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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1F《打入冷宮後被敵國的王撿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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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侍君身份被送到整日花天酒地、荒淫無度的昏君的後宮中,結果不但沒有被寵幸,還被誣害,住進了冷宮。
小侍君感到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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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敵國的秦旭王攻打四國,意圖統一天下,卻誤闖後宮遇到小侍君。
「求陛下開恩,饒奴一命。」
「好。」
然後秦旭王就把人抱上馬帶回宮了。
小侍君滿臉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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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有日荷花池前,已稱帝的秦旭王對小侍君說:
「當朕的皇后可好?」
小侍君再次滿臉問號。
於是他就被捧到手心上寵了,真是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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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朝代、甜寵文
❥應該沒有車
❥李珩x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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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冷宮
2F大殿外頭白雪紛飛,連帶秋冬時份的雨點一併落到地上,空氣冷得人發寒。
殿內,商明王坐在中央、幾級上的龍椅上,懷中抱住一個男生,他臉色白得像死屍,只有輕微起伏的胸膛彰顯他的活著。
當今商王容哲沉迷美色,且有龍陽之癖。每隔一段時間,地方的青樓便會送入一批男寵入宮,滿足上位者的癖好。
君王多情、把妃嬪當作衣服更換,這周寵幸誰,下周又寵幸另一個誰,鮮少為某個誰而停留。然而後宮佳麗三千,總有些誰未曾得到過那短暫的深情,甚至像被放到角落的塵封的飾品一樣、無人問津。
而容哲懷中奄奄一息的正是最近最受寵的一位侍君,他將人當作寶貝一樣寵著,每天翻雲覆雨、酣暢淋灕。
可惜後宮中,越受寵越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後宮爭寵記有那個朝代未上映過?爾虞我詐、你爭我鬥,為了只是博君一寵,人甚麼都做得出,誣衊、陷害、下毒,無所不用其極。
「大膽賤人!」容哲向地上的人怒斥:「你竟如此歹毒,投毒害裳兒?!」
梯級下跪在地上的有二人,一個哭得梨花帶雨,朝向地面的嘴角卻勾起;另一個看著冷靜,但一雙大眼睛卻黯淡無光、滿是恐懼,身體不自覺顫抖著。
「來人!把這個賤人拖到冷宮去!」
「遵命。」兩名侍衛上前將人帶走。
被左右抓住的人臉色一下刷白,張口想抗拒又發不出聲音來,只能被人半拖半走的帶走。
容哲氣得一陣咳嗽,一旁的太監連忙遞上茶,他喝了口後勉強平順氣,但心中鬱鬱怒火依然難以舒發。
他的視線落到地上仍然跪著的青年,打量對方一番後,又低頭看看懷中人,爾後命人將裳兒送回殿內,自己則叫那位青年過來。
對方膝行到容哲腳下,後者遞手抬起前者下巴,看到對方臉容時,容哲感覺下腹有股邪火湧上。
「小美人,你的名字是?」
「奴叫小雨。」小雨長著一副仙姿玉色的美貌,剛剛因演戲而留下的淚痕仍在,卻顯得他更楚楚可憐。
容哲勾起嘴角,滿意的欣賞著小雨的容貌,對方肌膚白裏透紅、吹彈可破,一對桃花眼勾人得很,活像一隻小狐狸。
這樣的美人有誰不愛?
「真是個好名字。」容哲俯身吻上小雨的紅唇,對方也作出回應,二人一拍即合,容哲乾脆將人抱上椅上,盡情享受美色。
後宮中要上位,或者就是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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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被人一路拖曳,他們直至到達那寒氣逼人的地方才放手,再毫不憐惜將人丟下。
地板經過一早上已積起了不少落雪,僅穿幾片布、弱質纖纖的青年卻躺在的地上,受著冷冰冰的薄雨打擊。
大概是因為尊嚴和骨氣、或只是單純忍受不住刺骨的寒風,他扶著牆,咬牙勉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進最近的房間。
才剛打開門,一股霉味就撲鼻而來,只要揚一揚手,灰塵便爭先恐後的靠近,天花不少地方的破掉一小口,水滴答滴答的落到地板,再滲透。
青年一腳踏入,木板驟然發出聲音,他每走一步,木板就跟著發聲,像是在回應一樣。
不過青年管不了多少,直接就奔往床鋪,甚至連上面那骯髒又發黑的不知名也不理,倒頭便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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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他回到被送入宮的那天。
那其實也只是約兩個月前的事,卻感覺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夢裏意外的很真實,他看見被烏雲遮蓋的天空,像下一秒就會下雨似的,他被青樓嬤嬤送上馬車,同行的還有九個男生,都是和他一樣要被送去當侍君的。
當時的他是怎麼的感覺?
是惆悵、懼怕、期待,還是無奈?
