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不識感情的陛下
1FChapter 2 如同磁石的一端
2F我偶爾會看到街上那些印著Wonderlands×Showtime的海報,但這是自初中以來,第一次與天馬同學正式見面。上次在街上遇到的時候,因為星乃同學和那個叫作草薙的人在,於是我也只能裝作不認識。但當他想要把我拉進表演時,我想也不想便打算逃跑了,畢竟那個笑容在我看來既熟悉又陌生。
這次會來到這裡是媽媽的安排,他說負責人是他朋友的上司的兒子,還說跟什麼大財團有關係,但我不關心這個。媽媽和聽說以後的同學都擺出一副很期待的樣子,那麼作為「好孩子」的話就要去幹了。而且瑞希說這個角色很適合我,說不定能在過程中找到「真正的自己」。
第一次的拍攝因為跟補習班撞了時間,自然就以補習班那邊為先,畢竟對媽媽來說,還是當上醫生比較重要。於是我到第二次拍攝的時候才看到那頭顯眼的金髮,才知道我的「拍檔」是天馬同學。許多不必要的大動作、可比噪音一樣的聲線,他的行為舉止仍然是記憶中那樣誇張。但那個笑容……我確實沒有印象。
我跟天馬司並不在同一所初中就讀,他跟現在一樣是鄰校的風雲人物,但不像現在那樣有著「怪人」的稱號。那時的他跟現在一樣也是學級委員長,我們則是在一場校際交流會上認識的。雖然我並沒有告訴過包括奏在內的其他人,但他曾是我唯一的同伴。
*
「我是神山中學的天馬司,請你多多指教啦!」
「你好,我是宮益坂女子學園初中部的朝比奈真冬,也請多多指教。」
校際交流會並不是什麼有趣的活動,畢竟其他人都是這樣說的。活動內容主要是聆聽各校老師對於學校教育方針和政策的交流,並由各校的學生代表以在校生的身分發表意見,最後可能還會討論往後的聯校交流活動。這樣的工作沒什麼人願意擔任,於是很自然就落到學級委員身上。媽媽也說上補習班比來這裡有意義,但我最後還是罕有地用學級委員的理由說服了媽媽。
本來我以為這場活動只是能讓我從補習班中休息一下,並且履行同學眼中「優等生」該幹的事而已,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人。起初會留意到他單純是因為他的聲音比任何人都要大,而且在這個充斥著陌生的鄰校代表的環境中也能跟許多人有說有笑。簡直是跟我完全相反的人,我本來是這樣想的。
直到他終於來到我的面前,對我做著跟對別人一樣的自我介紹時,我才發現他那看似閃閃發光的氣質並沒有照到他的眼底裡。那看似澄澈的橙黃色雙眼裡混雜著如同深淵一樣的迷茫,又或是……虛無。他的眼中並沒有我,那裡也許什麼都沒有。
「你……」交流會開始的鐘聲不合時宜地響起,這種把心臟揪著的感覺還是第一次,有點不適又有點痛苦。但看著跟我如此相似的他,我會知道更多的答案嗎?於是我還是伸出了手。「那個……天馬同學,待會交流會結束後,可否等我一下,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當然沒問題!那我先過去了,待會見,朝比奈!」
交流會的內容我並沒有聽進去,只是做著「優等生」該有的反應罷了。不過他在這種場合裡也能像孔雀開屏一樣盡情地展現著「自我」,坐在我旁邊的同學都在悄悄地嘲笑著他,然而他還是一副沒所謂的樣子。他所飾演的角色大概跟我不一樣。如果說我是在飾演著媽媽心目中的「好孩子」、同學眼中的「優等生」的話,那他大概就是要成為比任何人還要亮眼的「小丑」。
「天馬同學,你……你是在演戲嗎?」
「嗯哼,畢竟我可是要成為未來的Star的男人啊!所以我每天都有在練習演技,難道朝比奈你是我粉絲嗎?真不愧是我啊!」
「不……我的意思是,你現在的這刻也是在演戲嗎?雖然似乎沒有其他人注意到,但你只有嘴巴在笑啊,跟我是一樣的。」
「是這樣啊……原來我是在演戲嗎,難怪我越來越搞不懂了。朝比奈你還是第一個跟我說這種話的人啊……」他看似很認真地思考著我說的話,然後依然露出了那個笑容。不過他的笑容中似乎多了點痛苦,就像剛剛的我一樣,雖然我還是不明白這種痛苦代表著什麼。「唔……不過既然被朝比奈你發現了的話,那咲希也會有機會發現的吧……這可不行啊,畢竟我得是咲希可靠的哥哥才行。」
「咲希?」
「啊,咲希是我的妹妹,非常可愛的!不過他患了病,現在還在醫院裡……說實話,今天本來是要去探望咲希的日子,所以我完全不想來這種無聊至極的交流會啊!不過當咲希聽見我作為學級委員被選上,可以來到這種大場合見一些大人物的時候,就不停誇讚著我很厲害了。那閃閃發光的眼神可是比任何事物都要重要的啊!」
當我看著他那認真的神情時,好像也能從他那死寂一樣的眼睛裡發現一點點的光,於是我對於他變成這樣子的原因也有了一點猜測。天馬同學是想要成妹妹心目中的「英雄」,或許還有讓父母安心的「懂事的孩子」。
「那麼,朝比奈……」他突然從回憶中的世界中抬起頭來,揉了揉我的頭。「你說你也是一樣的,是指你也在演戲嗎?畢竟你的態度跟剛才完全不同……但很抱歉,我也不是很懂。說實話,我不能察覺到你的不安,但你至今為止也一定很努力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還要溫柔,課本裡形容的如初春一樣的笑容大概就是形容他現在的表情吧。他瞇起了眼睛,於是我看不見他的真意了。但我意識到,他大概不在意我是哪個樣子,只是想要被依賴,甚或被仰望罷了。所以,現在的他才會由「學級委員」切換成「哥哥」。
