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果@uid_9974

[灌籃高手│澤深]Summer People [R-18]

毛果@uid_9974

Chapter 1

1F
當時一切都那麼模糊,那麼漫不經心,好像夏日遺留在教室裡的陽光,再想起的時候已經是13年後了。

警語:

1.30代的深津和澤北

2.請當作21世紀paro

3.二創就是OOC

「好久不見了,深津學長!」當深津一成踏入東京某個高級飯店的酒吧時,一眼就看到澤北榮治在向他招手。
酒吧在飯店的頂樓,昏暗的燈光讓人有隱私被保護的安全感,這個時候從落地窗看到的東京都夜景幾乎比室內的照明還要明亮。
深津不是不能理解澤北約在這裡見面的考量,但看到澤北本人,讓他有種這種安排根本就是多此一舉的感受。
NBA球星澤北榮治,超過195公分的身材無論走到哪都很明顯,引人注目只是必然的。更何況是坐在那個低矮的吧台,簡直就是全店的焦點,幸好這個時候店裡並沒有其他人,也許是刻意安排的?深津沒有多想。在澤北身旁坐下之後,向酒保要了酒單。

「我們球隊是不是請不起你啊?」翻了酒單許久,最後點了一杯乾馬丁尼的深津對澤北丟下這樣一句話。
「學長怎麼一見面就說這個啦!」澤北是發自內心的訝異。超過十年沒見了,雖然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動不動就吃驚的少年,但面對深津學長,澤北好像瞬間變回了那個狀態。

澤北去了美國之後算是很順利,雖然對本人來說是一條佈滿荊棘的路,但外人最終只看到他從沒人看好,也不被期望的板凳球員一步一步往上爬,拿到冠軍戒指。
然後澤北榮治就宣佈要離開NBA了,說想回日本打球。

深津一成,現在是W 企業集團的技術高層,這個集團最近買下了去年日本B聯盟冠軍的籃球隊,這個球隊目前也積極地挖角NBA的球員加入。
一直以來在日本知名度極高的澤北榮治當然是他們的目標,只是澤北雖然在球場上透露想回日本的意思,卻又被現在的東家和經紀人強力否認,媒體收到的消息莫衷一是,而澤北又在賽季結束後立刻返回日本,說要休假,完全無法聯繫上。
深津看著澤北面前的蘋果馬丁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不知道,都由經紀人處理。」回應深津的沉默,澤北的回答不知該說是太虛假還是太誠實,深津抬眼看著澤北。

時間在兩人身上留下的痕跡,與其說是磨平了當年的銳利和奇特之處,不如說是賦予他們一種能夠與環境融合的保護色。
三十出頭的澤北有著淺小麥色的皮膚,結實的身體和穩重的表情,髮型和當年差不了多少,據說他真的很喜歡這種髮型,覺得留長不適合他也很麻煩。不過出了球場他總是戴上各式各樣的帽子,今天晚上戴的是淺藍色的棉布獵帽,搭配踢恤和白色外套和卡其褲,加上桀驁不馴的表情,看起來只有25、6歲。
深津的身形和高中時相比有一點點長高,也厚實了一些。但身材沒有澤北變化的幅度大,最大的變化應該是髮型吧,現在長多了,前髮長度大概超過額頭,只是有分邊梳攏。微微下垂的眉尾和眼角,依然讓人看不出情緒起伏,沒有了語尾詞,說話的語氣更有份量。穿著白襯衫和黑西裝,沒有打領帶。鬆了領口的襯衫看起來就像剛從公司離開的樣子,事實上也是。

「……太久沒見面了,不說這個啦!……該從哪開始好呢?」離開山王之後,澤北雖然有寫信給大家,但高中生單純到幾乎恆常不變的生活經過夏天春天就蛻變為完全不同的模樣。上大學之後澤北僅只因為國家隊徵召的緣故還和堂本教練有聯繫,和其他人幾乎都沒有再聯絡,直到最近。
W集團想要請澤北拍廣告,做一系列的聯名合作。曾是山王粉絲的行銷部門高層,在某個偶然的機會找上技術部門首席的深津,問他是否有和澤北保持聯絡?一方面是滿足粉絲的小小期望,另一方面也是期待如果順利的話,能有個成功的合作關係。於是經過一些人的牽線,澤北和深津今晚見面了。
現下到處都在沸騰的消息是澤北想在事業的巔峰時刻離開NBA,回到日本國內打球。而最積極爭取這個機會的就是深津任職的W集團的球隊,因為這樣,兩人見面的動機似乎變得複雜。

「不要回來比較好。」深津端起馬丁尼,在啜飲之際喃喃自語說了這句。
澤北懷疑自己聽錯了,湊近學長身邊。「怎麼了?」「學長剛剛說什麼?」「沒。」深津轉頭向酒保點了配酒的巧克力拼盤。
「我今天來是有任務在身的。」「任務?」「就是問出你的條件、說服你加入球隊。」「什麼?」「但你說這都要交給經紀人?」「嗯……」「所以其實你根本就不會回日本。」「但我想回……」「那就沒用了。任務失敗。」「學長……?」深津突然對澤北和盤托出,但澤北對這些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他以為是真的來和山王時代的學長敘舊,顯然不是如此。

