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2F松田為他包紮時,萩原研二並沒有放空,而是四下打量著房間內的擺設。
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腳邊垃圾桶內,明顯已經使用過,尚未清掉的塑膠套,默默地再度紅了臉。
半長髮青年想起剛在房間裡醒來時,年長二人被驚動而前來查看的情景。
當時是年長萩原率先進房,震驚地瞪著他和仍在昏迷中的松田,像是見到什麼超自然現象。
不過他恐怕也是相似的表情,任誰經歷過大卡車追殺式的衝撞、被撞後不會痛卻暈了過去、再次恢復意識沒多久就看見一個長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多半表情都沒可能鎮定到哪去。
經過簡短交流確認他倆的身分,解除警戒後大萩原探頭出去說了些話,大松田才跟著進來。
根據對幼馴染多年的了解,即使是同位體,萩原也能看出大松田的動作稍微有些遲滯僵硬。
不僅如此,大萩原雖然沒有伸手攙扶,卻全程站在卷毛青年身後,隱隱呈現一種保護的姿態。
年長的松田身體不舒服嗎?
或者行動不便?
否則以小陣平的性格,懷疑有危險的時候,怎麼也不會讓他一人前去冒險。
仍被壓在床上的半長髮青年根據所見資訊推測著,卻眼尖地發現年上卷毛青年頸側的紅痕。
過敏?或者被蟲咬了?
察覺到年輕同位體的視線落點,大萩原轉了轉眼睛,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索性將手臂環在愛人的腰部,做出充滿占有欲的表態。
「萩?」
大松田不解地轉頭,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沒有掙開。
準確無誤地接受到大萩原想要表達的意思,萩原研二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顧不上劇烈的動作險些扭了脖子,再度扭頭仔細打量成熟的卷髮青年。
這一細看卻發現對方渾身透出一股言詞難以形容的、情事後的憊懶,被迫打開新世界大門的警校生瞬間陷入瞳孔地震,啞口無言,連帶著與身上幼馴染接觸的肌膚,依然糾纏在一起的肢體,都莫名發燙了起來。
大松田身上的痕跡,毫無疑問是大萩原留下的。
原來他和松田,未來會是這樣的關係嗎?
簡短地震驚過後,萩原發現自己對於與松田成為伴侶毫無牴觸,甚至隱隱透出一絲竊喜。
直男履歷二十二年的他,毫無預警地發現原來自己的性向其實已經朝向幼馴染的方向生長,一時之間千頭萬緒,不知從何開始釐清。
不,說不定他只是被異世界的年上二人影響,一時混肴了自身的情感……
萩原研二掙扎著試圖搶救一下彎掉的性向,腦海中卻浮現即將被卡車撞擊之際,松田專注凝視著他的鳬青雙眸,心中一陣悸動。
如果小陣平只會用這種眼神看著他一人就好了……
就算是姐姐,他也不願拱手相讓。
完了。
意識到自身想法的轉變,不,嚴格來說應該是覺醒,萩原研二沉痛閉眼。
該怎麼跟小陣平解釋,不過是一覺醒來的功夫,他幼馴染就把自己給掰彎了?
看著依舊呈現保護姿態覆在身上的卷髮男人,半長髮青年心裡愧疚更甚。
兩人情同手足,松田向來把他當成最親近的朋友,對他一片赤誠、毫無防備,而他的友情卻不知何時開始,就混雜著不純的欲望。
可笑他自詡洞察力極強,卻等到被大萩原點破,才真正看清深埋心底的情意。
在戀人的催促下坐到了臥室內唯一帶有軟墊的椅子上,圍觀年輕版萩原逐漸自閉的一人小劇場,大松田愈發覺得睡得昏天暗地、半點不知的那個卷毛礙眼,清了清喉嚨道。
「差不多該把那傢伙叫醒了吧?」
「你們都受傷了,應該趕快包紮。」
舉起手中的急救箱,大萩原附和道。
原來等大松田坐下後,他就趁著小萩原沉入思緒不可自拔,悄悄去了客廳一趟。
躺在別人家床上思考人生確實不是辦法,想再多彎掉的東西也不會直回來,萩原從善如流地喚醒了幼馴染,卻沒想到對方甫清醒關注的焦點就相當清奇。
思緒拉回現在,將眼神從垃圾桶中的物件移開,原想盯著自己的腿靜下心,卻不慎看見帶有豹紋的床單,於是擁有紫色眼眸的警校生再度控制不住思維發散。
如果年長的他和松田是情侶,睡同一張床也是正常的吧?
兩人不是沒有共同的喜好,他不認為自己會在床鋪這種每天都會用到的物品上,選擇松田不喜歡的花色。
除非情非得已,或者只是暫時替換。
至於需要暫時替換的原因……
桶裡的垃圾已經說明了一切。
深呼吸試圖壓抑澎湃的心潮,萩原研二只希望能盡快完成包紮離開臥室。
待在充滿不可描述氛圍的房間裡,心上人的雙手甚至持續在自己身上遊走,如此情況實在太過考驗這名剛發現自己懵懂心思的青年。
「萩,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因為在地上滾了幾圈,半長髮青年身上擦傷頗多,好不容易完成所有傷口的上藥與包紮,卷毛青年卻發現幼馴染臉紅到幾乎滴出血來。
「該不會傷口感染,發燒了吧?」
說著,松田伸手便想貼上萩原的額頭確認溫度,對方卻觸電似地閃開。
「我、我沒事!我們還是快點把衣服換上出去,研究一下該怎麼回去吧!一直待在這裡總不是辦法。」
萩原的說法很有道理,確實應該優先解決疑似穿越的問題,而且萩看上去也不像真的生病,然而松田卻因著對方閃避的動作生出小小的不滿。
搞什麼,明明平時最喜歡肢體接觸的就是萩這傢伙吧?