啊,這人真是可憐。我不禁這樣想到。
在那之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跟天馬同學的偶遇增加了不少。明明宮女和神山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但我們總是能因為各種的原因見上面。有時他會穿著校服跟同學笑著談論著什麼,有時他會穿著便服拿著一個大袋子急急忙忙地往哪裡去。在告別了同學,又或是袋子裡空空如也的時候,他又會坐在公園裡,自言自語地說著天馬行空的台詞。
「真巧啊,朝比奈,我們又見面了!啊,你這是上完補習班回來麼?辛苦了!」偶爾他注意到我的時候,便會大聲地跟我打著招呼。有一次被他的同學看見時,還被他們挪揄了一番我們在交往。他看上去好像有點惱羞成怒,尷尬地大聲否定著。雖然我不明白交往所說的愛是怎樣的感覺,但媽媽眼中的「乖孩子」、同學眼中的「優等生」是不會在這個時候交往的,於是我也跟著說了「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抱歉啊,他們就是愛開玩笑。這瓶果汁就當是賠禮吧,朝比奈你不用跟我客氣的!」
「你不用這樣對待我也可以的……那麼你現在又是什麼角色?」
「嗯?什麼角色?你剛才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那我們就是朋友了啊!」
「『朋友』……是這樣嗎?那為什麼明明我已經知道你是在演戲的,還要在我的面前擺出這副樣子?」
他明顯愣住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復了原狀。他每一次在我面前都會降低一點點那高昂的聲線,減少一點點那些誇張的動作,但他的笑容依然像是黏在臉上一樣,就連我也未曾見過他不笑的樣子。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眼睛騙不了我,或許我也會開始質疑自己的判斷。
我獨自一人的時候,會收起那一切叫人疲累的偽裝,安靜地待在房間裡觀看著魚缸裡的水草。那麼他獨自一人的時候,也會卸下一切嗎?我不禁這樣想著。如果他的這副面具也算是演員的話,那麼他可能從未在舞台上下來。
「因為要是這樣就放棄了的話,不就是承認這個『我』是假的麼?這可不行啊朝比奈,我必需讓『這個』變成真,我必需成為Star才行啊。」這樣啊,他果然跟我不一樣,他像是沒有感到痛苦一樣不顧一切地往崩壞的盡頭跑去。
「作為Star的基本條件之一,永遠保持笑容!」他是這樣說的。
因為臨近考試的關係,補習班的上課時間也延長了。下課的時候天空已經變得漆黑一片,路上的商店也已經亮滿了燈。我給媽媽發了短訊後,才緩緩地從補習班那裡離開。踏出了大樓後,我的腳步也不自覺地放慢了不少。已經跟媽媽說了會晚點回去,所以沒關係的……
「這位小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過去那邊玩啊?」當我經過家附近的一條小巷的時候,四周被幾個不認識的男生包圍起來。他們身上穿的是一些廉價的襯衫、耳上都釘了好幾個環,形象跟沒收回來的漫畫裡的「流氓」真有幾分相像。
「不好意思,我現在得回家去呢。」在面對陌生人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又一次扮演著「優等生」。不過在我擺出這副態度後,他們並沒有放我離開的打算,反而更興奮了。他們的笑容跟我或是天馬同學,以及學校裡的同學們都不太一樣,有種說不出來的不適感。
這裡並不是熱鬧的商業區,除了再前一點有超市和便利商店外,就連路過的行人也不多。他們的口裡說著粗鄙下流之語,雖然我對這些言語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但腦海裡的知識還是有告訴我,不能待在這裡。我與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正在縮短,在略暗的光線下勉強能看見他們紅潤的臉色。因攝取過量酒精而引起的酒精中毒,但劑量應該不至於死,我當下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他們伸手想要觸碰我,但這裡並沒有空間讓我去躲避。「喂,你們沒看到人家不願意嗎!」熟悉的聲音伴隨著伸過來的手在身邊響起,那頭金色的短髮在眼前晃過。他拉開了我與那些人之間的距離,於是我得以從旁邊脫身。
不過天馬同學的行為似乎引起了他們的不悅,便對他拳打腳踢。天馬同學的身手也不錯,在以一對多的情況下還能勉強應付得來,但身體上還是不免添了些傷。他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我搖了搖頭,然後隨意地大喊道,「警察先生,就是這邊!」
那些人聽到後果然急急忙忙地逃跑了,看來學校那些同學閒聊的內容偶爾還是派得上用場。現在那裡只剩下天馬同學有點狼狽地坐在地上,於是我拿出了包裡常備的小型急救包走上前。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是給他消毒傷口,以及貼上創可貼,幸好傷勢並不是很嚴重。
「天馬同學是出來買東西的嗎?」