「就是這樣了,接下來就盡情地喝吧!」

正當澤北覺得完了,今晚就這樣毀了的時候,深津的嘴唇微微地往上提,露出很淺很淺的笑容,然後示意要澤北也吃點巧克力。

澤北的臉上寫滿了不解。深津則是一派輕鬆自在的模樣。

『真是奇妙pyon』
深津內心嘀咕著。

聽說今天是澤北特地邀請自己來的,只是行銷部門、球隊擅自加油添醋,好像要來談什麼大合約。只好先把這些話說一說,幸好澤北全推給經紀人了……。

「怎麼了?」看著澤北的深津問道。「沒、沒什麼……」喝了一小口蘋果馬丁尼的澤北,表情變得有點沉重和複雜,深津從來沒看過澤北這樣的臉。「學長還有在打球嗎?」「沒有。」「為什麼呢?」「沒有為什麼呀。」「這樣不是很可惜嗎?」「會嗎?」要說再也沒有打球也不盡然,但深津不知為何就想多看看澤北那個惋惜的表情,撒了一個小謊。
「但我想,我可以體會為何不再打球……冠軍賽結束的時候,我突然有一個念頭,如果在這裡結束就好了……所有的事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所以你才會說想離開一切。」「我想離開的不是『這一切』,雖然也是差不多的……我想。」澤北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
「你只是需要休息。」
「我丟下一切跑回來了,所有事情被我弄得一團亂,長這麼大我第一次在籃球以外的世界裡感受到我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但卻是在這種狀況。」澤北苦笑,把酒杯裡剩下的酒倒進喉嚨裡,向酒保又要了一杯。
澤北面向著吧台,大概是不想讓深津看到他的臉吧。「經紀人幫我買了機票,訂了飯店。要求我暫時不能踏出這飯店一步,因為全日本現在都認得我的臉,得等他來安排一切我才能去找哲治或去任何地方。」深津默默聽著。
「然後那傢伙……他要經紀人不准來。」「那傢伙?誰?」「……我談離婚的對象。」「你結婚了?」「……嗯。」「和誰?」「如果我成功離婚再告訴你。」澤北促狹地笑了。雖然只有一下下,但深津確定自己看到了。「真厲害,完全沒有媒體提過。」「我們在一起很久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不說這個了。總之我現在被關在飯店裡,除非有人能幫我變矮20公分或派廂型車來帶我出去,不然只要走出飯店大概很快就會有麻煩。」雖然覺得澤北在鬼扯,但深津倒是思考起如何安排讓澤北能踏出飯店的事。
「學長你結婚了嗎?……結過婚了嗎?」澤北像是想到什麼。「如果你成功離婚我再告訴你。」深津隨口回道。「學長!」澤北一個激動竟然把手邊的酒杯揮到深津胸口。

「……澤北,你喝醉了。」「對……對不起!」雖然蘋果馬丁尼不是什麼顏色誇張的飲料,但還是在深津的白襯衫上留下一片淺淺的黃色,還有濃厚的琴酒味。

「我……請飯店的人幫你洗乾淨吧,應該很快的!我的房間就在這層樓,可以先把衣服換掉!」澤北用很快的速度講完這些話,深津聽了差點沒笑出來。他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於是兩人花了幾分鐘,來到澤北下榻的房間。

「這房間也太大了。」作為這間五星級飯店的頭等客房,這套房裡有著兩間臥室、客廳和餐廳,也有簡單的廚房和吧台,大片的玻璃窗面向東京灣,景色一覽無遺。澤北把睡袍恭敬地遞給深津「學長先換衣服吧。如果可以的話在這裡住幾天也沒問題。」深津大略環顧這間超過兩百平方公尺的「套房」,便走到房間另一頭的臥室換下衣服。
這個時候澤北拿了氣泡水擱在客廳桌上,看著電視,運動頻道似乎在播放季後賽的集錦。
「你的比賽,我都有看。」深津淡淡地說。「真的嗎!?」澤北差點沒跳起來,臉還紅了。「我以為你常聽到別人這樣說。」「不一樣啊!……所以學長只是開玩笑的嗎?」「不是開玩笑,你在1月的時候去洛杉磯打球,因為荒腔走板總共只上場3分鐘,這我有看到。」「哇!別再說了!我相信學長!學長需要簽名嗎?我馬上幫你簽好!」「我才不要。」
「澤北,你沒有別的衣服嗎?」「沒有。我只拿著護照錢包就坐車去機場了……到日本的隔天,就是今天了。所以我現在在等網購的衣服送到飯店。」「髒鬼。」「我有洗過了啦!在等衣服洗好的時候,也穿這個。」「那你現在不換嗎?」「明天就有新衣服可以穿了!」「髒鬼。」不知道為什麼,深津現在說話好像變回山王的隊長。澤北拿起沙發旁的電話播了分機。飯店的人很快地就敲門進來,把深津的髒衣服收走了。於是深津在澤北身邊坐下。

『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了呢?10年……13年前?』拿起氣泡水,深津想著:澤北二年級暑假離開山王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見面了。
「13年沒有見面了呢……其實我有點擔心,但深學長沒什麼變,太好了。」澤北意味深長地說,但深津此時卻有股莫名的火氣升起。
『這傢伙當時可以說根本沒有告別就離開了。』
作為山王的一員,澤北是大家一起歡送離開山王的。但作為『深學長的澤北』,什麼都沒有說就離開了。
只是當時一切都那麼模糊,那麼漫不經心,好像夏日遺留在教室裡的陽光,再想起的時候已經是13年後了。