才不到幾歲父母就相繼去世,年幼的他無人照料,輾轉間被送往青樓,那裏的嬤嬤一眼便相中他的相貌,他沒有名字、他們就替他取名「小玥」,又悉心的栽培他,將來要他作樓裏的招牌。
其實從踏進青樓的那刻起,他的命就定了,他就是一生都要雌伏人下、當那些噁心至極的貴官的發洩工具,終生如此。
所以當十七歲未及冠的他即將要被關進深宮、永遠失去自由時,他害怕卻只能逆來順受,因為他的命生來如此,而他亦沒有選擇的權利。
大家都以為以他的美貌,絕對能在深宮中站穩地位,然而事實是——他都沒有被幸過一回就身處冷宮了。
他睜開眼,又疲倦的閉回,腦袋好像被灌鉛水一樣昏沉得很,感覺有甚麼硌得他腰間發痛,身體卻不使喚連手也抬不起來。
半刻過去,他的身體總算舒緩一些,扶著床沿坐起來一陣酸痛感便襲來,床又發出吱吱叫聲。
緩緩移動身體,倚著牆觀察這房間,他發現這裏東破一角西破一處的,囚犯住的都比這裏好,要他這樣養尊處優的屈居於此實在有點為難。
想到這他便感覺委屈,他是因為毒害商王的愛寵而被打進冷宮,但他是被誣衊入罪的,連主謀是誰也不知道。
昨天一堆太監奴才來搜他的房間,在某個他從不用的抽屜中找到一包毒藥,然後他就被帶到大殿裏,三言兩語後他就進來了。
一聲輕笑落下,似是嘲笑自己命苦,又是嘲笑自己命爛。
如果可以的話,有誰不想自己生而為龍、居萬人之上、坐享榮華富貴,他也不奢求這些,只求有安穩生活、有一個可依賴的人,就此足矣。
推開門,驚覺已是隔日黃昏,肚子也合時宜的發出咕嚕聲,他摸摸肚子,也不知道多久沒像這樣餓得飢腸轆轆了。
往前走幾步,他看見前方石桌放著些甚麼,走近一看,是他的晚膳,包括幾條蓋著雪的菜和一碗白飯。
用筷子輕輕挑走雪,只見那些菜又黃又泛著油,看著也倒胃口,估計已經放了有一段時間。
他皺起眉,想著以後要卡準那些太監送飯的時間,他又挑走白飯上的薄雪,吃下一口,又冰又硬的,吃得不怎麼滋味,但總比空腹好。
這些和他以往吃的簡直差天共地,一時間令人難以適應。
可是邊吃他邊想,他可是要在這留一輩子的啊,不習慣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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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秦旭王
3F當代秦、商、殷、陸、景五國分立,其中秦國戰力最強,殷、景兩國相當,陸國最弱、處於被滅邊緣。
至於鄰近秦的商國,最初強大得能與秦匹敵,然而近年朝政腐敗、君王沉迷美色、國風敗壞。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其當中敗絮或比陸國更差。
近日年僅二十一的秦王意欲統一天下,親自出兵征戰殷、景二國,縱然兩國聯合抵抗,依然佔於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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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軍軍營裏,書案前身穿戰甲的楚將軍半跪著,他伸手向坐在人遞上一卷信,道:
「陛下,景國同意協議了。」
「嗯。」
李珩接過信,攤開一瞥就隨手放下。
幾息過後,楚愈見對方沒有其他事就準備起身離去,忽然聽見對方問:
「軍中糧食尚餘多少?」他的手指隨意在地圖上點著,卻神情嚴肅,不知在盤算著甚麼。
「尚餘四天的份量。」楚愈回答。
一聲輕笑,他說:「夠了。」
楚愈疑惑甚麼夠了,又聽見對方說:「將我的命令傳下去,明天就攻下殷國,之後直接去美都會會商明王。」
楚愈倏地抬起頭,如果他沒有理解錯,陛下的意思是要直接攻下殷和商,之前陸已早早遞上降書,景國的降伏協議也談判成功了,要是這幾天把殷國和商國也收下,天下就歸到陛下的手,他們的陛下就是這片天下唯一的君王了。
他張口想說些甚麼,最後將心裏的擔憂都吞下,只說了句:「遵命。」,因為他看見李珩微微勾起唇,一臉穩操勝券的樣子。
楚愈跟了李珩沒有很久,只有七年,但他見證了李珩從少年長成大人的過程。
李珩生於一個美好的皇室家庭,雙親伉儷情深,兄長和他一脈同氣,家庭和睦、沒有任何芥蒂。可惜世上沒有完美之事,他幼時母親就病逝,先秦王數年後也跟著薨逝,他的兄長、即是嫡子李衍繼位。
然而李衍卻將王位拱手讓給弟弟了,除了兩兄弟沒有人知道當中原因。
於是十四歲的李珩登位,當時群臣雖有意見,但他們都知道李珩的才能,加上李珩態度很好,對於一些老臣的建議都謙虛受教,大家只能欣然接受。
楚愈記得他和陛下的初見,少年臉上稚氣未脫,眉眼卻十分凌厲,氣勢逼人。
「將來我會吞併四國,統一天下。」少年這樣說。
任誰聽到這句話都會笑李珩年少輕狂,楚愈聽到後也同樣,心裏卻有一分相信,他相信李珩真的能夠做到。
三年後李珩帶兵攻打陸國,年僅十七歲的青年奪下十座城池,其後每年吞併其餘三國的土地,擴展秦的版圖。
直到今年他二十一歲,臉上稚氣全脫,只餘下成熟和君王的霸氣,楚愈跟著他收下了兩國,又準備收下剩餘兩國,迎來屬於李珩的新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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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在冷宮餓了兩天。
