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柯南│赤安] 深夜電影院 [R18]

　　──電影院本日營業時間只到晚上十一點，將關閉進行維護工作，造成不便敬請見諒。

　　安室戴著帽子，低調地坐在電影院外的長椅上喝著熱飲，散場的客人與他擦身而過。

　　這日便是與川島先生約定好的日子，為了將影響減到最低，提早打烊的事情早在咖啡廳見面的那日就公告了，壓線走出影廳的客人明顯少上許多。

　　客人的人數不是什麼問題，這會兒讓安室有點在意的是不久前小梓傳來的訊息。

　　為了達成川島先生的委託，安室提早離開白羅咖啡廳處理他身為公安的工作，這才來得及趕來電影院。

　　想不到在白羅咖啡廳打烊前的三十分鐘，小梓告知說有人來店裡找他，還留了一張意味不明的照片。

　　──對不起！我不小心把你要幫川島先生的事情說了。那個人就拿了這張照片給我，請我幫忙轉達給你。

　　小梓的文字訊息後附上了照片，那是一張普通的合照，裡頭是三個男人在體能訓練場的合影，上頭的臉孔看起來都挺陌生，比較特別的僅有留著微長頭髮的男子手腕上有著繩結交叉的刺青；目測超過190公分的男人耳朵上掛著幾個銀色環。

　　照片背面什麼也沒有，更沒有其他附加的留言。

　　──來找我的人有什麼妳印象深刻的特徵嗎？

　　小梓思考了一會兒，這才回傳了訊息。

　　──嗯……他長得還蠻高的，大概比安室你高一些，髮色是黑色的，因為戴著墨鏡和帽子又穿著高領的夾克，所以不大好辨識樣貌。

　　──謝謝妳，這樣就很夠了。除了照片之外，還有其他的嗎？

　　──沒有。他把照片給我之後就離開了。

　　那簡單的描述讓安室想起了在他面前消失了好段時間的某個人。

　　明明就可以直接連絡，卻要請人轉傳訊息，根本莫名其妙。

　　在心裡冷哼了一聲，安室把喝完的杯子扔進垃圾桶，走進電影院的大門。

　　早在大廳等候的川島先生看到安室的出現，臉上的職業笑容轉為真正的笑臉，向前親自招呼。

　　「謝謝你依約前來，我已經都安排好了。」

　　待客人散場完畢，隨著川島先生的引路，服務員向前把門關上，熄掉外頭大門的燈源，LED牆連播的預告片也隨之停止，戲院裡突然變得安靜起來。

　　「這兒最大一廳剛散場還在打掃中，所以現在要去的是二廳，你有沒有什麼想看的電影？我請工作人員幫你播。」川島先生笑盈盈地說明，一面將VIP訪客證交給安室，上頭註明著能自由活動於影廳的各個地方，包含員工區域的部分，對於安室的信任不言而喻。

　　「什麼影片都無所謂。我比較想知道當初開幕時，川島先生您說的停電狀況究竟是怎麼樣？」

　　談話間，兩人已走到二廳的位置，走廊的盡頭轉彎便是設備室及安全門，清潔人員正推著推車回收設置在廳外垃圾桶裡的垃圾，拿著長柄灰塵刷的清潔員則剛走出二廳。

　　兩人看見川島先生帶著客人，連忙點頭示意，等到老闆走得稍遠些，這才繼續他手上的工作。

　　「我調監視器畫面比較好說明，這邊請。」川島爽快地允諾，直接轉了個方向走進設備室裡，請值班的人員調出當時的紀錄影像。

　　照理說那時已經超出了監視器保存的時間，但是由於那天狀況太特別，檔案就保存了下來。

　　「監視器和其餘的電源設備走的是不同的供電系統，當時的畫面都有拍下來，你看這裡。」川島指著多個畫面的監視紀錄，點開二廳的監視畫面放大，敲敲顯示時間的右下角。「停電就發生在午夜準12:00的時候，開幕時強檔的大片就是鬼片，剛停電的時候還有很多人以為是電影的效果。」

　　監視器的紀錄裡能拍到螢幕上正播放的內容以及觀影者的斜後方的背影，停電前的幾分鐘，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看著電影，無人離開座位，時間一到，螢幕畫面就啪地一聲消失，監視畫面也跟著一片黑，直至十秒後，較明顯的安全門的指示燈才亮起，照出觀眾的模糊的輪廓。

　　接著手電筒一亮，工作人員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請觀眾們坐在原位不要移動等待電力恢復，果不其然約莫兩分鐘左右便恢復了電力，影片接續播放，觀眾們也慢慢冷靜下來，平安地播到散場為止。

　　「為了補償受到驚嚇的觀眾，當下就立刻調度人手，讓所有在影廳的觀眾獲得一張免費的觀影兌換券和餐點升等優惠券，就沒收到什麼難聽怨言了。」

　　比起什麼後續的補償，安室更在意的是別的部分。

　　會為了短暫停電的不滿就鬧出女鬼事件的機率太低了。

　　理由應該不是這個。

　　「我記得影廳的逃生出口和座位燈不都是持續亮燈的嗎？為什麼停電的時候跟著一起熄掉了。」

　　「那是因為那些提示燈會在開啟的時候將部分電力儲存做為緊急使用，但是停電的時候電量還沒充好，重啟又特別耗電，所以重新亮起延遲了幾秒鐘，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問題了，就算斷電也會持續亮著。」

　　(也就是說在停電之後，有十秒完全黑暗的時間。)

　　十秒就設置好能製造出女鬼現象的機關，到底有沒有這個可能？

　　「在這裡有誰知道指示燈的特性？」

　　「為了避免突發狀況，在營運前都和剪票的工作人員說明過了，也是因為這樣才能用最快的時間通知觀眾……啊！你的意思難道是說──製造出女鬼現象的人就在工作人員之中？」

　　川島誠實地回答安室的提問，說到一半便瞪大了眼睛，神色裡閃著驚恐與不安，看向身旁員工的視線也顯得不知所措。

　　「若是知曉特性，確實更容易動手腳，但是不需要急著把工作人員當嫌疑者看待，有足夠的證據再來談也不遲。」安室急忙擺擺手，深怕川島一急就把人員都懷疑一遍，不小心便會更難抓出犯案者。「很謝謝你的說明，再來我想獨自在影廳裡調查，可以嗎？」