「深……學長,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因為深津沒有回應,澤北有點緊張。「沒有。」深津還是端著氣泡水,像是在遮掩表情一樣。「只是在想上一次見面的事。」「上一次……」澤北的眼神往電視定著,他不敢看深津的臉,免得自己說不出話來。
「我寫了信,但是沒有交給你。」「……為什麼?」「我不想說兩次再見。」「……」澤北離開山王後,籃球隊的大家有時會寄卡片給澤北,但都是一起寫的,澤北也會回卡片給大家,維持到大家都畢業,澤北就再也沒有收到任何問候,也沒有再聯絡任何人。想到這點,深津就更加不高興,但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澤北一直提這些,又能如何呢?
「所以,你寫了什麼?」「……我想不起來了。」「我想也是。」「真的很抱歉……。」「這有什麼好抱歉的。」「但我真的想說對不起。」「你再這樣,我要回去了。」深津起身,拿了皮夾和手機。「學長,別……」澤北突然想起他的深學長可是沒有在管他人眼光的,穿著睡袍叫車回家根本小事一樁,於是急著起身,抓著深津的衣袖。
「那個時候,我只是不想面對告別而已……」澤北懇切的眼神和聽起來焦躁的語氣,「深學長,可以陪我嗎?現在。」感覺讓時間都要凝結了。
『澤北榮治所向無敵的一招。』深津暗想。誰能夠拒絕他這樣的姿態呢?又是誰因此而和他結婚呢?深津不禁想到這點。

「現在,又能如何呢?你準備好告別了嗎?」深津還是忍不住丟出讓澤北回答不了的問題。澤北不知是臉皮隨著年齡增長了,還是應對隨著年齡增長,沒有回答深津。只是領著深津去臥室。深津沒有拒絕。踏進那間有著兩張單人床的臥房,坐在其中一張床上。

『澤北只是為了喘口氣所以逃回日本的,兩人只是在這個當下剛好再見面罷了。如果現在在日本等他的是另一半,搞不好現在正在上演感情加溫的戲碼呢?』深津的腦中突然閃過了好幾個念頭,但畫面裡都沒有自己。

澤北迫不及待地撲上深津,貼著他的臉頰廝磨著,就好像想要確認對方的氣味,或是讓對方沾上自己的氣味似地。『一點都沒變』深津心想。他微微張開嘴巴,深吸了一口氣,迎接了澤北的吻。
即使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見面、甚至沒有聯絡,但這樣的吻就好像昨天、甚至今天早上才剛做過一樣地熟悉。
只是,澤北榮治已經變了。自己應該也已經變了,應該吧。澤北的鼻尖停留在深津耳後好久好久,久到深津想出聲問澤北是有多喜歡那邊?不過澤北的舌頭停留在深津唇齒之際的時間更久,深津便打消了問這問題的念頭。
澤北的臉蛋已經完全看不出稚嫩的味道,那像小動物一樣的纖細神情消散得一點痕跡都不留。稍早交談的時候雖然像以前一樣容易吃驚,但現在的澤北強而有力的撫摸讓深津覺得澤北像是在確認獵物無法掙脫似地。
身為『獵物』真是有點不舒服的感覺,雖然只有一點點,深津心想。
澤北順勢將深津推倒在床上,嘴唇請求著深津的回應,而雙手則是壓制著深津的肩,沿著手臂、前胸、背後,最後停在腰肢和兩腿之前。深津似乎什麼都不用做,也做不了什麼。現在的澤北比起當年更高更壯不少,雖然還穿著T-Shirt和內褲,但那身體的線條已足夠引起深津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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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學長……」「嗯?」「你……可以告訴我,想要怎麼做嗎?」以前的澤北,總是在練習空檔和課後時間那短短的十幾二十分鐘內迅速貼上深津的身體,明明比深津高半個頭,卻像一隻貓或狗似地,趴在深津的胸膛上問這要那。總是說「我想知道深學長想要怎麼做?」其實只是要深津起頭。不管深津說什麼,接著都是膩上深津的身體,用力地、深深地插入,直到兩人都達到高潮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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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澤北只發出深呼吸的聲音,吸夠了學長耳際和唇間的氣息之後,滾燙的臉頰和嘴唇就沿著頸子、鎖骨、胸膛、肚腹,最後停留在漸漸昂起的雙腿之間。他捧起那昂揚的東西輕輕吻著、品嚐著。
深津覺得這真是太詭異了:從剛剛到現在,澤北一句話都沒說。
雖然他的每一個動作、發出的微小聲音都充分地刺激著深津的感官,讓深津覺得越來越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但一句話都沒有說,實在很不尋常。
澤北那雙線條細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深津一眼,開始強烈地進攻。隨著勃起的程度,澤北用力地吸吮:從囊袋、陰莖到龜頭,深津意識到這是強烈的索求,澤北一手游移在深津的腰與乳頭之間,一手套弄著深津的肉棒,加上幾乎不讓人喘息地狂吻,沒多久深津就射了。

「深學長……」「嗯?」澤北輕巧地拿了毛巾幫深津清理,然後撒嬌地靠著深津躺下。「剛才……舒服嗎?」「嗯。」「那就好。」「就這樣?」深津輕輕挑了挑眉,澤北溫馴地磨蹭著深津。「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我不知道今天會這樣。」澤北貼著深津的頸子說話,涼涼的鼻尖弄得深津有點癢。「真體貼?」「我有點頭痛,下飛機到現在都還沒睡。」搭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加上時差,應該也是感到疲倦的時候了。深津不禁想:所以澤北並不是有什麼改變,而是反應遲鈍了吧?
「我明天想去找哲治。」澤北隨手撈起不停震動的手機,按了半晌之後說。「深學長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你不是說經紀人不讓你出門嗎?」「他一時之間來不了,而且我又不是什麼通緝犯,穿得輕鬆點、戴上口罩就好了吧。」這想法也夠天真了,雖說澤北也不是要做什麼需要顧慮的事。他好像打算從新橋搭車去橫濱的老家,深津倒是無法肯定這路上會不會有什麼麻煩。聽著澤北喃喃說明天如何如何,深津輕輕爬起來。「你先睡吧,我想沖個澡。」說完,深津轉頭只看到澤北已經進入夢鄉的臉。