青年數數手指,他已經在這待了半月有餘,這堆日子他幾乎將所有房間都打掃過一次,無聊時又坐在地上堆堆雪、散散步,要說冷宮的不好,也就膳食差了那麼一點,晚上時又冷了那麼一點。
他覺得自己已經習慣這裏的生活,可以在這待一輩子時,就遇上了人生的大危機——沒有食物。
每天太監都會在中午送來一頓飯,縱然是又冷又難吃的,但至少有吃的,不用餓著肚子,可是他們已經兩天沒有來了,幸好冷宮裏有個水井,他還可以喝井裏的冷水保命。
青年坐在井邊看天,今日的天空萬里無雲,一大片蔚藍色的。他在想,不是宮裏出了事所以沒有人有空送膳來,就是故意的了,他被人徹底針對,準備活活餓死。
在這樣的好天氣下想這些不太好,他站起來打算去散步,一陣暈眩倏然襲來,幸好偽反應快的扶著牆站穩了,不然差點就要撞到石頭上。
他想自己應該要趕快去睡一覺,因為睡覺就感覺不到餓了。
他依然住在最近門庭的房間,反正住哪都一樣,就不特別挑了。
平日冷宮很安靜,連鳥鳴也沒幾聲,今天他卻聽到些聲音了。不是人聲也不是風聲,聽著有點像馬蹄聲?但這裏是冷宮。
於是他認為自己餓出幻聽了,不過閒著也沒事做,青年就往門庭那走,他想說不定不是幻聽,是有人送膳來了。
青年聽到馬蹄聲越來越近,一個拐彎,他看到了幾匹馬正往他的方向奔來,中間一匹黑馬眨眼間已經衝到他面前,他來不及反應,只能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一聲馬嘶吼聲,李珩勒停了馬,皺眉看著眼前差點被撞到的青年。
意料中的相撞沒有發生,青年抬頭睜眼一看,黑馬上坐著一個穿著戰甲的男人,他蹙著眉抿緊嘴,不滿的望向青年。男人長得很好看,但這樣沉默不語的樣子看著嚇人,青年不懂反應,站在原地不說話。
楚愈看到來歷不明的青年突然跑出,拔劍就準備威脅將人帶走。
他和陛下解決殷國這最大威脅後,就帶上一小隊人到商國的美都。他們早就派人向商國傳遞消息,但商王依然無所動容,直到軍隊真的闖入商宮前容哲才連夜逃亡。
李珩最一開始就沒有要虜走或殺死容哲的想法,因為即使對方逃走也不會影響他的計劃,商國早是李珩囊中物,而容哲對他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他們分隊在商宮裏搜索,沿路遇到人就帶走,不肯降伏的就殺掉。商宮的建築很誇張,娛樂設施和金雕裝飾走到哪都有,路線也複雜,李珩走著走著就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人煙稀少,寂然無聲,和外面輝煌的宮殿截然不同。
然後他們就遇到這位青年。
青年長有一張傾國傾城的好面容,任誰見到也忍不住定眼欣賞,現在卻憔悴落魄,面色蒼白沒有一點常人的血色,想必是在宮中受盡委屈。
楚愈沒有多想,只是盡自己職責,看到人就要帶走。
青年看見楚愈拔劍的姿勢,以為對方要殺他,嚇得一時腳軟跌坐地上,害怕得顫抖。
「停。」李珩伸手阻止楚愈動作。
青年默默抬頭,看見李珩也在看他又嚇得又低下頭
「陛下?」楚愈不明白李珩的心思。
青年此刻才知道對方是王,他猜男人是秦王,他以前還在青樓時聽說過秦王很強且野心大,這下是來吞併商國了,不過商國這麼廢,任誰也能來攻下,他不能妄斷對方是秦王。
他一個商宮中出現商國人這樣和王碰上面十分危險,有些君王暴戾殘忍,見人就殺,不會留低任何一個可能威脅到他的人,這種情況下,他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可是他想賭一賭,賭贏了命就保了。
他跪伏在地上,磕頭,說:「求陛下開恩,饒奴一命,讓奴臣伏於陛下履下,當陛下一輩子的奴隸。」
青年此話是表示降伏,他捨棄商人,認秦王為主,希望陛下網開一面,讓他以卑賤的身份侍候君主。
青年腦中已經想到幾個後果:
一、陛下不開恩,拔劍就斬,死路一條。
二、陛下開恩,但只不殺,把他丟下不理死活,宮中很大,他兩天沒吃飯,可能未找到食物就先撐不住,也是死路一條。
三、陛下開恩,還把他帶回去,雖然被凌辱折磨的機會很大,但至少能暫時保命。
他以自己性命作賭注,為的只是多活幾刻。
李珩操控馬匹走前幾步,青年以為自己賭輸了,伏在地上不敢動。
「好。」李珩的聲音不高不低,聽著像個少年,卻帶著成人的沉實穩重。
青年感覺到一股離心力,壯實的臂彎將他環住,他被抱上馬上,脊骨緊貼李珩的胸膛。
楚愈原來看著陛下大發慈悲還不為所動,他知道陛下心善,不濫殺無辜,卻沒想到陛下直接將人抱上馬帶走,他張口想問,李珩卻一句:「走了。」就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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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白羽
4F黑馬在林間奔馳著,青年到現在依然不敢相信稍前發生的事。他在冷宮和秦王碰上面,沒有被殺死之餘還被對方抱上馬,要帶回軍營。
