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光@Sakou 最後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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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2FWe the word up on the streets
They talk, talk, talk 'bout you and me
Let's start some rumors
And no, I don't know where they came from
But I'm always down to make some, rumors, rumors
確切來說，御劍怜侍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檢察署本來就有些人看他的眼神有異樣，要不是忌妒、猜疑就是怨恨，他已經懶得深究了，但最近好像多了點其他的東西。
「御劍檢察官！」一名不太熟的檢察官走了過來，「呃，那個，今天的庭審也辛苦了呢！」
他瞇起眼——像這樣有人主動來慰勞他，除了系鋸圭介以外算是久違了。
「多謝關心，這只是我的工作。」
「當然，但……」不熟的檢察官神祕兮兮地說，「畢竟對手是那個成步堂律師……您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
確實，今天的庭審也是場苦戰，雖然最後看來是他佔了上風，但根據成步堂龍一過往的戰績，即使到了最後一刻，也很難說對方究竟會不會逆轉勝。
而這也是與對方對戰的樂趣之一。
「正如妳所說，我還得準備明天上庭要用的資料，請允許我失陪。」
「啊，那個……」對方鍥而不捨地追了上來，「請、請問，您與成步堂律師是不是關係很好呢？」
他停下了腳步。
最近最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總有人跑來問他成步堂龍一的事，無論男女，這當中女性占多數。
他隱約有感覺，那些奇怪的視線也是來自這些人的，只是他原本一直不清楚是為什麼……
現在看來，難道是因為成步堂龍一名氣越來越響，連檢察署的有些人都對對方有興趣？
只是他不知道那個興趣是出於工作上，還是……
「我很抱歉，春日檢察官。」他淡淡地說，「我與成步堂確實有些私交——當然，這並不會影響我們的工作——而就我的資訊，他近期打算專注在工作上，恐怕無心進行其他社交活動。如果妳對這個資訊感到滿意，請允許我先行離開。」
語畢，他轉身就走，懶得再與對方糾纏，萬幸的是對方也沒有再追上來。
但他剛轉過一個轉角，就聽見了一陣絲毫不低調的驚呼聲。
「我就知道他們關係不簡單！」
「你們聽到了吧？！他剛才的語氣，完全就是在說『妳這傢伙最好不要覬覦我的男人』啊！」
「我靠，太勁爆了吧？」
「聽說他們還是小學同學呢！」
「真的假的啦！」
……
…………
………………？
御劍怜侍呆站在走廊轉角，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
Yeah, they saw me sneaking out your crib last night
3 A.M. to catch a flight
Caught me driving through your hood
Paparazzi got me good
「御劍？你怎麼啦？」
他回過神來，成步堂龍一就坐在他對面，正把為他準備的茶杯端到他的面前。
「……唔，沒什麼。」
在幾週以前得知他們兩人的八卦被傳得沸沸揚揚的這件事讓御劍怜侍苦惱很久，他並不知道這些流言蜚語都是從哪來的，無論從性別還是工作性質上來看，傳他們的八卦都很奇怪吧。
他並沒有和成步堂龍一商量這件事，他隱約感覺對方並不知情，最好還是不要讓這件事也影響對方的心情。
特別是在他要出差的時候。他不想搞得好像自己把一個炸彈丟給成步堂龍一就逃跑一樣。