『都幾歲了還這樣pyon?』
蓮蓬頭下,深津任由熱水沖刷著思緒,還是一團混亂。澤北突然出現在面前,自己莽撞地講了一些完全不夠深思熟慮的話,然後順著澤北未經大腦的請求留在飯店裡,還上了床……,可預見的是應該還會發生很多事……兩人的關係這下突然變得亂七八糟起來。
目前深津的生活可說是平順,事業發展已經是同業中的佼佼者。前陣子才結束一段關係,但分手算是和平。同性的戀情似乎很難穩定,總是在一方生涯規劃變動的時候就切斷了,就像植物的葉子因為生長週期和季節更迭而枯萎脫落……也有可能只是自己單方面的觀察結果。30多歲還有太多的未知,也許吧。
誰知道已經在地球另一端發光發熱的澤北就這樣出現在面前,還拜託自己留下來?如果他是單身就算了,還說自己正在談離婚?
沐浴乳混合著馬鞭草和檸檬的味道,順著水蒸氣充滿鼻腔,讓深津再度確認了自己的現實感。

回到臥室,深津選擇睡在另外一張單人床上。因為他有預感,明天將會是非常辛苦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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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2F
「我很久沒有搭電車了嘛!」在滿桌的早餐彼端,澤北大聲抗議。

深津面無表情。其實他正深陷在睡眠不足與自我懷疑中。懷疑自己為何這麼認真安排澤北的行程,這根本不關自己的事,就算拍拍屁股離開也沒有什麼問題。但現在卻是:早上五點深津就清醒了,因為怎麼都睡不著。於是傳訊息要行銷部派車來接澤北回家、還跟飯店點了早餐。最後,把澤北挖起來。

就算是過去在山王的日子裡,深津也沒有做過把澤北叫醒這種事,他並沒有跟澤北同寢室過。

後來深津才知道除了精神上的緊繃、飛行的疲倦、激情的餘韻以外,澤北根本不會喝酒,但他昨晚喝了不少……在深津來之前就開始喝了,於是怎麼叫都叫不醒。

這個時候,深津覺得自己幾乎快成為懸疑片的角色了,澤北睡得超沈,怎麼拍打都沒有反應,再這樣下去大概要叫救護車了……當然深津只是這樣想而已,在澤北的臉腫起來之前,他醒來了。深津用隊長的威嚴命令澤北去沖澡,然後要澤北坐在餐桌前,跟他說明今天的安排,最後澤北大聲抗議,他實在很想像普通的遊客一樣搭電車從東京晃到橫濱去,也許還在路上停留什麼的。

