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一切都那麼模糊,那麼漫不經心,好像夏日遺留在教室裡的陽光,再想起的時候已經是13年後了。
警語:1.30代的深津和澤北
2.請當作21世紀paro
3.二創就是OOC
「好久不見了,深津學長!」當深津一成踏入東京某個高級飯店的酒吧時,一眼就看到澤北榮治在向他招手。
酒吧在飯店的頂樓,昏暗的燈光讓人有隱私被保護的安全感,這個時候從落地窗看到的東京都夜景幾乎比室內的照明還要明亮。
深津不是不能理解澤北約在這裡見面的考量,但看到澤北本人,讓他有種這種安排根本就是多此一舉的感受。
NBA球星澤北榮治,超過195公分的身材無論走到哪都很明顯,引人注目只是必然的。更何況是坐在那個低矮的吧台,簡直就是全店的焦點,幸好這個時候店裡並沒有其他人,也許是刻意安排的?深津沒有多想。在澤北身旁坐下之後,向酒保要了酒單。
「我們球隊是不是請不起你啊?」翻了酒單許久,最後點了一杯乾馬丁尼的深津對澤北丟下這樣一句話。
「學長怎麼一見面就說這個啦!」澤北是發自內心的訝異。超過十年沒見了,雖然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動不動就吃驚的少年,但面對深津學長,澤北好像瞬間變回了那個狀態。
澤北去了美國之後算是很順利,雖然對本人來說是一條佈滿荊棘的路,但外人最終只看到他從沒人看好,也不被期望的板凳球員一步一步往上爬,拿到冠軍戒指。
然後澤北榮治就宣佈要離開NBA了,說想回日本打球。
深津一成,現在是W 企業集團的技術高層,這個集團最近買下了去年日本B聯盟冠軍的籃球隊,這個球隊目前也積極地挖角NBA的球員加入。
一直以來在日本知名度極高的澤北榮治當然是他們的目標,只是澤北雖然在球場上透露想回日本的意思,卻又被現在的東家和經紀人強力否認,媒體收到的消息莫衷一是,而澤北又在賽季結束後立刻返回日本,說要休假,完全無法聯繫上。
深津看著澤北面前的蘋果馬丁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不知道,都由經紀人處理。」回應深津的沉默,澤北的回答不知該說是太虛假還是太誠實,深津抬眼看著澤北。
時間在兩人身上留下的痕跡,與其說是磨平了當年的銳利和奇特之處,不如說是賦予他們一種能夠與環境融合的保護色。
三十出頭的澤北有著淺小麥色的皮膚,結實的身體和穩重的表情,髮型和當年差不了多少,據說他真的很喜歡這種髮型,覺得留長不適合他也很麻煩。不過出了球場他總是戴上各式各樣的帽子,今天晚上戴的是淺藍色的棉布獵帽,搭配踢恤和白色外套和卡其褲,加上桀驁不馴的表情,看起來只有25、6歲。
深津的身形和高中時相比有一點點長高,也厚實了一些。但身材沒有澤北變化的幅度大,最大的變化應該是髮型吧,現在長多了,前髮長度大概超過額頭,只是有分邊梳攏。微微下垂的眉尾和眼角,依然讓人看不出情緒起伏,沒有了語尾詞,說話的語氣更有份量。穿著白襯衫和黑西裝,沒有打領帶。鬆了領口的襯衫看起來就像剛從公司離開的樣子,事實上也是。
「……太久沒見面了,不說這個啦!……該從哪開始好呢?」離開山王之後,澤北雖然有寫信給大家,但高中生單純到幾乎恆常不變的生活經過夏天春天就蛻變為完全不同的模樣。上大學之後澤北僅只因為國家隊徵召的緣故還和堂本教練有聯繫,和其他人幾乎都沒有再聯絡,直到最近。
W集團想要請澤北拍廣告,做一系列的聯名合作。曾是山王粉絲的行銷部門高層,在某個偶然的機會找上技術部門首席的深津,問他是否有和澤北保持聯絡?一方面是滿足粉絲的小小期望,另一方面也是期待如果順利的話,能有個成功的合作關係。於是經過一些人的牽線,澤北和深津今晚見面了。
現下到處都在沸騰的消息是澤北想在事業的巔峰時刻離開NBA,回到日本國內打球。而最積極爭取這個機會的就是深津任職的W集團的球隊,因為這樣,兩人見面的動機似乎變得複雜。
「不要回來比較好。」深津端起馬丁尼,在啜飲之際喃喃自語說了這句。
澤北懷疑自己聽錯了,湊近學長身邊。「怎麼了?」「學長剛剛說什麼?」「沒。」深津轉頭向酒保點了配酒的巧克力拼盤。