李珩的手從青年的腰側穿過,縴長的手指執著韁繩。一路上他都抿唇沒有說話,更是連看也沒有看過對方一眼,只是專注的看著前方道路。
青年不明白秦王帶他回去的用意,要凌辱也不會把人抱上馬吧?況且他作為侍君好像也沒有甚麼好凌辱的。
然而身後的李珩卻在想,青年太瘦了,骨頭硌手,跟同齡的相差太遠,帶回宮後要叫人把他養肥。
大家都沒料到陛下會帶著個青年回來,還帶他進主帳幕,拉緊了帳幕門。然而楚愈不願透露任何東西,士兵們只好放棄詢問。
戰戰兢兢跟著秦王進到帳幕,對方坐在椅上默默盯著他,君王的風範嚇得青年一楞,站在帳幕中間不知所措。
「你的身份。」李珩才開口,青年就連忙跪在地下,發現對方在問自己話後微微抬頭,說:「奴為侍君。」
聞言李珩皺起眉頭,問:「所以孤闖入後宮了?」
「不,陛下,那是……冷宮。」
「冷宮?」對方眉心幾乎擰在一起,而青年就算看不見他的臉也能聽出他的不悅。
李珩久久沒說話,青年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等他解釋,難堪咬著唇,小聲說:「奴……奴因毒害其他侍君而被關入冷宮……」
「你是被誣衊的?」聞言青年驀地抬頭,驚愕看向對方,李珩沒有怪責他的無禮,只說:「…...將你的一切都告訴孤。」
青年將自己一生的經歴都說出,自己成為孤兒、被送往青樓,經過多年栽培後被送往商宮當侍君,然而不到兩月就被打進冷宮。
途中李珩一直沒給出反應,甚至臉上表情沒任何變化,一直靜靜盯著對方看,深沈眸色中不知在想什麼。
將自己一切交代後,青年再次伏在地上等待發落,直到李珩問:「你的名字?」
「小玥。」青年乖巧回答。
「青樓嬤嬤改的名?」
「是。」
「孤不喜歡。」李珩一句話讓青年懵了,卻不能抬頭,只能聽著對方指尖在桌上輕敲,似是在思考。
終於他想好了,「從今天起你就叫——」青年不禁屏息等待。
「白羽。」
青年猶豫一秒後回謝秦王,並在心𥚃默念一遍自己新的名字。
白羽。他以後叫白羽。
得知對方的身世後,李珩讓人給他安排床被,還準備一碗米粥。
雖然白羽想不透秦王在打甚麼算盤,但此刻他對李珩已經戒心全無,加上許久未進食,他捧著碗便一頓狼吞虎嚥。
吃完一碗米粥,白羽意猶未盡想多添一碗,只是他不敢說話,吃完就在李珩吩咐下跟著士兵到達自己的帳幕。
白羽躺在床上,縱然軍營的床板硬不舒服,但對比起冷宮發霉、發臭,甚至染上血漬的床,依然更好。
終於靜下來時,他不禁回想今日發生的事。本以為自己要餓死,沒料到會遇上秦王,不單沒被殺死,他甚至得到糧食及棲身之所,還有一個新名字。
撫摸被溫暖的內心,他又想秦王為什麼要帶自己回來,是可憐他麼?不過那時他明明衝撞了對方……
想著想著,思緒越飄越遠,白羽很快閉上眼睛。
後來幾天白羽沒再見過李珩,但他在秦軍營依然吃得飽足,只是每到夜深時分總會起低熱,睡得不大安穩。
秦王順利討伐四國,數月戰爭後凱旋回歸,白羽已被當作秦軍一員,順利成章跟著秦兵回國,只是看見眼前的一匹棕馬,他尷尬道:「……我不會騎馬。」
幾天的相處讓他認識了幾位士兵,無奈騎馬對他們而言跟走路一樣平常,突然要他們教導如何騎馬,幾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人試著慢動作示範解釋:「就是抓著彊繩,用力往上,腳騎上去就好了。」
白羽疑惑歪頭。
最後他還是嘗試騎上馬,不過怎麼都跳不上去,於是士兵們又試著將人托到馬鞍上,結果棕馬不滿甩身,白羽差點摔在地上。
看來即使成功上馬,怎麼操控亦是一大難題。
半晌他嘆息一聲,「要不我走路過去吧。」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軍營離秦國有一大段路程,能途步走回去也不可能跟上軍隊的步伐。
剛想叫幾位士兵先走,白羽便聽見他們喊一聲:「楚將軍。」
轉頭一看,他想了一會對方是誰,後知後覺想起當時在冷宮中除了秦王還有一個人......原來是將軍。
白羽騎在馬上不方便敬禮,只好跟著低頭。
楚愈騎着馬直接走過來,並開始教對方如何操控馬。這不是李珩下的指令,而是楚愈感覺這青年對陛下而言特別。
雖然陛下這幾天沒有再理會他,但楚愈從沒見過對方會將人抱上馬、帶回營𥚃,還讓人照顧食宿。
萬一白羽出甚麼意外,陛下怪責下來他們每個人都要負責任,倒不如他現在把人照顧好。
幸虧有楚愈,白羽成功學會操控馬匹前行、停止,總算不用走路回去。
離開前楚愈還叮囑幾個士兵好好照顧白羽,後者受寵若驚。
兩天行程後秦軍風光回國,李珩按各軍階論功行賞並開始處理政務的同時,白羽意外被安置於秦宮某一個殿𥚃。
——事實上是李珩想起對方時懶得安排,將他隨意安置殿𥚃,省時間思考。
除了宮殿,李珩還為對方安排了宮女。最初下人看見這來歷不明的青年,還存著戒心,不過相處半天後關係便親近起來。
受照顧的白羽心𥚃想下次見到秦王一定要答謝。
然而到達秦宮第一天,他生病了。
半夜白羽身體發燙驚醒過來,在一片漆黑中甚麼都看不見,他嘗試扶著痠軟的身體起床,反而腳滑摔在地上。
宮女聞聲趕過來,點燭後看見白羽倒在地上,連忙跑過去將人扶起。
「公子沒事吧?」觸手的溫度灼熱,意識到不對勁後趕去通報秦王。
那時李珩剛處理完政務要就寢,接到消息後吩咐太醫去診治,然後抓著休息時間睡眠。
只是隔天在繁忙的政務中,他忽然想起這位自己帶回來的青年。
半夜忽然起高熱,不知道現在好了沒?他身體瘦弱,會不會染上重疾?