　　川島呼了口氣，換上平常的營業用笑臉。「那當然，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就在設備室這裡等著，隨時可以聯絡我。」

　　幾分鐘後，電影院二廳的隔音門關起，影廳裡的燈光暗了下來，安室一人坐在可容納三百人的影廳正中央，獨自欣賞著大螢幕的震撼。

　　船隻的汽笛聲在環繞音效下顯得聲歷其境，穿著歐風洋裝的女主角在岸邊與愛人分別，海風吹起她的遮陽帽，跟著啟動的船隻一起離開了她。

　　孤獨的女主角痛哭地掩面，呼喊著愛人的名字，隨著鏡頭拉遠至天空，電影的標題跟著浮出。

　　開場才不到五分鐘，安室興趣缺缺地手撐著頭，在他的座位旁邊還有一份電影套餐，可樂、爆米花搭配一份熱狗，飄出甜鹹的氣味。

　　只是這時他既沒胃口品嘗，也沒動力認真看片，乾脆藉著螢幕的光芒拿出這兩天匆匆找到的資料來看。

　　回朔警局案件資料庫及新聞報導，與這間電影院有關的新聞僅有一件，便是五年前在這廢棄的老電影院內發生了小型火災，消防員前往救火時才發現裏頭變成流浪漢遮風避雨的場所，警方才以安全為由驅趕了他們。

　　這火災的新聞版面篇幅不大，遠遠不及當天頭版的竊盜集團落網的事件，五名成員抓到了兩名，還有三位逃亡中，贓物下落不明，就連被抓到的兩人也毫無頭緒，甚至到那時候才知道所謂的同伴根本沒用真面目犯案，撲朔迷離的案情在當時造成熱烈討論，甚至日後還有電影以此為背景拍攝作品。

　　而至今已經五年後，還未能抓到其餘成員和贓物。畢竟警方可無法通緝連長相都搞不清楚的犯人。

　　(還是想不透犯案者究竟為了什麼理由需要製造女鬼的靈異事件。)

　　(希望電影院關閉嗎？不對，若是那樣應該不會只做出這麼沒殺傷力的事情出來。)

　　(若是希望生意變差，附近又沒有實力相當的競爭者，川島先生也沒有收過任何威脅信。)

　　(還能有什麼理由……)

　　安室看著閃爍的螢幕思考，卻無奈的發現線索實在太少了，陷入膠著的狀況加上播映中的愛情電影配樂、舒服的電影座椅，讓陣陣睏意悄悄爬上了眼皮與身體，安室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最近公安那邊工作量有點多，在需要兼顧白羅咖啡廳的打工與臥底身分的狀態下，即便他體力再過人，仍會隨著時間而逐漸難以負荷。

　　(根據傳聞的說法，女鬼是在接近片尾的時候才會出現。在那之前，稍微休息一下好了，就算只瞇著十分鐘都好……)

　　閉上眼睛，安室兩手交叉在胸前，靠著柔軟的椅背放鬆了心神，一不小心便沉沉睡去，沒發現某個身影進到影廳，默默在他身邊的座位坐了下來……

　　意識模模糊糊中，耳朵彷彿還能聽見電影裡女主帶著哭腔的對話，但身體很疲憊睜不開眼睛，像沉在海中逐漸下墜。

　　似夢似幻，安室伸手抓住了最靠近的東西，溫暖的熱度擦過鼻尖，臉頰上留下濕潤又柔軟的感觸，記憶中懷念的氣味飄進鼻子裡。

　　微微張開的嘴唇，差點脫口說出某個名字，聲音卻在吐出前封進了唇中，舌尖挑過唇齒，讓人悸動地難以呼吸，強行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微瞇的眼睛看見的臉孔，一瞬間讓他以為還在夢中，但雜亂的呼吸與發燙的臉頰，證實那絕非虛幻。

　　「捨得醒了？」

　　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嗓音傳進耳裡，眼瞳的影像接著清晰起來。

　　精緻似是模特兒般的五官和他那幾乎不離身的毛帽，這讓人印象深刻的臉孔，除了赤井秀一外沒有別人了。

　　在他橄欖綠的眼眸裡倒影著無法冷靜的自己，安室反射地把人推開，一面大口呼吸地調整心跳。

　　「這裡可是有監視器，你就不能用其他方法叫醒我嗎？」

　　「我試過了但是你沒醒，要是這方法沒用，再不得已就只好動拳頭了。」赤井捏著拳頭轉了轉，那眼神看得出來是認真的。「至於你擔心的監視器，已經全部關閉，設備室的人也全都睡著了，這個影廳現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換句話說，就是知道監視器沒用，所以親吻OK。

　　「那還真是謝謝你啊……」安室皮笑肉不笑的牽動嘴角，想說的話有一大串，最後卻只剩下再單純不過的疑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來日本追國際的通緝犯，順路就過來了一趟。」赤井說著指了安室的腳邊。「還好你沒有動那些食物。」

　　「食物？……唔！」安室這才發現原本放在座位旁的那盤餐點，被塑膠袋包起扔在地上，頭才剛轉動，便從深處隱隱傳來刺痛感。

　　他很肯定沒有撞擊到頭部，這股奇妙的異樣感，恐怕是來自於不正常誘發的睡眠。

　　「飲料裡混了安眠藥，食物也噴灑了一樣的成分，隨熱度揮發了一部分出來，你會睡著恐怕多半是藥物發揮了作用。」

　　安室回想進到影廳裡的記憶，那時候是播廣告的時間，在門口接待的服務人員端了食物進來說是川島先生招待的。

　　然後電影播到一半就突然覺得人很疲憊，想說睡個五分鐘──

　　「等等……我睡了多久？」

　　安室突然整個人像跳起般清醒過來，查看手腕配戴的手錶，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居然已經過了至少三十分鐘。