現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卷毛青年很快就將此事拋至腦後,換上乾淨的衣服,在幼馴染的攙扶下慢慢前往客廳。
由於客廳的沙發容納四人略顯擁擠,他們決定轉移陣地坐到飯廳的桌前談話。
「換句話說,你們是被卡車撞過來的?」
聽完警校二人對穿越前發生事件的陳述,大松田只覺眉角直抽。
倘若對面坐著的不是他倆的同位體,卷毛警官絕對不會相信這種離譜的說法。
可惜,他能看出兩人非常認真,全無玩笑之意。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既然你們都能憑空出現在我們家裡,被卡車撞的穿越方法好像也沒那麼令人驚訝了。」
大萩原瞇起眼若有所思地說道,兩名警校生身上的傷勢確實與陳述相符。
萩原警官看似最為平和,實際上一直沒有完全放下警惕,畢竟家有孕夫,現在的松田可經不起意外。
是以,任何侵入安全範圍內的對象,都在大萩原的警戒範圍內,哪怕是疑似來自異世界的年輕版自己和松田也不例外。
大松田感受到伴侶的緊繃,將手掌覆上對方置於餐桌上的拳頭,淡淡的薄荷甜香在室內擴散開來,無聲地安撫著焦躁的Alpha。
「都快三十了,你們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拉著手。」
明明對面二人牽手並不妨事,松田陣平卻覺得他們之間莫名的氛圍讓他有些坐立難安,無意識地動了動腿,壓抑不住地吐槽。
「跟你無關吧?要是羨慕,你也可以牽你的萩原的手。」
並未被年輕松田的態度激怒,大松田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年輕萩原。
「欸?」
突然被cue的萩原一陣小鹿亂撞,五指張開又握緊,默默地將手遞到松田的旁邊。
「誰會羨慕啊!」
若說方才的行為屬於沒話找話,現在的松田就是真的有些炸毛,尤其是自家的幼馴染居然還跟著另一個松田的話語起舞。
一時沒按捺住動搖的心情,從第一眼見到年長同位體就很介意的問題脫口而出。
「你到底怎麼回事?不到三十歲身材管理就這麼糟糕,肚子都胖到凸出來了。」
「小陣平!說得太過分了!」
萩原連忙拉住口不擇言的幼馴染。
與精瘦的警校松田相比,確實能看出年長松田圓潤些,但絕對沒有到胖的地步,頂多就是略有小腹。
雖然口頭上制止,其實半長髮青年同樣感到疑惑,因為除去整個人稍微豐滿些之外,大松田的胸肌似乎更為發達。
據他所知,拳擊手的胸肌不能太大,否則容易影響出拳,因此松田一直都有在注意維持。
難道異世界的大松田沒有在練習拳擊嗎?
「你說誰胖到肚子凸出來?」
額角爆起青筋,大松田最近正因孕期增重有些困擾,雖明白懷孕增胖非常正常,多少還是會介意身材走樣。
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當面說胖,對象還是年輕松田,頓時就有一種被曾經的自己嫌棄的感覺。
「小陣平,冷靜一點。」
大萩原按住差點直接站起理論的伴侶,整個人都貼了過去為他順毛,好聲好氣地哄著。
「你一點都不胖,都四個月了才增加六公斤,我都擔心餓著你們。」
「什麼四個月?講得跟懷孕一樣,難不成男人還能生孩子嗎?」
不僅年長同位體不願承認身材管理失敗,連年長版的幼馴染都跟著哄人,松田陣平簡直不能理解。
變胖還不讓人說了?
他們不是警察嗎?體格不練好,能扛得動四十公斤的防爆服?
沒成想,理所當然的一句話卻讓對面的年長萩松將視線聚集到他的身上,兩人眼中都充滿訝異。
而一旁隱約意識到什麼的萩原研二,屏住呼吸,腦袋一片空白。
不、不會吧?
年長的小陣平變得圓潤的原因是……
換掉的床單、垃圾桶裡的物件、頸側的痕跡、對面二人親暱非常的態度以及方才提到的月份,各項證據一一在腦中閃回,萩原研二無論如何都只能得出一個合理的結論。
很快地,他的猜測便在大松田的話語中得到證實。
「男性Omega自然具備懷孕能力,你小學生理課沒教過?」
年長的卷毛警官已然察覺雙方世界的差異,仍是不客氣地回嗆。
誰讓那小鬼剛才說話那麼失禮。
「哈?Omega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小學生理課會有?」
小學生理課還真的沒在聽的松田,轉頭看向幼馴染尋求解答,卻發現對方已經僵硬成了一尊石像,口中念念有詞。
「四、四個月……小陣平…我…」
「喂,萩?聽得見我說話嗎?」
卷毛青年使勁搖晃著萩原研二,試圖讓雙眼變成蚊香狀、魂飛天外的幼馴染回神,沒注意到對面兩人投來的複雜視線。
這傢伙/對面的小陣平還沒開竅呢。
年長的Alpha/Omega夫夫對視一眼,得出相同的結論。
不知道等他聽見真相,會有什麼反應?
不久前被年少同位體嫌棄的卷髮Omega,幸災樂禍地想著。
年輕的同位體看上去已經明白小陣平懷孕的事實,然而經過這番刺激,他恐怕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輕易和年輕的小陣平貼貼了。
不過,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半長髮的Alpha與自家伴侶同樣,露出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TBC
全場只有一個人還在狀況外呢(允悲
萩原研二.exe未響應
松田陣平靈魂發問:難道這屋裡只有我一個直男嗎?