良久他發現自己無法專注,思索過後決定去看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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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甜甜
5F宮殿門口沒人,李珩直接走進去,看見宮女正在床沿照顧白羽。
「他可好?」
聞言宮女轉身看見陛下來了,嚇得連忙跪下,說:「公子現在還在發熱,但太醫診治過說是身體虛弱,好好調養就沒事。」
李珩頷首表示明瞭,上前看見白羽臉色潮紅,嘴唇卻蒼白,本來就尖削的臉好像又少了幾分肉。
「陛下,公子該吃藥了。」
宮女捧着一碗黑不見底的湯藥,見狀李珩接過,在對方疑惑下道:「孤餵他。」
雖然意料之外,但宮女只震驚一下便識趣退下,為兩人留下空間。
李珩扶起半昏半醒的白羽,看見對方眼神混沌,意識未回籠,若有所思挑起眉頭,將勺子送到他嘴邊。
對方聞到苦味後下意識撇開頭,並無力推開李珩,然而後者故意逗他,又將藥遞到面前。
這時白羽總算清醒了些,剛想轉頭說不要喝,卻看見床邊的是李珩。
「陛、陛下……」他再看見對方手上的藥,反應過來後嚇得連忙接下,咕嚕咕嚕全喝光。
這跟李珩想像的不大相同,他問:「不怕苦?」
白羽苦得眉頭都皺成一團,但依然回答:「不怕......」他偷偷吐了吐泛苦的舌頭。
李珩自然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沒有說破,只是四周看看又摸摸身上,沒找到糖,給對方一杯水漱口。
有水沖淡苦味,白羽總算沒那麼難受,不過身體的熱度令他頭腦暈眩,握著杯子靠在床沿歇息。
「陛下。」李珩剛打算離開就被叫住,他靜靜看向白羽,聽見對方說:「感謝陛下救命之恩,奴雖然不才,但甘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除了侍寢他甚麼都不會,不過自幼青樓嬤嬤教導他要聽話,他相信自己在某些時候還是能被秦王所用。
李珩心裡確實有些想法,最後卻只說:「等你養好身體再說。」
以為秦王日理萬機,不會再來訪,沒想到晚膳後他又來餵藥。
這次白羽依然一口氣灌下,不過在他苦得五官幾乎皺在一起時,李珩意外地掏出一顆糖。
他將糖送入對方嘴裡,滋開的甜味蓋掉苦澀,對方緊皺的眉頭總算展開,很快受寵若驚說:「謝謝陛下……」
李珩不動聲色笑了笑,給出耐人尋味的回應:「不怕苦也不一定要吃苦。」
可是白羽心思單純,沒能明白甚麼。
這天以後湯藥旁邊卻總附著一顆糖,除了嘴巴,白羽心裡亦甜滋滋的。
不過李珩沒再來訪,這讓白羽有些失落,但想想自己的身份,他明白之前對方來餵藥已經值得自己慶幸,他不該奢想更多。
後來白羽從宮女口中得知一則消息——秦王統一五國稱帝,國號秦。
李珩不再是一個小小的諸侯王,而是凌駕天下的皇帝。
難怪李珩沒再來了。
白羽只是連商王都看不上的侍君,遇上李珩後他沒有失去性命、甚至能暫居秦宮,已是最大恩典。
白羽一口藥一口水的灌著,來回好幾遍碗子才見底,他拿著糖猶豫不決的久久沒放入口,決定用盒子把它存起來。
誰知道之後有沒有吃的?
太醫府每天準時送藥,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白羽身體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宮女見他天天待在殿裡悶得發慌,提議道:「公子要出去走走嗎?奴婢可以帶路。」
對方思索一會,相信只出去散步應該不會鬧出事,答應了。
白羽許久沒步出宮殿,對上火辣太陽時差點睜不開眼睛,眯着眼小心翼翼走著。
二人在花園繞了一圈,忽然聽見隱蔽處傳來幾聲嗚咽聲。
最初宮女以為是自己幻聽,直到白羽疑惑往聲音源頭走,她才意識過來,陪著對方輕手輕腳走往草叢。
將草堆輕撥開,一隻毛髮沾灰的長毛貓映入眼簾,看見人類牠亦不逃跑,只縮成一團,可憐窩在地上嗚咽。
白羽怕嚇到小貓,不敢直接將牠抱起,而是伸出手表達善意。
貓咪軟弱無力、不帶攻擊性的張嘴咬了一口,見狀宮女驚呼一聲,又連忙摀住嘴巴。
幸好小貓只是一顫,並很快蹭蹭白羽的手,這時他才敢將貓抱起,發現牠看著胖,抱起來卻很輕、摸得到骨頭。
——這讓他想起自己在冷宮的日子。
「我能養牠嗎?」白羽輕撫貓咪安定牠的情緒,聞言宮女先是一怔,然後不確定地點頭。
宮女不知道這是否許可,但連要不要養貓也詢問陛下,似乎是誇張了些。
加上白羽是她的主子,對方要養寵物她亦沒權阻止。
帶著貓回到殿裡後白羽細心替牠洗澡,身上的髒物被沖走後小貓雪白的毛色顯現,兩人皆感到驚訝,牠太漂亮了!