「說起來，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來打擾你。」他接過茶杯道，「今天處理工作弄到忘記時間了。」
「我懂啦，大忙人。」成步堂龍一笑了笑，「特別是要出差前特別多事情要先弄完對吧？其實我原本都做好你可能會下班後直接去機場的心理準備了。」
他搖搖頭，「我們約好了的。」
與成步堂龍一修復好關係是今年的事。他們偶爾會約出去喝一杯，也會定期傳訊息打個招呼，至於他養成在出差前先來找成步堂龍一聚一聚的習慣，是從上一次他什麼也沒說就去外縣市出差開始的。
腳一沾地就有很多事要處理的他直到晚上回到飯店才能看一下手機，就發現成步堂龍一打了一堆電話來，他連忙回電後，對方氣急敗壞地問他為什麼出差不告訴對方一聲再走。
後來想想，其實他出差並沒有義務報告給誰，但當時的他光是想到「成步堂龍一擔心他」這件事便心慌起來，承諾以後出差前一定會告知對方。
那之後的某次出差，他特意去了成步堂龍一的事務所一趟，說了一聲要出差的事就打算離開，後來被無奈的成步堂龍一攔下來，說都特意來了就喝杯茶再走……
然後他一旦留下，就沒那麼輕易離開，和對方聊得差點忘了時間；之後又常因為航班或車程不湊巧，不方便去事務所打擾對方，就改成約在對方的公寓了。
現在想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而為什麼變成這樣了他也並不介意？
「這次你要去哪呀？」
「……紐約。」
「哇！怎麼感覺越跑越遠了？」
「我也無法決定出差地點。」他無奈道。
「也是啦……」成步堂龍一嘟囔道，「我還沒去過紐約呢……」
「……我會帶伴手禮回來。你有特別想要什麼嗎？」
「可、可以嗎！」
看著對方一臉期待，他忍不住笑了，從西裝的胸前口袋拿出一本筆記本，打算記下要給對方帶的東西；一翻才發現，這個原本他打算用在工作上而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寫的都是關於眼前男人的事。
對方說想一起去的居酒屋、約好見面的時間地點、出差前他特別紀錄要來找成步堂龍一的時間等等……
收回筆記本後，他感覺自己臉有點熱，連忙喝了一口茶。
之後他們也聊得很晚，因為他的飛機在凌晨出發，他硬是把還想撐著送他出門的成步堂龍一拉回對方寢室，讓對方睡覺。
「我兩個禮拜後就回來。」他說，「再見。」
「……嗯。」成步堂龍一看著他，笑著說：「晚安，御劍。」
「……」他輕咳一聲，不知道自己在動搖什麼，「晚安。」
×
We like stars, they astronomers
Look at everybody camping out with they binoculars
All up in the headlines, me and the wifey
But let them gossip
看著眼前的警察，成步堂龍一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等等……不好意思，你說什麼？」
「我們需要搜查一下這個事務所。」帶頭的警察微皺起眉，「難道成步堂律師還沒看新聞嗎？」
「什麼新聞……」
他連忙打開電視，轉了幾台新聞台後，看到了讓他噴出來的標題。
——「檢察官夜會律師？！律界的黑暗時代！」這什麼鬼標題！
記者提供的照片中，他看得出是兩天前，御劍怜侍在出差前去他公寓，離開時被拍到的照片……
他突然有點慶幸自己昨天因為忙太晚不小心睡在事務所，看新聞裡他的公寓被包圍的樣子他就後怕。
難怪綾里真宵今天一直在接電話，還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總之，眼前這些警察是來搜查他的事務所內，是否有他跟御劍檢察官「勾結」的證據——他能想像御劍怜侍那邊應該也是一樣的情況。
反正他問心無愧，就讓警察去忙了，而他繼續看著新聞，實在無法理解他跟御劍怜侍之間的關係怎麼能被人這麼解讀。
懷疑他們私下勾結就算了，為什麼還在猜他們是不是有超越友誼的關係啦？！
居然還連他們小學時就認識的事都挖出來了……他怎麼隱約有種預感，他好像知道這個消息會是從誰那裡得到的。
此時，辦公室內的座機響了，他反射性接起電話，下一秒便後悔。
「請問是成步堂龍一律師嗎？！這裡是每日時報，請問對於你和御劍檢察官之間的傳言，你是否有任何想法？！」