大松田:直難嗎?是挺難的。
喜歡的話歡迎留下紅心投餵,評論更歡迎~
〈三〉
3F兩名外貌幾乎一模一樣的卷髮青年坐在雙人沙發上,身側各有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半長髮青年,整體畫面彷彿兩對雙胞胎在開會。
年長的Omega青年雙手抱胸靠在側邊扶手上,享受著伴侶的腰部按摩服務,姿態慵懶如晃悠著尾巴的黑色大貓,時不時還給予指示。
看見Alpha萩原姿態熟練地擼貓,不,是替對象揉腰,警校萩原一時不知是否該向對方取經,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視線在隔壁的夫夫與自家幼馴染之間來回交替,偶爾還忍不住飄向Omega松田的腹部。
俗話說得好,風水輪流轉,約莫一小時前還在試圖喚醒萩原石像的松田陣平,這會成了失魂的那位。
經歷一番人仰馬翻的解釋過程,現下與年長同位體一同坐在客廳沙發的卷髮警校生,目光呆滯地盯著指間薄紙,拆除炸彈模型無比穩當的雙手抑制不住地抽搐,彷彿拿著的不是無害的相片,而是灼手的烙鐵。
四個月的胎兒超音波照片,尚不能清晰拍出孩子們的模樣,但已能分辨出大致輪廓。
沒錯,孩子們。
異世界奔三的同位體不僅懷了幼馴染的孩子,甚至還一次抱倆。
視線移向桌上靜置的觸控手機,是來自大萩原的友情贊助,螢幕畫面停留在一張男性Omega的生理結構剖面圖。
也許是為了緩解生理教育課程經常出現的尷尬,解剖圖上標示為男性子宮的部位畫著一個> <的笑臉,愈看愈像萩原研二。
不,說不定這就是大萩原畫的,對方只是故意打開這個頁面給他看。
超音波圖也可能是網上隨便搜索印出來的,或是哪個親戚走訪時落下的物件,如此模糊的黑白成像,怎能當作鐵證?
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要往身旁卷毛警官的肚子上瞟,松田陣平試圖為現狀找出一套不粉碎過去二十二年世界觀的解釋,並為其努力地構築完整的邏輯閉環。
對,沒錯。一定是整蠱,儘管一度被年長同位體帶著走,但仔細想想現實生活中壓根不存在Alpha、Beta、Omega的第二性別,男性更不可能懷孕。
他活了二十多年都不曾聽過,沒道理看上去很正常的異世界會多出這種離譜的設定。
懷上萩原研二的孩子更是天方夜譚,他們倆只是純潔的幼馴染──
滿懷希望的警校松田轉向最後一項證據,上下翻看期望找出能證明是假證的蛛絲馬跡。
可惜,即使他用盡警校培訓課程教授的所有方法,也沒能在戶口名簿上找出偽造的跡象。
「別看了,是真的。」
雙手抱胸看戲的大松田涼涼地說道,「誰沒事在家準備假證裝結婚,要誆你也不用這麼費事。」
與生理性別不同,屬於法律制度規範的同性婚姻,根據世界線發展不同,確實存在通過的可能。
「就算結婚是真,懷孕也不可能──」
受到原因不明的焦躁驅使,松田並未斟酌字句便反唇相譏,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的內容背後的含意,更沒有注意到大萩原挑起的眉以及自家幼馴染變幻莫測的神情。
就算結婚是真?唔,看樣子小松田的櫃門沒有想像中緊實啊。
大萩原摸著下巴思索。
「真囉嗦啊,親自試試看就知道是真是假。」
卷毛警官此言一出,年輕二人的心中俱是一跳,心中閃過相同念頭。
親自試什麼?能不能懷孕嗎?
「等等──」
年輕萩原險些整個人蹦起來,卻見大松田拉住小松田的手,徑直往自己腹部上放。
半長髮青年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方的打算。
困惑並未持續太久,很快萩原研二就從幼馴染驚得彈起來的反應得出解答,連忙扶住松田,以免對扭傷的腳造成二度傷害。
「動、動了……」
松田陣平的表情堪稱驚恐,此事帶來的衝擊讓他忽略了腳踝傳來的痛楚。
隔著年長同位體的肚皮,卷毛青年感受到其中一個孩子踢腿,或者是揮拳的動靜,力道不大但異常明顯。
做為獨生子,再加上不輕易與人親近的性格,警校松田從未上手摸過任何懷孕者的腹部,遑論感受胎動。
誰能想到人生初體驗居然出自另一個自己,孩他爹甚至還是萩原研二。
想到此處,松田陣平突然覺得與幼馴染相觸的肌膚燙得驚人,下意識抽回手意圖遠離新鮮出爐的緋聞對象,卻因動作過大再度重心不穩,眼看就要摔回沙發。
「小陣平!」
「小心。」
兩道相似的聲音疊合在一起,一時竟難以分辨。
一雙寬厚的大掌穩當地頂住松田的背脊,止住向後倒的趨勢,順勢將人扶回沙發上坐穩。
「謝了,萩原。」
兩人肢體接觸帶動的氣流,使得些微的柑橘調的香氣竄入鼻腔,令人心曠神怡,「古龍水挺好聞,什麼牌子?」
松田陣平向來對香氛毫無興趣,此時此刻更不是追問香水的好時機,但方才所聞真的很襯萩原研二,光是聞味道就能令他聯想到幼馴染,遂忍不住詢問。
沒成想,簡單的一句話卻使得現場氛圍再度發生變化。
「原來如此,雖沒有第二性別,還是能聞得到信息素嗎?」
這是默默記下新情報的大萩原。
「小陣平……」
這是委屈兮兮可憐巴巴,一副被拋棄狗狗模樣的萩原研二。
「呵。」
這是莫名有些陰陽怪氣的大松田。
「我沒有使用古龍水的習慣,你聞到的應該是信息素。」
本身就具備柑橘調信息素的萩原,對自身的信息素味道還算滿意,未曾如許多不滿天生氣味的Alpha或Omega採用其他香氛刻意掩蓋。
扶完警校松田,萩原警官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順毛似地撫了撫愛人的脊背,繼續按摩腰部,卷髮Omega輕哼一聲,算是讓此事翻篇。
若要說明松田警官不滿的原因,那便不得不提在ABO世界中,當面誇獎Alpha/Omega信息素的行為相當於調情。
在有伴侶的Alpha/Omega面前更是堪稱挑釁。
當然,現場眾人都知前因後果,更清楚警校松田恐怕連記都沒記住這件事,無人會真心為此生氣,僅是有些複雜。
此處特指不久前惡補ABO相關情報,記得此知識點的警校萩原。
不僅如此,他還為另一件事感到哀怨。
「小陣平……我噴古龍水的時候,你從來沒誇獎過。」
身為一名相當注重在外形象的精緻男性,萩原研二使用古龍水的頻率絕不算低,過去亦曾孔雀開屏似地跑到幼馴染面前展示新購入的商品,得到的回答雖不敷衍,也會認真反饋是否覺得新香氛合適,但著實沒多少熱度,更不會去追問品牌。
深知松田真的毫無興趣,以往萩原只是抱持著一種分享生活瑣事的態度,未曾放在心上。
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如今松田居然主動誇獎同位體的信息素,想不酸都困難。
「那是重點嗎?」
卷毛青年簡直不能理解幼馴染的腦迴路,難不成他倆的幼馴染默契在異世界會接觸不良嗎?