　　加上睡著前經過的時間，距離所謂的『靈異現象』已剩下不到多久的時間。震驚與對自己生氣的神情全寫在臉龐上，原以為電影院的事件危險性不高，看來自己是太低估了。

　　安室捏緊了拳頭。

　　「看來有人並不希望你揭穿謎底，又或者說不希望你打擾他好不容易等到的時刻。」

　　「……你到底知道多少？」安室不滿地瞇起眼睛，赤井的態度看起來太從容，讓他肯定對方肯定已知曉些什麼，不然他怎麼可能這麼剛好地出現在這裡，不但傳了意味不明的照片，還動手處理掉那些混著安眠藥的食物。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插手干涉你的工作。」

　　這下安室非常肯定眼前的這個絕不是易容的赤井秀一，能說出這種答案的，除了他以外沒有別人了。

　　N年以前自己確實因為公安的工作被赤井攪和進來而不滿，但是現在時空背景不同，冒出這種發言只讓自己一肚子火。

　　「你要不全部撒手不管，哪有這種幫得不上不下的！」

　　安室氣憤的揪住赤井的領口，話才說完，突然細微的「喀喀」聲響起，螢幕一閃，幽怨的女鬼便在螢幕現身，滿布血絲的眼睛瞪著前方，雙手趴在畫面上，像隨時要鑽出畫面一樣。

　　若是專注看電影，肯定會被這突來的影像嚇出一把冷汗，只可惜在這兩人面前，絲毫起不了一點作用。

　　「那邊不需要先處理嗎？」

　　嘴裡嘖聲，安室瞥了眼畫面上的女鬼，放開赤井被抓皺的領子，便快步從走道往前移動，刻意抬手遮擋投影機的光芒一面比對著影像。

　　背後的電影仍持續播著，隨著安室的影子而遮蓋住，女鬼的影像則完整的顯現。

　　反過來面對觀眾的座位，安室觀察著廳內細微的光線，最後在座位第一排上方停下來。

　　鑲嵌在天花板的燈座裡側，有著一個微弱的光點，看上去就像是螢幕光線反射過來的光，開燈的時候根本無法察覺它的存在。

　　安室在心裡說了聲抱歉，一個助跑踩上座椅和椅背跳躍，伸長了手，那光點卻停留在剩下十公分的位置，勾也勾不到，讓他只能尷尬地落下。

　　想不到腳還沒落地，倒是先被某人接進懷裡，順勢推起，這次飛躍的距離更高，指尖碰觸到安裝在燈座的機械，用力一扯，將整個東西捏進掌心，向前一躍，穩穩地降落。

　　手掌一打開，裏頭躺著一個小巧的微型投影機，本該投影在螢幕上的女鬼現在映在地面，安室一按下電源鍵，便消失地乾乾淨淨。

　　翻了翻手上的投影機，背後黏著一塊黏度頗高的透明軟膠，得使點力氣才剝得下來。

　　有了這玩意兒，就能清楚證明鬧鬼的傳言是假的了。

　　不過，眼下卻有了新的疑問──

　　「這個安裝位置，完全無法在黑暗中僅靠十秒就裝設好……」

　　要投影的精準又得要有足夠的高度，那麼短的時間要靠兩人合作完成的風險太高，就算搭配自拍杆的高度，也仍然搆不到。

　　如果說──製造黑暗的理由，並不是為了安裝微型投影機。

　　越是細想，思路便越加清晰起來，安室回想起初到影廳時，有一個清潔人員與自己擦身而過，那時他拿著長柄的伸縮清潔杆，雖然對方及時低頭而沒看到臉孔，但藏不住壯碩的身材和耳上的三連環。

　　那個特徵，就和小梓傳來的照片上某個人物一模一樣。

　　「你給我的照片上那三個人究竟是誰？」安室轉頭問著此刻淡定的赤井。

　　當再追回電影播放前收到餐點的記憶，安室想起餘光裡不經意瞥見服務員手腕上那似繩結的刺青痕。

　　某種不安的猜想在心中擴大。

　　能在這裡『湊巧』遇到符合特徵的兩個人，已超出了巧合的範圍。

　　「那是FBI追捕的國際竊盜集團成員。五年前他們引發的事件，我相信你肯定早就查到了。」

　　「五年前……你說的是那還沒抓到的竊盜集團？」

　　不久前才看到那篇報導，安室還記憶猶新。

　　赤井露出讚賞的微笑，接著說道：「極力避免太多注意、尋求最大安全的行動準則就是這組盜賊團的風格，這也是他們一直以來難以被抓到的理由。

　　當時其餘當替死鬼的兩名成員落網，其餘三個人匆匆把贓物藏進了這棟荒廢的電影院。卻想不到聚集在這的遊民引發火災而得到警方的關注，讓他們在來不及回收贓物的狀況下逃亡，直至風波平息後的五年才重新回到日本。」

　　逃亡海外的盜賊團仍不改竊盜的本性，直到某次機會讓FBI成功駭入了其中名成員的手機，這才循線追到了日本，為了成功抓到犯人和知曉贓物的下落，默默觀察著成員的動向，循線追到了電影院。

　　「然後他們發現荒廢的電影院已經建造起來了。」赤井口中的線索讓原本拼湊不出的事件輪廓逐漸現行，要推敲出他們的行動目的就更容易了，安室忍不住自嘲道：「哈哈……想了半天，結果弄出停電的理由再單純不過了。」

