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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 藥到病除的日子
1F ※已交往,同居設定
※私設多,請多包容
「喂,我回來了!」將鞋子在玄關一扔,櫻木花道扯著嗓子喊,一邊把手上的大購物袋往桌上一擺就快步往臥室奔去。
寢室內的雙人大床上躺著個人,用棉被把自己緊緊包成一團,櫻木過去毫不客氣的將被子掀開,手覆上流川楓的額頭。
「好像有好一點。」他再反覆摸了幾下確認,「你覺得怎麼樣?」
流川緊閉著眼,額上滲出涔涔冷汗,並沒有回話。見狀櫻木去浴室拿了條毛巾,沖了冷水先給他敷上,感到流川的呼吸有和緩一點後,才起身想去拿方才購入的藥品,不曾想屁股一離開床沿衣服就被拽住了,差點摔在流川身上。
「別走,睡覺。」流川的聲音還有點嘶啞,彷彿費盡氣力般艱難拍了拍身畔的床,並扯了下櫻木的衣角示意。
「我要去給你拿退燒藥,家裡的都沒了,還好今天藥局比較晚關門。」
「我沒事,一下就好了。」一雙手執拗的攀上櫻木的腰,被他耐著性子撥開。
臭狐狸生病了怎麼特別纏人?從前櫻木也沒見過他這副病了的狀態,想想倒還頗新奇。
櫻木去客廳拎了袋藥和退熱貼回到房間,重新坐回床邊要給流川服藥,卻發現這人把臉側向另一邊,狀似正閉著眼呼呼大睡。他又改為坐到了床的另一邊,被窩裡的人隨之翻了個身背向他。
「在幹嘛?」沒好氣的說道,櫻木忍住給他一個頭槌的衝動,沒好氣的把人翻正後在他額頭彈了一下,並揉揉這人蹙緊的眉間,「狐狸,起來吃藥。」
「大白痴,說了不要走……」順著櫻木扶他起來的動作坐起身,流川低頭咕噥著。
「啊?又在說什麼鬼話?」沒怎麼聽清楚,櫻木只當作是病人的胡言亂語,他熟練的給人貼上散熱貼後撕開了藥袋,將一瓶礦泉水和白色藥錠遞到流川面前。
「手,舉不起來。」流川抬頭盯著他,聳了下肩。
衝著方才流川還有精力在那兒翻來覆去,櫻木是壓根不相信他的鬼話。他把流川的手扯到半空中,先將較重的水瓶往上一塞,果然穩穩當當的落在掌心上,「這叫舉不起來?」
話音方落,流川的手腕便微微抖了抖,見瓶子還兀自頑強的立在手心上,索性直接往旁偏了下讓水瓶跌落地面,再看向櫻木說:「……沒力氣,掉了。」
櫻木對這番操作瞠目結舌,還不待他詢問流川究竟居心何在,流川已經用手指比劃了下唇,再指指他手上的藥,「不是要吃藥嗎?」
「哇,這厚臉皮狐狸……」
原先流川設想的只是讓櫻木投餵他,豈料櫻木竟含起一口水,將藥錠放入口中,一把捉過他的領子給他口對口餵水,舌頭有些笨拙的胡亂頂著,努力想把藥往流川那裡推,相貼的唇間斷斷續續落下水珠,沾濕了床單。
「我先說,沒效的話我可不管喔!藥好像都融化了……」
然而流川壓根沒在聽,只盯著水光淋漓的唇,想著這異想天開的方式果然只有大白痴才想得出來,不過感覺還不錯。隨後便湊近正紅著臉數落他的人,想要馬上再來一次。
「等一下!不要把感冒傳染給我!」
「笨蛋才不會感冒。」流川有些不悅的抿了下唇。
「亂說什麼!那是你身體太弱,我高中到現在都還沒生病過呢!」
聞言流川仰起頭,眼神直勾勾望向他,不知為何,那雙眼裡參雜的情緒櫻木竟然一時間看不透,甚至令他有些不安,「是嗎?」流川說。
「我要去美國的前一天你沒來學校,其他人說是因為你病了。」
櫻木難得撇開視線,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那個……呃……我在家裡練習英文……?」這謊話連說出來的人自己都不信。
「為什麼沒來?」
他沒想到時至今日,流川竟然還記得這件事,而且貌似還耿耿於懷的不斷追問。櫻木有些自暴自棄的想著,不就是那樣嗎?他喜歡這傢伙喜歡到懼怕要道別的那一刻,真的來臨時他不知所措,最後選擇了逃離這一切,他不知道如果那天他見到了流川會說出什麼、做出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鐵定會很丟人。
「我就是看不得那種哭哭啼啼的場面,你知道吧?」千言萬語最後凝成以惱來掩飾羞的反詰,櫻木伸手把流川的瀏海往下胡亂撥弄,遮住那雙即使病了仍目光如炬的眼。
他記得那天家裡的門鈴被按響很多次,執拗的持續了好久一陣,後來櫻木終於理清心緒,想著自己不管怎樣都還是想見這個臭狐狸,於是破罐破摔的開了門,兩人卻在視線相觸的一瞬相對無言。
像是為了說而說那樣,他們講了些無關邊際的話,甚至前言不搭後語,然後照常的小吵了一架。流川不悅的問著大白痴你這麼蠢要多久才能來美國,櫻木想也不想就給了他一個頭槌,罵道你最好現在就開始害怕本天才這個美國籃壇的明日之星。
然而那一天他目送騎著腳踏車的人離去後,獨自在門前呆立許久。後來下了場雨,他記得臉上濕透了,還痛快淋漓的嚎叫了一場,讓雨聲掩去那些不願去想的事。
「……那補償我。」流川似乎接收到了不要再追問的暗示,也不在意額前散亂的髮,只重新躺好,側身拍了下一旁的枕頭,「過來。」
幾乎是櫻木躺下的一瞬間,就有一顆滾燙的腦袋埋進他胸膛,方才流川自稱沒什麼力氣的手此刻牢牢攬在他的腰後,「好熱。」悶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你自己要求的還嫌!」櫻木不客氣的往狐狸腦袋敲下去,隨後又忖度著別把人打傻了再隨便揉了下。
抱著他的流川難得沒有動手動腳,從胸口處傳來徐緩而平穩的吐息,櫻木低頭一看,悄悄把人前額汗濕的髮又撥開,定睛在那長得過分的睫毛上。他將手貼上流川的臉頰,一路往後頸摸去再輕摟住,感覺手觸到的體溫似乎沒有像先前那般高得嚇人後,心裡才踏實了點。
察覺到櫻木的舉動,窩在他胸前的人動了動頭,「那天,為什麼沒來?」
「……喂,這件事還沒就此揭過啊?」櫻木有些錯愕,原本撫著黑髮髮根處的動作一滯。
「我想見你,但那時候,我以為你不想見我。」烏黑的大腦袋在櫻木懷裡蹭了蹭,還有些嘶啞的氣音在他聽來似乎摻了一絲絲委屈,「所以你來美國,我很開心……花道。」
心跳頓時漏了一拍,櫻木感到突突跳動的心臟似乎想衝破胸口,驟然加劇的反應在有人靠著的情況下尤為明顯。那顆頭執拗的往他身上猛貼,似乎是以為他會如同以往那樣羞得把自己推開,卻見櫻木過了老半天都沒有動作。
流川這個悶葫蘆,還是第一次跟他說這些,或許是因為發燒導致頭腦不太清醒,不過就姑且讓這傢伙任性一次吧——雖說平常也夠任性了。
「不會不想見你的,少一個人擅自解讀,笨狐狸。」一手安撫性的捋捋流川的髮,櫻木將下巴靠上他頭頂,「所以我後來不是去美國找你了嗎?」
在他懷裡點了點頭的人只是喃喃著他的名字,「花道、喜歡你、花道……」
「嗯,怎麼了?」被抱得動彈不得的人輕拍他的背示意,「我又不會跑掉,放鬆點。」
「好熱……」
「喂,我也是人,當然會有體溫!」嘴上罵罵咧咧的櫻木還是放開了手想讓人涼快點,一邊想著再去拿條濕毛巾給流川,沒想到才剛往後露出欲離開的意圖,箍在他腰上的手便一施力,想阻止他的行動。
「不是都說了不要走……」
試圖告訴流川自己只是要走幾步路去浴室,卻見意識不甚清晰的人此刻根本聽不太懂自己的話,櫻木只好先順著流川繼續躺著,並想等這人痊癒之後,一定要讓他知道生病時的他有多讓人不省心。
流川抱著他不斷發出囈語般的呢喃,眉頭緊蹙,狀似不太舒服的扭著身軀,這段期間,櫻木感到一個不尋常卻又有些熟悉的熱燙東西頂上自己。
「全身都好熱……」
「那是因為你在發燒!別想些奇怪的東西!」櫻木掙扎著想往後縮,好不容易才把流川的頭扳正,櫻木忍住用頭槌伺候他的衝動,只在他腦門上狠狠彈了下,流川便換上一副不解的神情望著他。
「不行嗎?」
「當然不行!你都發燒了!」
雙頰的酡紅被白皮膚襯得尤為明顯,他身體躁動不安的在被窩裡動來動去,不發一語的盯著櫻木。