「我今天來是有任務在身的。」「任務?」「就是問出你的條件、說服你加入球隊。」「什麼?」「但你說這都要交給經紀人?」「嗯……」「所以其實你根本就不會回日本。」「但我想回……」「那就沒用了。任務失敗。」「學長……?」深津突然對澤北和盤托出,但澤北對這些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他以為是真的來和山王時代的學長敘舊,顯然不是如此。
「就是這樣了,接下來就盡情地喝吧!」正當澤北覺得完了,今晚就這樣毀了的時候,深津的嘴唇微微地往上提,露出很淺很淺的笑容,然後示意要澤北也吃點巧克力。
澤北的臉上寫滿了不解。深津則是一派輕鬆自在的模樣。
『真是奇妙pyon』
深津內心嘀咕著。聽說今天是澤北特地邀請自己來的,只是行銷部門、球隊擅自加油添醋,好像要來談什麼大合約。只好先把這些話說一說,幸好澤北全推給經紀人了……。
「怎麼了?」看著澤北的深津問道。「沒、沒什麼……」喝了一小口蘋果馬丁尼的澤北,表情變得有點沉重和複雜,深津從來沒看過澤北這樣的臉。「學長還有在打球嗎?」「沒有。」「為什麼呢?」「沒有為什麼呀。」「這樣不是很可惜嗎?」「會嗎?」要說再也沒有打球也不盡然,但深津不知為何就想多看看澤北那個惋惜的表情,撒了一個小謊。
「但我想,我可以體會為何不再打球……冠軍賽結束的時候,我突然有一個念頭,如果在這裡結束就好了……所有的事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所以你才會說想離開一切。」「我想離開的不是『這一切』,雖然也是差不多的……我想。」澤北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
「你只是需要休息。」
「我丟下一切跑回來了,所有事情被我弄得一團亂,長這麼大我第一次在籃球以外的世界裡感受到我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但卻是在這種狀況。」澤北苦笑,把酒杯裡剩下的酒倒進喉嚨裡,向酒保又要了一杯。
澤北面向著吧台,大概是不想讓深津看到他的臉吧。「經紀人幫我買了機票,訂了飯店。要求我暫時不能踏出這飯店一步,因為全日本現在都認得我的臉,得等他來安排一切我才能去找哲治或去任何地方。」深津默默聽著。
「然後那傢伙……他要經紀人不准來。」「那傢伙?誰?」「……我談離婚的對象。」「你結婚了?」「……嗯。」「和誰?」「如果我成功離婚再告訴你。」澤北促狹地笑了。雖然只有一下下,但深津確定自己看到了。「真厲害,完全沒有媒體提過。」「我們在一起很久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不說這個了。總之我現在被關在飯店裡,除非有人能幫我變矮20公分或派廂型車來帶我出去,不然只要走出飯店大概很快就會有麻煩。」雖然覺得澤北在鬼扯,但深津倒是思考起如何安排讓澤北能踏出飯店的事。
「學長你結婚了嗎?……結過婚了嗎?」澤北像是想到什麼。「如果你成功離婚我再告訴你。」深津隨口回道。「學長!」澤北一個激動竟然把手邊的酒杯揮到深津胸口。「……澤北,你喝醉了。」「對……對不起!」雖然蘋果馬丁尼不是什麼顏色誇張的飲料,但還是在深津的白襯衫上留下一片淺淺的黃色,還有濃厚的琴酒味。
「我……請飯店的人幫你洗乾淨吧,應該很快的!我的房間就在這層樓,可以先把衣服換掉!」澤北用很快的速度講完這些話,深津聽了差點沒笑出來。他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於是兩人花了幾分鐘,來到澤北下榻的房間。
「這房間也太大了。」作為這間五星級飯店的頭等客房,這套房裡有著兩間臥室、客廳和餐廳,也有簡單的廚房和吧台,大片的玻璃窗面向東京灣,景色一覽無遺。澤北把睡袍恭敬地遞給深津「學長先換衣服吧。如果可以的話在這裡住幾天也沒問題。」深津大略環顧這間超過兩百平方公尺的「套房」,便走到房間另一頭的臥室換下衣服。
這個時候澤北拿了氣泡水擱在客廳桌上,看著電視,運動頻道似乎在播放季後賽的集錦。
「你的比賽,我都有看。」深津淡淡地說。「真的嗎!?」澤北差點沒跳起來,臉還紅了。「我以為你常聽到別人這樣說。」「不一樣啊!……所以學長只是開玩笑的嗎?」「不是開玩笑,你在1月的時候去洛杉磯打球,因為荒腔走板總共只上場3分鐘,這我有看到。」「哇!別再說了!我相信學長!學長需要簽名嗎?我馬上幫你簽好!」「我才不要。」