　　都能混到電影院裡當工作人員了，要動手腳根本不必要冒漆黑的操作風險，利用清潔的時間一個安裝一個把風，還來得更安全。

　　「他們要的就是充足能在這裡挖掘贓物的時間，只要能鬧到讓老闆暫時關閉電影院，就能在保全不啟動的狀況下在電影院裡行動。」

　　也就是說，引發停電不過是為了製造混亂的手段。

　　可惜的是川島極快的反應力讓原本可能的負面影響反成為加分效果，他們只好改為製造鬧鬼的傳聞，讓時間逐漸醞釀，推著川島尋求外援。

　　而現在，正是符合他們達成各種條件的重要時刻。

　　「你的到來恰巧成為他們期待已久的突破口，只要弄暈川島和礙事的你，就能在驚動最少的狀況下達成目的，還能將犯案的嫌疑推到你身上。」

　　意識到自己成為犯人推動犯罪的齒輪，安室打從心底感到不悅。

　　「嘖，你說的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是這個意思啊。」

　　「不過既然『我們』都在這裡，你就不會成為嫌疑者，還能一同逮住犯人。這樣符合你說的『幫到底』了嗎？」赤井露出玩味的微笑。

　　「……」安室瞪了赤井一眼當作回答。

　　嘰──

　　碰咚、碰咚──

　　十號影廳裡飄著粉塵，盜賊團成員從清潔推車裡拿出鑽地機和鐵鍬，在螢幕前走道的位置敲敲打打，噴濺出的擋路石塊剛好塞進清潔推車中。

　　「動作快！得在川島發現異狀前處理完！」身為盜賊團首領的古羅德穿著員工制服，手拿探知器指揮著其餘成員們。

　　五年前把贓物埋進這兒的地下時，聽見將進行改建，古羅德曾緊張的擔心成果將化為烏有，好在川島相中這塊地之後僅是用原本的結構進行修整，並未重新打地基，不然這些埋藏的贓物，肯定早在施工中就被發現。

　　(運氣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不管是製造輿論還是混進電影院中以工程師的角度勸說川島尋找外援，事情都如同自己預料的那般順利。

　　(剛才已經確認過影像了，那位被聘來的偵探這會兒還在呼呼大睡，哼哼──等他醒來，他就會知道自己成為共犯了。)

　　古羅德環視著影廳，除了兩名原有的成員外，在場的還有三位聘僱來的新成員。

　　該怎麼讓那三位見錢眼開的新成員成為『保險』，古羅德心中早有盤算，就算他們成功脫身，見過他們盜賊團真面目的，絕不能留活口。

　　不知古羅德的心思的三位新人，這時正乖乖地推著推車和鐵鍬，運著一簍簍碎石，為資深的成員們清出地面，腦中想的都是分到贓款之後的好日子。

　　沒有刻意關掉的播映設定，此刻正照著原定的時間播出戰爭片，閃爍的螢幕這時轟隆隆地傳出砲聲轟炸，與著壯烈的交響樂相互搭配，蓋去他們吵雜的機器運轉聲。

　　探知器顯示埋藏的物品僅剩下不到十公分的深度，古羅德難掩神色中的興奮要眾人都繃緊神經加把勁，果不其然挖掘不到五分鐘，已從洞口看見合金箱的蹤影。

　　「就是這裡沒錯！大家快挖！」

　　振奮的消息讓一夥人圍著碎裂的水泥洞叮叮咚咚地敲著，誰也沒發現影廳的門悄悄地開了點縫，一個球狀物默默地在隔音地毯上滾動。

　　噗滋──

　　球狀物在指定位置停了下來，噴出白色煙霧，細小的聲音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音響與挖掘聲中。

　　待賣力敲打地面的眾人發現煙霧，影廳裡已充斥著遮蔽視線的白煙。

　　「怎麼回事？」古羅德是第一個發現異狀的人，瞥了眼已呼之欲出的數個合金行李箱，咬牙嘖聲，摸著藏在衣服下的手槍，四處張望的堤防著。

　　「有老鼠跑進來了，提高警覺！」

　　聽見古羅德的聲音，舊成員停下了動作，各自拿起足以防身的武器，指使著新人繼續挖掘。

　　白煙迷濛中，螢幕上的影片還播著緊張的片段，主角在叢林中沙沙的腳步與喘息聲，混淆著聽覺的判斷。

　　重疊的聲音正好成為絕佳的掩護，安室壓低身形悄悄靠近手持鐵鍬的成員，送上一記掃腿！

　　「啊！」失去重心的喊聲喚來同伴的注意，安室的掌劈卻來得更快，準確地打擊在他的頸子，膝擊順勢頂上後背，直接將人壓制在地上。

　　看見本該呼呼大睡的本人現身，古羅德一陣慌亂，立刻拔槍上膛，搖晃的槍口正要瞄準，背後猛然受到撞擊，載滿碎屑的清潔車撞了上來。

　　腳步一下踉蹌，古羅德舉槍回頭卻沒見到人，側臉的死角已迎來赤井偷襲的鉤拳，眼前登時黑了幾秒，和挖掘中的新人撞在一起。

　　被撞得莫名其妙的兩位新人同時轉身，見著此刻現身的赤井，拿起鑽地電鑽揮了過來！

　　運轉的鑽頭襲來，赤井側身閃躲，鑽頭在清潔車上撞出凹洞，碎屑噴濺。

　　一擊未中，逼急的新人扭動腰部，順勢將電鑽橫揮，運轉的電力就在這刻斷了。

　　就那一瞬間的遲疑，赤井一腳踢向來者側腹，與後頭另一名敵手正面對上。沒有華麗的虛招，赤井快速欺近，拳頭直直砸在鼻梁上！

　　慘叫聲與鼻血冒出，新人拋下電鑽掩著鼻子彎下腰，沒打算留情的赤井多補了一擊肘擊，把兩個新人一起撞進挖出的坑洞裡。

　　(怎麼能在這時候翻船！)

　　身處戰鬥中心的古羅德倉皇地往外爬，在混亂中朝著赤井扣下板機！

　　砰──！

　　槍擊聲響起，古羅德手臂同時傳來劇痛，從另一側砸來的鐵鍬打飛了槍枝，子彈打中天花板，手槍掉落地面，滑進煙霧之中。

　　古羅德眼神往旁一撇，這才發現安室已將半數成員擊倒在地，那天外飛來的鐵鍬正是他的傑作。

　　而自己這邊也好不到哪去，兩位新人哀號地還沒爬起，他手上也沒了武器，這下得要獨自對上來勢洶洶的赤井和安室，勝算真是想也不用想。

　　睜大著眼睛，古羅德再怎麼不甘心，也要知道究竟是誰壞他好事。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聞言，安室露出微笑說道：「何必明知故問呢？推薦川島先生找我這位名偵探的不就是你嗎？至於另外這位……」

　　安室看了赤井一眼，微微瞇起眼睛調侃道。

　　「只是路過的大學研究生罷了。」

　　凌晨時分，日本警方與FBI的人馬先後到達，將國際盜賊團押上了車，高額的贓物也一併交付。至於被迷昏的川島和留守的員工，也在安全起見下前往醫院做檢查，事件就在出乎意料的狀況下落幕了。