「所以你想在SNS上看到自己的實況追蹤?」「……真的會有那麼多人注意到嗎?」「因為你現在就跟這個一模一樣。」深津拿出手機,上面是澤北拍的廣告。澤北幾乎忘了這是何時的工作,大概是在什麼一天半的休假之內完成的吧,自己根本沒有印象。
「你只要踏出飯店走個幾分鐘,遠遠就能看到車站裡的燈箱滿滿的都是這張照片。」就算澤北改變裝扮,身形恐怕也還是非常明顯。「……好吧」澤北勉強接受。「你有跟澤北先生說今天何時要去找他嗎?」「我只說了今天要去……因為我不確定何時能到,哲治說一定要一起吃午餐。」「所以你還得去買禮物,對吧?」「我平常有送各種東西回家,今天帶著花和酒就可以了吧。」深津心想也是。以他對澤北的認識,澤北是很掛念父母的,平常應該不會疏於聯繫。
「深學長也會一起去嗎?」「不需要吧?把你送出門我就要回家了……司機說九點可以來接你,還是要晚一點?」「今天不能陪我嗎?」「陪你回家很奇怪吧。」「我就這樣自己回家……那我還是去搭電車好了。」
『鬧什麼脾氣……。』深津沒有說出當下的感想,他只是不帶表情地看著澤北。
「而且哲治又不會介意,他也認識你!」說這話的澤北模樣跟高中的時候一模一樣,深津嘆了一口氣,一邊看著手機跳出來的訊息。「好啦……。你打算在日本待多久?」「一個月吧。」「那你需要地方維持訓練吧?」「嗯……經紀人說這幾天會幫我準備好。」「是準備好了,大概拍廣告的合約已經談好了吧。」
今天,星期六的一大早,行銷部的主管除了回覆派車的結果,還興高采烈地向深津道謝,說澤北會安排用集團球隊的場地做平日訓練……深津看著那洋溢著眉飛色舞的訊息,很想回覆:我不需要知道這些事。(而且已經打好了,只差沒有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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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北的老家在橫濱最南區的山坡上,房子周遭的環境因為靠近山坡,20多年來沒有太大的改變。當年澤北爸爸哲治因為想在院子裡蓋半個籃球場,所以找了一塊比附近的住宅都大一些的建地蓋了房子,為此揹了不少的貸款。澤北順利進入職業生涯之後,幾乎每年都會回家一趟,也負責修繕房屋的費用,因此這棟小屋維護得很舒適,雖然沒有擴建,但看得出裡裡外外都保持著定期更新的狀況。
這裡距離澤北停留的飯店車程約一個小時,在車上深津沒有說話,因為出發沒多久他就靠著車窗睡著了。澤北也昏昏欲睡,但還是認真地欣賞了一下首都高沿著海岸的風景,只是,最後兩人清醒時都已經是在澤北老家的門前了。
「榮治!」「還帶了客人來啊?」「我記得你,是隊長深津!」哲治夫婦的聲音讓澤北驚醒。「哇,我直接睡到家門口!」「哈哈因為我們聽到車子的聲音就馬上衝出來,所以司機來不及叫醒你們啦。」司機留下聯絡方式之後就離開了,讓澤北和深津留下。
澤北媽媽做了一桌豪華的家常菜:骰子牛排、漢堡排、蛋包飯、還有南瓜濃湯、薯條等等。
『全部都是小朋友會喜歡吃的料理』深津想著。搭配上澤北帶回家的紅酒竟然滿合的,『但這依然這是屬於澤北個人的大餐』。雖然很好吃,但讓深津覺得好像踏入了澤北的內心世界,感受有點複雜。
「榮治沒跟我說會帶其他人來,結果都做他想吃的菜,真是不好意思。」「不會不會,都很好吃。」「因為榮治出國之後就沒什麼機會吃到這些菜色,所以他回家的時候總是準備這些,哈哈哈哈哈。」飯後澤北幫忙收拾餐桌和洗碗,讓深津陪哲治夫婦聊天。不過哲治看起來好像若有所思,最後還是跑到廚房裡,在兒子身邊說起悄悄話。
「回日本的事是真的嗎?……他怎麼說?」「我真的很想回來,也很想跟他分開,但他說我只是需要休息,還攔下經紀人。」「那你就……好好休息吧,之後再好好跟他談談。」「阿哲……」澤北好像看到深津看向這裡的眼神,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一定是說你還能打好幾年,對吧?」「嗯,可是……」澤北的媽媽也過來,「榮治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放鬆一下,你只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要兒子回到客廳坐下,還拿了可樂給他。「你真的做得很棒了,值得好好放個假。」
「所以你要在日本待多久?」「一個月吧。」「那還有很多機會過來囉?」「媽下次可以做布丁嗎?」「好啊。」「最愛媽了!」看著澤北,深津覺得這個畫面很有趣。澤北身材很高,臉蛋線條也成熟,盡情地跟媽媽撒嬌,總有點反差感。
在老家待到下午三四點,澤北吃了媽媽親手做的泡芙之後,滿足的告辭,說再過幾天就會再來。
「怕被追問,所以才只待幾個小時,還帶上我嗎?」在回程的車上,深津突然開口。「嗯。」澤北坦然地回答。「待會我要回家了。」「深學長……!拜託,至少陪我到星期天。」「為什麼?」
澤北沒有回答,也沒有看著深津,只是對沿途的工業區看得著迷。
通過浮島之後,司機就下了高速公路,改走市區。過了羽田神社不久,澤北說要去前面那家很大的藥妝店,逛了超久,大包小包的回車上,還說「店員似乎是外國人沒認出他來,太好了。」深津沒有跟著下車,因為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經跟澤北在某個午後一起去超市採買,然後他就暗自決定再也不要跟澤北一起去買東西。太久了……讓他自己煩惱就好,應該會比較有效率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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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都快下山的時候,兩人終於回到飯店頂樓的頂級套房。
說是頂級,這房間的裝飾稍嫌簡單、沒有個性,也許是怕太強烈的設計風格讓客戶不適吧。最大的優點就是可以從上往下眺望濱離宮庭園和東京灣的風景,這個時候太陽漸漸西沉,所以外面的風景光線剛好,窗簾都被拉開,餐桌上還擺著新的迎賓水果。
跟著進房的客房管家說明澤北訂購的衣服已經整理好、放在衣帽間之後就離開了。
「這也太多……」「因為我要待一個月啊,總不好被深學長嫌太邋遢。」「和我沒有關係吧。」「開玩笑的啦,我只有買一兩件,其他都是合作廠商送來的,應該吧。」澤北看著一堆衣服,怔了一下,索性把衣帽間的門關上了。
「星期一開始我就有地方去了,恢復訓練的功課。就不用纏著深學長了。」澤北從冰箱拿了氣泡水遞給深津。「呵。」深津笑了出來。「你說要回日本一個月,還什麼都沒帶就出發,所以你原本打算怎麼過?」「我打算先和你見面,其他的再想……」「你……如果我聯絡不上呢?」「那我就先去找哲治……經紀人會幫我搞定的,他現在也幫我搞定一切啦。」
『所以不是非我不可,對吧?』深津沒有說出這句話。
「深學長……怎麼了?我給你帶來麻煩了對吧?打斷你的週末計畫之類的。」「嗯。」「我可以做些什麼嗎?」「不用了。」「不,一定要的,深學長慢慢想吧,想好再跟我說。」「那,我想知道你去美國之後發生哪些事。」
澤北陷入長久的沉默,久到深津受不了。房間裡的光線好像有點刺眼,他甚至不能確定澤北的臉上是不是有幾滴眼淚幾乎要落出眼眶。
「現在不想提也沒關係。」「對不起。」「不要莫名其妙說對不起。」深津伸出手臂,抱了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澤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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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深津從充滿皺摺的床上坐起,突然很想抽根煙(其實他平常並沒有抽煙)。
環顧亂成一團的房間,地上堆滿了澤北下午買回來的東西。各種肌肉繃帶、運動噴劑(明明一般通路不會有什麼合用的東西,澤北還是買了很多種不同的產品)、保險套、潤滑劑、零食、內衣褲、面膜……洗髮精、沐浴乳、洗面乳、保養品,各式各樣的……一邊脫衣服一邊踏進這房間的時候,好像不是這個景象……深津突然有種超現實的感受。記得20多個小時之前才剛和澤北見面,接下來就好像踏入現在和過去被粗暴地絞在一起的時空隧道。
兩人相處的氣氛時不時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高中時代,而深津明確地感到『現在的澤北』非常強烈的吸引力。澤北大概是依侍著高中時代的感情要求深津延續這種相處方式,但深津現在明白,他的弱點並不是當年不告而別的小男友,而是蛻變得如刀刃一樣鋒利、雖熟悉而又陌生的青年。
也許澤北只是碰巧找上初戀,想要順便洗刷自己年少輕狂造成的罪惡感,又或者是突然擦槍走火,想要重燃過往的甜蜜。無論哪一種澤北都沒有展現脆弱的一面,即使透露出了一點點痛苦。深津很想知道這10多年間發生什麼事,能讓澤北拋開那種惹人憐愛的脆弱感——深津是這麼定義的。
澤北請自己留下來的時候、抱歉的時候,都一度讓深津以為那是脆弱的澤北。但如今想來,脆弱的是自己。
「怎麼了?」澤北起身,從深津的背後環抱著他。「哇,滿地都是東西。深學長你要拿什麼,我幫你拿就好了。」「沒有,只是醒了。」澤北依戀地吻著深津的耳後。「是不夠舒服嗎……?」「舒服?」深津花了一點點時間回想在此之前的事:兩人在日落之時不停地吻著彼此,直到天黑,澤北說還是得吃晚餐,兩人拖拖拉拉地決定晚餐,吃完後又看電視聊了一下,澤北把下午在藥妝店買的東西全都倒在地上,然後說要試試看不同的保險套……
『真的很舒服。』不知道記憶裡還有沒有這麼酥麻的感受。