「——沒有！我要行使緘默權！」
他掛掉電話，然後在電話再次響起時拔了電話線。
……這到底是怎樣，這世界瘋了嗎？
看著正在搜索他的辦公室的警察們，還有門外正在應對記者電話的綾里真宵的背影，成步堂龍一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
I don't know where they're getting their news
But I'm not mad if tonight it comes true
Let's start some rumors
I wanna start some rumors with you
成步堂龍一快瘋了。
律師和檢察官不算是太受大眾矚目的職業，而且他們也確實沒有所謂「勾結」的證據，但估計是出於兩人的名聲和御劍怜侍那張臉，他們的八卦還是延燒了起來。
——莫名其妙！
他只想怒吼。
出差的御劍怜侍完全沒有回他的訊息，也沒有接他的電話，他一個人飽受議論和八卦的眼神，而這當中最讓他無法面對的，是法庭上遇到的一些人——
「成步堂律師，加油！」
「我們支持你和御劍檢察官！」
「在敵對陣營相愛也不是你們的錯！請不要退縮！勇敢面對！」
——慢著、慢著、慢著啊！
那些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會固定出現在他的庭審的觀眾會在閉庭後跑來找他，對他說類似這樣的話然後跑開，留他一人滿頭問號和驚嘆號。
——雖然很感謝你們的好意，但我跟那傢伙的關係根本八字都沒有一撇、連一點都沒有啊！喂！
什麼在敵對陣營相愛，要看多少腦殘小說才能說出這種話啊！
支持什麼！他又要勇敢面對什麼！
幸虧他們還不算什麼明星，所以他還算有喘息的時間。夜深人靜之時，他最常做的就是瞪著自己的手機，等某人回他的電話。
根據記者的消息，目前在日本沒有人跟御劍怜侍取得聯絡，但他無法對這個消息鬆一口氣——再怎麼樣也要回「他」電話啊！憑什麼只有他一個人在日本焦頭爛額，對方卻躲得遠遠的！
沒見過這麼不負責任的誹聞對象！
他氣得用力哼了一聲，躺在了床上。
——晚安。
閉上眼後，他眼前突然浮現了御劍怜侍臨走前看著他的眼神，還有對方唇邊溫和的笑意。
他一身的氣莫名消了不少。
「……晚安。」
×
How the hell they spread so fast
My homie called and asked
"Have you heard the rumors?" Wait what?
幾天後，八卦的熱度散了不少，至少那些記者沒有再瘋狂打電話過來，讓成步堂龍一終於能把手機開機了。
剛打開手機不久就有一通電話打來，他嚇得差點反射性就要掛斷，直到他發現來電顯示的人名是誰。
——矢張。
「……喂？」
「成步堂！」矢張政志誇張的音量透過音質不算很好的手機傳來，簡直像是地獄交響曲，「你跟御劍在一起這件事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居然還是透過八卦新聞知道的！難道只有我把你們當成好兄弟嗎？！」
「……矢張。」他深吸了一口氣，「首先，那是八卦新聞，你覺得八卦新聞有多少是真的？再來，我跟御劍怎麼可能在一起啊！」最後他實在忍不住把自己這幾天的心聲吼了出來。
「咦？可是……」矢張政志頓了一下，「我覺得新聞寫得有道理啊！御劍的不敗神話是被你終結掉的，但你後來又救了他，然後關係變得那麼好，完全是小說中的命運中的宿敵的感覺欸。」
……真是夠了，你自己也說了，那是小說！
「而且你們都單身那麼久了……」
——不想找對象不行嗎！
「更重要的是……」這次對方的口吻完全是不敢置信了，「你們今年情人節還一起過了不是嗎？！這裡還有照片，鐵證如山啊！這樣你還說沒在一起？」
今年情人節……
他愣了下——確實有這件事，那天他們是一起出了門，御劍怜侍開車載他去兜了一圈，然後又載他回家，他們在車上聊了很久。
但那是因為對方十五號要出差，那只是例行的送別活動而已。對他們來說這些沒什麼奇怪的，但他總覺得就算拿這點解釋，恐怕也說不清楚。
而且他現在有更在意的事情。
「你說什麼照片？」
「今天剛出的新聞啊！你不知道？」