　　而最後犯人到底該歸哪一方接管？贓物又怎麼處理？

　　就不是現在該煩惱的事了。

　　安室將最後一位員工送上救護車，用著職業微笑說著安撫話語，便目送著車輛離開。

　　天快亮的電影院圍上了封鎖線，就這樣暫時變成了無人的空間。

　　而赤井早在雙方人馬到達前失去了蹤影。

　　被臨時找來的風見走向站在大門前的上司，禮貌的詢問道：「您忙了一整夜了吧？需要我送您回去嗎？」

　　雖然不大知道事情經過是怎麼回事，不過他確實沒看到安室的愛車，這兒離白羅咖啡廳並不算遠，風見只能猜測他是打工結束後直接走路來的。

　　「不用了。我還有一些想調查的事情，你就先和鑑識人員他們先走吧。有什麼特別狀況再連絡我。」

　　「……啊，這樣嗎？時間不早了，您忙完記得早點休息。」風見有些尷尬地搔了搔頭，接著微微欠身示意，便坐進閃著紅燈的警車，跟著前方的車隊一同離去。

　　等警車的燈號漸行漸遠，電影院前這次真正的恢復寧靜。

　　有些搶眼的紅色福特野馬GT500，在陽光稍稍露臉的街道上駛了過來，停在安室所站的位置，滑下車窗。

　　赤井坐在駕駛座，仰頭瞧著安室的眼睛：「名偵探大弟子有時間和我這個研究生吃個消夜嗎？」

　　「……」安室看著車燈閃爍的光芒，略略皺眉地呼口氣，走到副駕駛座的位置坐進車內，故作鎮靜地瞥了赤井一眼。

　　剛才FBI的同僚明明都來了，赤井卻刻意不現身。

　　他倒要看看這FBI到底還要變什麼把戲？

　　天空微亮的街道上靜悄悄一片，赤井駕駛的車輛直駛而過，就這樣停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前。

　　(……超市？)

　　安室一臉狐疑地看著赤井把吐司、雞蛋和漢堡肉、新鮮蔬菜一個個放進菜籃裡拿去結帳，還多買了一罐鮮奶。

　　(唉？這些東西……)

　　等到回過神來，人已經到了他入住的家庭式旅館，坐在正對廚房的中島高腳椅上，看著赤井正在瓦斯爐煎蛋的背影。

　　作為臨時停留幾天的落腳處，這兒顯然是個好選擇，超市就在旅館的對面，房間裡除了廚房還有客廳，空間雖比不上工藤新一家寬敞，卻更有溫暖的小巧的感覺，臨時要招待客人也來得更方便。

　　例如像現在的這個時候。

　　「你蛋要全熟還是半熟？」

　　「……你這是……打算要煮宵夜？」安室一臉不可思議地提問。

　　「剛才不是就問你要不要吃宵夜了嗎？」赤井瞥了安室一眼說出了理所當然的答案，將蛋打進爐子裡，熱度讓鍋裡發出啵啵聲響。

　　「……你找我過來就是因為這件事？」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像是──組織那邊……唔！」安室略皺起眉，腦中的猜想還沒說完，赤井已伸手過來揉了揉頭上的髮絲。

　　「偶爾就別想那麼多吧。至少在這個時間裡，讓腦袋休息一下。」赤井回頭去顧爐火，用鍋鏟鏟著荷包蛋邊緣，正打算翻個面煎。

　　想不到這鏟一下，蛋白就散了，鍋底留著一層燒焦的蛋液，讓他發出尷尬的驚呼。

　　「啊……」

　　剛才……大概是忘記在鍋裡先放油了……

　　赤井盯著正面還沒熟的荷包蛋，手懸在空中，餘光瞄著廚櫃上的油罐。

　　(現在倒來還來得及嗎？)

　　要是平常自己煮壞也就罷了，這個時候到底該拿鍋裡的失敗作怎麼辦才好？這個問題比遇到敵人還來得棘手。

　　眼睛悄悄地游離在油罐與廚餘桶之間。

　　廚房裡沉默的只剩抽油煙機的聲響，從背影透露出的訊息全被安室看在眼底。想到赤井才想耍帥就破功，沒什麼比這個來得有趣的事了。

　　「噗嗤！」

　　安室忍不住笑了出來站起，走到赤井的身旁瞥了眼鍋子，用拳頭敲了他胸膛示意他退開。

　　「還問我說要全熟半熟？你就直說只會有炒蛋吧！」

　　「……只是意外，平常我真的會……」赤井有苦難言，臉上少見的帶著慌亂，卻還是乖乖地退了一步讓位。

　　「好、好，我知道了。鍋鏟給我，去旁邊洗菜切一切。」安室從赤井的手上拿過鍋鏟，接手主要的廚師工作。

　　二十分鐘過去。

　　兩人分工合作的料理上桌，夾著漢堡排和蔬菜的三明治擺在大圓盤中，旁邊還點綴了炒蛋小山丘，撒上點海苔粉成為額外的配菜。

　　加上自行沖泡的奶茶，作為宵夜可說是非常豐盛。

　　「好了，品嘗看看吧。」安室放下洗好的鍋具擦乾雙手，與著赤井面對面而坐，食物與飲料的香氣撲面而來，聞著都餓了。

　　「……」赤井看著盤裡擺得像是店裡販售的三明治，心中五味雜陳，遲遲沒有下口。

　　「怎麼了？」

　　「其實，我原本是想做給你吃的。」

　　赤井猶豫了幾秒後，才緩緩說出在腦中無法忘卻的記憶。

　　「某天早晨你心血來潮做的三明治早餐，我很想重現它，但一直沒有成功，總覺得味道怎麼樣都不對。」

　　為了完成記憶裡的味道，他曾在異地反覆做了好幾次實驗，三明治幾乎快成了最常吃的食物。

　　烹飪一直不是自己擅長的事物，當初要不是研究生這個身分，他鮮少接觸料理這塊，會為了某個味道而持續嚐試，那可是連本人都感到訝異的決定。

　　只是，他沒打算把這些過程也說出口。

　　「我想說也許見到你之後，說不定就能找到癥結點在哪裡了。只是想不到居然……」想起不久前自己的糗事，赤井轉開了視線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