「不,就是出來看看有沒有能給咲希表演的靈感罷了……痛……」消毒藥水在他的臉頰上的傷口擦過,於是他緊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又帶著歉意朝我笑了笑。「不好意思,麻煩朝比奈你了。」
「現在這個時候出來找靈感?」
「嘛,畢竟家裡一個人都沒有,還不如出來走走。」他的笑容比起平時僵硬了一點,我可以看得出並不是因為疼痛的原因。他的眼中泛著些許的光,但那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光。他重新低下頭,默默地解釋著。「我妹妹咲希現在還在醫院裡,於是媽媽為了照顧咲希便租了醫院附近的公寓。而爸爸自從咲希住院後,也總是在加班,下班後很多時也會去媽媽那幫忙。我因為醫院那邊離學校太遠,就沒跟著過去了……」
「你現在其實可以不用笑的……很奇怪。」
「啊,是嗎……抱歉。」
我們之後誰都沒有繼續說話,他也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於是在我幫他處理完傷口後,他便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媽媽的電話也在這個時候打來,我也只能趕緊回家。
這天我是特地在神山中學附近的公園等著他的。我們沒有交換彼此的聯絡方法,所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得著他。天馬同學上次救了我,出於禮貌的原因,我還是得去表達感謝,或許還得去道歉。
他今天放學的時候,身旁並沒有其他人,只見他一邊拿著劇本,一邊練習著裡面的劇情。他的臉上已經沒有貼著創可貼,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天馬同學,你上次的傷已經好了嗎?」
「嗯?什麼傷?我最近沒有受過傷啊。」他疑惑的眼神並不像是說謊。如果說這是演技的話也沒什麼必要,畢竟那次的傷還是我給他處理的,所以他也沒有需要隱瞞的可能性。我不能理解。
「上次我被一些流氓包圍的時候,你跟他們打了一架。你不記得了麼?」
「還發生過這種事啊……朝比奈你沒事嗎?有沒有受傷?」
「我問的是你啊!」聽著他這事不關己的說話,我莫名其妙地喊了出來。這彷彿從內心深處燃起的火焰灼燒著我的神經,我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著。這一種痛苦跟之前的都不一樣,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完全搞不清楚了。然而這種感覺在逼使我把所有想到的話都喊叫出來。
「抱歉……但就算你這樣問我,我也已經沒印象了。沒關係啦,身為未來的Star可不會就這樣被擊沉的啊!不過朝比奈你沒受傷就好了。」
那時我不得不承認,天馬司這個人比我更加扭曲。跟人打架而受傷不是重要的事,於是他忘了。別人說他只是個可笑的小丑,也絲毫沒所謂地忘掉了。就連手機、學生證,甚或是便當、書本,也因為不是什麼必需品,而總被忘記在某個角落。
「天馬。」
「嗯、嗯?怎麼了?」
「如果你有兩個寶箱,裡面有一個裝著一件很普通但其他人都覺得很重要的東西,另一個裝著對你來說還算重要的東西。然而兩個寶箱都非常重,且擋在你畢生的目標前面,你一個人搬不動。那麼你會選擇怎樣做?」
「唔……如果是負擔的話,那當然要捨棄掉吧。」他那認真且低沉的聲音與平常的那位「演員」明顯不一樣,也許這就是面具下的他也說不定。然後他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站了起來,「面具」再一次被他戴到臉上,但眼中的迷茫已經消失殆盡。「謝謝你,朝比奈!下一次我一定會更完美的。」
結果我還是沒能說出口。抱歉,還有謝謝……只有他一直在說著。
然而,自此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就這樣,我升上了高中,升上了二年級。然後在學校裡聽說了「天馬咲希」的名字、見過那跟他有著幾分相似的孩子後,我就知道他之前一直掛心的事情已經消失了。
***
遲鈍的國王對於別人還是自己都一樣遲鈍,但他還是會溫柔地對待其他人
Chapter 3 缺失的不只一塊
3FChapter 4 舞台的鋼琴回憶
4FChapter 5 在無人之處哭泣
5FChapter 6 小而脆弱的果實
6FChapter 7 那一天只剩下了
7FExtra 1 最好的生日禮物
8FChapter 8 破碎且遙遠的夢
9FChapter 9 你所窺探的一角
10FChapter 10 冰雪女王的鏡子
11FExtra 2 曾經許下的願望
12FExtra 3 與你分享的祝福
13FChapter 11 彼此交錯的心願
14F只有灰白色的Sekai,這裡幾乎什麼都沒有。
Chapter 12 想要牽起你的手
15F「唔……你看來也擁有自己的Sekai……啊,不好意思,或許你已經猜到我是誰了,但還是先容我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這個Sekai的虛擬歌手,擔任座長的Kaito。」Kaito把手按在胸前,朝朝比奈真冬微微點頭。「至於剛剛也待在這裡的Meiko,我讓他先回去照顧Luka了,畢竟Luka也是怕寂寞的孩子。」