他掛掉電話，顫巍巍地打開新聞界面，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標題、熟悉的他們兩人的身影，看起來是御劍怜侍把他送回家時被拍到的照片。
好不容易降下熱度了……
……他這下是不是跳進日本海也洗不清了啊？
×
We the topic of the town
We might as well just own it now
It ain't no rumor, no, it ain't no rumor
御劍怜侍有兩支手機。一支是私人用、一支公務用，他出差後通常會把私人用的那支手機關機。
因此，在他得知自己和友人的誹聞時，已經是事件二次延燒的時候了。
看著那一串成步堂龍一打來的電話，讓他有點心慌。是對方發生了什麼事嗎？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件、對方又被捲入其中了？
他連忙要回撥電話時，矢張政志就打了過來。
在對方慣例的大吼大叫跟胡言亂語中，他仗著自己飯店房間隔音好，一邊開著免提一邊翻看著對方所說的八卦新聞。
……這些都是什麼跟什麼。
看著那些新聞，他不禁瞇起眼——大部分的照片都是出自成步堂龍一的公寓附近，看來是有狗仔盯上了對方啊。
但為什麼會盯上成步堂龍一呢？對方是律師，又不是什麼明星——雖說對方某種程度上也是滿有名的就是了。
「喂！御劍！你有沒有在聽啊！」
「沒有。」
「……你果然沒把我當成兄弟！嗚嗚！我要去找我的夏美，不管你們了啦！」
御劍怜侍從來沒有在記矢張政志女友的名字，事實證明他的這個選擇是正確的。
「等等。」
「幹嘛？」
「……」他遲疑了一下，「成步堂他……還好嗎？」
「啊？」對方愣了一下，「什麼意思，他活得滿好的吧，昨天才很有活力地吐槽了我一頓呢……」
他嘆了口氣，「我是說他生活上是不是很受到影響？被媒體騷擾什麼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最近才聯絡上他。」
看來對方可能也把手機關機了……
掛掉電話後，御劍怜侍看著自己的書桌，陷入沉思。
他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剩下幾天是上司讓他觀光休息用的，但他早就買好要帶給成步堂龍一的伴手禮了，事實上並不需要這幾天時間。
本來他就有考慮提前回去，現在提前回去可能會有麻煩的事發生，但他不能丟成步堂龍一一個人承受這些。
再怎麼說他也是當事人之一。
於是他整理好行李後便辦理了退房手續，然後在計程車上時訂好機票，接著便直接前往機場。
他在飛機上時一直在思考要怎麼處理這些事情。他有看到成步堂龍一發出的聲明，否定了新聞指出的所有事實，也警告部分媒體不會姑息不實指控——關於他們檢律勾結這方面的——所以後來的新聞確實沒有再提他們瀆職的事情，卻著重在了他們之間關係的曖昧上。
出於新聞自由，這方面確實很難做些什麼，身為法律人就更懂他們對這些八卦新聞有多無可奈何；原本等待風頭過去是最保險的作法，但顯然有人一直在有心助長這些新聞……
到底是誰？他皺著眉頭想。
回到日本後，他先叫了計程車回家一趟，躲開蹲守的狗仔，開著自己的車前往郊區的方向，並打開藍芽耳機。
「喂——」
「——你總算是回我電話了啊！大忙人！」
與一週前相同的話語，卻是截然不同的語氣。他苦笑了下，連忙道：「我現在發地址給你，請你來見我。」
「……咦？」感覺原本還有很多話想說的人頓時被噎住，「你……你回來了？」
「嗯，剛到。」他淡淡地說，「我們來討論一下該怎麼做，順便把伴手禮給你。你願意來見我嗎，成步堂？」
（待續）
佐光@Sakou 最後編輯
【下】
4FThey caught us hooking up all in my whip
Man, I needa tint that shit
Now your cell is blowing up like
"Oh my god tell me everything"
那實在不是個好主意。
隔天看著新的八卦新聞，配圖是他坐在御劍怜侍那輛跑車的副駕駛座上，而御劍怜侍恰好轉過身來，那個角度非常故意，看起來像是對方偏頭來吻他一樣。
這些狗仔抓拍的技術也太刁鑽了吧？！
這次連綾里真宵都要瘋了，「成、成、成、成步堂哥！你不是說你跟御劍檢察官沒有在一起——」
「妳聽我解釋！」