　　(為了重現那時候的三明治嗎？)

　　安室在心裡喃喃念著，那段還在糾結，對赤井又愛又恨的日子，現在回憶起來已像是翻閱的故事般。

　　總是看似什麼都餘刃有餘的赤井秀一居然有這樣的一面，自己還是唯一一個知道的。

　　這麼一想，總覺在桌上的宵夜突然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安室伸手拿起盤子裡的三明治，咬下一口，凝視著赤井的臉龐。

　　「趁熱吃，別想太多。說這個時間『讓腦袋休息一下』的可是你呢！你要是想知道食譜直接問我就好了，或是要我親自教你也行。」

　　聽著安室的回應，赤井慢慢把視線轉了回來，眼裡寫滿著驚訝與喜悅，接著那股心情逐漸變化，成為溫柔的微笑。

　　「不用教我，只要告訴我食譜就好。」

　　「為什麼？」

　　「我想自己研究出來，到時候，請幫我試吃看看吧！」

　　赤井的提議無疑是製造了再次見面的理由。

　　對於各自都很忙碌，不知道下一次再會是什麼時候的兩人來說，締結某種約定，讓本飄渺的期望變得更踏實了些。

　　沒有道理不應許。

　　「我等著。會幫你嚴格評分的啊！」

　　安室挑眉的做出宣言，說完還不忘狠狠地多咬了一口手裡的三明治。

　　享用完親手做的三明治，兩人一同把碗盤清洗乾淨，安室借用了浴室淋浴，衣物順手地丟進洗衣機清洗。

　　現在仍是他難得的休假日，既然不用去上班，多休息一會兒也無妨，他相信風見肯定能把今天的案子收尾搞定的。

　　裹了浴巾走出浴室，擦乾一身水珠與髮絲，安室走向客廳的沙發坐下，順手確認了手機裡的訊息。

　　大概是知道他在休息，通訊裡頭靜悄悄，沒有波本或是身為安室透的額外工作，和平的讓人意外。

　　安室順手關掉螢幕，呼口氣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上眼睛，疲倦感直到這時才爬上身體。

　　「怎麼不去房間睡？」

　　才閉眼不到一分鐘，赤井的聲音便清楚地傳進耳裡。

　　安室微睜了眼睛，從沙發裡仰著頭，赤井穿著睡袍，黑色略捲的髮絲垂了下來，讓他看上去年輕幾分。

　　隨興披著的睡袍藏不住他底下充分鍛鍊的身形，在這有點接近半夢半醒的時刻，能忘記掉某些平常披著的外殼。

　　安室勾起微笑，他多少能想像從赤井的視角會看到什麼樣的光景。

　　凝視著對方眼瞳裡的動搖，安室稍稍拉動身上的浴巾，用帶著磁性的嗓音說道：「你邀請我過來，難道只是吃個三明治就滿足了？」

　　赤井無法忽略映入眼簾那些留在安室胸膛的水珠，浴巾造成的若隱若現視覺，讓本該準備休息的精神徹底清醒了起來，心中動搖不已。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結果你總是打亂了我的計畫……」

　　赤井走近沙發旁，原本在電影院裡見到睡著的他，久未見面的悸動，讓他有那麼瞬間想讓吻繼續深入下去，可是任務在即，也知道他是真的疲憊需要休息，理智最終仍是把衝動給壓下，裝作沒事地與他交談。

　　Red.G.事件結束後，雖然互相了解彼此的心意，擔心關係曝光後將面臨危險的意識隨之而來，讓最後分開時的氣氛稱不上多好。

　　時隔數月的再次相見，為了不想再FBI和公安面前演出他們仍交惡的戲碼，他刻意迴避了露臉，只期望在收服犯人之後，他們還有一點相處的時間。

　　沒有那麼炙熱也沒關係，只要能一起享用一頓餐，好解去那些未能化去的思念，其他的他不敢奢望。

　　但要說沒有抱任何一點期待，肯定是騙人的。

　　手扶著沙發，低頭凝視著安室的眼睛，赤井伸手撥過他的髮絲與臉龐，緩緩拉近著距離。

　　「你的計畫總不是丟我在一個人客房，一聲不響的離開吧？」安室嘴角彎起好看的微笑與赤井對視，手掌貼著他的胸膛，指尖隱隱透著對方的心跳。

　　「你不是才在電影院睡倒？確定不趁現在休息？」指尖輕輕擦過安室的嘴唇，赤井微微瞇起眼睛。「再來可沒有讓你反悔的機會了。」

　　「來啊。我倒想知道你怎麼會讓我覺得想反悔呢！」安室哼哼幾聲，挑釁地說道，赤井的吻便如他所願的貼了上來。

　　「唔嗯……」與在電影院的親吻不同，少了點餘刃有餘，兩人的舌頭在吻中糾纏，舔過柔軟的唇瓣輕咬，呼吸的熱氣在彼此之間加溫，點燃熱情。

　　安室手勾住赤井的後腦杓，轉換著親吻的角度，讓兩副身軀貼得更緊，裹在身上的浴巾不經意地滑落，肌膚毫無遮掩地承接客廳獨留的氣氛燈。

　　赤井手掌撫上安室胸膛的肌肉線條，吻上他的頸與鎖骨，鼻間隱隱嗅到熟悉的沐浴香氣，想到對方染上了與自己相同的氣味，本就已掀起波濤的內心劇烈震盪著。

　　舔過在摩擦中挺立的乳尖含進嘴中浸濕挑弄，赤井指尖滑過安室的背部與腰線，突然的觸摸與刺激讓身下人微顫，嘴裡發出輕喘，穿過髮絲的手掌跟著收緊。

　　那些細微的動作與聲音，鼓勵著嘴裡的挑逗，舔弄吸吮的水聲，讓乳尖變得又熱又脹，刺痛裡挾著快感，下腹跟著熱了起來。

　　明明還沒進展到重要的環節，腦中的記憶與思念帶來的渴望加深了興奮感，手掌摩娑撫摸的指在肌膚上如同電擊般的傳來癢感的酥麻，更不時悄悄地滑向股間，輕揉保富彈性的臀部，暗示著即將到來的動作。