大眼瞪小眼過了一會兒,櫻木被他難受的神情給磨得有那麼一點點不忍,「就一次,我幫你,弄完趕快睡覺。」
側著身不好動作,他將流川身體翻正並褪下褲子,見那憋得難受的碩大性器迫不及待似的挺立著,便將手覆上那一跳一跳的肉棒撫弄,不一會兒頂端便滲出點透明液體從指縫間滑落。
「嗯……抱著做……」流川一邊隨著套弄的節奏喘息,一邊伸手去勾他衣角。
「啊?」正想反駁一句那樣很難弄,流川便挪過來攬住他,賣力的想將人抱起來。
「上來。」
「喂,你不會是想……」
一分鐘後,下半身被剝個精光、衣服還被掀了一半的櫻木摟著身下人的脖子,喘著粗氣附在流川耳畔告誡,「真的、真的不准進來,你還在發燒……有在聽嗎?」
「嗯。」流川揉著他的臀瓣往外掰,看上去蓄勢待發的肉棒從櫻木大腿間穿過,摩擦過他同樣火燙的下身,模擬著進出動作緩緩抽送起來,「夾緊。」
他將頭埋進櫻木的頸窩,深深吸著氣,即使感到周圍滿滿都是櫻木的氣息仍不想放開。
「我看你,還挺、啊、挺有力氣的嘛……!」趴在流川身上的人感覺到他一下一下向上挺腰,已經濕透的性器不斷蹭過自己身下的柔軟囊袋,抵著流川腹肌的肉棒也開始泌出淫靡的汁液,滴在黑色的衣服上尤為顯眼。櫻木難為情的想伸手把他衣服掀起,卻顧慮到這人還在發燒,怕貿然動作又讓他著涼了,最後還是將手摟回頸子上。
運動員的大腿滿是結實肌肉,不過櫻木本來就屬於較有肉的類型,大腿內側還是有一些相對軟的肉,流川從以前開始就喜歡對那裡又捏又啃——上頭青青紫紫的痕跡都還沒消除。如今堅挺肉棒蹭過那柔軟之處時便是一陣酥爽,還能感覺到櫻木的性器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吐著水珠,最赤裸的反應讓他本就燙到不行的腦袋快要真的燒起來了,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怎的,比平時更灼熱的體溫燙得人呼吸急促。
「唔嗯、嗯……」
反倒是櫻木開始有些焦躁了,頂弄著他大腿的肉棒每每摩擦過後穴入口時,他都會不由自主想起曾被那份熱度給灌滿身體的感受。在浮想聯翩的催化之下,壯實大腿忍不住把流川給夾得愈來愈緊,流川的眉頭也不禁蹙得更深。
「喂,放鬆一點……」
迷離起來的眼盯住流川翕張的唇,他湊上去讓自己的氣息灑在流川臉上,「想親、親親……」
「……你不是說會被傳染嗎?」差點就趁勢親上去的流川在嘟起的唇前硬是停下,惹得櫻木不滿的扯了下他的頭髮。
「吵死了,本天才身強體壯,才不像你這隻病弱狐狸。」本著「你不來我就自己來」的精神,櫻木一把捏住流川的下顎親了上去,交纏的舌頭發出嘖嘖水聲,彼此混合在一起的氣息讓他們欲罷不能。
病了的流川比起以往少了點強勢感,讓櫻木樂的能邊吸著他的舌,邊欣賞他昏昏沉沉任由自己擺弄的模樣。他的大腿也沒閒著,不斷前後交叉的扭動,配合一下下抽送,一會兒就把流川給夾射了。隨後流川似是強撐到了極限,兩眼一閉便沉沉睡去。
有點無奈的給人擦淨身軀再換了件睡衣,櫻木認命的繼續做清潔整理,等弄完都已經快接近破曉時分了。
櫻木躺上床,即使整條棉被讓流川捲了去也不惱,他抬手撫上睡著的人面龐,感覺溫度比起先前降了不少,才安心的靠上枕頭。
「晚安,楓。」
神清氣爽的醒來,流川感到昨日還重重的腦袋輕盈了許多,低頭看向鮮少見到仍睡著的櫻木,忍不住伸手摸摸觸感有些刺刺的碎髮。
「怎麼了?」還睡眼惺忪的櫻木打個呵欠,看了眼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被子,「狀況怎麼樣?早餐要不要幫你煮粥?」
「……結婚吧。」
幾不可聞的音量讓櫻木沒有聽清,只看見流川呆呆坐著不動,「不會腦袋真的燒壞了吧?」皺起眉,他將額頭貼上流川的,「體溫好像還好啊?狐狸,問你呢,想吃什麼?」
「結婚吧。」他抬高音量重複了一次。
突如其來的衝擊內容讓櫻木措手不及的楞在原地,語無倫次道:「啊?你也太急了吧!那什麼,好歹要先跟家人通知一下,之類的……」
「通知了就可以嗎?」昨晚還臥病在床的人一個箭步就到了電話旁撥通,「喂,是我——」
「不是那個意思!」雙頰快比頭髮還紅的人吼道,快步走向廚房,「笨狐狸!看你還不太清醒,你今天就乖乖喝粥吧!」
應了聲好,流川自發的到餐桌前坐好,並想著怎樣才能讓櫻木再餵自己一次藥——當然,得用那個只有天才想得出的方法,想必能藥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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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 不太浪漫的日子
2F 早餐時刻,櫻木花道詫異的看著流川楓將牛奶和一疊紙片遞到自己眼前,拿起一瞧,是兩張連號的電影票,而且仔細端詳便會發現在不久後的下午就要開演了。
「上次沒去成。」流川意有所指,前些時日他們確實計畫了要去看新上映的片子,奈何當日流川竟然意外的身體抱恙,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以為你沒什麼興趣。」櫻木拿著票細瞧了下,是自己一直想去觀賞的那部電影沒錯,不過一看就知道是流川興趣缺缺的愛情片,於是上次約會告吹後,他也就沒再主動提起這回事,沒想到流川不知何時竟然去買了新的票。
流川緘默不答,只是加快了進食的速度,聽著櫻木在廚房翻找東西、口中唸著這幾天要去超市補貨云云,默默不斷點頭,而後自覺的將桌上空碗拿去清洗。
興許是適逢周末的緣故,光是電影院外的街道便人滿為患,院內的排隊人龍更是差點排到門外去了,好在他們早早買好了票,在另一邊的櫃台點好餐便輕鬆的在旁等待電影開演。
當櫻木喜孜孜拿著兩杯可樂和爆米花回去找人時,差點在女孩子們擠成的繽紛花叢裡迷失了,他只消一眼看見那個鶴立雞群的頭頂,便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好意思,請讓一讓……」一米九的魁梧體格讓他很難在人群中輕易穿梭來去,尤其要在盡可能不磕碰到女孩們的情況下,櫻木只好盡量輕聲細語並努力的擠過去,聽見不時傳來的「櫻木選手」喊聲時還要一邊揮手示意。
等到終於來到目標身旁,他感覺自己像是已經打了個上半場一樣疲累,有些火氣的埋怨道:「狐狸,這裡可不是你的粉絲見面會場地!」
身為頗具名氣的明星籃球員,流川出門卻仍故我,從不做任何偽裝,總把那張好看到令人火大的臉大剌剌公之於眾。見周遭人潮還沒有要散去的跡象,櫻木只能無奈的將手上食物一放,看著流川給不斷湧上來的粉絲們簽名。
「流川選手,我喜歡你很多年了,可不可以……」一名女粉絲有些忸怩的張開雙手,模擬擁抱的姿態,「輕輕的!只要一下就好!可以嗎?」
斜瞟了眼正低頭喝可樂的櫻木,見他沒什麼反應,流川雖然想到他總鼓勵自己要對支持者們熱情一點,不過並沒有猶豫多久,便自認放柔語氣道:「抱歉,我……」
話才剛出口,一股強硬的力道便將他拉起,「不好意思!小姐,他最近感冒了,怕會傳染給你們!」櫻木露出抱歉的微笑,將頭上的鴨舌帽扔到流川頭上,隨後便拽著他火速離開現場,找了個角落喘口氣。
「就叫你好歹把臉遮一下!」俯身在坐著的流川耳上穿過口罩繩,「你這張狐狸臉太引人注目了!」
「我的臉很好看?」似乎是嫌戴上口罩太悶熱,流川拉扯了幾下呼著氣,不過還是繼續乖乖戴著,沒頭沒腦的蹦出這句問話。
直接賞了他腦門一巴掌,櫻木稍微壓低了音量,豎起眉凶巴巴的罵:「太惹眼了很煩!知道嗎?」
「你喜歡就好。」
「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啊臭狐狸……」雖然是沒有說錯,可偏偏就是這點更叫人火大,櫻木忿忿將他頭頂上自己的帽子用力壓了兩下。