澤北在做愛的時候已經不再一一詢問深學長該怎麼做了,他沒有說話的餘裕。輕輕咬著深津的耳朵,那鼻息讓深津幾乎要爆炸,感受下身有一股熱流竄起。粗糙的手掌緩慢愛撫著胸前和腰際,也輕輕搓揉著乳尖。

等深津的焦躁稍微從喘息之間傳進澤北的耳中,澤北拿了潤滑劑,幫學長緩慢地擴張,深津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射了出來。澤北掰開他的雙腿,含著他的分身,然後手指探入他的蜜穴,無論是視覺或是觸覺深津都覺得太過刺激了些。

而更刺激的還在後面,雙腿大開的深津瞇著細長的雙眼,臉上的表情看似平靜,可是紅暈從雙頰蔓延到耳際……看著這景象的澤北挺著巨物,準備戴上套子。「先給我。」深津微微張開了嘴,於是澤北湊上前去。深津先是從根部往龜頭舔了一輪,品嚐前端分泌的蜜汁,然後開始前後吸吮起來。

「不,不要。」澤北下了個困難的決定。「我不要這樣,我忍不住了……」戴上套子,澤北有點粗暴地進入深津的體內,還壓制著深津的肩膀。深津的眉頭稍微皺在一起,身體也不自主地往後縮,澤北並沒有急著動作,但兩人都能感受到那火熱的肉棒似乎變得更硬、更大了。等深津的身體稍微放鬆之後,澤北才開始動了起來,每一個抽送的動作都讓深津覺得神經被撕扯,隨著頻率加速,意識也隨之要被扯散了。

「深……」當澤北不知道第幾次簡短地喊著自己的時候,深津感受到體內的巨物射精的跳動感,還有自己的分身也射了。

只是澤北好像還沒得到滿足,他抽出分身,俐落地整理好套子。然後吻了深津的臉頰,示意深津翻過身去。現在深津那兒可說是一片糊塗,澤北粗重的呼吸聲聽來比剛才更興奮,他戴上新的套子,一樣毫不溫柔地捅進深津的穴口。這個姿勢對上澤北的動作實在太有感,深津幾乎立刻感受到自己勃起了,然後體內有個酥麻的炸彈即將引爆。
「澤……EIJI?」深津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喊了什麼,因為好像所有的東西都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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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果@uid_9974

Chapter 3

3F

深津還是沒有睡好。

彷彿沒有終點的激情雖然能讓意識暫時墜入深淵,但片刻之後深津卻無比清醒,更糟糕的是除了那個清醒的意識以外,腦袋和身體的感受都是混濁沉重的。
凌晨四點深津下床,沖了個澡。
此時澤北睡得很熟,完全沒有被深津踩到各種雜物的聲音吵醒。深津便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整齊了,雖然還是一袋一袋地擺在地上,至少是有分類的。

今天是星期日,原本深津和河田雅史約好要去看他們球隊的比賽。

大學時河田雖然和深津一樣主修IT領域,但畢業後還是進了企業球隊,現在擔任教練。有時候也幫深津做一些外包的案子,『外快比正職的薪水多太多了吧。』深津打趣地說,而河田不置可否。有空的時候深津會去河田隊上找人打球過過癮,代價是球隊有比賽的時候會去當臨時的助理教練。
深津還在猶豫是不是要跟河田說現在的狀況(當然是修飾過的),然後告假……因為放河田鴿子可不是一句話能帶過的,搞不好還要安排澤北和大家敘個舊。這麼臨時才說不能去,河田一定會有意無意地問一大堆問題,而深津沒有把握、也不太想對河田說謊。
畢竟,雖然山王的大家雖然沒人提、沒人問過,但澤北和深津的關係也不是那麼低調的事。