因為考慮到狗仔可能有在特別蹲守成步堂龍一的家，御劍怜侍讓他搭計程車到郊區後，再載他到更遠一點的地方去討論詳情。也不知道是狗仔真的一路追他追到郊外，還是御劍怜侍那輛愚蠢的紅色跑車直接暴露兩人的位置。
「這居然是抓角度拍出來的……仔細看是有點不自然啦。」綾里真宵仔細端詳著螢幕上的那張照片，「那你們討論出怎麼解決了嗎？」
「……因為新聞自由的關係，我們能做的事不多，現在最有用的方法就是先休業一段時間，等風波過去；御劍說他的上司不會允許他們的工作被誹聞影響，多半也會放他假。」
這實在是很讓人不甘心、但也最有用的辦法。他們畢竟不是什麼偶像明星，照理來說這些八卦很快就能被其他事情蓋過去。
「這樣啊……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綾里真宵偏了偏頭，「等等，那你們這段時間都不能見面了吧？」
「……嗯。」
他想到昨天，好不容易跟那個一個多禮拜不見的人見到了面，最後得出這種結論，他心裡是真的很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為什麼他的生活要被這種莫名其妙的誹聞攪成這樣？
御劍怜侍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低落，沒多久後便輕咳了一聲，「我會打給你的。」
——是啊，狗仔再怎麼樣也不會竊聽，既然不能見面，打電話總可以了吧！
「那……我可以打給你嗎？」
「……當然可以了，成步堂。」御劍怜侍露出無奈的笑容，「反正我要放假了，你什麼時候打來我都有可能接……除了半夜到凌晨這段時間。」
「我才不會那麼白目呢。」
他握著手機，雖然總覺得現在就想打給對方，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不能和對方談誹聞的事吧？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
I don't know where they're getting their news
But I'm not mad if tonight it comes true
Let's start some rumors
I wanna start some rumors with you
在手機螢幕從原本那則荒謬的八卦新聞變成來電顯示時，御劍怜侍的眼神不自覺柔和了下來。
「喂，成步堂？」
「嘿，御劍！」電話那頭的人聽起來精神很好，讓他隱隱放了心，「你看到新的那則報導了嗎？真是笑死我了，他們怎麼能這麼會掰！」
他不禁輕哼了聲，「確實是如此。」
事實上，他還滿驚訝那張照片居然能拍成那樣，他當時應該只是轉頭跟成步堂龍一說幾句話而已；那時他把車停在路邊了，所以才能毫無顧忌地轉頭說話。
如果情況允許，他是想跟成步堂龍一面對面坐下來聊的，可惜沒辦法。那天聊完這件事後他們就分開了，他雖然有關心對方這陣子的生活，但對方除了開玩笑的幾句抱怨後就沒再說什麼，讓他還是有點擔心。
「成步堂。」
「嗯？」
「抱歉。」
「……為了什麼？」
「這個愚蠢的誹聞。」他深吸了一口氣，「在第一則新聞出來前，我就隱約感覺到附近有些人在對我們的關係指指點點，只是我忽視了……狗仔有心盯上你，很可能真的是有人針對我，只是怕被我查出來才改成在你家附近埋伏；加上那些新聞出現時，我沒有第一時間幫你……所以，真的很抱歉。」
這些是他昨天沒能說出口的話。當時討論處理方式是首要之務，加上擔心會被狗仔跟拍，他沒有時間去好好道歉，但他沒有一刻放下這些事。
成步堂龍一這次沉默了十幾秒才回覆。
「你一不是散播流言的人、二也不是故意在那時間不在的，沒必要道歉啊。雖然我一開始是有生你的氣……但後來冷靜想想也知道不是你的錯。」
「唔……成步堂……」
他這個朋友平日看起來不著調，心思還是很細膩的。大概是因為平時看不出來，每到這時候他都會被狠狠地爆擊。
「而且……如果真的要被傳討人厭的誹聞，跟你傳總比跟其他人好。」對方這次的語氣又帶上了開玩笑的意思，「你看看第一篇報導，把我們小時候就認識的事都拿來講了，要是他們知道矢張才是我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竹馬，那事態就嚴重了。」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確實，你說的沒錯。」他淡淡地說，「跟你傳誹聞好過跟其他人傳。」