現在的重點難道不是異世界的Omega松田懷孕四個月,孩子的爸還叫做萩原研二嗎?
不得不說,還是同位體最了解本人。
胎動直接了當地掐滅警校松田所有逃避的可能性,只能接受異世界的自己不僅多了個器官、性向沒保住、屁股沒保住、肚裡帶倆娃,娃爹還是最好兄弟的殘酷現實。
卷髮男人突然有些慶幸,起碼他保住了姓氏,不至於痛失本名,當場加入萩原家的豪華全家桶套餐。
經過短暫的交流,以及同位體之間的微妙感應,松田明白異世界的松田警官即便與他經歷不同,本質上與他是同一個人無誤。
萩原研二那兒自然同理。
在此前提下發覺同位體們的伴侶關係,事情就變得相當微妙了。
雖然礙於生理限制,他倆肯定沒可能生孩子,但其他的呢?
ABO性別的存在與否,會從根本上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嗎?
性別變因導致的變量,足以讓他們從純粹的友誼,直接晉升成攜手共組家庭的伴侶嗎?
倘若沒發現同位體已婚已孕,警校松田肯定對ABO性別影響關係的說法嗤之以鼻,畢竟據他觀察,那對夫夫除去過於親暱的舉動,以及因懷孕略有調整的部分,相處模式與他和萩原無甚差異。
哪怕是成長經歷或許大相逕庭的同位體,松田陣平也不認為對方有任何可能會與不愛的對象孕育孩子。
況且那傢伙看上去過得挺滋潤,還有餘裕耍弄他。
掃了松田警官一眼,目光正巧落在孕肚,眼角餘光還看到Alpha萩原的手環在對方腰上,當場倒抽一口寒氣拉回視線,心中默念非禮勿視。
真要命,再多看一眼他都覺得自己的肚子也要跟著大起來了。
五味雜陳的警校松田調轉視線看向仍在委屈的自家萩原,心情變得更加複雜。
他的同位體愛著萩原研二的同位體,這點毫無疑問。
那麼他和萩原之間,究竟存在著什麼樣的情感?
TBC
踹了但沒完全踹.jpg
松田:雖然但是,萩你還是先不要靠近我方圓一米內好了
距離牽手成功,萩原先生還有相當一段路要走ps.松田會喜歡Alpha萩的信息素,是因為他覺得那味道聞起來很萩原,而不是對柑橘調的古龍水有興趣
喜歡的話歡迎留下紅心投餵,評論更歡迎~
〈四〉
4F※解鎖新角色──原作26松上線
還沒等警校松田糾結完他與幼馴染十多年友誼是否變質的人生難題,理應無人的臥室方向卻再度傳來聲響。
幾人瞬間警覺,相互對視幾眼。
「該不會又有人穿越吧?」
他們家的臥室是變成穿越熱點了嗎?