Kaito的笑容跟剛才面對鳳笑夢他們的時候有著些許的差別。不過比起這個,朝比奈真冬更在意別的地方。「你跟我的Kaito感覺不太一樣,又好像有點相似……是因為司嗎?畢竟我那邊的Kaito的出現似乎也是因為司。」
「可能是這樣也說不定,畢竟司君無論是怎樣的想法都很強烈。不過也有一個可能性,就是那個Sekai的心願主在『我』身上映射了他眼中的司君。或許你會比我更加清楚屬於那個Sekai的正確答案會是什麼,不是嗎?」
「那你呢?你就是……司嗎?」
Kaito並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走近了朝比奈真冬。「說實話,一開始在這裡找到屬於你的心願物品的時候,我跟Miku他們都期待著擁有與這個Sekai相同思念的你或許能拯救司君。不過在看到你後,我有了一個更自私的想法……」他頓了一下後,便露出了朝比奈真冬想不明白的微笑。「請你不要忘記這顆想讓人感到快樂的心,小真冬。」
「讓人感到快樂的心?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是這樣啊……要從這裡開始嗎?」Kaito低頭思考了片刻,便繼續說道。「這個Sekai所承載的心願是『想讓大家露出笑容』,而笑容經常就是快樂的象徵。你應該也有這樣的對象才對的,所以才會跟這裡產生共鳴,所以手機裡才會有屬於這裡的《Untitled》。嘛,這就跟司君大概也與你的心願產生了共鳴一樣。」
「我……」不知道。然而,在理所當然地這樣說著之前,不知道是Sekai的原因,還是Kaito的緣故,抑或是別的理由,朝比奈真冬突然發現這句話在現在這刻無法輕易地說出來。「我只是想……我……」
「沒關係的,回去後再好好問一下自己的內心吧。你想看到誰的笑容,又或是你不想看到誰難過,這都是一樣的。雖然現在由我來說可能會有一點奇怪,但真正的快樂應該不會讓人感到痛苦才對的,而且自己的內心也會得到滿足。」說罷,Kaito的手便搭上了朝比奈真冬的肩膀,然後在白光包圍著對方前,如此說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別忘記你跟司君也一樣是『人』,也一樣是『大家』。我相信你能夠找到答案的,小真冬。」
*
最近咲希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有時還會跟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一定是類他們跟咲希說了多餘的話吧。真是多管閒事,明明只有咲希是絕對不能被他發現的……然而,那天所看到的記憶、所感受到的感情明明都是那麼真實,但我卻因為捨棄得太久而無法把他視作自己的一部分。明明被填滿了,卻只有滿滿的空虛,但……天馬司緊緊握著圍欄上的鐵絲網,咬了咬唇。
「司前輩!」
他突然感覺到自己被人從身後緊緊抱著,然後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跟著對方一同摔在地上。在聽到幾聲的「痛」後,他便趕緊從地上起來,轉身看著對方。「曉山?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個……司前輩,你剛才該不會是想……跳下去吧?」
「啊?不是,我怎麼會這樣想?而且我真想這樣做的話,就不會待在安全的這一邊了吧?」天馬司的表情認真得曉山瑞希無法反駁,這理所當然的話語也找不出任何的毛病。更何況曉山瑞希一下子就分辨得出對方這刻並沒有在說謊,只是單單對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感到疑惑。
「哈哈……也是呢……是我太著急了。不過要是司前輩你出了什麼意外的話,我也會擔心的。畢竟在看到那樣的情景後,不可能不去在意吧……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是想要成為前輩的力量的。」
「所以,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現在應該還是上課時間吧。」
「欸?司前輩你自己不也是……」
「是啊……既然曉山你也可以進入真冬的Sekai的話,那麼你應該跟真冬的心願有著重疊的部分。」曉山瑞希愣在原地,只能就這樣看著對方分析著。「那個什麼都沒有的Sekai和我現在的想法,再加上那個傳聞能推測出來的……」
「夠……夠了,司前輩,你果然都知道了……」
「放心吧,我也沒打算去評論你的選擇。只是……抱歉,我們現在也算是扯平了。你現在知道這有多無禮了吧?不過我本來也沒打算繼續責怪你,畢竟一直這樣下去確實什麼都改變不了。而我也總算知道了在知情人面前繼續裝下去,就跟不能引人發笑的小丑一樣。」幾下的笑聲從天馬司的嘴邊溢了出來,然後他便癱坐在地上。「你還真是偉大啊,曉山。」
「你現在是在諷刺我嗎……」
「不,我是真心的。因為你剛才是想要拯救我的吧,當然還有真冬。畢竟自己在深淵的同時又想去拯救他人的……不是很偉大嗎?」天馬司斟酌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嘛,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曉山你和彰人他們只是在配合我、嘲弄我、或者只是為了那點小小的利益而利用我。畢竟我應該看上去很好騙、很好欺負吧……」