「澤北,你沒有別的衣服嗎?」「沒有。我只拿著護照錢包就坐車去機場了……到日本的隔天,就是今天了。所以我現在在等網購的衣服送到飯店。」「髒鬼。」「我有洗過了啦!在等衣服洗好的時候,也穿這個。」「那你現在不換嗎?」「明天就有新衣服可以穿了!」「髒鬼。」不知道為什麼,深津現在說話好像變回山王的隊長。澤北拿起沙發旁的電話播了分機。飯店的人很快地就敲門進來,把深津的髒衣服收走了。於是深津在澤北身邊坐下。
『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了呢?10年……13年前?』拿起氣泡水,深津想著:澤北二年級暑假離開山王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見面了。
「13年沒有見面了呢……其實我有點擔心,但深學長沒什麼變,太好了。」澤北意味深長地說,但深津此時卻有股莫名的火氣升起。
『這傢伙當時可以說根本沒有告別就離開了。』
作為山王的一員,澤北是大家一起歡送離開山王的。但作為『深學長的澤北』,什麼都沒有說就離開了。
只是當時一切都那麼模糊,那麼漫不經心,好像夏日遺留在教室裡的陽光,再想起的時候已經是13年後了。
「深……學長,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因為深津沒有回應,澤北有點緊張。「沒有。」深津還是端著氣泡水,像是在遮掩表情一樣。「只是在想上一次見面的事。」「上一次……」澤北的眼神往電視定著,他不敢看深津的臉,免得自己說不出話來。
「我寫了信,但是沒有交給你。」「……為什麼?」「我不想說兩次再見。」「……」澤北離開山王後,籃球隊的大家有時會寄卡片給澤北,但都是一起寫的,澤北也會回卡片給大家,維持到大家都畢業,澤北就再也沒有收到任何問候,也沒有再聯絡任何人。想到這點,深津就更加不高興,但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澤北一直提這些,又能如何呢?
「所以,你寫了什麼?」「……我想不起來了。」「我想也是。」「真的很抱歉……。」「這有什麼好抱歉的。」「但我真的想說對不起。」「你再這樣,我要回去了。」深津起身,拿了皮夾和手機。「學長,別……」澤北突然想起他的深學長可是沒有在管他人眼光的,穿著睡袍叫車回家根本小事一樁,於是急著起身,抓著深津的衣袖。
「那個時候,我只是不想面對告別而已……」澤北懇切的眼神和聽起來焦躁的語氣,「深學長,可以陪我嗎?現在。」感覺讓時間都要凝結了。
『澤北榮治所向無敵的一招。』深津暗想。誰能夠拒絕他這樣的姿態呢?又是誰因此而和他結婚呢?深津不禁想到這點。
「現在,又能如何呢?你準備好告別了嗎?」深津還是忍不住丟出讓澤北回答不了的問題。澤北不知是臉皮隨著年齡增長了,還是應對隨著年齡增長,沒有回答深津。只是領著深津去臥室。深津沒有拒絕。踏進那間有著兩張單人床的臥房,坐在其中一張床上。
『澤北只是為了喘口氣所以逃回日本的,兩人只是在這個當下剛好再見面罷了。如果現在在日本等他的是另一半,搞不好現在正在上演感情加溫的戲碼呢?』深津的腦中突然閃過了好幾個念頭,但畫面裡都沒有自己。
澤北迫不及待地撲上深津,貼著他的臉頰廝磨著,就好像想要確認對方的氣味,或是讓對方沾上自己的氣味似地。『一點都沒變』深津心想。他微微張開嘴巴,深吸了一口氣,迎接了澤北的吻。
即使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見面、甚至沒有聯絡,但這樣的吻就好像昨天、甚至今天早上才剛做過一樣地熟悉。
只是,澤北榮治已經變了。自己應該也已經變了,應該吧。澤北的鼻尖停留在深津耳後好久好久,久到深津想出聲問澤北是有多喜歡那邊?不過澤北的舌頭停留在深津唇齒之際的時間更久,深津便打消了問這問題的念頭。
澤北的臉蛋已經完全看不出稚嫩的味道,那像小動物一樣的纖細神情消散得一點痕跡都不留。稍早交談的時候雖然像以前一樣容易吃驚,但現在的澤北強而有力的撫摸讓深津覺得澤北像是在確認獵物無法掙脫似地。
身為『獵物』真是有點不舒服的感覺,雖然只有一點點,深津心想。