給自己倒了杯水,深津坐在澤北的枕邊,盯著不斷跳出訊息的手機螢幕瞧。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pyon。』深津在心中自言自語。
應該是澤北的經紀人吧,講的無非是接下來的行程:在日本的訓練安排好了、廣告工作會從何時開始、球隊的簽約細節和該回美國的時間等等,還有一些SNS的提示……看起來沒有特別之處。只是手機螢幕在枕頭邊閃個不停是有點擾人,於是深津把澤北擱在床沿的手機翻了過去,讓房間恢復了柔和的昏暗。
深津伸手輕輕撫摸澤北的臉,這時澤北突然開口了,還抓住深津的手。「深學長不睡嗎?你在忙什麼呢?」「原來你一直醒著嗎?」「現在才醒的。」澤北連眼睛都睜不開,他拉住深津的手臂。「陪我睡吧,深學長。」看來又睡著了。
澤北現在的確不像有伴的樣子。至少在深津面前表現得像個單身的人,即使說什麼『正在談離婚』……想到澤北對自己好像永不饜足的模樣,還有一點也不想談論現實狀況的反差。深津對現在兩人的關係就無法有更進一步的想法。能有什麼想法呢?明天就回去工作了,回到熟悉不過的日常。
『這兩天只是暫時脫離現實的夢境罷了。』深津為目前的狀況下了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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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深津穿上抹茶色的polo衫和卡其褲(從被塞滿的衣帽間裡抽出來的,他根本就沒有回家當然也沒有衣服可以換)。雖然飯店的洗衣間動作很快,但他實在不想連續三天都穿一樣的衣服,只好在廠商送給澤北的衣服堆裡挖寶了,幸好尺寸勉強合身,只是褲腳有點長、腰圍好像有點鬆就是了。
深津給自己沖了咖啡,在灰白天空下的東京灣前迎接幾乎又失眠的週日早晨。看了看時間,拿起手機發了訊息給河田。
「抱歉、今天不能去了」

「怎麼了?和新對象約會大成功?」

傳給河田的訊息被秒回。

「哪有什麼新對象」

「最好是」

河田實在是太過敏銳,深津此時對這點有些不高興,連一個表情都不回了。
高中畢業之後,深津一直和河田保持著聯繫,出社會之後關係更拉近不少,可以說對方是彼此情誼最深厚的親友。深津常覺得自己好像對河田說得太多了……也不確定是自己說得太多,還是河田太善於觀察,河田總是一副什麼都了然於心的樣子。像現在這個狀況,深津就會覺得一定是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所以河田早就已經知道……知道什麼?深津沒有多想。
關掉訊息視窗,深津不禁回想起『最後』收到澤北的消息是什麼。
那好像是在澤北大二的冬天吧,哲治去美國看他,帶了山王的大家給澤北的信和禮物,澤北也寫了卡片給所有人,那時所有澤北認識的人都已經畢業離開學校了,美紀男找到每個人,收集了大家(還好人數並不是很多)的信和問候,之後也把澤北的卡片用拍立得翻拍給所有人紀念。
寫了什麼?真的記不得了。

「早安!」澤北的聲音打斷了深津的思緒,他輕快地靠近深津的身邊,摟了下深津的肩膀。
「早……。」「現在才六點耶!深學長睡不好嗎?」「嗯。」「那我們今天就待在房裡休息吧。」深津想要拉開彼此的距離,但澤北不肯,緊緊靠在深津身後。
「不要。我想回家了。」「那,我也一起去。」「……我原本今天得去找河田的。」「河田學長嗎!?」「嗯,你想見他嗎?」「……好啊!」澤北的表情和語氣完全不像「好啊」,深津原本以為他會拒絕,撒嬌說要待在房裡,過中午才會不耐煩地說想出門……深津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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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北站在衣帽間裡,戴著白色棒球帽、穿著白色無袖帽踢和長褲,原本還戴了墨鏡,深津說「這就跟廣告代言照片一模一樣」要他換上口罩和穿上慢跑外套。「這樣就比較不像嗎?」深津無法反駁澤北的抗議,於是轉身挑了一套看起來比較低調的服裝讓澤北穿上,是『比較普通』的排扣褲和踢恤。再搭配棒球帽、外套和口罩。
「哇,我們看起來好像大學生和社會人士。」「你自己待在這裡,我要回家了。」「開個玩笑嘛……」澤北靠上深津的肩頭。「好餓啊,想吃炒蛋,深學長想吃什麼?」「我們七點半出門pyon。」聽到深津說出久違的語尾,澤北緊緊抱著深津大聲抗議「太早了吧!」「我想回家一趟,總不好太晚出發。」澤北嘟著嘴,轉身拿了菜單打電話叫客房服務。
雖然今天沒有預先決定任何行程,但深津早已和司機預約了一整天的時間,七點之後司機都會為他們待命。
深津打算回家看看,換套衣服。雖然澤北說明天就「放他自由」,但深津一直感到焦慮,覺得有必要檢查一下這一天半工作上有沒有狀況、回到熟悉的地方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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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車回去,你讓司機載吧,還可以晚一點再出門。我們分別去球場找河田,我覺得這樣比較好。」趁著澤北嘴裡都是炒蛋的時候,深津用隊長的口氣給澤北下了指示,免得話都還沒講完就得跟澤北抬槓。不知道這語氣是不是有魔法,澤北的神情突然變得成熟了一些,比較接近前天剛見面的模樣。