「抱歉,司前輩!我……」
「你為什麼要道歉,曉山?因為天馬司就是那樣的角色,而且這樣大家都會感到快樂。要是不這樣做的話……」
天馬司的話才說了一半,曉山瑞希突然就抓著了天馬司的肩膀,讓對方不由得睜大了雙眼。「如果司前輩你真的是這樣想的話,現在就不會感到如此痛苦,也不會對類他們生氣了吧!所以現在就算只是自我滿足,我也該道歉的。」
「或許是這樣吧……不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你並沒有錯。類他們也是一樣,那都是我的選擇,而我也從中得到了想要的笑容。我明明就很清楚這一點的……」
*
這天,在天馬司把清單上的東西都買齊後,天空不合時宜地下起雨來。他只好試圖在背包裡翻找能派上用場的東西,最後翻出來的是天馬咲希早前替他放在背包裡的傘。於是,他一邊轉著這把摺疊傘,一邊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馬司回家的路上有一個公園,平日也會有好些家長帶著小孩子來這裡玩耍。不過在這下雨天的晚上,這裡就顯得份外的安靜。雨越下越大,就算是撐著傘的天馬司也免不了濕了半邊的肩膀。然而,天馬司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停下腳步,就彷彿裡面有誰在呼喊著自己。
在入口附近有一個涼亭,天馬司借著周遭微弱的燈光看到了那頭紫羅蘭一樣的頭髮。對方的懷中緊緊抱著一個有著一定高度的物件,還好像渾身濕透了似的。
「真冬?你這個『好孩子』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的,現在已經過了門禁的時間了吧。而且雨還這麼大……」
「是司你啊……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在天馬司把自己的毛衣披到朝比奈真冬身上後,朝比奈真冬便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抱著手中的合成器。於是,天馬司只好一邊用自己的手帕給對方擦著臉上的水珠,一邊安靜地聆聽著。「媽媽說了奏他們的壞話,也發現了我跟你的見面,於是打算把我的合成器扔掉,也打算……」
朝比奈真冬的聲音幾乎要被淹沒在雨聲之中,直到不知道是他沒打算繼續說下去,還是雨聲終於掩蓋了剩下來的真實,天馬司才放下了手中的手帕,坐在對方的旁邊。「嗯……你果然很喜歡他們吧。」
「奏他們說要拯救我,我卻什麼都沒能做到。明明還對你說了那樣的話,結果退縮的人是我……你一定也覺得我很可笑吧。」
「嘛,真冬也只是需要一顆指引前路的星星的吧,就像你讓我依靠一樣,我也可以讓你依靠的。好歹我現在還算是為大家帶來笑容的未來之星啊!」
「你這人真是自大……你不是已經說不幹了嗎?而且又忘了嗎,我不像鳳同學他們那樣需要你的奉獻!」朝比奈真冬的吼叫的聲音在這片雨聲下也顯得特別響亮,從臉上滴落下來的好像也不只有雨水。他解釋不了現在這刻蜂湧出來的心情,也解釋不了自己的不對勁。最後,冰冷的、溫暖的,卻都化作了一個擁抱。
「抱歉,但我……嗯,也同樣不需要真冬你的奉獻。」天馬司絲毫不介意朝比奈真冬還濕透的髮絲,輕輕地把對方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裡。「至少這點事我還是可以幫你做的吧。畢竟我們是同伴,不是嗎?唉,算了……你跟曉山他們說過了嗎?」
「不……還沒有,我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
「那……要是你不想回家而又不介意的話,就來我這吧,我跟父母他們說一下。咲希今天剛好去了一歌家裡留宿了,所以你不用擔心的。現在已經很晚了,總不能就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你看上去好像有點不同了。」
「我這邊也是發生了許多事的……」
當我們回到天馬家時,司的半邊身體也已經濕透。那位迎接我們的女士看上去像是司的媽媽,但跟我的媽媽完全是另一種感覺。他非常熱情,也很溫柔。在看見我跟司現在的樣子後,他便急急忙忙地給我們遞來了毛巾。
「欸?小司果然長大了啊……竟然都會帶女朋友回家了!」
「什麼?真冬才不是我的女朋友啦!媽媽你這樣亂說的話,人家可是會感到困擾的。」
「我們……」並沒有在交往。我現在還是不太明白交往所說的愛是怎樣的,而且媽媽眼中的「乖孩子」、同學眼中的「優等生」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交往……然而,我……「確實在交往沒錯。你好,我是朝比奈真冬,今天打擾了。」我卻想要這樣說。
天馬太太眼中高興的神色在我看來過分耀眼,不過沒多久他便回過神來,讓我先去浴室洗澡。我看了眼司,只見他似乎對我這個動作和我剛才的話感到困惑。我並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就這樣順著天馬太太的意思去浴室了。
「謝謝你們的款待,真的很好吃。」