影廳內燈光滅去,空調涼爽宜人,無疑是個最適合放鬆的環境——對某些人而言,也包含了十分高級的助眠作用。
依稀憶得他們初次相約看電影時,流川靠在櫻木肩上睡了幾乎大半個電影的時長,雖說他對於那次的經驗感覺還感到頗為舒心,但櫻木在那之後暗自糾結許久,每次見到流川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在流川鍥而不捨的追問下,才紅著鼻子問他是不是覺得跟自己出來玩很無趣趣。
為了讓櫻木不再露出那種表情,流川瞇著眼,雙手交疊在胸前強迫自己專心。流川的確是對看電影一事興趣不大,只是想和櫻木待在一起而已,不過他知道櫻木非常期待這部片子的上映,還曾漫不經心提起要是流川不想看沒關係,他可以邀洋平一起看,於是後來康復了的流川想起這事,馬上以最快速度衝去訂了雙人票。
就算僅僅是個電影院的位置,櫻木身邊也只能是他,只會是他。
正這麼想著就有一雙手從黑暗中摸過來,不客氣的在流川面前的爆米花桶來回翻找,一撈就是一大把,還順道低頭吸了兩口可樂。櫻木見被偷吃食物的人沒什麼反應,便樂得繼續將手往旁伸,沒料到下一刻卻落入了溫熱的掌心。
「幹嘛?」他想抽開手,卻被流川的手指給牢牢鑽進指縫,櫻木湊過去,雖然用了氣音說話,還是不難聽出其中的咬牙切齒,「放開,我要吃東西。」
「你有兩隻手吧?」捏了下他的手掌,流川揚起下巴示意他空著的那隻手。
櫻木立即對這個捨近求遠的提議嗤之以鼻,「這也太麻煩了吧?」
「不管。」
他掐了把流川卻反被握得更緊,再象徵性的掙了下後也就不再反抗,只是把嘴靠到流川耳朵邊上叨叨著晚點要賠他零食吃,接下來就讓人牽著專心看電影了。
從第一次偕同看電影,流川就發現櫻木觀影時的情緒起伏總是不小——他盯著櫻木側臉的時間大約多過看螢幕的時間。櫻木會不由自主隨著片中人物或情節又哭又笑,就好比現在,看到某些羞人情節時他會習慣性的嘟起嘴,眼珠子轉來轉去但還是看得很認真;主角們終於排除萬難修成正果時,他的眼底則會閃著很清澈的光,即使身處黑暗中卻藏也藏不住,很好看,流川想,包括翹起來的嘴角也很好看。
或許一開始只是不想讓櫻木和別人來看,但如果次次都能看到他的這些模樣,那也挺好的。
不知不覺便接近片尾,儘管先前從預告片便大抵得知這是一齣愛情悲劇,但流川仍然不意外的在櫻木臉上瞥見一絲晶瑩。
螢幕映出耀眼白光,短暫的讓廳內稍微亮了起來,他可以清晰看見一滴水珠凝在櫻木眼角搖搖欲墜,隨著螢幕上最後一點光熄滅才滾落下來——流川並沒有親眼瞧見那個畫面,但他隨之俯身過去,在戀人的唇角嚐到一點濕意,以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猜想並無差錯。
「很好看。」他附在櫻木耳邊低語。
夕日將落,不同於前幾日的暮靄沉沉,晚霞於天際與地平線的交界處熊熊燃起,燒紅了半邊天。熱烈的橙紅是在穹幕上肆意揮灑的顏料,畫出了一座火紅的橋,通往稍後夜幕來臨的美好夢境。
「喂,講真的,你覺得電影好看嗎?」兩人走在小路上,不時就偷看一眼流川的櫻木踢了他下。
「好看。」踢了回去,流川拉了拉口罩想透透氣,「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嗎?大白痴。」
還沒來得及回話,突然,一顆由前滾來的球落到了櫻木腳邊,他們齊齊往右前方看去,幾名看上去約莫八九歲的小孩們正朝這裡跑過來。
櫻木將球撿起來扔了回去,「下次小心點啊!」
「謝謝大哥哥。」接到球的小男孩頗有禮貌的鞠躬道,「抱歉,我們投籃太不準了,才一直飛出去。」
「投籃不準?那讓本天才來教你們吧!」聽見關鍵字的櫻木頓時來了精神,在徵求為首的孩子同意後,便跟著跑到了不遠處他們正在玩耍的球場,精神抖擻的喊話,「跟著我來,保證讓你們變成神射手!」
默默無言的流川緩步跟到小球場,倚在一旁的樹幹上觀戰。親和力高、天性也本就像個孩子的櫻木很快就與小朋友們打成一片,場上頓時你來我往的喧鬧了起來。
「眼鏡小子!右手舉高一點,手腕用力!」櫻木將球拿了過來,輕巧的躍起,那顆破破爛爛、甚至似乎沒充飽氣的小球便劃出一道優美弧線順利進入籃框。
四周的孩子們相繼歡呼了起來,圍著櫻木你一言我一語的嘰嘰喳喳。流川聽不太清他們在說什麼,只能看見櫻木的神情是歡快的,在小孩群中蹲下的模樣儼然就是個巨大的孩子王。
過了一會兒,眼看暮色漸濃,流川喚了聲,「喂,大白痴,回去了。」
「等一下嘛,本天才太受歡迎了,你看他們多喜歡我!」揉揉身旁一個男孩的頭,櫻木咧著嘴笑道。
一旁的其他孩子馬上捧場的附和著,「大哥哥很厲害!我們喜歡大哥哥!」
走了過去抄走櫻木手上的球,無視著後頭傳來的哇哇大叫,流川逕直起跑,再一個高躍而起,隨即表演了一個行雲流水的單手灌籃,老舊的球架瞬間劇烈晃動起來。這樣還不夠,他又抱著球回到三分線,輕鬆寫意的扔出一顆高飛的球,果然又是正中籃框。
「我比他更厲害。」流川對兩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孩子們說。
「喂!臭狐狸——」
「而且比你們更喜歡他。」流川摘下耳機,將其中一邊塞進櫻木的耳裡,拉起他的手朝周圍示威似的舉了下,便抓著人轉身離去。
落霞之下,有些人的臉堪比飛雲豔紅。
「狐狸,我說你,有需要那樣對小鬼們嗎?眼神那麼凶,會嚇壞他們吧!」咬了口蓬鬆的棉花糖,櫻木用肩膀去撞旁邊的人。
流川靠過來也咬了一口,棍上的糖瞬間只剩下一點,惹來櫻木不滿的「臭狐狸別偷吃」怒喊。「……大白痴,這是我買的。」流川說,然後不屈不撓的又就著櫻木的手吃了口。
「他們一直纏著你不放,我再不去叫你,今天大概不用回家了。」
「那是小傢伙們有眼光,懂得向本天才學習。」櫻木笑道,隨即想起電影院裡相似的情景,努著嘴說:「你不也是嗎?被一堆女孩子圍得差點看不見人影,幸好身高沒白長。」
流川還來不及說任何話,櫻木就率先搶過話頭,「而且她們還都很可愛……想抱你的那位也是,她站著甚至跟你坐著一樣高耶!」
「你蹲下來也差不多。」
「喂,你在故意找碴吧!」有些氣憤的踢了下流川後腳跟,他的說話音量漸趨微弱,「我的意思是,你們在一起的畫面看起來很和諧、很相配……之類的……」
儘管知道流川的粉絲大概沒那個意思,不過櫻木只要一想到那幅景象仍會忍不住胡思亂想,畢竟喜歡流川的人實在太多了。
甩了甩頭,櫻木試圖把各種紊亂的雜念拋開,他捏緊了流川的手,粗著嗓子用一種半強迫的語氣道:「啊!不管了!反正簽名可以,但……那個不行,知道了嗎笨狐狸?」
「噢,你耳機掉了。」櫻木方才的動作讓他戴的一邊耳機隨之鬆落,流川見狀便再給他戴好。
「你有沒有在聽——」
「我知道。」流川隨手按了下一首曲子,轉過頭直勾勾的看他,「你就好。」
這世上的喜愛分成很多種,有的可以面向許多人;而有的只需要一個人就好,也只想要這一個人。流川自認心眼不夠大,光是容進一個缺乏自覺的大白痴就已經滿滿當當了。
「是、是喔……不過聽起來怎麼好像很委屈你?」這時才覺得自己好像太矯情的櫻木感到遲來的羞恥,伸手努力想搧去湧上雙頰的熱度。
流川偏頭思索了一下,「你最好?」
「這疑惑的語氣是什麼意思啊!」櫻木能從他的微小表情變化看出他甚至覺得自己說得很好,忍不住氣惱的往他手臂捶下去。
「你最好。」扣住那隻還在捶打自己的手,流川拉著櫻木的雙手將人轉為面向自己,「你是最好的。」
同一片天空下,從有線耳機裡傳遞而來的,除了輕快的樂曲,還有彼此心臟躁動起來的咚咚聲。
「你呢?」
櫻木連脖子都漲紅一片,但仍然沒有移開視線,斜陽映在他與流川對視的眼中,好似有火在燃燒,燦亮無比,「還用問嗎?本天才的眼光也一定是最好的。」
歡快的鼓點打著節拍,歌手清亮的嗓音在兩人耳畔縈繞著,和徐徐拂來的風一同撩動心弦。
"You are the one I meant to chase."