不過太瘦了,沒有毛髮遮掩的牠身體纖細,瘦可見骨,白羽見了心痛地撫摸牠,讓宮女替牠找些吃的。
宮女費盡心思帶了幾塊肉回來,大概餓了很久,貓咪一看見便狼吞虎嚥,很快把肉都吃完。
深藍色的眼眸看著他們,小貓喵喵叫了幾聲,在說自己不夠吃,想討更多的。
無奈兩人沒更多食物,只能在送膳時將大部分肉分給貓咪,直到牠吃飽停下動作,伏在桌上休息。
白羽已經得到小貓信任,後者被怎麼摸都不生氣,還會撒嬌。
這時一碗漆黑的湯藥再次端到白羽面前,他默默嘆息一口氣,心裡抗拒的不想喝藥,而貓咪看見碗子以為又有吃的,走過來嗅了嗅,結果嗅到苦味馬上厭惡走開。
見狀白羽被逗得淺淺一笑,心情愉悅地乖乖喝藥,並把糖存起來。
宮女在旁看着,心裡慶幸今天出門一趟沒白費時間,至少為白羽找了個伴,宮殿一下子增添不少生氣。
「公子想好小貓的名字了嗎?」
聞言白羽懵然看向她,發現自己遺忘了取名的事。
他看著小貓甜絲絲的模樣,又想起李珩給他的糖,突然說:「甜甜?」
貓咪默默看向他。
白羽再喊一聲:「甜甜。」這次牠蹭了蹭他的手。
如此小貓的名字定了,甜甜。
自從養貓,白羽即使整天待在殿裡都不覺得悶,時刻喊著甜甜逗牠玩。
雖然跟以前一樣都不出去走走,但至少有甜甜在,白羽不會自己一個在殿裡鬱悶。
唯獨的缺點是膳食不夠,現在甜甜每餐吃肉吃到飽,無奈白羽幾乎天天吃素。
平日懶洋洋到處亂趴的甜甜,有天竟然從窗外跳出去了,兩人都反應不及,還是白羽第一時間跑出去追牠。
甜甜靈巧地東竄西跳,白羽抓了好幾次都抓不到,跑到御花園牠總算停下,伏在椅上靜靜看着對方。
本以為能抓到甜甜,沒想到久久未見的李珩忽然出現,嚇得白羽跪下不敢動,並看見對方毫無注意地直接坐在牠尾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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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皇后
6F「國不可無母,還請陛下三思。」
自稱帝後群臣無一不要李珩立后,最初上朝處理統一後的各種政事時,大臣們總提一嘴,到後來處理好要事,更是開口閉口提著立后選妃的事。
以往他沒有後宮空無一人,每次都以各種理由推塘過去,只是這次似乎難以就此帶過。
久而久之李珩心裡感覺煩厭,一國之君能管治好國家不就足夠了?為什麼一定要立后。
大臣們都看出陛下的不滿,這些話又不說不行,只好硬着頭皮繼續勸喻。
沒想到李珩難得發脾氣,不管眾人的顧慮,直接退朝了。
他心裡鬱結難舒,見狀太監提議去御花園散心,李珩想反正都沒事做,休閑散步去。
走到荷花池附近,李珩心裡不快緩解不少,剛打算坐下時便看見一個青年,同時傳來一聲驚呼及哀嚎——
「陛下!」「咪——!」
連平日波瀾不驚的李珩都嚇到,站起來後一隻受驚的炸毛白貓竄出,跑到白羽面前。
白羽連忙將甜甜抱起安慰,還緊張檢查著,問:「有沒有受傷了?」
李珩微眯眼睛看著一人一貓,這段時間他忙得沒空探望對方,沒想到後者偷偷養了隻貓。
而他連隻貓都比不上。
「陛下……」身旁的太監也沒想到出來散心會剛好撞見白公子,最讓他心驚的是對方竟然無視陛下!
李珩不怒不笑,確認椅上再沒其他東西才坐下,並好整以暇看著白羽。
檢查一輪後甜甜已經安靜下來,白羽鬆一口氣,抬頭卻看見李珩正靜靜看著他,這些他意識到自己的無禮,嚇得抱著貓跪下。
「吾、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珩不語。
白羽心知不妙,額頭抵上地面,說:「求陛下恕罪……」
私下養貓一罪,無視君王一大罪!
李珩依然沒說話,連太監亦不禁屏息,陛下心情不好,如今被相撞了,恐怕公子和小貓無一倖免。
凝重的氣氛下,甜甜居然在白羽懷裡掙脫,竄到李珩腳下繞著對方腳踝,還毫不害怕的蹭他。
白羽和太監皆是一怔,前者更是心臟快跳出來,一滴汗從額頭滑落。
甜甜怎麼敢大膽靠近李珩!