與早晨相似的情景令萩原刑警扶額,家有孕夫,實在不希望冒出更多異界訪客。
「不,闖空門的機率高些。」
這是還沒放棄,試圖維持原有世界觀的警校松田。
「闖兩個警察家的空門?怎麼不直接去警局自首?」
卷毛警官吐槽道,單手撐在沙發扶手打算起身。
「不不,松田さん留在客廳休息吧,我和大萩原去就好──」
警校萩原刷地站起來,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臉和善微笑的大萩原打斷。
「他說的對,小陣平留在客廳觀察狀況,萬一真有情況也能即時應變。」
半長髮刑警先生邊說話邊把丈夫按回沙發上,輕輕捏了捏肩膀道,「相信我。」
卷髮Omega瞄了眼表面神情溫和,實則已經切換成迎敵模式的愛人,沒再試圖刺激對方的敏感神經,拍拍他的手靠回沙發椅背。
也許是Alpha捍衛懷孕伴侶的本能所致,領地範圍再次闖進陌生人的狀況讓萩原刑警焦躁更甚。
即便真是異界來客,不是闖入家門的罪犯,也不能保證來的究竟是誰、會不會對他們造成威脅。
「腳受傷的小陣平也留在客廳吧,我最重要的寶貝們就拜託你暫時守護啦。」
得到自家Omega安撫,稍微放鬆下來的Alpha萩原轉頭對著同樣掙扎著想起身,卻被幼馴染按住的警校松田眨眨眼。
大松田臉上寫滿無語,但沒出言拆台。
「……嘖,知道了。」
卷毛警校生與年長版的萩原研二對視一眼,在自家幼馴染不可置信的小眼神中,乾脆地放棄掙扎坐回沙發。
前往臥室的路上,28歲的萩原刑警與22歲的警校生萩原,雖不至劍拔弩張,卻隱有暗流湧動。
萩原們並沒耽誤正事,打算先確認完臥室情況再避開松田們,私下〝友好交流〞一番。
話雖如此,當心懷警戒地推開門,房內身影映入眼簾的那一刻,兩人卻不約而同地屏息,將與另一個自己battle的小事拋之九霄雲外。
來者僅有一人。
沒開燈的臥室內,青年佇立於半開的窗邊。
冬日午後的暖陽灑在純黑西服之上,微風吹動他的卷髮。
分明是溫馨寧靜的畫面,卻難掩畫中人滿身沉鬱。
察覺身後動靜,那人回過身,摘下遮掩所有情緒的墨鏡,衝兩個萩原笑了一下,道。
「唷,萩原。我該不會是到了天國吧?」
簡單一句輕挑的玩笑,卻讓情商極高的刑警與警校生難以回話。
氣氛凝結半晌,22歲的萩原研二率先打破沉默,吶吶開口。
「小、陣平……?」
男人並未接話,僅用那雙鳧青眼眸回應般地落在半長髮警校生的身上,像在等待後續話語。
尚且稚嫩的警校生無法想像身著西裝、目測不超過28的幼馴染同位體身上發生了什麼,有些惶惑不安。
眼前的人,真的是松田陣平……嗎?
除去懷孕的事實令人震撼,28歲Omega松田看上去與警校萩原曾幻想過、幼馴染成為一名可靠警察的模樣相差不多。
眼前人卻與過往認知大相逕庭,若非靈魂深處對名為『松田陣平』之個體的熟悉感叫囂著證實身分,警校萩原簡直不敢相信對方也是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自認是最了解松田陣平的人,可對自家幼馴染的理解,幾乎無法套用在神色平和、氣場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西裝青年身上。
於是一向能言善辯的他只好沒話找話,乾巴巴地嘗試打開話題。
「這位……嗯,28歲的小陣平?你也是穿越來的嗎?那邊世界的我呢,沒有一起過來嗎?」
「我和小陣平是一起被卡車撞過來的,原本被盯上的只有我,他為了保護我才會一起過來。」
為取信於卷髮男人,警校萩原先報出了自己身上的情況。
「幹得不錯嘛,那傢伙。」
墨鏡在指尖轉了轉,又回歸到26歲松田陣平的臉上。
他先是簡短評價年輕同位體的行為,才回答警校萩原的問題。
「26。如果那台卡車能辦到把萩撞過來,我倒要感謝它。」
接著墨鏡男人轉向從進門開始就沉默異常的萩原刑警。
「你是房間的主人?會問28是因為你今年28歲吧。」
「……不愧是小陣平,果然很了解我。為什麼不覺得是另一個我的房間?」
萩原刑警語調平穩地開口,嗓音卻不知何故相當乾啞。
「警校畢業和萩採買生活用具的時候,他也買了這床單,說是新開商場的聯名款,當月限定。旁邊那位一看就還沒畢業。」
儘管松田陣平始終不能理解購買者的品味,在替殉職幼馴染收拾宿舍的時候,依舊選擇將它保留,在衣櫃裡一躺就是四年。
實際上,支撐卷髮刑警做出判斷的要素當然不只床單,但他沒有仔細說明的打算。
半長髮的警校生有些茫然,不明白對方如何能辦到一眼辨認畢業與否。
看出26歲松田未必樂意解釋,他暫且憋住滿腹疑惑,觀察另外兩人的交流。
鏡頭帶到年長的萩原研二。
即使是洞察力驚人的萩原刑警,都不得不承認,自從松田陣平重新戴上墨鏡後,便難以判斷對方的真正想法。
此刻正是如此。
除最開始的招呼外,墨鏡松田的語調始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回答問題同樣隨性看不出絲毫端倪。
可萩原刑警並不認為表面態度,真的能代表那人的實際心情。
更別提敏銳如他,已經從寥寥數句對話、卷髮青年現下的狀態,自己世界22歲那年發生的爆炸案,隱約猜出26歲松田陣平過去的經歷。
套取情報是隸屬搜查一課的萩原刑警引以為傲的技能之一,即便再棘手的對象,都能從其身上獲取所需的信息。
哪怕對方全程不開口,光是提問時的眼神變化、極微小的肢體反射亦能為他帶來足夠幫助。
同樣技巧不久前才應用在與警校萩松的對談裡,用以確認兩人發言屬實。
可他卻不敢把已經形成習慣的職業技巧,套用在窗邊那位微微勾起嘴角的卷髮男人身上。
直覺告訴萩原刑警,真相可能令他無法接受。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卷毛的警校生緊盯連接臥室的走廊。
以探查情況而言,萩原們花費的時間有些過長了。
如果來者與警校生萩松相同,並未抱持惡意,說明情況後現在也該出來了。
倘若來者不善,雙方產生衝突,那麼臥室的方向未免太過安靜。
「再等2分鐘。」
不只是他,松田警官也開始坐不住。
若是情況順利,在知道他會擔心的前提下,自家Alpha必定速戰速決,除非發生連他都難以應付的情況。
松田們耐心即將告罄的前一刻,走廊盡頭總算有了響動。
三道身影朝著客廳走來,帶頭的是毫髮無傷的家主萩原,半長髮警校生緊隨其後。
確認兩人無恙,卷毛Omega鬆懈下來。
然而看清最後一人模樣的那瞬,吐到一半的氣卻卡在胸腔,連胃裡都開始翻江倒海,右手無意識地按上腹部。
見狀,半長髮的Alpha立刻緊張起來,幾個箭步衝到丈夫身前,意欲察看情況。
「小陣平,你肚子疼嗎?」
「沒事。那傢伙身上煙味太重而已。」
松田警官安撫完愛人,依舊不死心地朝走廊盡頭再看一眼。
果然,沒有另一個萩原研二的身影。
不祥的預感幾乎凝聚成實體,他閉了閉眼,首次與穿著西裝的同位體對上視線,眼神複雜。
「煙有什麼好抽的?我可不記得喜歡過這種東西。」
26歲的松田刑警瞇起眼睛,鷹隼般銳利的雙眸上下掃視疑似身體不好的年長同位體。
「我也不記得自己的身體脆弱到承受不了煙味。」
從面色判斷,28歲的松田陣平是真不舒服。
由於長時間且高頻率的抽菸,西服確實浸滿煙味,但他松田陣平何時竟如此嬌貴,忍受不了一件滿是煙味的衣物近身?
