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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籃高手│流良] Ace [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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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開教職員室吱嘎作響的舊門扇,宮城踏出走廊前僵硬地回身,朝裡頭鞠了個躬,勉力放輕腳步,讓自己的離開顯得遊刃有餘,然而少許興奮及巨大的緊張感仍在心口奮力猛跳、大肆喧鬧。

  冬季盃。

  下一個全國級別的賽事,全神奈川縣僅有一間學校能夠獲得參賽資格,而他在三十秒前剛遞出縣內選拔賽的參賽申請書。

  那張薄得彷彿一戳就破的紙上承載著全新的目標與全隊的期望,他第一次在正式文件中簽下自己的名字,在屬於隊長的欄位內,當時握著筆的手甚至用力到指節泛白的程度,「宮城良田」是這樣寫的嗎?呼吸變得濁重,每道筆畫都陌生得像個錯誤,而右手的顫抖從下筆書寫的那一刻起就未曾停歇。

  赤木老大與木暮學長都已為了升學退出社團活動,花道的復建與物理治療之路尚未抵達終點,而流川則是在青年國手培訓名單內、缺席社團的時數大幅增加,儘管安西教練笑呵呵地保證現在的湘北陣容仍然是數一數二的強隊,但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IH賽季後實力都更上層樓的名門強校,就憑自己的能力,有辦法帶領全隊取得那唯一的一張參賽門票,甚至走得比IH賽還要更遠嗎?

  「我」這種人,真的能勝任隊長的工作嗎?「我」能夠像赤木老大一樣,抬頭挺胸地將稱霸全國的口號喊得響徹雲霄嗎?

  宮城快步路過偶有零星人聲的幾個社團教室,試圖在腦中組織接下來的訓練日程及先發名單,卻怎樣都無法集中精神,成為隊長後便揮之不去的壓力湧上咽喉,他忍不住對這軟弱的生理反應厭煩起來。回想著體育館獨特的楓木與橡膠氣味,鞋底與木質地面磨擦的尖銳響音,他抬起右手深深盯住掌心──好想現在立刻觸碰到籃球粗糙的表面紋理,以指掌的巧勁將球體砸出規律響亮的運球聲,用盡全力在有限的時間內奔跑、跳躍,讓身體勞累到筋骨疼痛能夠忘卻一切的程度。

  一步、兩步,步伐愈跨愈大,專注於平復心情的宮城絲毫沒注意那轉角處的高大身影,險些一頭撞進對方懷裡。

  「唔哇……!抱、抱歉──」

  對方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明手快攬過宮城即將失去重心的身軀,穩穩地將人摟在臂膀內。而後者在仰頭看清楚那張漂亮面孔後,有些意外地挑起半邊眉。

  「流川?今天不是請假嗎、怎麼跑來了?」

  流川安靜兩秒,收回那隻包覆住宮城肩胛骨的手,微微低下頭,向後退出一個步伐的禮貌距離。

  「來找學長。」

  「嗯、哦……?」

  「冬季盃的事。」

  「……?」不會吧。不祥預感浮上心頭,會讓對方特地在訓練期間趕來通知的多半不會是什麼好消息,宮城警戒萬分地聳起肩瞪著流川,在一瞬間想到了最糟的可能性。「等等、停停停、可別現在告訴我你不能出賽──」

  那樣的話,胃和心臟可能真的要崩壞了啊。

  然而流川像是沒聽見那充滿威脅的語調般,輕易打斷了他。

  「我也要上場。」他鏗鏘有力地說。「請讓我上場。」

  「……哈啊??」

  與預想一百八十度相反的話語讓宮城渾身的劍拔弩張剎那間轉為茫然無措。這小子到底在說什麼啊?流川楓可是隊上的王牌選手,怎麼可能被排除在名單外?他歪著頭試圖進一步理解流川的話語,而流川卻只是以無比認真的眼神回望、催促他回答。宮城注意到流川未扣好的制服外套內還穿著日本隊隊服,來不及收起的球鞋隨興地以鞋帶綁成掛繩吊在運動包外,髮絲比平時要散亂些,一看就是從訓練場地急匆匆趕過來的模樣。

  「……這一期的結構訓練只剩周末兩天。」流川思考了下,努力地補充道,「冬季盃前,學校這邊不會再請假了。請讓我上場……學長。」

  宮城消化著這個莫名其妙且毫無必要性的請求,眼睛又瞪得更圓了些。

  雖然這推測相當荒謬,但莫非,那個流川,是在擔心自己因缺席社團而被替換掉嗎?

  看著那張平時波瀾不興的臉似乎真的透露出一絲緊張感,宮城不由得感到不可思議。

  他可是國家隊欽點的培訓對象啊,是任何一所強校都恨不得將他挖進自己隊裡的選手,會有這種想法未免也太奇怪──或者說、太可愛了吧??