牠還小小一隻的,萬一李珩動怒,不管是一腳踩下去還將牠踹開,甜甜必死無疑。
白羽驚慌得渾身顫抖,而李珩注視甜甜一會,伸手摸了摸。
「身體沒事了嗎?」
「求陛下——」白羽衝口而出的話硬生生頓住,他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李珩,對上那雙漆黑的眸色又低下頭,小聲說:「沒、沒事了。」
「嗯,站起來吧。」
太監猜不透陛下心思,只見白羽徐徐站起來,還腿軟踉蹌一下。
李珩看著對方臉色蒼白,下意識就說:「坐到這邊來。」他身旁的位置。
白羽心有餘悸,但乖乖坐在李珩旁邊,不過中間隔了一隻手的距離。
李珩將甜甜抱起,放到白羽懷裡,淡淡說了句:「看好牠。」
沒想到白羽內心擅作揣測,認為對方在說:『再讓我看見牠到處亂跑就宰掉。』
他一陣寒慄,默默往李珩反方向挪動。
縱然注意到這點,但對方沒斟酌這件事,而是問:「在宮裡生活還習慣嗎?」
白羽身體一顫,不敢抬頭,小聲說:「習慣......謝謝陛下。」
「很怕朕?」
聞言白羽驚恐看向李珩,連忙回應:「沒、沒有!」
他聲音都在發抖。
李珩側頭看着太監示意對方先退下,等御花園只剩下兩人一貓,他靠近了些,拉近和白羽的距離。
「你以前是侍君吧。」
君王帶侵略性的眼眸盯著白羽,後者臉頰不自覺泛紅,聽見對方說:「侍君這麼容易害羞?」
沒任何經驗的白羽慌張失措,講話結巴:「陛陛陛、陛下......」
人一緊張就忘記動作,白羽環著甜甜的手鬆開了,小貓咪趁機掙脫逃跑,但白羽無暇照顧,因為李珩越靠越近,在他耳邊低聲問:「要不要當朕的侍君?」
白羽瞬間羞紅了臉,清澈的眼睛寫著慌亂二字,不懂應對,見狀李珩輕笑一聲,拉開了距離。
「朕的後宮剛好缺人,要當侍君嗎?朕不碰你。」
幾秒後白羽終於找回自己聲音,輕聲說:「奴怕高攀了陛下......」
怎知一山還有一山高。
「哦,朕亦剛好缺個皇后。」
白羽這次驚嚇得睜大眼睛,偏偏李珩雲淡風輕笑了笑,問:「你意下如何?」
對方纖細的手指都糾纏起來,像他糾結的思緒紊亂纏繞成一團,理不清。
陛下這麼說是要他當皇后?
可、可是他又不喜歡陛下……況且哪有皇后是個男子……
秀氣的眉頭快煩惱得擰成一團,見對方連甜甜在腳邊蹭著都沒在意,李珩斂起笑意,但心情愉快道:「算了,不逗你,待會朕命人封你為侍君。」
他站起來,在白羽茫然的眼神下再補充一遍:「真的不碰你。」然後轉身離去。
徒留小侍君一個不知所措看着陛下遠去的背影。
太監發現陛下從御花園走出來後心情好多了,正疑惑著白公子做了什麼,結果聽見對方說:
「替朕傳話,封白羽公子為侍君。」
太監腳步一頓,很快跟上李珩,應了聲是。
隔天早朝,官員們又勸李珩盡快立后,順道推薦自己的女兒,然而李珩淡淡一笑。
「朕的後宮僅有一名侍君,要立后只有這人選。」
大臣們沒料到陛下猝不及防找了侍君,甚至是男子。
立男子為后當然不可,他們只好放棄勸喻立后。
本以為將白羽封為侍君可以免去不少麻煩,沒想到大臣還是三不五時提議為李珩增添後宮。
君王後宮怎能只得一個侍君?
李珩心煩意亂地全拒絕了,他們消停一陣子後卻變本加厲,甚至開始將自己孩子的畫像送到殿裡供對方挑選。
看見對方板著臉將畫全丟掉,太監終於忍不住和李珩坦白。
宮裡最近流傳白羽根本不受寵的傳聞,因為李珩一直沒在對方殿裡過夜,說李珩只是借白羽當擋箭牌。
李珩臉色更難看。
良久,他低聲說:「擺駕去長福宮。」
至於長福宮那邊,白羽原來在逗甜甜玩,沒想到宮女突然跑過來驚訝說:「公子!陛下從養心殿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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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同床異枕
7F得知陛下正在過來的路上,白羽先是嚇得抓不住手上逗貓的羽毛,很快轉為默默皺眉。
對方不是說不碰他嗎?果然君王的話都不可信。
而他作為侍君,注定要雌伏人下,不過陛下來得突然,他有些疑惑自己該怎麼做。
以前在青樓不是沒學過,但在自己一個、甚麼都沒有的情況下,他實在不太會。
最後白羽決定先叫宮女帶著甜甜退下迴避。
李珩到達時白羽已早早等待恭候,看見對方自己一個進來殿裡,他莞爾,輕喊一聲:「陛下。」
白羽其實有些不知所措,不確定自己該不該作主動,在對方坐下後亦糾結自己要坐哪,還是已經要侍候了。
幸好李珩先表明來意:「最近宮裡有傳聞說你失寵,朕要僻謠,今天在你這留宿一夜。」
其實從來沒有過「寵愛」一事,自然不會失寵,但聞言白羽鬆一口氣,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
似乎猜到對方心思,李珩補充道:「朕真的不會碰你。」
白羽羞恥得想找洞躲起來。
「不過我們今晚怎麼都要睡在一起。」除了要僻謠,也是因為床只有一張。
白羽紅著臉點頭。
兩人並沒有任何話題,所以沈默一會後李珩直接提議去睡覺了,白羽乖乖跟在身後,沒想到走到床沿李珩忽然停下,對方反應不及撞上了他。
白羽尷尬揉揉鼻子,而李珩眼裡似乎多了幾分笑意,說:「替朕更衣吧。」
對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他。
然而李珩並非開玩笑,張開了手,方便對方行動。
……這是侍君職責之一。白羽在心裡默念好幾遍說服自己。
他微微踮腳替李珩脫下外衣,因為以前沒有學過如何替人更衣,所以動作不大純熟,緩慢地解掉一層層衣裳。
李珩沒說話,靜靜看著對方脫自己衣服。
只剩裡衣時白羽打算停下動作,沒想到李珩先說一句:「裡衣亦要。」
白羽唯有解開衣帶,看着眼前一片肉色。
他撇過頭,紅著臉替李珩換上新的裡衣,只是他仍忍不住盯著對方精壯的身材——肌肉結實且線條分明,小腹卻有一道延至腰側的疤痕,顯得突兀。
白羽不自覺輕撫那道不猙獰的疤痕,凹凸的觸感是他沒感受過的。
「朕的身體好看嗎?」李珩輕抓白羽的手將人拉近,對方抬頭一看,對上他深沉平靜、看不出情緒的眼眸。
白羽嚇得馬上收回手,並用最快速度綁好衣帶,臉頰紅得快冒煙了。
好不容易替對方更衣,白羽額頭都冒着細汗,尷尬低頭不語。
李珩不易察覺地輕笑一聲,說:「就寢了。」
他讓白羽先躺下,自己才睡在外面,兩人共用一張棉被,中間卻隔了好一段距離。
宮殿一片寂靜,平靜的呼吸聲顯得格外明顯,榻上二人看似己有安穩入睡,事實上各懷心思。
李珩正在想他們沒一點動靜,說是侍寢很難讓人信服,縱然應該沒人在附近匿藏,但他們是不是該演戲?