「小陣平懷孕了,從那之後我們家一直都禁菸,應該是因為這樣才會突然接受不了煙味。」
半蹲著確認狀況的萩原刑警直起身子,一邊撫著背部為伴侶順氣,一邊回頭向西裝男人解釋。
「……懷孕?」
戴著墨鏡的刑警先生愣了數秒,扭頭望向方才被忽略、桌面尚未收拾的超音波胎兒照片和戶口名簿等等物件。
除此之外,他還用餘光觀察年輕二人的反應,以此佐證年長萩原的說法真偽。
其實先前臥室內的擺設,足以讓他猜出住在此處的萩原已有穩定同居對象。
唯獨沒想到,對象竟是他自己。
視線的最終落點是Alpha/Omega夫夫的左手無名指,銀光閃爍的指環款式明顯成對。
得出結論後,卷髮刑警低笑一聲緩緩開口。
即使發現完全出乎意料的事實,聲線依然平穩如拆彈的雙手。
「……原來如此,臥室的另一個主人是你啊。」
昨夜在幼馴染墓前閒聊到天明的26歲松田陣平,捻了捻口袋裡的念珠,終於收起漫不經心,換上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挺好的,恭喜你們。」
TBC
和阿酒聊劇情後決定把26松也加進來w
然而沒有天國萩的戲份呢(允悲)
【此時26松世界的天國萩:我那麼大一個小陣平呢呢呢呢──(回音)】
※26松世界線的萩松沒在一起,純cb或隱藏cp傾向自行理解
※背景私設部分:
1.原作線的26松,22歲那年被萩原說服,打算一起從警察宿舍搬出去合租,相中的也是abo萩松現在住的地方,但簽約前萩原就走了,一人用不上那麼大空間於是打消念頭繼續住宿舍,拉開窗簾看見外面景象的那刻,他就認出了這是曾經想過卻沒能搬過去的那套房子。
2. 26松穿越過來的時間是11/1,調職前晚剛去過萩原墓前,講了些最近發生的事情,以及吐槽終於調職成功卻被調到不想去的單位
背景設定交代完,來轉換一下沉重的氣氛:
1.猜猜靠床單識主人的26松有沒有發現垃圾桶裡的塑膠套?
2.被迫第一線吃瓜的警校松:???為什麼新來的我那麼快就接受了懷孕和結婚的事情!?難道他也能生?啊呸,難道他也和萩原在一起了!?這屋裡就沒有一個直的嗎?
喜歡的話歡迎留下紅心投餵,評論更歡迎~
〈五〉
5F〈六〉
6F※警校萩松的場合
暫且待在次臥裡消化方才得知的巨量情報的兩名警校生,肩並肩坐在床邊,各自沉浸於思緒中。
若說二十八歲的Alpha萩原和Omega松田,展現在警校萩原面前的是關於美好未來的藍圖與嚮往,二十六歲的西裝男人與隨後到來的非人同位體們,則是將這份藍圖背後暗藏的風險及血淚完全披露出來。
通過鐮鼬點到為止的訴說,年僅二十二歲、警察學校都還沒畢業的半長髮警校生得知了淺井別墅區突然回秒的炸彈、一語成讖的惡劣玩笑,摩天輪上充滿惡意的留言、短短數十秒內做出的取捨。
至此為止的故事足夠令人難以接受,苦難卻遠不止生前,還有死後。
在天堂門口等著幼馴染到來卻始終不見人影,上天下地到處瘋找,最後因險些干涉所謂命運線的重要節點而逼得世界意識主動現身,卻被告知由於松田與諸伏死亡的時間段,他們所在的『偵探世界』與以妖怪為主流居民的『百鬼夜行世界』發生碰撞,導致那兩人剛死亡尚不安定的靈魂被捲入異世界,極可能已經轉世為妖怪。
完全無法接受如此結局的他,幾經交涉終於取得前往百鬼夜行世界尋回松田靈魂的機會,多年後終是得償所願,目前常年在原本世界和百鬼世界穿來穿去探親。
雖然最後的結果是好的,中間經歷的困難險阻怕是令人難以想像。
並且,他倆命運多舛大概率並非單一個案。
儘管相較其他同位體顯得稚嫩,警校萩原的洞察力與敏銳度一直都在線。
透過鐮鼬不時看向西裝男人的眼神與肢體動作,基本可以判斷出,令他無比震撼、與過往認知大相逕庭,沉鬱且鋒銳如無鞘之刀的二十六歲松田陣平,過去的經歷恐怕與轉生前的龍族松田相差無幾。
讓二十六歲松田陣平產生巨大變化的人,居然就是異世界的自己嗎?