　　渾身透著燥熱難耐的氣息，提醒自己究竟多渴望他的觸碰，安室臉龐染上紅暈，發出挾帶喘息的話語。

　　「別……舔了，我快……嗯啊！」

　　赤井瞥了眼安室的臉龐，嘴輕輕拉扯著腫脹的乳尖，再舔上一口，聽著他發出呻吟的喊聲。

　　赤井移開環住腰的手，瞧著安室已滲著精液昂起的性器，指頭壞心地由下往上滑過柱身，沾上精液，展示給他看。

　　「但是你很喜歡吧？我想看你射。」

　　壓低的聲音貼近，赤井一改面對面的姿勢，將安室從身後抱住，在他耳邊低喃，呼吐著帶著慾望的氣息，濕黏的指間向撫向短暫被冷落的乳首揉弄，舌頭接著舔過柔軟的耳垂，發出親吻的啾聲。

　　「唔！……別、別再……唔嗯……」

　　看著自己被赤井愛撫的乳首透著興奮的紅暈，加上耳朵被吻舔的陣陣顫慄，胯間脹得厲害，滲出的精液滴落在底下的浴巾與腿間，那股羞恥感衝擊著大腦，成為性愛的調味料。

　　安室無法克制嘴裡發出喘息，雙瞳染上水氣，在聽見赤井同樣興奮的鼻息時，陡然失守地釋放，手腳登時一陣發軟，往後靠在他的胸膛，眼前一片狼藉，腹上與浴巾留著白濁的痕跡，然而那股渴求竟仍未全部螁去，肌膚仍燙得厲害，想要撫摸與碰觸。

　　(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麼瘋狂……)

　　在帶著朦朧的視線中，安室不經意地瞧見房間門就在正對視線的位置，剛才光顧著想赤井的事沒想太多，直到這時才想起要向這兒的住宿者確認。

　　「……這裡的隔音還好吧？」

　　「嗯？誰知道呢？說不定還會有人突然開門？」赤井笑道，轉頭過來的臉龐對他來說正好啾上一口，把剩餘的聲音一同吞進肚裡，換成吻裡的輕喘。

　　「你……唔！」安室一句話也說不完，便被吐來的吻堵住，輕輕地閉起眼睛，沉浸在感受彼此貼緊的呼吸與氣味中。

　　直至吻到有些失神，赤井才挾著笑說出答案，順勢將他往沙發上推。

　　「都想邀請你來了，怎麼可能選隔音差的地方？所以──你可以盡情喊沒關係。」

　　「還說什麼忍不忍的，結果骨子裡還是個變態嘛！」安室哼了一聲，而赤井的回應是抬起了他的腿，舔拭上頭沾上精液的肌膚。

　　「不是你要求的嗎？」赤井舔了舔嘴唇脫去浴袍，那身分明的肌肉線條與已經充血的性器，無疑是最好的催化劑，尤其當他凝視著自己被精液糊了一片的後穴，安室簡直能聽見胸口劇烈的心跳。

　　赤井沾著那些白濁充當潤滑，將指頭伸進後穴打轉按壓著裡頭的內壁，那一陣陣緊縮碰觸指頭的溫度，反應著身體主人的緊張與興奮。

　　脹大的分身就在洞口不遠處，隨著指頭探入擴張的身軀微微晃動，碰觸著自己股間，想像著它進入身體將會帶來多大的刺激，安室不由得深吸了口氣，一股熱流直直往下腹聚集，掩蓋了穴口擴張的不適。

　　(好想早點……被填滿……)

　　即便沒有開口要求，安室身體上的變化仍沒逃過赤井的眼睛，一舉瓦解他忍耐的極限，將分身貼上穴口磨蹭，緩緩被炙熱的內壁包覆。

　　「唔……！」安室抓住了沙發的邊緣，暫時屏住呼吸，腳趾跟著捲起。

　　赤井的臉龐就在這時貼近了自己，在輕皺起的眉間落下親吻，毫不淡定的粗喘聲進在直呎，埋進身軀的尺寸跟著推進幾分，直至完全沒入為止。

　　分身被緊緊吸住包覆的快感讓人眷戀不已，赤井臉龐上藏不住這股興奮，以唇上的吻作為開始的訊號，托著安室的雙腿擺動腰肢抽插，攪動著潤滑的液體發出黏稠的水聲。

　　無法消化的快感讓安室張著嘴仰頭發出呻吟，背順勢拱起，雙腿微微發顫，各種感官像是放大般的承接各種衝擊。

　　腦中似乎能勾勒出進入身體的性器模樣，歡迎它刺激著自己身體的敏感點，那些囊袋擦過雙臀的觸感，肢體碰撞的啪啪聲、彼此的喘息聲全都混和在一起，讓安室只能深陷在慾海之中。

　　那些累積起來的思念，在這時浮上嘴邊，讓他不自覺地唸出總讓自己失去分寸的名字。

　　安室卻不知道在這情境之下，名字就如同炸藥一般，足以炸毀僅存的一絲理智。

　　規律抽插的速度在喊聲後來得更加猛烈，彷彿要撞進身體的深處，渾身上下滲出興奮的汗水，在腹上隨著擺動摩擦的分身早已充血昂起，如同哭泣般的溢出精液。

　　「啊……啊啊……慢、慢一點……赤井……」

　　安室忍不住喊出自己都陌生的聲音，眼睛裡滿是淚水，突然明白所謂性愛中的壞掉到底是怎麼回事，腦中最後的意識幾乎要剝離。

　　「再多喊一點吧……我想聽你喊……我的名字，零。」

　　因為各種原因，安室平常幾乎不會呼喊自己的名字，自己也只能用假名稱呼對方，唯有這種獨處的時刻，才能聽見充滿深情的叫喚。

　　安室模糊地凝視著同樣身陷情慾中的赤井，心軟地在喘息中實現了他的願望。「呼……哈啊……赤井……秀一……」

　　然後在他好看的微笑之下，真正的後悔不該亂達成他的要求。

　　早晨十點鐘，窗簾外的陽光已升起，迎來新的一天。

　　安室渾身酸痛地在床上醒來，尤其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特別不舒服，仍陣陣抽痛地感覺像跳動著。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這時正光著上身站在鏡子前皺眉，看著肩膀上明顯的齒痕，外加手指抓得用力過緊的痕跡。