他轉頭看向白羽,對方閉著眼睛似乎入睡了,不過仔細看可以發現粉色唇瓣緊緊抿著,手指亦攥住被子,處於緊繃狀態。
見狀李珩忍不住問了句:「睡不着?」
枕邊人聞言一抖,不敢動彈,試圖裝睡,無奈被子上捏出的皺褶多了幾分,連五官都因為用力,輕微皺起。
內心掙扎一番,白羽還是睜開眼睛,看向李珩小聲應了聲:「嗯……」
陛下就躺在旁邊怎麼會睡得著!
白羽在心裡吶喊,李珩卻只看見一個害羞又緊張的小侍君。
李珩靜靜盯着對方,後者被盯得有點不自在,頭往被子裡縮,只露出一雙不敢與人對視的眼睛。
沒想到李珩再靠近了些,並伸手環著白羽,說:「朕哄你睡。」
灼熱的氣息打在耳畔,突然被抱著的白羽驚慌睜大雙眼,抬起眼眸只見對方近在咫尺的臉。
他又垂下眼簾,睫毛展翅似的顫抖。
李珩沒有其他心思,單純想把戲演好,所以手臂只虛虛環抱對方,兩人之間仍有一小個縫隙。
較高的體溫從背後傳來,白羽閉上眼睛試著入睡,無果,好一會後再次睜眼,尷尬看著對方脖子看。
李珩似乎意識到甚麼,規矩放在腰以上的手開始輕拍,像在哄小孩的行為讓白羽瞬間羞紅了臉。
平穩的呼吸和拍打互相配合,白羽漸漸跟著同一節奏呼吸,腦袋放鬆地放空,眼皮在打開與閉上之間掙扎、打架,最後呼吸聲變得綿長,背上的輕拍跟著停下。
那隻大手沒馬上離開,而是悄悄攬了一下對方細腰——這段時間有好好吃飯。
白羽灼熱的氣息打在李珩頸窩,如羽毛輕撓後者心靈。
睡前兩人還保持距離,只是不知道為何,醒來時白羽整個人埋在李珩懷裡,雙方稍微一動便能把對方弄醒。
李珩是先醒的那位,看見對方靠著自己睡得安穩,內心不大想將人吵醒,便維持姿勢不動。
可是窗外越來越亮,他該上早朝了,偏偏白羽還在熟睡當中,無奈之下他唯有慢慢後移,希望不會把人吵醒。
結果身邊的熱度一離開,白羽就醒了。
剛睜眼時他還睡眼惺忪的,直到抬頭看見眼前的李珩,他先是一怔,意識到甚麼後連忙坐起來,瞳孔裡寫著「震驚」二字。
「......我要上朝了。」李珩不疾不徐跟着起床,事實上心裡也覺得這有點尷尬,沒要求白羽替他穿朝服,而是讓在殿外等候的太監協助。
其實白羽不知道自己過份得埋在李珩懷裡,但光是起床時的超近距離已經讓他害羞一整天,連逗貓時都心不在焉,甜甜不滿走了也不知道。
沒想到晚上李珩又來了。
理由和昨夜一樣,要演戲僻謠,白羽只好尷尬替對方更衣,這次他視線沒再不安份盯著壯碩的身材看,並雙手垂在身旁乖巧的睡覺。
然而睡醒時他還是抱緊李珩,甚至可以用八爪魚形容他猖狂的睡姿。
......出大糗了!
李珩沒說些什麼,每天若無其事起床,可是白羽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不敢相信自己睡相這麼差,晚上睡覺離對方越來越遠,卻不能避免自己將人抱住的狀況。
幾天下來,李珩發現白羽的不好意思,睡前直接先抱著對方,低聲說:「睡覺吧。」
如此,白羽的尷尬被消除,李珩天天在侍君宮殿留宿的事被廣傳,送到書房的肖像畫大幅減少。
上位數月,重要的政務已經處理得七七八八,大臣們最著緊的還是后位,但李珩沒有立后打算,導致日子有點清閑。
於是他總以逗貓名義找白羽。
對方亦逐漸習慣陛下經常來訪,直到李珩有天問:「會下棋嗎?」
「......不會?」
「朕教你。」
突然的,白羽被人手把手教導怎麼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