"My world isn’t complete until we’re together."
"You are the one I meant to hold."
"Our world's gonna shine when we’re together."
從前他們只是聽著英文歌來練習語言,時至今日,或許才真正聽懂了一些。
「記得下次出門把臉遮一下,或者戴我的帽子,不然他們一直盯著你看、再一個個來要簽名,我們就哪裡都不用去了……有聽到嗎?」櫻木一邊隨著音樂搖頭晃腦,一邊拍著流川的身體作為打節拍用。
「那些小孩不也一樣一直纏著你?」
「喂,狐狸,你不會連小孩子都——」
「都一樣,大白痴。」流川一陣搶白,看著那頭紅髮在落日下紅得晃眼。
餘暉將兩個並肩的人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小路上映出緊靠在一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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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3 得償所願的日子
3F ※7/16翻修,有私設流川家人
超市內,一名高大的男子在生鮮貨架前佇立許久,仔細端詳著各個品項的標籤,最後除了價錢差異外愣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便挑了盒包裝順眼、而且好像有在家裡看過的放到一旁推車內。
「不是這個!這個烏骨雞蛋太貴了,旁邊兩盒八折的那種就好。」手上拿了兩包蔬菜,回頭看到購物車裡多了個不速之客的櫻木花道皺起眉,將光是從精緻外盒就能看出其尊爵不凡的那盒雞蛋拎了出來,「放在下面,綠色包裝的,認得出來吧?」
接過雞蛋準備回去更替商品的流川楓正要邁步,卻又被櫻木喊住,「算了,這盒留著吧,你再去找找肉類區的食材。」
應了聲好,走到肉品區後他在原地掏出一張清單,眉頭微蹙,似乎是覺得上頭的奔放字跡不太好辨識,正打算回去詢問,一轉身卻見到櫻木不知何時已經跟了過來,面上略顯苦惱。
「狐狸,你家人他們喜歡吃什麼?」
他們今日特地前來超市採買,除了住處的日用品確實需要補貨外,也是因為兩人即將前往流川的老家參加他的生日聚會,櫻木為了這件事,從好些時日前就開始嚴陣以待。
「他們不太挑食的……但你是客人。」言下之意就是讓櫻木不用幫忙做飯,流川想起上次從老家回去後,他媽媽還特別打了好多通電話吩咐他,下次帶櫻木回去一定要讓人家好好休息、平常要照顧他已經夠累了云云。
「喂,本天才的手藝這時候不秀,那要留到什麼時候?對我來說只是小菜一碟,跟灌籃一樣簡單!」噠噠噠推著購物車,轉瞬間就從架上火速掃了好幾包食材下來,一邊唱著自創的輕快小曲,「料理天才——櫻木花道——什麼都難不倒他——喔喔!天才——」
流川逕自走開,去蔬菜區找了胡蘿蔔和馬鈴薯等等,回來堆在櫻木面前說:「最近想吃咖哩。」
「臭狐狸,你對天才之歌充耳不聞還敢點餐!」櫻木豎起眉毛惡聲惡氣說著,不過還是多抓了幾包洋蔥和咖哩塊扔進車內,然後瞥見流川放進購物車裡的菜,有些詫異的發現竟然都拿對了。
見東西買得差不多了,櫻木便準備找人一同去結帳,有些不安的想著這傢伙不會又在商場裡睡著了吧?加快腳步逛了幾圈貨架後終於看見流川,手裡執了個小銀盒,盯著他說:「大白痴,這個你忘了。」
順著方向望去,包裝上的「超薄0.01」映入眼簾,櫻木趕忙先掃視了下周圍,壓低聲音道:「不是才剛買過嗎?」
「昨天用完了。」
「色狐狸,小聲點!」不過他紅著臉再檢查了一下,又拿回去給流川,眼神四處亂飄,模樣顯得有些侷促,「這個太小了,要買大一號的。」
「……好。」
「不准偷偷暗爽!臭狐狸!」
「我的尺寸你本來就應該比較了解——」
「還不快閉嘴!」櫻木看著他從原本的只買一盒改為掃貨般往購物車裡塞,不禁羞惱的扯住他耳朵,「喂,買這麼多幹嘛?」
「你也想不戴嗎?」
「臭狐狸我真的會——」
「那邊的顧客們!請不要在店裡打架!」
兩人抵達流川家時,時間已經不早了。櫻木瞄了眼手錶,催促流川趕緊脫鞋進門。
「啊!姊姊!」甫一步入客廳,櫻木就瞧見恰好從樓上下來的人,高興得不斷蹦跳揮手,「我給你和阿姨帶了禮物!」
在櫻木面前站定的是位高挑女子,有著和流川相仿的精緻五官。她撥了撥烏黑的過肩秀髮,喜出望外的喊:「小花!你終於來了,我們都好想你!」
「嘿嘿,那怎麼好意思!」櫻木乖順的伏下身讓女子摸摸頭,直到流川將他往自己的方向拉過並面色不善的說了句夠了。
女子有些不悅的挑起一邊眉毛,「楓,你整天都跟小花在一起,把他讓給我一下又怎樣?」
「不行。」流川從後將下巴撂在人肩上,環在腰上的手箍緊了些,「我的。」
「喂!怎麼這麼沒禮貌?先打招呼!」櫻木的手從後繞過去拍了下流川,並側過臉唸他。
「……姊姊。」
「果然還是小花最懂事!」流川姊姊向櫻木送去一個和藹可親的燦爛笑容,接著對弟弟板起臉,「楓,你看看人家!」
對於姊姊的胳膊往外拐流川是見怪不怪,甚至已經習以為常,畢竟他不得不承認大白痴是真的很討人喜歡,而他的家人們亦是深有同感。
姊弟倆本想阻止櫻木順理成章的進到廚房準備大顯身手,但見他馬上和流川媽媽相見歡並滔滔不絕,根本沒有其他人介入的餘地,兩個在廚房都幫不上什麼忙的人只好悻悻然離開,認分的去客廳布置桌椅和其他物品。
「小楓,生日快樂!」流川媽媽歡快的脫下圍裙從廚房走出,後頭跟著自告奮勇幫忙將各式菜餚端上桌的櫻木。
「阿姨,這個放中間嗎?」櫻木端著大湯鍋問道。
「對,麻煩你了,小花。」她對櫻木慈愛的笑著,然後揉亂了兒子的頭髮,感嘆著:「唉!小楓你看看人家,多乖巧懂事!」
流川沉默的替大家盛著白飯,相似的話好像不久前才從自己姊姊嘴裡聽過。
咖哩飯、親子丼、煎蛋捲、蒸蛋、炸雞塊、馬鈴薯燉肉、豬肉湯……堆滿桌子的豐盛菜色琳瑯滿目,看得人食指大動,眾人馬上迫不及待的開始大快朵頤。
「這些都是平常小楓特別喜歡吃的,雖然他不怎麼挑食。」流川媽媽向大家說許多菜色都是櫻木加上去的,並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甚至用了好多烏骨雞蛋!雖然的確很好吃,不過因為實在太貴了,我們家要不是有特價都很少買呢!」
坐在媽媽身旁的流川爸爸推推眼鏡,一邊點著頭一邊朝櫻木說:「櫻木啊,你平時沒少照顧他吧?辛苦你了。」
「嗚哇……楓這傢伙在暗自得意了。」姊姊抬起頭,恰好看見對面的流川,雖然面上仍沒什麼波動,但自小一起長大的姊姊自然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不明顯的翻了個白眼,「小花,你別對他太好,這傢伙很會蹬鼻子上臉的!」
「狐——啊,他真的很擅長得寸進尺,姊姊我跟你說……」
有些無言的聽著兩人開始當面大談自己的壞話,流川起身舀了碗豬肉湯,推到櫻木面前,「吃飯。」
碗裡滿滿的都是熱騰騰的肉片,還快要堆疊到了碗外,坐在對面的流川父母見狀只是笑而不語,姊姊則無奈的搖了搖頭,「要是對我們有這麼好就好了。」
晚餐在極其愉快的氛圍中進行,等到流川吹完蠟燭,先前在廚房最辛苦的兩人便在客廳抱著抱枕看電視聊天,爸爸和姊弟負責餐後的清理。待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後,媽媽看了眼牆上掛鐘,便催促幾人趕緊去休息。
率先洗完了澡,正用毛巾擦著頭的櫻木從浴室步出,看到流川已經闔眼半躺在床上,便過去拉人起來讓他也去沐浴。流川睜眼,看見身著自己白T的櫻木,幾不可見的蹙了下雙眉。
衣服是自己的——當然人也是,但除了湊近點能聞到自家柔軟精的味道外,其他都與平時幾乎毫無二致。怎麼好像和想像中的男友外衣不太一樣?