身為檢察官，他被傳過很多流言，就是沒有誹聞。很大的原因是他從不私下和任何人交往，各種意義上的；成步堂龍一確實是他久違地第一個共度私人時光的對象，若傳播流言的人真的是針對他而來，會盯上對方也不意外了。
……果然還是覺得有點抱歉。
「咳咳……為什麼你聽起來那麼認真啊。」對方吐槽道，隨後又轉移了話題，「那個，剛才矢張說明天要找我出去喝一杯，說什麼要問我們的事，看來是不太相信我們的否認耶，御劍檢察官。」
他微勾起嘴角，「那看來只能麻煩你說服他了，畢竟我們現在不方便見面，成步堂律師。」
「唉……真是煩人。」
「……是啊。」
後來他們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掛了電話，他看著手機上來電顯示的畫面跳回剛才的新聞，不禁嘆了口氣。
×
No we don't care if somebody knows
People talking that's just how it goes
You know we love to keep them on they toes
So start a rumor tonight
If they ain't talking we ain't doing it right
隔天，沒有工作也沒有成步堂龍一的第一天，對御劍怜侍來說很漫長。
他還是有遠端處理一些文件，但開會等事宜都不被允許出席，他幾乎整天都坐在自己書房的椅子上。
等夜幕低垂，他才發現自己的這一天莫名其妙地過去了。
成步堂龍一有傳一些訊息給他，吐槽著好無聊，基本上就跟對方沒接到案子時的訊息差不多，但他感覺到了對方沒說出口的問候。
想著想著，突然很想聽對方的聲音，他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又想到對方現在應該正在和矢張政志喝酒。
那傢伙每次都找很吵的居酒屋，這通電話不會接的可能性很高。他這麼想著，把手機放在桌上，起身來回踱步，不知道自己此時該做些什麼。
出去散步兜風怎麼樣……？但只要想到可能會有狗仔，他就不想出門。
在他遲疑時，他的手機響了；他眼睛瞥了螢幕一眼，便連忙去把手機拿起來。
——是成步堂打來的。
他二話不說地接起電話，「喂，成步堂？」
「嘿，御劍！」那端的人的聲音聽起來異常高昂，多半是喝多了，「我跟你說，剛才矢張居然丟下我跑了！我突然覺得很想聽你的聲音……就打給你了。」
「……我也是……我剛才也在想一樣的事。」
「啊？你說什麼？太小聲了啦！」
「沒事。」他偏了偏頭，「等等，矢張把你一個人丟在居酒屋嗎？你們是在哪裡喝酒？」
「沒事了啦，我已經回家了。」
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但想想對方現在應該是一個人在家，還是喝醉的狀態，應該沒有人照顧……
「要不要我過去照顧你？」
「啊？不要！你不要過來啦。」
對方突然的抗拒讓他退縮了。
御劍怜侍是個膽小鬼，在他身邊少數還留下來的人當中，他最害怕的就是被成步堂龍一認真拒絕。
因為對方是最不可能拒絕他的人。若連對方都拒絕他，他是真的沒有勇氣堅持。
「……為什麼呢？」他問，「因為那個誹聞？」
「……嗯。」對方的聲音有點悶，「我不想讓你更困擾了……繼續跟我傳誹聞什麼的……」
……？
「難道你就不困擾？」
「當然困擾啊！被狗仔跟拍、每天都有記者打來，真的很煩……」對方邊說邊吸了吸鼻子，「但撇除這些……我不討厭……跟你傳誹聞這件事……我是認真的。」
怦、怦、怦。
他瞪大眼，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抓緊了點。
「我好想見你哦。」對方又繼續說道，「但因為這個誹聞，我不能見你……如果讓誹聞繼續燒下去，我不是就一直不能見你了嗎……」
——這個男人在搞什麼，為什麼可以一本正經地說這麼可愛的話？！
他吞了吞口水。
「成步堂……這些是真心話嗎？還是醉話？」
「這些……？是我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啊……」