吃完早餐之後澤北還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舉手投足儼然就是一個成熟穩重又帥氣的青年人。
『如果澤北平常的時候都能維持這副模樣,加上夜裡熱情如火的表現,自己可能會非常認真思考和澤北未來的發展性……』在喝咖啡牛奶的時候,深津有了這樣的想法。
雖然只有一瞬間。
「所以我不能跟著深學長回家嗎?」「不能。」「為什麼?」「我不想讓人看到我們一直待在一起。」「我們又沒什麼?而且你是W集團的人耶,你的工作不是纏著我說服我加入球隊嗎?」澤北理直氣壯地越說越大聲。「讓司機先去球場就好了,深學長載我回家,我躲在後座也沒關係。」「說什麼蠢話。」「我想去深學長家。」明明就是在鬧脾氣,澤北的態度倒是很冷靜,大概是在球場上磨練出來的膽量吧。深津沒再說什麼,澤北還有點開心自己的堅持得到勝利。
到了停車場澤北嚇了一跳,深津的車是日產的雙座跑車,有著名為「青嵐」色的美麗烤漆,不但沒有後座可以躲,坐在裡面一定很顯眼。不過澤北一句話都沒有多說,就鑽進副駕席坐定,車內的空間要容納他的身體,還是太狹窄了些。這個畫面讓深津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他彎腰拿起被澤北推到一旁的筆電包,免得澤北看到他向上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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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津的家在駒澤奧林匹克運動公園附近,一個叫做深澤的地方。
和運動公園有一小段距離,是一個通勤到公司本部不會太久、也不會太熱鬧的地方,附近還有兩所大學,街上的氣氛很年輕。
同事對他說:以他在公司的地位應該住在更高級一點的地方,他回答:『奧林匹克體育公園附近也是高級住宅區啊。』假日的時候到街上散步,還會遇到很多狗,深津很喜歡那自由悠閒的感覺。
那邊都是獨棟住宅。特別的是馬路中間的綠地很寬,是原本吞川延伸的渠道。現在不僅規劃為人行道,還有溜滑梯和搖搖馬等公園設施放在其間,顯然車輛密度很低。深津的房子看起來並不特別,是外表有白色磁磚牆壁和黑色窗戶的兩層樓建築,一樓的部份空間是車庫,看起來像是一家四口的住宅。
深津領著澤北踏進玄關。
和外觀完全不同,一進屋看起來就是『一個人住』的地方,因為只有最低限度的隔間。
廚房、廁所以外的空間是用高高低低的櫥櫃、家具和擺設區分的。淺灰色的細紋壁紙拉上遮光簾、開了光線柔和的燈之後,給人很平靜的感覺。雜物並不多,一樓的櫥櫃和靠窗工作桌上放了一些模型和玩具,還有一點點書籍,感覺深津很刻意維持這個空間的簡單和安靜。
深津給澤北倒了麥茶,要澤北在起居間的雙人沙發上坐好。「我整理一下,等我半小時。」「我能到處晃晃嗎?」「不行。」好像被這個空間給感染了,澤北沒有繼續堅持,溫馴地坐在沙發上直到深津回來。
深津換上了短袖襯衫搭踢恤、卡其褲,戴著寬邊漁夫帽。黑色的側背包往澤北身旁一丟,就在大桌前打開筆電開始工作。
「超過半小時了。」沒多久澤北就站在工作桌前。「深學長竟然已經需要戴老花眼鏡了?」他盯著深津臉上的銀色方框眼鏡瞧。
「我有一點近視,習慣工作的時候戴著。」「好好看,等下也戴著好嗎?」「不好,走路會有點暈……」澤北彎腰低頭,輕輕咬著深津的嘴唇。「深學長,我……」「不行,我們最晚10點要到代代木。」深津往後退了一些,左手扶了眼鏡。「再10分鐘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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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津!不是說不……來嗎?」
深津帶著澤北到了球場,雖然澤北戴著口罩和深津的漁夫帽,但河田當然一眼就認出澤北榮治。在看到他們出現在球隊後方的時候,河田飛也似地跑到他們面前。
「我們的王牌說想見見河田學長,所以我帶他來了。」「河田學長,好久不見!」澤北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點

沙啞。「新聞說的是真的?」河田一臉的不可置信。「假的。」深津簡單說明。「澤北!」河田低聲喊著,然後緊緊抱了一下澤北。

「我以為我終於長得比較高了,結果還是沒有誒!」澤北拉下口罩對河田眨了眨眼。「但我應該比學長壯了吧?」「你這小子!還差得遠啦!」河田現在身高超過200公分,比澤北還高一點點,他右手臂勾著澤北的脖子,作勢要教訓他。「哈哈救命啊!不敢啦!學長!」「澤北你是回來渡假的嗎?」「嗯……我不知道。」「你的比賽我都有看,狀況還很好呢?雖然我們很久沒見面了,但想聊聊的話盡量說。」河田拍了拍澤北的臂膀。「我先去忙比賽了,隨時離開無妨,不用特別跟我打招呼。」深津輕輕點頭,澤北張大眼睛嗯了一聲。

「等雅史忙完應該要傍晚了,要找他吃飯嗎?」「嗯!」「我再問他吧,現在你想去哪呢?」「我想在這裡看一下。」澤北找了個位子坐下。「深學長可以幫我買水嗎?」「……不要。」「為什麼?」「沒有為什麼。」
深津在澤北的身邊坐下。澤北沒有接話,怔怔看著球場。
「只有山王。」不知道過了多久,澤北像自言自語地說了幾個字。「只有?」深津不明白澤北要說什麼。
「只有你和河田學長。」澤北聽起來有些哽咽。「……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到。」
「好像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呢,現在。」澤北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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