「怎麼了?」見狐狸眼一直盯著自己上下看,沒多久櫻木就摸清了他在想什麼,「狐狸,你在想什麼啊?我們身高差不多耶!」
「胸有比較緊……」
「吵死了,還不都怪你平常愛亂搞!」他毫不客氣的往流川腦袋敲下去,「快去洗澡!」
已經全身清潔溜溜、通體舒暢的人哼著歌快樂躺上床,手臂卻被攫住了。
「一起。」
「啊?說什麼瘋話?我才不要重洗一次!」甩開流川居心不良的手,他瞪眼罵道。
「……今天是我生日。」
「那也不代表你可以隨心所欲,臭狐狸!」
流川沒有再去拉他,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他;而櫻木不甘示弱的和他大眼瞪小眼,結果就和先前好多次一樣,還是由他先舉白旗投降,嘴裡嘟嚷著看臭狐狸可憐才破例的。
不過等被脫個精光坐在浴缸裡,見另一個傢伙抬起腿就要跟著跨進來、雙腿間的大東西還顯眼的一晃一晃,櫻木便想起了流川姊姊的耳提面命,覺得根本不該可憐這臭狐狸。
「滾出去!很擠!」普通的單人浴缸光是坐進一個櫻木就已經讓他沒有空間伸腿了,更何況個頭和他相差無幾的流川還想硬擠進來。
無視他抗議的流川踏了進來,將人稍微往前推便坐在了他後面,雙臂前伸把他圈住,然後自然的將頭埋進櫻木頸窩。
不太自在的挪了挪,櫻木嘴上碎碎唸道這樣根本洗不了,不過還是沒把人推開。有些濕的黑髮將他的臉和心都撓得開始微微發癢。
「喂,狐狸。」他向後靠上流川的胸膛,背上傳來令人安心的體溫,「你的家人們真的很好,要好好珍惜。」
「嗯。」流川執起櫻木的手,摩娑著無名指的位置,「你想要的話,也是你的。」
多虧流川平日裡時不時的提起,他頓時理解這句話中有話的意涵。櫻木沒有抽回手,不過往後送了個肘擊,企圖掩飾亂了拍的心跳。
櫻木能感受到流川的家人也不將自己當外人看。不知從何時起,這種真摯又溫暖的感覺於他而言彷彿成了奢求,像個不能觸碰的水晶球裡盛載的美夢,再多一秒都會擔心它碎裂。待他好是一回事,但關於「成為真正的家人」這點,櫻木輾轉思考過很多次。
不待他繼續往下想,身後的人先開始不安分了起來,放在胸上的手游移到乳尖搓弄起來,膝蓋暗示性的頂向他腿彎處。應允洗澡邀約的櫻木雖說也不是沒有那個意思,不過他沒料到流川竟然在窄小的浴缸裡就想做,仰起頭便投去埋怨的視線。
但也正因空間狹窄,緊貼的軀體讓慾望加速升溫。流川將手探至豐滿的大腿根處,按住把人往自己身上壓,高高昂起的性器抵在臀上,似乎想和濕熱的手指就這麼一起頂進去,不過他們這些日子都有過雲雨之事,因此擴張並沒有持續很久,就見櫻木嘟著唇小聲喃喃道可以了。
蓄勢已久的肉刃終於如願以償破開柔軟洞口,迎來兩聲滿足的喘息。滾燙的肉棒就著熱水進去,即使一開始只是淺淺抽動,都能在周圍翻起不小波動。水跟著流進後穴的感覺很奇怪,好像想把已經被塞進巨大肉棒的通道給灌得更滿,面對這種鮮有的異樣感,櫻木有些無措的將手伸過流川肩膀,指尖使勁抓住他下巴,喘著說:「水跟你的一直進來……好奇怪……」
「等一下就舒服了。」見櫻木自己側過臉,流川順勢將唇覆上,將兩人原本唯一乾爽的部分也攪弄得溼答答。
他知道櫻木頗喜歡一邊做一邊唇齒相接的感受,每次自己稍微用力點吸櫻木的舌、或是啃下唇,緊咬著他的下身就會相應一縮,此刻自然也不例外,於是他更用力向上頂胯,四周濺起的水聲與肉體撞擊的啪啪聲混在了一起。
浴缸裡的水放得不深,激烈動作讓水面不斷翻起水花。兩人被打濕的頭髮纏繞在一起,黑中透出紅,紅中透出黑。
「狐、狐狸……太熱了……」櫻木在接吻的間隙努力說著,蒸騰的水氣與情慾結合在一起,讓他身心都染上情熱的紅潮,理智逐漸要被蒸發了,他一邊親著流川一邊央求對方先讓他出去,「去外面做……啊!」
抱著他的流川不答,分出一隻手去擰他乳肉,讓櫻木的注意力被引了開。不過在感受到從後緊貼著他的下腹和腿根肌肉緊繃起來,他還是本能的感知到體內那愈搗愈深的肉棍似乎有著不軌意圖,「不行……裡面不可以……」
「名字。」流川咬他耳垂,朝通紅的耳根呼氣,「叫我名字。」
近在咫尺的熱氣與熟悉味道讓櫻木的思考能力去了大半,「楓……楓……唔唔!」
聽見滿意的回應後,捅在體內的肉柱卻仍沒有絲毫退出的意思,櫻木擺著手臂想掙脫,卻被流川在懷中箍緊,不由分說覆上的唇堵住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你騙人……混蛋狐狸……!」
與溫水齊齊灌入的灼人熱流一股股打在他體內,不斷強力衝擊著神經,釘在裡頭的性器在肉壁的緊絞下一跳一跳,絲毫沒有要軟頹下去的姿態,正無聲宣告著還能再戰的精力。
「太擠了,拔不出來。」流川附在他耳旁低喘。而且自己從來沒有說叫了名字就不射在裡面,他暗忖。
雖然不能說毫無私心,不過流川倒也沒說謊,浴缸的空間原本就是容納一人的設計,被他們兩個精壯的大男人一擠,確實很難在那樣的狀態下拔出性器。
攬著櫻木到一旁花灑附近的牆邊,他讓櫻木轉過去背對自己,手貼著牆抬起臀部。流川的手指掐入飽滿臀肉,將臀瓣往外一掰,兀自翕張的洞口便滲出點他方才射在裡面的東西,再伸指進去摳弄,一汩汩白液便順著大腿根流下,和地上細密的泡沫混在一起。
「做什麼……」櫻木下意識將身體左扭右擺,想閃躲又侵入體內的異物。
「啪」一聲揮上臀肉,頓時留下一個醒目的紅印子,流川面色不善的看著眼前一直在搖晃臀部的人,「別亂動,不然就繼續做。」
只聽見後面一句的櫻木意識不太清晰,只覺得要是順著流川來,他或許會比較願意聽自己的話,於是齜牙哼哼著:「我不要了,去床上再、楓……」
「……大白痴。」亂講話也算是亂動的一種——至少有動口,流川覺得這樣的想法很合理,何況他硬梆梆的性器已經脹得發疼,大白痴還要這般挑逗他。
流川從不食言,說繼續就繼續,先是用硬挺性器拍打了下臀瓣示意,而後便重新搗入還在滴著液體的穴口。櫻木被這下毫無預期的插入給弄得一個踉蹌,流川便扶著他的身體往下,再從旁抓來一塊備品的踏墊讓他跪在上面,膝蓋則是毫不客氣岔開櫻木的雙腿卡了進去。
原本的確是想幫人清理的,不過流川現在覺得晚一點再善後也沒關係,反正浴室裡面要清潔也方便。
「啊啊!呼、狐狸……」
「楓。」他低頭在櫻木耳畔重複自己的名字,一手用力揉弄著還滿是水漬的乳肉,「楓,別忘了。」
「唔、唔啊、楓……我、我會死的……」有些啞的嗓音裡帶著點哭腔,一下下的進入讓他不得不把腿張得愈來愈開,體內的粗長凶器也隨之進得更狠更深,每一次的動作還會讓殘留在體內的液體不斷溢出,而後又重新被頂回去。
流川握住他從牆上滑落的手腕,在耳垂和頸側處印下細密的吻,低聲安撫道:「不會死。」
櫻木賣力想讓身體前傾,藉此稍微遠離後方襲來的攻勢,可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被困在流川和眼前這堵牆的狹窄空隙間,根本沒有可以逃離的餘地。
他往後拉住了流川,領著流川的手摸上自己下腹處,有些委屈的囁嚅:「你看……進這麼深……真的會死的……嗯!」