「小真冬喜歡就最好了!畢竟都是男孩子愛吃的肉菜呢……啊,我跟爸爸就不礙著你們了,記得小聲一點啊。」
天馬司放棄了繼續辯論這個話題,於是在幫忙把東西都收拾好後,便帶著朝比奈真冬來到了天馬咲希的房間。床上的寢具早就已經換成了另一套給客人用的,東西也都已經收拾好。天馬司再次打量了一下房間後,便讓朝比奈真冬也進到裡面去。「真冬你就睡咲希的房間吧,他剛才也回了沒問題。」
「我想睡司你的房間。」
「你……真是的,你突然這樣究竟是怎麼了。」
「我也是發生了許多事的,而且這不也挺有趣嗎?」
見對方這麼堅決,天馬司在嘆了一口氣後,也只好帶他來到自己的房間。沒有特意收拾過的房間也沒有多凌亂,只有幾張劇本草稿大概因為風的緣故而散落在地上。天馬司隨意地收拾了一下後,便把剛才在天馬咲希房間拿的客人用被子疊好在床上。
「你的房間……真是空虛。」
「這應該叫整潔和優雅。而且你不覺得這個燭台和沙發特別有格調的嗎?」天馬司自信地向朝比奈真冬展示著那套復古風的傢具。快要燃盡的蠟燭讓華麗的燭台加添了幾分的寂寞,讓朝比奈真冬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不過也就幾眼罷了。
「我不是很懂。」然後,他便逕自走到欄杆的跟前。「還有這個開放式設計我也不理解。」
「這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不過咲希說過這就像是舞台一樣,所以我猜我(オレ)對此還是挺滿意的。」
「不累嗎?什麼都是『演出』,就連你的日常也不過是一場『戲劇』。」
「誰知道。還是趕緊睡吧,我們明天再來想辦法。」
「本性露出來了……難道你其實還在生氣?我說討厭你的事。」
「不,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為哪件事生氣。而且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就不會在這樣的大雨天帶你回家,還答應讓你睡我的房間吧?我大概……只是還在思考。」
「這個衣櫃……」朝比奈真冬並沒有繼續回應天馬司的話,而是走到放置在房間一角的衣櫃跟前。「我可以打開看看嗎?」
「可以,不過你又想幹些什麼……」
「我有想確認的事。」在得到許可後,朝比奈真冬便打開了衣櫃,幾乎沒有多想就直接往角落處翻找著。不一會,他就找到了那隻已鋪滿了灰塵但依然殘留著痕跡的小熊玩偶。「那果然是……」
「你……還是那麼擅長揭人傷疤啊,真冬。但為什麼你會知道那裡有這玩意,就連我自己也是前不久才突然回憶起。」
「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就是……某天突然間在腦海裡炸開來的感覺?我也不懂為什麼,怎麼了?」
「這樣……沒,只是想印證我一個想法而已。」
房間的參觀就到這裡為止,天馬司看朝比奈真冬沒打算對剛才的事多作解釋,也沒繼續追問下去。之後,他們見時間還有點早,便順便把差點忘在樓下的合成器拿到房間裡檢查了一遍。
在確認合成器還能正常使用後,朝比奈真冬也跟著覺得輕鬆了不少,就像是一直壓在心裡的某樣東西突然消失了一樣。他輕輕按下了第一個琴鍵,然後便是下一個音符,熟悉的旋律便隨之充滿了這個空間。
「這是上次你給我聽的那首歌?」
「嗯,我無法想像他被媽媽奪走了後會怎樣……謝謝你,司。」
「沒什麼,實際上我也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不過這首歌還是那麼不可思議。」
「你睡地板真的可以嗎?」
「沒關係的……而且你有意見的話,就回去睡咲希的房間吧。」
「話說,你真的不來幹些什麼嗎?你真的是健全的男高中生?」
對方如同在耳邊響起的聲音讓快要睡著的天馬司猛然睜開了眼睛。他轉頭望向壓在自己身上的黑影,來自遠處天窗的光還不足以讓他看清對方的臉。於是他輕輕推開了對方,然後趕緊坐了起來。「你在瞎說什麼……都說了我什麼都不會幹的!更何況我父母都還在屋裡,而我房間還是開放式設計,你到底在想什麼啊?你總不會想說現在這個時間特地起床打撲克吧……」
「只要父母不在就可以了?而且你的父母知道了我們是男女朋友,看他們的反應,就算發生了這樣的事也很正常吧。畢竟男生帶女生到自己的房間不也都是為了這個?」朝比奈真冬一邊用雙手捧著天馬司的臉頰,一邊說道。他的臉湊得近,縱使是在這幾乎是漆黑一片的環境下,天馬司還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不是……你到底在哪學回來這些的?而且明明就是你自己要睡我的房間吧。」天馬司把壓在自己身上的那人按回床上去。雖然漆黑的夜晚讓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朝比奈真冬莫名從天馬司身上感受到與剛才不一樣、真正的憤怒。「真冬你是女孩子,要懂得保護自己才行。況且你現在又不是因為喜歡我才這樣做……這樣的事我還是清楚的,所以好好睡覺吧,好嗎?」
「我……嗯,我確實只是想要破壞掉媽媽心愛著的那個『乖孩子』。」朝比奈真冬撫向自己的胸口,在意識到對方的憤怒後,這裡卻平靜了下來。這種感覺……我果然還在司的身上渴求著什麼,不想要就這樣放下。溫暖、陪伴,或許還有其他,但我仍然不知道跟奏他們給我的到底哪裡不一樣,或者是……為什麼會不一樣。「晚安,司。」
