是人類，玖夜老是喜歡拿人類的毛病笑話他，現在也不例外，伊得乾脆不起來了，直接抱住那條大尾巴安然地坐在玖夜懷裡。
伸出手敲敲玖夜胸前鏤空處露出的胸肌，少年體型的他跟玖夜的體型差更大了，他不由得在腦海裡模擬一下自己原型跟玖夜的差距。應該也不會差很多齁……
腰身露出的肌膚被尖爪戳了一下，玖夜還微笑著等他的答復。
抬臂抱住男人的脖頸，大膽地蹭了蹭對方的肩窩，伊得刻意用誘惑的語調往玖夜的狐耳處吹了口氣，惹得那雙耳朵上的軟毛根根立起，低聲回答了男人的問題︰
「如果我這副不倫不類的身軀能讓玖夜大人當成生日禮物來享用，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可這裡也不是拆禮物的好地方吧——還是說玖夜大人要帶我去一個好地方好好享用呢？」
玖夜低低笑了幾聲，也學著伊得的樣子在他耳邊低聲說話，鼻息間噴出的熱氣敲擊著伊得的耳膜，炙熱的慾望升騰，伊得得寸進尺地在玖夜脖上舔了一口。
「呵呵，這副淫亂的身體也是小少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禮了……我就暫且接受吧。」
「好啊，生日快樂！玖夜。」當宴席間的妖族還在模仿人類宴會地推杯換盞、表演喝采時，這場宴會的主角卻已經帶著他的禮物離了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