猛烈的撞擊動作即使透過層層肌肉,仍然能感受到一震一震的侵入節奏,櫻木意欲讓流川理解自己的感受後溫柔點,換來的卻是一雙猛力扣住腰的大手,陷進腰側的手指用力到關節都泛白了,頸側還被狠咬了口。
方才那些舉動只讓流川僅存的理智線「嘣」一聲斷裂,此刻他不得不承認櫻木是天才——煽動人的天才。精壯雙臂鉗緊櫻木的腰,像是要把人圈在自己領地一樣,櫻木能感受到他緊貼上來的胸肌興奮的突突跳動,熱燙肌膚傳遞著底下的洶湧悸動。
「小力點……啊!」楔在他體內的滾燙肉柱似乎又硬了些,加速頂弄的動作讓流川大腿不斷撞上臀肉,紅了一大片的兩團肉被身後的人弄得像拍出一波波臀浪,在空氣中來回晃蕩,底下的腿根也不禁隨著蓄積的快感而抽搐起來。
「花道、喜歡、好喜歡……」
流川用整個身體的力量將他牢牢壓住,粗大肉刃不斷往敏感點精準進攻。不一會兒,濕軟的後穴似乎就已經習慣了抽送的節奏,緊緊裹挾著性器,當擦過敏感處時總能惹來顫抖卻難掩舒爽之意的呻吟,而流川每說一次喜歡,裡面也會絞得愈發厲害。
「呼,好、好舒服……」櫻木側過頭想和人討親親,四目相接後,流川便捏住他的下巴湊上去,兩人毫無章法的汲取對方氣息,伴隨著不時漏出的輕哼與喘氣交換唾液,牽出的銀絲難分難捨。身體每處都交纏在一起的感受,使兩人身心充斥著難以抑制的亢奮,舌都舔得麻了還不知道停下,意亂情迷的腦中只剩下想貪求彼此的念頭。
「怎麼、怎麼還在變大……」櫻木感到體內那已經插得嚴絲合縫的性器竟然還有漲大的趨勢,像是要釘住他那樣還在試圖進入更深處。
在流川死死摟住他時他才明白過來,扭腰說著不要,卻被人堵住唇瓣吮吸,只能生生將話語咽回去。不過,一邊說著不要的人卻很誠實的不斷夾緊後穴,內壁痙攣般劇烈收缩著,在流川再次繳械在裡面後,自己前端也濺出一道白濁。
隔天櫻木悠悠醒轉時,費了些時間才憶起昨日的荒唐。儘管全身已被沖洗得十分清爽,流川也不知何時替他換了件上衣,但只要一想到他竟然在流川家裡做出這種行徑,面上就忍不住燒紅一片。幸好流川和家人的房間各在不同樓層,也提過隔音很好——臭狐狸不會騙他吧?
眼角瞥見扔在房間角落的購物袋,套子白買了,他想,都怪臭狐狸愛亂來。
不久後流川方睜眼,見躺在身邊的人不知在擺弄什麼,低聲問了句。
「沒什麼。對了,還沒問你呢,你許了什麼生日願望?」櫻木將棉被重新拉起,似乎在掩蓋什麼,不過嘴上倒是裝成若無其事的問著。
「結婚。」雖然看上去仍有些睡眼惺忪,不過流川幾乎是瞬間答出,「跟你。」
「換一個!」櫻木直接一個手刀敲向他。
「為什麼?」不悅的捉住櫻木的手,流川沉下臉。
「哎呀,不是……」櫻木看上去有些苦惱,另一隻手從棉被下探出,炫耀似的舉到流川眼前,「你自己看吧!」
無名指閃著鋥亮的銀光,在流川眼底激起漣漪,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的手上也被戴上了個一模一樣的戒指。
見流川整個人石化般定在原地,半晌過去仍不發一語,櫻木有點窘迫,「你好歹表示些什麼……」
「……啊?」流川愣愣回了句,貌似還處在當機狀態。
「笨狐狸!這還要我說!你不是、不是一直在說結婚嗎?」櫻木稍微撇開了臉,他感覺雙頰快要燙得燒起來,嘴上的話愈發飛快,「所以我想過了,臭狐狸,就你平常那副會把鹽加成糖的德性,要是沒有本天才的話不行吧?」
隨即他惡狠狠的揪住流川衣領,粗聲粗氣的說:「喂!先告訴你,我把戒指都買好了,你可沒有拒絕的權力,知道嗎?」
「……嗯。」
「所以剛剛就叫你趕快換了,你看,虧一個生日願望了吧!」
櫻木悄悄瞄著兩人戴著對戒的手,不斷上翹的嘴角映入流川眼簾。眼前的人和自己戴上同樣的戒指,從此被牢牢圈在一起、密不可分,或許都是他們寤寐以求的畫面。
流川執起那隻握過無數次的手,從掌心一路摩娑到指節,而後將唇湊近,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覆上,彷彿在確認這會不會是一場太過美麗的泡沫幻夢。
「和我結婚,花道。」
「好啊!」櫻木咧嘴笑了起來,伸手過去捧住流川的臉,兩人在咫尺距離毫無保留的望進彼此瞳孔,嘟起的嘴輕輕擦過眼前人的唇,「楓。」
心照不宣的繾綣愛語,在彼此的口中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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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4 閃閃發光的日子
4F 熹微晨光自窗櫺透出,輕巧的在熟睡之人的紅髮綴上一點一點碎金。櫻木花道張開眼時發現身旁少了點熟悉的溫度,隨手往旁一拍,果然空無一人。
「醒了?」雙手交疊在胸前倚著牆看他,流川楓問道。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櫻木微張著口望向竟然比他早起的人。「不會忘了吧?大白痴。」流川揚起下巴朝床頭櫃上放著的一對胸花示意。
「我當然記得,不過現在才幾點……」櫻木望向飯店牆上的掛鐘,時針剛走過數字六。
他們的婚宴定在今晚舉辦,即便要提前做準備,也是斷斷不用這麼早起。更何況兩人才來到美國沒幾日,就連櫻木都還沒從時差中調整過來,恨不得能睡到日上三竿。
流川很緊張,他看得出來。就算這傢伙表面仍是一貫的波瀾不驚,櫻木還是能從那反常的舉止裡瞧出端倪。
「狐狸,你這一面還挺可愛的。」瞥見流川不斷敲擊牆面的指節,櫻木「噗」一聲笑出來,「就這麼迫不及待?」
「吵死了,大白痴。」流川板著臉轉身,不過逐漸紅起來的耳根出賣了他。
流川既開心又期待,櫻木不用看也看得出來——因為他也是。
傍晚時分,遠道而來的賓客們紛紛抵達。婚禮場地的建築有著優美半圓弧頂,嵌著各式浮雕的梁柱上被綴滿鮮花,於兩旁以迷人馨香表達對來賓們的歡迎。進門後設有一個可供開飯前休息的空間,放置著柔軟的大沙發和數張椅子,一旁的銀色茶几上擺著裝在玻璃花瓶中的白玫瑰,被頂上裝設的吊燈映得鮮嫩欲滴。
放眼望去,靠牆處還擺了個自助吧檯,上頭陳列了各式飲品和輕食,讓陸續進場的客人們享受。
「哥哥,你要喝什麼?」赤木晴子微蹲在吧檯前,看著各色飲料遲遲拿不定主意。
「果汁就好,我們晚點還要搭車,別喝醉了。」
「喔喔!我要香檳,大瓶一點的,謝啦!」剛從門口走進來的三井壽歡快喊道。
後頭跟著的是風塵僕僕的宮城良田,因為較熟當地的緣故,所以擔任司機載了幾人一同來參加典禮,不過此舉似乎已讓他在活動開始前便有些疲倦,「三井學長,她並不是在問你……啊!木暮學長,請小心階梯。」
笑著和一旁的宮城說沒關係,晴子還是給三井壽拿了瓶酒,並向一同前來的幾位學長、以及混進湘北人裡卻意外沒什麼違和感的澤北榮治頷首招呼。不過還沒等眾人開始敘舊,便有帶位侍者從內廳出來,引眾人入座。