「你明明還跟媽媽發了訊息,說要去朋友家裡去開學習會……」天馬司低聲的話語並沒有讓朝比奈真冬聽見。在看到對方好好地躺回床上去後,他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晚安,真冬。」
「司……」
「又怎麼了?」
「對不起。」
今天的補習班完結後,我如常回到了家中。周末的課並不多,所以當我回到家的時候,離晚飯時間還遠著。一般而言,媽媽在這個時間都會去參加婦女會的活動,但我現在卻沒在鞋櫃裡看到應在這裡的拖鞋,也沒在客廳看到他。在看到這番景象後,我的手控制不著地微微顫抖,呼吸也莫名變得急促。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沒有生病,但一定是哪裡變得奇怪了。
「或許休息一下就好……」於是,我拖著不知為何而顫抖的身體來到了自己房間的跟前。然而,從房門的另一邊隱隱約約地傳來了一點聲音,似乎是媽媽……為什麼媽媽會在我的房間?媽媽在我的房間裡幹些什麼?我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許多的問題,但我……
媽媽並沒有給我否定那些答案的機會。「真是不知所謂……果然還是不能讓真冬跟那個什麼『25時』有接觸了。」我最後的那一點幻想也跟著被抹去。
媽媽知道了奏他們的事媽媽知道了奏他們的事媽媽知道了奏他們的事媽媽知道了奏他們的事……那司呢?司的事呢?我突然覺得想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我只能盯看著眼前的門,聽著媽媽在裡面說的一句又一句話。不……「不行的!」
「你回來了,真冬。」我最後還是沒有忍耐下來,於是媽媽發現了我。我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衝動的?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竟然會這樣對媽媽的說話……這刻,未知的情感讓媽媽的話變得格外痛苦。「說起上來,真冬你最近有去過鄰鎮嗎?媽媽有天有事要去鄰鎮辦,剛好在一間咖啡廳裡看到一個跟真冬很像的孩子正跟另一個男生做一些親密的舉動。幸好那天真冬是說要去圖書館溫習,所以才會那麼晚回家。」
「我……我只是……」
「你最近總是說要去圖書館溫習,難道是在跟那些人一起嗎?不可能吧,因為我明白真冬很努力,也相信真冬,所以真冬可不能像那人一樣啊。所以有什麼事就儘管跟媽媽說吧,至於圖書館也不用去了,畢竟在家也一樣可以溫習的,不是嗎?我……媽媽這樣做也只是為真冬著想。」
剛剛萌生的那點勇氣只是一瞬間就被擊潰,媽媽剛才只是看了我一眼,我便感到渾身的冰冷,明明他臉上掛著的是笑容。媽媽本來就是這樣的嗎?跟司和奏他們完全不一樣,也跟我記憶裡的不一樣。「對不起,媽媽……對不起……」然而,除了像是壞掉的錄音機一樣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外,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就好像剛剛感受到的東西只是錯覺。
「真冬知錯能改,媽媽感到很欣慰。所以,真冬也一定明白媽媽的苦心吧。雖然我並不反對真冬玩音樂,但要是被這個耽誤了學習就不好了,所以這個合成器現在也不需要吧?」這個時候,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恢復笑容的媽媽低頭跟電話的另一頭說了好一會,語氣是我未曾聽過的……唯唯諾諾?我不知道這樣形容對不對,但這個樣子真可憐,我沒來由地這樣想道。「媽媽現在要出去一下,真冬記得要好好溫習啊。」
然而,我最後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媽媽把丟棄大型垃圾的貼紙貼在合成器的外袋上,然後把他放到門外。
外面的天空開始下起了雨,我低頭看著外面那被媽媽扔在一旁的合成器,心裡浮現出一絲的異樣感。一滴、兩滴……外面的樂器袋一定很快就會濕透,然後水就會滲到裡面去,最後滴落在琴鍵上,再也無法彈奏。
我一直以來都在扮演著媽媽心目中的「好孩子」,是想要媽媽露出笑容嗎?那為什麼我看到媽媽高興的樣子後,沒有感到安心……那就是想要被媽媽誇獎嗎?但為什麼媽媽每天誇獎我的時候,我並沒有感到被填滿……我為什麼要扮演「好孩子」來著?我是在渴望誰的笑容……我嘗試思考著Kaito的話的意思,但答案卻叫我否定一切。
我該出去嗎?媽媽現在不在家裡,就算我現在跑到外面去也不會被發現的。不過家裡會不會有監控錄影,媽媽會不會轉眼間就回來,會不會……我的腦海裡浮現出許多的可能性,全都在拒絕做出任何會被捨棄的舉動。我的手指好像不會再動,我的雙腿彷彿被砍去,說不定真正可憐的人是我才對。
「真冬……這樣真的好嗎?就這樣捨棄掉就是你的願望嗎?但現在的你看起來並不溫暖,而且我也感覺不到你的決心。你就只有這樣的覺悟嗎?」
「司你看著這樣的我也覺得可笑嗎!」刺耳的聲音突然進入了我的世界,然後我才看清了在手機裡顯示著的Kaito。「啊……是Kaito你,抱歉。」
「嗯……這不是很好地把你的情緒表達出來了麼?雖然並不是笑容啊……不過再不去的話就會無法挽回,到時候再後悔也是沒有用的了,我們還是先處理這個問題吧。」