澤北順勢將深津推倒在床上,嘴唇請求著深津的回應,而雙手則是壓制著深津的肩,沿著手臂、前胸、背後,最後停在腰肢和兩腿之前。深津似乎什麼都不用做,也做不了什麼。現在的澤北比起當年更高更壯不少,雖然還穿著T-Shirt和內褲,但那身體的線條已足夠引起深津的欲望。
--「深學長……」「嗯?」「你……可以告訴我,想要怎麼做嗎?」以前的澤北,總是在練習空檔和課後時間那短短的十幾二十分鐘內迅速貼上深津的身體,明明比深津高半個頭,卻像一隻貓或狗似地,趴在深津的胸膛上問這要那。總是說「我想知道深學長想要怎麼做?」其實只是要深津起頭。不管深津說什麼,接著都是膩上深津的身體,用力地、深深地插入,直到兩人都達到高潮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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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澤北只發出深呼吸的聲音,吸夠了學長耳際和唇間的氣息之後,滾燙的臉頰和嘴唇就沿著頸子、鎖骨、胸膛、肚腹,最後停留在漸漸昂起的雙腿之間。他捧起那昂揚的東西輕輕吻著、品嚐著。
深津覺得這真是太詭異了:從剛剛到現在,澤北一句話都沒說。
雖然他的每一個動作、發出的微小聲音都充分地刺激著深津的感官,讓深津覺得越來越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但一句話都沒有說,實在很不尋常。
澤北那雙線條細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深津一眼,開始強烈地進攻。隨著勃起的程度,澤北用力地吸吮:從囊袋、陰莖到龜頭,深津意識到這是強烈的索求,澤北一手游移在深津的腰與乳頭之間,一手套弄著深津的肉棒,加上幾乎不讓人喘息地狂吻,沒多久深津就射了。
「深學長……」「嗯?」澤北輕巧地拿了毛巾幫深津清理,然後撒嬌地靠著深津躺下。「剛才……舒服嗎?」「嗯。」「那就好。」「就這樣?」深津輕輕挑了挑眉,澤北溫馴地磨蹭著深津。「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我不知道今天會這樣。」澤北貼著深津的頸子說話,涼涼的鼻尖弄得深津有點癢。「真體貼?」「我有點頭痛,下飛機到現在都還沒睡。」搭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加上時差,應該也是感到疲倦的時候了。深津不禁想:所以澤北並不是有什麼改變,而是反應遲鈍了吧?
「我明天想去找哲治。」澤北隨手撈起不停震動的手機,按了半晌之後說。「深學長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你不是說經紀人不讓你出門嗎?」「他一時之間來不了,而且我又不是什麼通緝犯,穿得輕鬆點、戴上口罩就好了吧。」這想法也夠天真了,雖說澤北也不是要做什麼需要顧慮的事。他好像打算從新橋搭車去橫濱的老家,深津倒是無法肯定這路上會不會有什麼麻煩。聽著澤北喃喃說明天如何如何,深津輕輕爬起來。「你先睡吧,我想沖個澡。」說完,深津轉頭只看到澤北已經進入夢鄉的臉。
『都幾歲了還這樣pyon?』
蓮蓬頭下,深津任由熱水沖刷著思緒,還是一團混亂。澤北突然出現在面前,自己莽撞地講了一些完全不夠深思熟慮的話,然後順著澤北未經大腦的請求留在飯店裡,還上了床……,可預見的是應該還會發生很多事……兩人的關係這下突然變得亂七八糟起來。
目前深津的生活可說是平順,事業發展已經是同業中的佼佼者。前陣子才結束一段關係,但分手算是和平。同性的戀情似乎很難穩定,總是在一方生涯規劃變動的時候就切斷了,就像植物的葉子因為生長週期和季節更迭而枯萎脫落……也有可能只是自己單方面的觀察結果。30多歲還有太多的未知,也許吧。
誰知道已經在地球另一端發光發熱的澤北就這樣出現在面前,還拜託自己留下來?如果他是單身就算了,還說自己正在談離婚?
沐浴乳混合著馬鞭草和檸檬的味道,順著水蒸氣充滿鼻腔,讓深津再度確認了自己的現實感。
回到臥室,深津選擇睡在另外一張單人床上。因為他有預感,明天將會是非常辛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