一個個大桌上鋪著純白的絲質桌巾,中央的擺飾是裝在水晶花瓶中的各色玫瑰,瓣上還灑著點水滴。座位前都已放好了擦得發亮的餐具,一旁遊走的侍者替來賓們端上檸檬水。
在準備室等待進場的櫻木扯了下緊繃的西裝,扯完才心虛的查看會不會手勁太大扯壞了。正當他百無聊賴的喃喃著還要等多久,門便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踏了進來。
平時總散落在額前的部分瀏海被梳了起來,做了個俐落的旁分,讓流川的英挺輪廓更添一絲銳利感。西裝與馬甲的合身剪裁讓他平時藏在衣物下的好身材盡顯無遺,本就寬闊的肩在修飾下更為挺拔。亮白色西服的款式儘管和櫻木的衣著相仿,不過他胸前繫的鮮紅領帶無比顯眼,黑白以外的色彩讓他整個人更鮮活了起來,也能與櫻木的造型相映成趣。
「喂!狐狸,為什麼你的領帶顏色這麼招搖!」櫻木不滿的跳起來,看了下自己規規矩矩的黑色領帶。
「之前試穿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嗎?」流川一臉奇怪的看他,一隻手指不客氣指向他的頭,「這不也是紅的?大白痴。」
「那不一樣,你根本就是想出風頭吧!自己照鏡子瞧瞧那張狐狸臉!」
「大白痴,你才該看看你這身外套吧?為什麼做這麼緊?」露骨的視線將櫻木從頭到腳細細打量,最後停留在了合身西裝外套也裹不住的厚實胸膛及收緊的腰線處。
「你是嫉妒本天才特別帥氣嗎?啊?」
恰巧進來喊人的造型師,一邊驚慌喊著「這髮型做很久」,一邊及時制止纏鬥在一起想朝對方伸出魔爪的兩人,好不容易才氣喘吁吁的把這對新人給送出休息室。
「新人入場!」
隨著主持人話音落下,燦亮燈光乍然熄滅,直到宴會場大門緩緩敞開才洩出一絲光亮。兩道挺拔身影並肩立在那裡,恍惚間似乎能看到一人用手肘推了下另一人。
「走了,狐狸,別發呆了。」櫻木伸手招了下,回過神來的流川才隨之握住他,兩人的掌心不約而同傳來顫動,不過在下一秒又極有默契的握緊了彼此。
「別緊張。」
「你才是吧!」
他們一同邁開步伐踏上紅毯時,宴會廳中央的巨大吊燈適時的亮了起來,四周滿是此起彼落的歡呼與掌聲。
「哇啊!花道!太帥氣了!」
「雖然本來就知道流川很帥了……不過這還真是不得了……」
「這兩個小子……」
緊牽著手的兩人踏上台階,在兩側站定位。櫻木先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誓詞本,然後像傳球那樣一把扔給流川,執起麥克風:「喂喂?麥克風測試!」
「花道,誓詞誓詞!」底下滿臉擔憂的櫻木軍團壓低音量叫喚,交頭接耳說著這小子不會忘了吧?
而另一桌的昔日湘北球員和澤北,都不約而同憶起多年前湘北和山王那一戰,櫻木在比賽中途跳到桌上囂張喊著勝利宣言的模樣,忍不住開始討論要不要先把靠近舞台的圓桌趕緊往後挪。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真的覺得你很討厭!」聽著櫻木說這些話的流川處變不驚,櫻木看出他正在等著自己下一句來個「但是」誇讚他,「但是——」
「跟你漸漸相處之後,也還是覺得你很討厭!」
人群傳來騷動的「嘶」聲,高宮望戲劇性的從座位上摔了個底朝天。台上的流川也有些繃不住了,皺起眉頭,以視線無聲質問他究竟意欲何為。
「你那種自以為是的眼神很討厭;總是一副看不出在想什麼的模樣很討厭。」櫻木接著說,「老是跑來跟我說要去美國,不知道在期待什麼的樣子很討厭;愛亂動手動腳很討厭;還沒睡醒時長到不可理喻的睫毛很討厭;糖和鹽都分不清還喜歡在廚房裡亂轉也很討厭!」
「還有,讓我一直滿腦子都在想你的事很討厭;你一不在我就會寂寞這點也很討厭。」
「自大到想成為我的家人這點,很討厭……」櫻木拉過他的手,從一旁的首飾盒裡掏出那枚流川不久前為了儀式才剛摘下的戒指,「但我也喜歡得不得了。」
他將戒指重新給流川推回指上,臉和頸項已經不爭氣的爬上一片豔紅,但臉上真切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你那些討厭的地方,我也全部全部都很喜歡——這點只有本天才做得到,對吧?」
「嗯,只有你。」
流川面上露出淺笑,底下看見的人大多倒抽了口涼氣,或是為這新奇景象嘖嘖稱奇。
「你看過流川笑得這麼溫柔嗎?好可怕!」
「當然沒有,你看,他頭上都要開出花了吧……」
台上的流川也將手上的本子放到一邊,接過麥克風,「我討厭的東西,就是沒有你的生活。」
「所以,一直待在我身邊吧。」在替櫻木戴上戒指時他緊捉著對方手指不放,彷彿要用手中的東西將人一輩子套牢在身邊那樣。
雖然流川向來省話,連重要儀式的發言也同樣簡潔,但相對的,每個字都是他透過生活累積、淬鍊出來的真心鑄成,櫻木清楚知曉,其中份量堪比千金重。
「流川楓。」交換完戒指後,櫻木沒有抽回手,而是罕見的認真喊了流川全名,他將嘴湊到流川耳邊,露出有些戲謔的容並低語道:「我有和你說過我愛你嗎?」
「回去多講十遍,大白痴。」捉著櫻木的手捏了下他手心,流川一如既往直直望著他,「櫻木花道,我愛你。」
「我們結婚吧。」問句的語法,用的卻是肯定句的語氣。
四目相對,櫻木就那樣撞進一雙黑曜石般看似沉靜實則暗潮洶湧的眼,裡頭盈滿了不言而喻的真心,熱切、乾淨,無比誠實又透澈。
他笑了,手指撫上流川的髮,「我愛你。」
「我們結婚吧。」
兩聲齊齊響起的「我願意」替華格納的曲子打響前奏,演奏家的十指在鍵盤上飛躍起來,彷彿正在跳一支優雅的舞蹈;絲一般柔滑的優美旋律,自黑白鍵流轉至人們的心上,一個個跳躍迴旋音符都像是盛放的嬌花,綻出了神聖而溫柔的色澤。
婚宴的氛圍逐漸火熱起來,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兩位主角也去後台換上較輕便的裝束入席用餐,從一絲不苟的潔白面料變為低調不失優雅的黑西裝,胸前戴上了和會場布置十分相襯的白玫瑰胸花,紅白與藍黑條紋的領帶也讓整體的搭配看上去不過分拘謹。
「呼!來囉!」櫻木興致勃勃的扛著一個大箱子出來,在眾人好奇的眼光中搬上桌,包裝拆開後,儼然是一顆巨無霸籃球,佔了大半個圓桌的空間,正昭示著自己沉甸甸的存在感。
要是定睛細看,便可發現這顆球是以無數彩紙包在球的素體外製作而成,湊過來看熱鬧的宮城和澤北一眼就看出這是特製造型的皮納塔,他們幾人從前在美國自己舉辦一些小小的慶祝派對時總愛玩這個,尤其是櫻木,想來婚禮必不可少的小遊戲環節也是由櫻木親力策畫。
「這是什麼?」被分發到玩具槌的眾人發問。
「等一下聽到我喊口號,往這顆球敲下去就對了!」櫻木簡單和大家解釋了玩法,皮納塔是種紙做的道具,裡頭裝滿了要給參加賓客們的小驚喜,用槌子敲破後便可以一探究竟。
「喂,狐狸你慢點再玩,不然你一敲下去球要是直接壞掉,其他人就不用玩了。」發槌子的動作有些不情願,櫻木特地挑了個比較小的粉色槌子給流川,並低聲叮囑道。