　　看到赤井苦惱的臉，那股不適感似乎感覺好多了。

　　「你居然真咬我一口……」

　　安室哼了一聲。「還不是因為我叫你住手，你都不停呀！」

　　「你嘴裡喊住手，但是抱我抱那麼緊，我實在不覺得你是真要我停啊！」赤井沒好氣的說。

　　凌晨那充滿誘惑的呼喚成了開啟下回合的鑰匙，赤井將人抱起以著坐姿的體位再次讓彼此緊密地接合在一起，完全地榨乾了剩餘的體力，好段時間他們只能擁抱著彼此癱在沙發上。在去浴室清洗身體的時侯，簡直要睡倒在裡頭，也因此無暇顧及身上的痕跡。

　　直到現在兩人都醒來的時刻，才有時間來算那些被慾望衝腦時的帳。

　　但是……說是這樣說，安室其實清楚那時候自己也是挺享受的。

　　不然早就直接給他鼻樑來一拳了，還會只是幾個咬痕了事嗎？

　　「不過念在你也留了痕跡給我的份上，我們就算是扯平了。」安室撫摸著自己鎖骨上留下的吻痕自顧自地下了結論。

　　「吻痕和咬痕是不一樣的東西。」

　　「不都是足以記憶這段性愛的痕跡嗎？」安室玩味地挑眉笑答，在那刻赤井已肯定了安室的發言不過是為了掩飾目的的藉口。「你就帶著齒痕和抓痕想起我吧。」

　　赤井多凝視了鏡子裡的紅痕幾秒，眉頭舒展了開來。

　　就像他以烹飪作為見面的理由，安室不過也是想讓這段感情，留下那麼點存在的軌跡。

　　呼了口氣，赤井套上了外出的襯衫，釦起釦子。

　　「……我在日本還有工作，到我要離開的時候，你再留記號給我吧！」赤井的話語讓安室微微睜大了眼睛，微張的嘴巴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才好，耳朵隱隱透著點紅。

　　赤井裝作不知道的繼續說道：「你的衣服和我這次使用的電話號碼放在這了，白羅的上班時間應該快到了吧？我順道送你過去。」

　　安室轉頭看了床頭的鐘，撥了下髮絲走下床，拎起那些已洗淨烘乾的衣物穿上。

　　雖然仍能感覺到倦意，不過這點小問題，光憑意志力就能克服。

　　沒打算讓白羅的打工遲到，安室將衣裝打理好，便坐著赤井的車移動往熟悉的街道。

　　安室看著外頭的街道風景和此刻坐在駕駛座的赤井，兩人中間的置物區裡擺著還未飲完的咖啡，讓人清醒的香氣充斥著車裡。

　　車內的廣播已大肆播報著昨夜電影院的新聞，說著日本警方尋獲五年前竊盜案的犯人並尋回贓款的大功，對於FBI則是隻字未提，警視廳長的發言裡不難察覺透露的喜悅。

　　趁等紅綠燈的一分鐘時間，赤井單手回覆了來自詹姆斯的訊息，眼中的嚴肅和在旅店裡的模樣形成反差。

　　不用猜也知道，赤井這趟來絕不是逮住國際竊盜犯就結束。

　　「你再來的工作是什麼？」

　　將手機擱回一旁，赤井握回方向盤，輕輕一笑。「FBI在這裡仍需要和日本警方合作，我想你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了。」

　　說話的時間燈號已經轉變，赤井踩下油門，車窗外的景色平穩地滑過。

　　「古羅德獲取的贓物裡有項危險的東西，讓他被日本警方逮捕對之後的搜查很有幫助。」

　　給日本警方這個大功勞，之後FBI要申請搜查、逮捕權都會容易很多，安室都能想像那些長官們收到禮物時有多樂。

　　只可惜，FBI這麼做才不是什麼慈善家的行為，安室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項危險的東西牽扯到的是麻煩的犯罪集團之類的吧？」

　　大肆報導等於是昭告天下目標就在日本警方手上，而這時候正是FBI搜查的大好機會。

　　「你真清楚。都快以為你有聽見我昨天和詹姆斯的電話了。」

　　聽見赤井的讚賞，安室卻開心不起來，自己的手機裡一片和平，全然沒有聽見任何關於案件後續的消息，好似平行時空般的不現實，這種感覺真是太煩躁了。

　　平常不是常要自己出動嗎？怎麼這時候就這麼安靜？

　　等會兒一定要打給風見好好問個清楚！

　　「古羅德持有的危險物品是什麼？背後犯罪集團又是誰？」

　　要在毫不清楚的狀況下防範可能的危險，他可不予許。

　　安室拋出問題的同時，車輛已在白羅咖啡廳前停了下來，赤井解開了副駕駛座的安全鈕，微笑地應道：「身為毛利偵探的頭號弟子，居然會想直接知道解答？這真是讓人驚訝啊！什麼都揭曉，謎題不就沒意思了嗎？」

　　「這時候扯什麼謎題……！」安室瞪大了眼睛正要發難，來自小梓提醒的通知訊息叮鈴叮鈴地響個不停。

　　不知不覺就已經超過了平常他會到咖啡廳的時間，他平常總會比小梓早到許多，這時候還沒出現想必是讓她擔心了。

　　小梓這時正為了收訊的通暢站在店門口，一臉擔心地頻頻往左右張望，距離兩人停車的位置不到五公尺。

　　提醒著安室這時絕不是吵架的好時機。

　　「打工的時間似乎到了呢。短時間還不會有什麼危險，把握難得的休假時間好好放鬆吧！」

　　「聽完這些話哪還能放鬆啊？渾蛋FBI！」安室瞪了赤井一眼，憤恨地開了車門下車。

　　待轉過身，安室已換上平常的那張笑臉向小梓打招呼，解釋著自己晚到的理由，自然地接著說起電影院的話題推開白羅咖啡廳的大門。

　　隨著關門的叮鈴聲響起，兩人的背影已看不見，赤井這才踩下油門慢慢加速駛離。

　　新的風暴雲雨正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