即使是更為年長的Omega警官,身上依舊保有幾分警校時期的少年意氣,甚至是孩子氣。
可警校萩原卻難以想像西裝男人神采飛揚的模樣,那人表面看著雲淡風輕,實則滿是荊棘難以近身。
哪怕銳利的刺嚇阻旁人同時也損傷自己,對方也不甚在乎。
明白緣由後,光是看著便覺止不住的疼,但警校萩原對此無能為力。
他不是對方需要的那個人。
貿然伸出手,反而是一種冒犯。
回歸到自身的問題,不久前下定決心接受爆炸物處理班邀請的警校萩原,看著眼前高達三分之二的死亡率,只覺喉頭發澀。
而且還都是二十二歲那年,連沒有大礙的Alpha萩原都表態當時確實也被炸過,萬幸沒留下嚴重後遺症,犯人目前也已抓捕歸案。
如果穿越的意外未曾發生,是不是他亦會走向其他同位體的道路?
根據收集到的情報綜合判斷,與他們世界走向最接近的,無疑是西裝男人的世界線。
倘若沒有得知今年11/7會出事,他也會在不到數月後殉職,丟下見證死亡現場、宛如半身的幼馴染,以及關係緊密的家人,猝不及防地灰飛煙滅,連骨頭碎片都沒留下地消失無蹤嗎?
他今早才跟松田保證過,以後會好好保護自己啊……
對於人生剛開始、仍對未來有著無限憧憬和想像的警校生而言,談及死亡太過遙遠。
儘管選擇這份職業之前,心中早已對警察所需擔負的風險有所準備,也很清楚爆炸物處理班的工作比其他課室風險高出許多,但在沒有親眼所見、親身體驗之前,若要說有多少實感,那也是謊言。
他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一切都一帆風順時,會不會反而是通往毀滅的開始?
當時的話語再次於腦海中迴響,豐富的想像力讓他幻視神色淒然的父母長姐、一襲黑衣佇立於靈堂前、看不清面容的松田陣平,背景低沉的誦經聲裡,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濃重菸味。
啊啊,是這樣啊,原來黑西服的原因是……
那麼這次,他應該踩下煞車嗎?
「萩。」
身旁同樣沉默許久的警校松田突然開口,語調冷靜。
「要是迷惘的話,就踩下煞車吧。」
他重複了不久前萩原猶豫是否接受邀請時,曾經說出的話語。
「小陣平……」
警校萩原轉頭看向自家幼馴染,欲言又止。
「像我這樣的人,原本就只會踩下油門衝到底。」
卷毛的警校生再度重複當時的對話內容。
「即使是現在,知道那些可能發生的未來,我也不曾後悔加入爆炸物處理班的決定。回去之後一樣會選擇爆炸物處理班。」
「後悔無濟於事,假想不會成真。與其糾結於不可挽回的過去,不如好好面對現在與未來。」
只踩油門的人生信條並非不曾帶來受傷的結果,比如高中時手握刀刃阻止想不開的大江忍,導致錯失準備已久的拳擊比賽。
但是松田陣平向來是一旦做出選擇,便不會後悔、不再向後看的人。
「雖然這麼說。」
望向前方平靜訴說著的松田陣平,回頭對上幼馴染注視的目光。
「我想,他們說不定有後悔過。」
意識到幼馴染想表達的意思,萩原研二屏住了呼吸,鳶紫雙眸微微睜大。
「如果當初那傢伙猶豫的時候,勸他去別的課室,萩現在是不是還好好活著?」
「毫無意義的假設對吧?死去的人不可能回來。真要是那樣,說不定當天去淺井別墅區的人會換成我,變成你想替我復仇?什麼地獄笑話。」
卷毛青年開了一個讓萩原研二完全笑不出來的玩笑。
「松田,那是我的選擇,不是……」
半長髮的警校生聽出話語背後隱藏的負罪感,皺緊眉解釋。
即便選擇成為拆彈警,確實有考量對方的因素,但那是他自己做出的人生選擇。
松田陣平無須為萩原研二的人生負責。
「成為拆彈警察是你基於個人意志、多方綜合考量後的選擇,擅自做出假設、感到負罪反而是對萩你、以及對其他世界同位體的能力和覺悟的侮辱。」沒等對方解釋,松田陣平繼續說了下去。
他明白萩原想說什麼。
「重技術、機械專精的爆炸物處理班對我來說是毫無疑問的首選,但以你的能力,不管去到哪個單位都能如魚得水,如果猶豫了,何必非得擔負比其他科室更大的風險?刑警也是不錯的選擇。」
比如二十八歲的Alpha萩原,就是一名任職於搜查一課的優秀刑警。
「當然,如果你依舊選擇接受爆炸物處理班的邀請,我也會很高興能和萩在同單位工作。」
說到底,關鍵還是萩原研二怎麼想。
在對方迷惘之時,松田或許會給予一些意見、幫忙分析,但絕不會干涉他的人生選擇。
11/7的案件倒是其次,既然他們已經從同樣經歷過該事件的Alpha/Omega夫夫處得知爆炸案的全情,就不可能讓同樣的悲劇再度上演。
何況,沒了這一兩個炸彈犯,但凡選擇這條道路,未來的職業生涯裡還會遇上無數個炸彈犯,難保不會出現更加惡毒奸詐的罪犯。
拆彈警察便是這般走鋼絲般的工作,失誤只分零次和一次。
不管面前的人是誰,水銀汞柱一旦觸發便是無可挽回。