然而在櫻木興沖沖大喊了「一、二、三!」後,才剛被提醒不要那麼暴力的狐狸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敲爛了紙做的大籃球,一堆彩帶和糖果源源不斷的噴出來,惹出此起彼落的驚叫,不過也有一些人相當樂在其中,像是周圍的櫻木軍團就非常應景的拿出準備好的彩炮發射,讓流川周身被籠罩在粉紅煙霧裡。
看傻了的其他人這時才紛紛回神,也執起手中的槌子敲破球體,對裡面琳瑯滿目的小物件們嘖嘖稱奇,櫻木慷慨向大家喊道東西隨便拿,只不過有個心型盒子要留給他。
「這個?」流川拿起手中繫著緞帶的小盒子戳了戳他。
「啊!對!所以都叫你別那麼急了……我之前把它放在正中間,本來應該不會第一時間掉出來的。」嗔怪的瞪了流川一眼,櫻木示意讓他把盒子拆開。
盒子從中間被一個隔板分成兩邊,放了許多精巧可愛的糖果。一邊是黑色方形軟糖,另一邊則是籃球造型的小糖球。
「我第一次送你的禮物,你看,這造型很可愛吧!」櫻木拆開糖球的包裝,秀出籃球上印的小巧「R」字樣給流川看,並解釋另一種軟糖是做成護腕的形狀,「不會忘了吧?臭狐狸!敢忘記就宰了你啊!」
各塞了顆入口,流川低聲道:「嗯,可愛,喜歡。」
正當櫻木喜孜孜的說著本天才的禮物厲害吧、笨狐狸是不是沒想到時,流川不知從哪變出個外層覆著絲絨的小匣子,說:「我也有準備。」
略感意外的櫻木接過,打開一瞧。中央儼然躺著枚精緻的領帶夾,通體銀亮,末端做成小巧的楓葉造型,乍看像是鑲上去的寶石,一閃一閃發著光。
「我的。」流川指指自己已經將其別上去的領帶,靠近左胸的位置閃出光芒。
櫻木湊近了看才看清他戴的是櫻花造型,底下藏著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他笑著當即把領夾戴上,問道:「怎麼會買這個?姊姊挑的?」
他原本以為照流川一貫的送禮品味,大約會和自己第一次一樣送些球具或相關的東西,平時都隨便套件連帽衫就出門的人竟然會選這種飾品,還不是個什麼計分板造型的,讓櫻木忍不住想揶揄幾句。
聞言似乎有些不悅,流川將指尖觸上他剛別好的領帶夾摩娑著,「這裡離心臟近。」
恰好從旁經過的宮城口中「嗚哇」了一聲,停下腳步向櫻木說:「花道,你懂不懂啊?他是要你——呃,把他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對吧?」他撫了下額頭,看上去有些頭疼。
「大白痴,這些話你以前也說過。」經流川這麼一提,櫻木才依稀有些印象,不過他仍詫異於流川竟然能一直記得這麼無聊又隨口的一句話。
「哇!流川這麼浪漫喔!」一旁跑過來湊熱鬧的澤北和三井驚嘆,並分別在兩位新人旁兜兜轉轉打量著他們嶄新的領帶夾。
經他們這麼一說,宮城頓時被勾起從前的回憶。流川與櫻木同在美國時,幾乎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次接到櫻木的電話大多都是「良良我先去你那邊住幾天可以嗎」,一會兒後人就會背個背包出現在他家樓下;然後沒過多久就會換流川打來問「請問大白痴在學長那邊對嗎」並馬上衝過來抓人。
「不好說啊……」宮城板起臉表現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心裡想著的是某次流川來自己家找人時,看見醉意上頭的櫻木正熊抱著他,而他為了不讓櫻木跌倒也回攬著人,當時流川的神情陰沉到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就算隔天上新聞頭條宮城都不會意外的那種,直到自己把人給放開後才恢復正常,無事發生那般說著抱歉麻煩學長了。
正當宮城禁不住打了一哆嗦,他馬上聽見旁邊傳來櫻木不怕死的發言,「啊?那如果以後我的心上想換個人怎麼辦?」
「敢換就宰了——」
「好了好了花道!在這種日子說什麼呢?流川你也是,別對花道那麼凶!」還不等宮城出來解圍,一直在旁留心著這邊動靜的水戶洋平率先趕過來打圓場,「花道喜歡什麼都是很長情的,這點你應該最清楚不是嗎?不過他有時候不太愛講真話,你體諒一下啊!」
「那倒是。」流川點頭。
「喂,臭狐狸,你又在亂想什麼?」櫻木橫眉豎目道,他看出這人又開始心思蕩漾了。
「你們這兩個小子能走到結婚這一步,那真的得是很喜歡對方了。」被宮城拉過來,本來是要準備隨時制止這兩人脫序舉動的赤木點點頭感慨道,眼中不知是燈光反射還是怎的,竟好似含著點淚光。
「流川喜歡花道的程度很可怕啊……」宮城心有餘悸的說。
櫻木憤慨的跑到宮城身邊抓住他的肩搖晃,「哪有啊良良!我更喜歡狐狸吧!」
「大白痴,我才是。」流川上前一把就揪住人的後領把他拉回來。
「我是你的十倍!」重新站穩後櫻木馬上不甘示弱的扯住他衣領,指著人的鼻子喊。
「我是一百倍。」
「那、那我是一千倍!」
「一萬。」
「唔,十萬!」
每說一句他們就氣勢洶洶的往對方踏一步,眼見兩人已經挨到能抵住額頭的位置,櫻木順勢就送了個頭槌過去。伴隨著髮型師在遠處哀號「天啊這髮型做了很久」還有宮城一副見怪不怪「啊——又開始了啊——」的嘆息,一道震天響的怒吼和久違揪住兩人的力道為這場鬧劇暫且拉下帷幕。
「兩個笨蛋!」
「大猩猩你幹嘛!是臭狐狸先惹我——」
「大白痴……」
方才還拳頭相向的兩人被赤木放下來後,又下意識的去捕捉對方的視線,對上後櫻木「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笨狐狸,你這髮型好呆。」他咧嘴,向面前的人敞開雙臂。
「你才是吧,大白痴。」流川大步走向他,以一種猛撲上去的態勢把人緊緊擁住。
他們從相異的方向,感受到了同樣熱切鼓動著的心跳。
「親嘴!親嘴!」一旁傳來起鬨的嘶吼聲。
「三井學長,就叫你不要喝那麼多了……」
一個不曾停下追逐對方的腳步,一個無比信任對方一定會追上來,現在他們終於攜手踏上一趟嶄新旅程的起跑線。或許會對彼此發怒、哭泣,但也會並著肩大笑、用全身心訴說親密愛語。堅強的一面也好,脆弱的一面也罷,都不用在對方面前掩飾,只要毫無保留交出自己的全部就好,因為身邊的這個人定會全數如獲至寶般好好接住。
無論昨天、今天還是明天,彼此相伴的時光,都會在他們的人生中烙下最珍貴的印記。
那些閃閃發光的日子,終會鐫刻成幸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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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就到這邊結束了,非常謝謝一直以來願意閱讀這個故事的各位。
之後在實體書內會收錄一篇新婚夜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