「但是……媽媽一定會……」
「嘛,沒有但是啊,去吧。」這刻的Kaito感覺跟之前的不太一樣,但他的話就像是擁有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似的,把我推了出去。我不知道他這刻的笑容代表著什麼,是在期待著我摔倒嗎?是在嘲笑我嗎?我不知道,但從眼角湧出來的東西在這刻跟雨水化為了一體。
然後,我便在公園裡遇到了司。
朝比奈真冬再看了一眼被放在一旁的合成器,以及躺在地上的天馬司後,便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快要中午的時間。房間裡沒有除了我自己以外的別人,只隱約聽到了從接通客廳那邊的空間傳來屬於天馬同學他們的聲音。我打量著四周的佈置,總算是回憶起昨晚所發生的事。第一次睡到這個時間才起床、第一次在異性的家裡留宿,「壞孩子」這個詞語頓時浮現在我的腦海裡。我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拚命地呼吸著。
「不對、不可以的……」於是,我趕緊在房間裡的連身鏡前重新戴起了「好孩子」的面具。然而,在我回頭的時候,理所當然地沒有看到媽媽的身影,只有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的司。在意識到的那瞬間,全身的力氣也彷彿跟著被抽光。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我只能帶著自己也說不清的表情盯看著司。
「真冬!你還好嗎?」他走過來想要把我扶到床上,我卻只能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見狀,他便抱緊了我,輕輕撫著我的背。就好像要認證瑞希所說的話,剛才還感覺到的寒冷好像被一絲溫暖給取代。
「欸?抱、抱歉,打擾了!」天馬同學的聲音突然闖進了這個空間,於是我下意識地盯看著他。那一瞬間,他好像露出了跟鳳同學很相似的表情,急急忙忙地轉身就要離開。啊,我的「好孩子」面具……
「咲希?你怎麼上來了?」司一邊說著,一邊急急忙忙地放開了我。但不可思議地,就算現在我沒跟司觸碰著,還是能感覺到剛才的那股溫暖。
「啊!媽媽見朝比奈前輩錯過了早餐,於是讓我上來跟你們說餓了的話還有曲奇呢。」說罷,天馬同學便悄悄地打量了我跟司一會後,便一改之前的反應,興致勃勃地湊到我的跟前。我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想不通是什麼讓他改變了想法。「對了、對了,朝比奈前輩真的是哥哥的女朋友嗎?」
我看著他閃閃發光的眼神,思考了片刻,還是說出了那句仍是謊言的話。「是的,以後要請你多多指教了,天馬同學。」
「果然是這樣!哥哥你可不能欺負朝比奈前輩啊!」
「身為未來的Star,我才不會欺負女孩子……不對,咲希,我剛才都說了好幾遍,真冬不是我的女朋友!而且真冬你也別跟著咲希瞎說嘛……」
「哥哥你交了女朋友的事又不是什麼要隱瞞的事啦,搞得我還那麼擔心……」
看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不知為何我並沒有感到吵耳。就算我現在還沒有好好地戴上面具,卻很自然地笑了出來,甚至加入他們的玩鬧。而且在天馬同學有事先行離開後,我還是覺得有點輕飄飄的。天馬同學很不可思議,還是……司很不可思議?我不知道,但這裡也許會有答案吧,我忍不住這樣想道。可以的話,真想再貪婪一點,繼續待在這裡……「你的家人還是挺不錯的……」
「是吧,咲希可是世界第一可愛。」
「我開始有點羨慕你了,但……」這樣說來,司的家很熱鬧,每個人都比想像中還要熱情開朗,而他們的這份感情也是真實的,跟朝比奈家的氣氛完全不一樣。但只有司……為什麼?然而,當我回想起在Sekai裡看到司那個痛苦的樣子後,就發現無法把這個問題輕易問出來。因為這也許就是司捨棄自己所換來的「幸福」也說不定,所以也不是我能輕易獲得的事物……「沒什麼。」
「對了,真冬。」司突然凝重的語氣讓我抬起了頭看著他,他認真的神情讓我的視線難以移開,而他的話也讓我剛才的輕鬆感消失殆盡。「所以你現在要回家嗎?我可以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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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了,雖然我也不懂我為什麼要在期末更……在我咕的這段時間裡,25時劇情好像有了大進展,25時Kaito也實裝了,我cp也在愚人節裡同框互動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不過我也不在這嚎了,畢竟我私底下都嚎好久了,有興趣我們私聊(不是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這篇是IF線,Kaito也是在實裝前的私設,所以必然會有偏差。請各位在確認能接受後,繼續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