「回去之後還有一些時間,沒必要急著做決定。萩,我只希望你能做出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說完,卷毛青年似是想留給幼馴染一些思考空間,作勢站起欲離開房間。
「等、你的腳還不能站──」
發現幼馴染打算起身,原本安靜聆聽的萩原研二當即阻止。
「嘶。」
然而為時已晚,再度徹底遺忘右腳傷勢的松田陣平已經將重量轉移到腳部,險些向後再摔一次。
幸好萩原即時扶住他,才不至於讓奇怪的姿勢對腳踝造成二度傷害。
完美救援自家毛躁幼馴染的半長髮青年鬆了口氣,從松田意圖盡快離開現場的行動裡,他反應過來,對方其實遠沒有表現出的冷靜。
「小陣平突然變得可靠,害我嚇了一大跳。」
藉著接人的動作,順手將人攬進懷裡的他將下巴靠在懷中人的肩上,語氣親暱地抱怨。
「很熱,別貼上來。」回憶起另外兩對同位體的情侶關係,以及尚未明朗的自身心情,卷毛青年不自在地掙扎。
「不──要──」
他超大隻的幼馴染用可憐巴巴的語氣拒絕,扣住腰部的手半點沒鬆開的意思。
「小陣平這麼笨手笨腳的,研二醬要是走了,摔倒的時候誰來接住你?」
萩原研二不僅不撒手,甚至變本加厲地收緊。
「哈?你說誰笨?」
技術考試次次榜首的松田陣平,腦門上頓時浮現一個明顯的十字路口。
「摔了就摔了,我是不會自己站起來嗎?」
又試著掙了兩次,發覺背後人就是不打算鬆手的松田,本打算給出一記象徵幼馴染愛的肘擊,想起萩原身上的大小擦挫傷,終是放棄掙扎,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你當然會自己站起來,如果動作不夠快,說不定在我伸手扶之前,你已經站起來往前走了。我就沒看過比小陣平更不怕疼的人。」
半長髮男人低低地訴說,紫眸深沉。
「可是松田你不怕疼、不怕摔,和我想扶你起來、想在摔倒時接住你,是兩回事啊。」
由於本身情緒波伏巨大,饒是對自家幼馴染理解滿分的萩原研二,先前也沒能完全察覺松田真正的想法,差點被唬過去。
「小陣平嘴上說著不該擅自感到負罪,其實還是覺得有罪惡感吧?」
他故作委屈地控訴。
「因為你很了解我,知道我在眾多鐵飯碗裡看中警察、在警察的各種分支中決定加入爆炸物處理班,或多或少是受到你的選擇影響。」
被戳破心事的松田陣平渾身一僵。
「確實有很多職業選擇,的確不是非加入機動隊不可,爆炸物處理也真的很危險。但是我喜歡機械、具有足以應對的技術能力、隊裡還有從小到大相知相伴的摯友……最重要的是,我樂意。」
若論危險,他每次飆車在外人眼裡還不是跟玩命似的。
把轎車當成低空飛行器駕駛,安全程度也沒比拆炸彈高到哪去吧?
「拆彈工作會面對很多危險,誰也不知道變故何時會發生。但是這世上誰都可能出意外不是嗎?即使不是拆彈警,甚至不是警察,隨便走在路上的普通市民也有可能遭遇飛來橫禍。」
比如只是從鬥毆現場路過,卻被當成殺人嫌疑犯誤捕的松田丈太郎。
松田與萩原同步想到父親身上發生的事件,沉默不語。
「我不想因為擔心未知的風險,從已經做下的決定面前逃跑。」
更不願意因此從你面前逃跑。
用力環住懷中暫時安靜下來的卷毛貓貓,萩原研二如是想著。
雖然在桀驁不馴的摯友襯托之下,平時隱藏得很好,但他從來都是一個驕傲的人。
「而且,我對我們的能力很有信心,誰說最壞的情況就一定會發生?」
絢紫星空朝向鳧青湖泊送了個秋波,收穫一枚嫌棄的白眼。
與萩原研二對視半晌,確認日常有些輕浮的髮小已然認真做出決斷,松田不再多言,僅是針對爆炸案中對方唯一沒做好的地方進行批評。
「與其發表樂天宣言,不如記住把防爆服好好穿上。以後如果被我發現你又嫌麻煩懶得穿,或者在炸彈邊上抽菸……」
卷毛青年冷哼一聲,捏了捏拳頭。
就算這兩件事並未對11/7事件的結局造成影響,面對炸彈時的態度問題還是必須糾正,否則難保往後不出問題。
「了解了解。以後每次出任務,一定拿出全身的幹勁面對。不抽菸也不開玩笑。」
接收到對方隱含威脅的訊號,替同位體們背鍋的半長髮男人連忙舉起雙手保證。
身著黑西服的男人身影在腦海一閃而過,萩原研二在心底起誓,必定竭盡所能遵守今天和自家幼馴染立下的兩個約定。
TBC
試圖偷偷跑去角落舔傷的跛腳貓貓,被飼主當場逮住.jpg
文中沒提及的百鬼組背景補充設定:
百鬼夜行世界和名柯世界的時間流速是10:1,所以18鐮鼬萩&26貓又景光和26龍神松重逢的時候,名柯世界實際上還在柯學元年,降谷還在當打工皇帝,班長和娜塔莉存活,原因是鐮鼬萩當年上天下地找小陣平的時候,曾經在班長面前顯靈,搞得班長以為自己疲勞過度精神出問題,從此之後特別注意自身精神狀態,蝴蝶效應導致那天沒被車撞,目前已經和娜塔莉結婚。
喜歡的話歡迎留下紅心投餵,評論更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