他掛斷了電話。
×
I don't know where they're getting their news
But I'm not mad if tonight it comes true
Let's start some rumors
I wanna start some rumors with you
電話被掛斷後，成步堂龍一的酒醒了大半。
……他剛剛做了什麼？
「啊啊啊啊啊！我是笨蛋嗎！哇啊啊！完了！完了！」
他把臉埋進沙發裡，覺得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
——現在再打過去，跟他說剛才那些是玩笑話，他會相信嗎？不對……應該說他還會接我的電話嗎？！
完了，真的完了。這下對方真的會跟他絕交。好不容易再見面了、好不容易關係又變好了、好不容易即使被傳誹聞也感覺能安全度過了，為什麼功虧一簣了呢！
他現在只覺得懊惱，自己為什麼非得在那麼茫的時候打電話給御劍怜侍。
成步堂龍一想哭的心都有了，獨自埋在自己的沙發裡好一段時間哀嘆自己今晚做的蠢事，直到聽見門鈴聲為止。
這個時間是誰……？他可沒心情去見任何人。
他從貓眼看了一眼後，便直接打開了門。
「御、御劍……？！」
——我在做夢嗎！
在他眼前的人穿著淺紅色的襯衫和黑色長褲，明顯是休閒裝，但那熟悉的黑色大衣還是讓他想到了法庭上的對方的模樣，這種視覺上的衝突讓他有些暈眩。
御劍怜侍沒有馬上回應，而是向前一步，他下意識地後退，對方便走進玄關，反手將身後的大門關上並落鎖。
「御劍……？」
眼前的人看了他半晌，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臉，將自己的雙唇湊了過來，吻上了他。
他覺得自己的眼睛要變成漩渦狀了，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御劍怜侍可能也發現了這點，保持吻著他的姿勢將他推到了沙發旁，在他癱坐下來後，又彎下腰吻住他。
他家的沙發不大，御劍怜侍便跪在沙發旁，雙手撐在他頭側。
在他覺得自己要融化在這個淺嘗輒止的吻中時，御劍怜侍退開了。
「唔……對不起，我應該先跟你確認的……」對方紅著臉道，「成步堂……你其實也……喜歡我的嗎？」
他的回應是攬住對方的脖子，用力地吻回去。
暈眩的腦中充滿著舒爽，他只能憑藉本能吸吮眼前的人的雙唇，不知道還能怎麼更進一步；然後，他感覺到了身前的人呼吸變得急促，接著對方一手捧住他的後腦，也兇狠地舔吻著他的唇。
他們在他的沙發上吻到上氣不接下氣後才終於分開，他看著眼前的人通紅的臉，又一次懷疑自己此時是否真的身處現實中。
然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是喜歡你的啊……一直都是。」
御劍怜侍瞪大了眼，下一秒對方便抱住了他，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我很高興……成步堂，我也喜歡著你啊。」
他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臟跳得有多快。從誹聞事件剛開始的時候，他就一直有這種奇異的興奮感。
他其實很高興，他們在其他人看來是這樣的關係。雖然討厭被人監視，但撇除這些地方，他是高興的……只是一想到御劍怜侍的想法，他就對自己的高興感到可恥。
「我不需要……因為跟你傳誹聞而高興……感到可恥了嗎？」
「……當然，成步堂。」御劍怜侍離開了他的頸窩，溫柔地看著他道，「其實我也是這樣……但只要一想到你有多困擾，我就覺得……這樣想很不應該。」
——我也是啊。
他抱緊了眼前的人。
「那……誹聞的事……」
「……維持原本的計畫吧，如果坐實了誹聞，會影響工作……」對方頓了一下，「我還是想在法庭上看到你站在對面……」
是啊，若是誹聞坐實，他們絕不可能再負責同一起案件……
「但我還是很高興……」對方繼續說，「能跟你傳誹聞這件事。我也是認真的。」
「……嗯……」
在再次吻上對方以前，他笑著輕啟雙唇。
「能跟你傳誹聞，真是太好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