  「這還需要你說嗎,笨蛋。」他瞇起眼睛,眼瞼下方堆出一道淺淺的笑尾紋,胃部的翻騰感不知不覺間消散了許多。「你可是我們的Ace啊。身為隊長我甚至希望有兩個流川楓可以上場呢。」

  握起拳頭,宮城輕敲那幾乎與他頭頂齊高的厚實臂膀,是過去球場上做過的無數次習慣動作,在球場外明明距離不特別近,卻顯得更加親暱。

  流川眨了眨眼,仍舊沒什麼表情,好一會兒才低低應了聲「嗯」。

  一般來說,學長與學弟的對話該到此為止,但宮城敏銳地察覺流川還沒有要結束對話的意思。沒什麼不好,宮城想,難得和自家王牌選手獨處,能再多相處一下也挺不錯。

  「既然都來學校了,要一起去體育館嗎?有什麼話可以邊走邊說。」

  ──這周末過後,流川就能正式歸隊了。儘管是早就安排好的事,但由對方親口說出來仍有著不同的份量,就像是往浮躁的心安上一塊基石,光是存在就有非凡意義。方才怎麼也記不起來的訓練日程突然清晰地流回腦海,那些和安西教練及三井學長一起討論出來的細項,只要再稍加調整,讓流川熟悉一下新的戰術與暗號,肯定就沒問題了吧。對未來的不確定性與焦慮在瞬間就安定了不少,好像有他在的話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這就是Ace的力量嗎?正當宮城滿臉掛著微笑,沉浸在久違的輕鬆感裡時,流川楓伸手拉住了邁出步伐的他。

  宮城回過頭,流川看向自己的眼瞳裡映著午後四時的斜陽,連掠過眼睫的塵埃都像恰到好處的耀光閃閃發亮。

  「雖然只有一個我,但是我會變得更強……大概兩倍……不、三倍那麼強。」

  「這樣,對學長來說足夠嗎?」

  這一次,宮城良田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地笑出了聲。

  流川你啊,真的是名副其實、最棒的Ace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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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籃高手│流良] Ace──Side Story

2F

  小小的番外篇,建議讀完《那年冬天》正文後再觀看

  《Ace》──side story
  那日流川楓又在慢跑途中遇見到海邊放風的櫻木花道。
  背傷依然日日折騰著櫻木,前晚夜半有雨,十來個小時的濕冷與刺骨痠疼讓他這樣的小太陽在與護理師道早安時也笑得有些勉強。一上午的復健療程未有進展,就和大多數傷患一樣,狀況總是起起落落,復歸之路陷入瓶頸,因此當他遠遠瞥見沿著海岸線跑來的流川楓時,罕見地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抱著膝蓋望向前方,想著倒映在海平面上的太陽好像籃球啊,那團方形雲朵好像計分板啊,遠處小小的海釣船拋下的漁網也好像籃網啊,啊啊好想灌籃啊。
  流川路經櫻木身邊時,只感覺今日似乎異常安靜,但並未特別在意。直到他跑足了指定里程數,原路折返,發現紅頭髮的笨蛋還用同樣姿勢坐在原地時,才皺著眉頭停下腳步。
  「大白癡,」他拉起衣領抹去頰上汗水,另一手指了指醫院的方向,「要一直在那發呆的話,還不如回去躺著。」
  地板坐久了對腰與背不好,櫻木記得自己的主治醫師好像曾這麼說過,但或許是身軀肌肉量足夠支撐的緣故,他從來也沒覺得有什麼影響,相較之下回去躺病床的心理感受還更糟一些──像回到沒有任何人寄予期待、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小混混時期一樣,連呼吸的空氣裡都充斥著無趣、煩悶與茫然。
  因此流川一句話,聽在櫻木耳裡就自動成了嘲諷。
  「什麼意思臭狐狸!」他舉起拳頭威嚇,「你是想說本天才沒用了只能躺著嗎!你才沒用!你最沒用!」
  「……」無法溝通。流川本就沒想多說,也懶得與傷患爭執,轉過身再次邁開步伐。
  「啊!馬上就想逃嗎!哼你等著吧!等本天才光速治好這點小傷,一回去立刻就取代你,把你踢出籃球隊!」櫻木還在吵吵嚷嚷,而鬱積的負面情緒似乎隨著響亮的叫罵一同被海風吹進容納一切的湛藍海水裡。
  「而且你請假這麼多天大家肯定不記得你了!老爹會把11號球衣發給其他人!良良也會忘記你!那個冬瓜杯……不對、冬雞盃!冬雞盃的先發名單裡肯定沒有你!喂大渾蛋你聽見沒有──!」眼看流川的身影逐漸變小,連頭也沒回一下,胡說八道了好一陣的櫻木這才閉上嘴,雙手大字狀攤開,用盡全力吸氣直到胸腔再也裝不進一絲空氣,然後像顆開了口的氣球般大叫著吐出所有氣惱,身軀隨之向後倒下,任憑柔軟海沙沾上滲出薄汗的肌膚。
  可惡啊,我這個大天才‧櫻木花道絕不認輸!一定要在冬雞盃上打敗臭狐狸!
  深紅褐的眼瞳裡映出晴朗藍天,烏雲已然散去,陽光悄悄走進。
  而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櫻木的背傷終於不再發作、人也到了美國以後,才得知當年流川楓當真急匆匆趕回學校找宮城的那件事,並為此嘲笑了流川好一陣子。
  「這麼擔心良良把你忘掉嗎哈哈哈哈哈我隨便說說的啦呆子!」用喝啤酒的氣勢大灌一口可樂、櫻木爽快地笑得前俯後仰。「就知道臭狐狸那時候有偷偷喜歡良良!真是有夠笨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餐桌對面,宮城良田用看笨蛋的眼神來回掃視大肆嘲笑與被嘲笑的兩人,滿臉寫著無奈,耳廓仍不受控制地泛起淺紅。流川楓則是一如既往懶得回話,抿著嘴「嗯」了聲,歪過頭以臉頰蹭了下宮城微捲的髮,手還穩穩攬在對方腰上不放。
  喜歡。過去如此,未來亦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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