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光@Sakou
這裡是剛玩完2-3,還在難受的佐光(
對不起搞出了這個CP,我甚至不知道怎麼取名好(掩面)
我想大概只會有這一篇,請原諒我這次(埋)
CP味大概不會很重,但我是抱著不純的心打這篇文的,所以還是要上CP(
佐光@Sakou
(我應該死去。)
在注視著病床上的手足毫無生氣的面孔、耳畔猶響起沉重的悶響、握緊的雙手緊到幾乎毫無知覺——和他的雙腿一樣——時,他是真心這麼想的。
不只是因為他的弟弟可能再也不會醒來。
不只是因為他再怎麼努力都無法原諒那個女孩。
(我做了無法挽回的事。)
他很清楚,即使昨夜他的雙手染上的血屬於他憎惡的那個女孩,他也不會比現在高興;他確實被「什麼」沖昏了頭腦,但他不是個惡魔。
可惜他現在已經是個「殺人犯」,而且他的雙手染上的鮮血屬於他生命中最敬愛的人。
(這樣的我確實跟惡魔沒什麼兩樣了。)
他幾乎想要苦笑,如果不是他已經連自己臉頰的肌肉都感覺不到了的話。
這種近乎麻木的無感狀態,就像他還在鋼索上時一樣。
全身的感官都在腳下,他的身體自動維持著不可思議的平衡,心臟完全沒有多餘的起伏,連臉頰上的笑容都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
他從小就習慣這樣的表演了,不是因為他有多英勇無畏。
他單純只是想要報恩,想要報答那個在馬戲團經營困難的時候依然毫不猶豫地收下他們兩個無依無靠的孩子的人。
(我應該死去。)
他麻木地這麼想,看著病床的雙眼已經無法聚焦。
在動手將那尊雕像丟下窗口的瞬間,他就已經將自己甩出了鋼索;而此時的他在半空中搖搖欲墜,因著莫名的求生欲緊抓著那條鋼索,只要鬆開手,他就會往無邊的深淵墜下。
(或許……我是時候該鬆手了。)
他這麼想著,雙手移動到輪椅的扶手邊。
「——木下先生今天也努力地活著呢。」
他瞪大了眼,緩緩轉過頭,看到是巡房的醫生對他點頭打招呼。
「活著……」他不自覺呢喃道。
「是的,木下先生。」醫生走到病床邊,照例查看巴特的情況,嘴上彷彿隨意地說著,「您的弟弟可是傷到了延髓,卻一直努力地活著,年紀輕輕真是了不起。您不這麼覺得嗎?」
(……巴特……還活著。)
這句話彷彿一把鐵鎚,重重敲在他的腦後。
這半年來,他幾乎每天都到醫院來報到,只為了看他那毫無意識的弟弟;他們已經「分別」這麼久了,即使他從未明確指出,卻在心底默認了巴特的死亡。
但醫生說的對,巴特確實還活著——他只是還沒有醒。
他只是還沒有醒。
這一刻,他即將鬆開的手,再次緊緊抓住了鋼索。
然後他將雙手都牢牢抓穩鋼索,把自己的整個身體重新拉了回去。
重新站回鋼索上後,他看著眼前,鋼索的另一端是漆黑的洞口——他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但他必須走過去。
他必須走過去,然後總有一天,他會走到終點,那裡有巴特在等著他。
然後,在他邁出第一步時,一個穿著藍色西裝的男人憑空出現在他面前,黑色的皮鞋穩穩踩在搖搖欲墜的鋼索上。
「……真沒想到居然會是你來看我。」
在會面室的門打開後,阿克羅看著防彈玻璃另一端的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呃,我能理解你的訝異。」掛著傻氣笑容的男人搔了搔臉,「我只是覺得還想來見你一面……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當然。」他笑了笑,「你都不介意來見一個殺人犯,我怎麼會介意呢?」
聞言,對面的男人僵住了。
那個人是辯護律師成步堂龍一,擁有不敗傳說、卻總環繞著過於親切的氣場,導致沒什麼人因此而特別尊敬對方,連他一開始都有些輕敵了。
他以為這是對方的技巧之一,後來才發現這是某種與生俱來的氣質,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但在法庭上面對對方凜然的視線和犀利的提問後,他才知道對方跟他一樣。
他在站上鋼索以前,也只是個身材比較強健的普通人,但舞台上的他是個優秀的特技演員,那就是專屬於他、能讓他閃閃發亮的地方。
成步堂龍一的舞台就是法庭,每次與檢方和證人的交手都是鋼索上與自己內心的攻防,只要錯了一步就可能全盤皆輸。
這麼說起來,還真是丟臉。在走鋼索上,他居然輸給了一個外行人。
「其實他們都想來看你,只是現在馬戲團急需重整,暫時沒有時間。」對方看著他說,「我想……應該至少要代替他們來打個招呼,他們都很掛念你。」
「……不勝感激。」他說,「身為一個律師,你好像有點太熱心了。」
「大、大概吧。」對方有些困窘,「只是……真宵很堅持要留下來幫忙,說什麼要當班跟里羅排練的觀眾,我……能幫忙的對象只剩下拉托,我想還是算了,還不如來拘留所看你。」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沒想到自己還能笑。
「成步堂先生,你確實是個有趣的人。」
「……真想讓那個小丑也聽聽這句話。」
「你說什麼?」
「咳咳,沒事。」成步堂龍一輕咳了一聲,「啊,還有……我想來幫美麗佳帶一句話給你。」
這個名字讓他的心沉了一沉。
「……是什麼?」
成步堂龍一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她說她會一直守在巴特身邊,直到他醒來、直到他能再與你相見。」
「……」
「所以……」對方深吸了一口氣,「希望你可以……好好活著。畢竟巴特他也一直在努力地活下去——想必也是為了再見到你吧。」
他抿起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不是真的不恨美麗佳了。就算他殺了她的父親,她還是說著「爸爸變成了星星」這樣天真到可憎的話,讓他內心的憤怒更濃;在經歷過這些後,他相信對方應該有所轉變了,但這無法馬上改變他內心的想法。
況且,憑什麼自己弟弟、一生中最尊敬的人的死成為了那個女孩轉變的原因,而他還必須為此感到欣慰呢?
更不用說後者完全是自己造成的。
他沒有忘記自己面前的人,對對方微低下頭說:「謝謝你特意告訴我這些。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阿克羅先生。」
他抬起頭來——
「我會想辦法……幫你減輕你的刑期。巴特一定會醒來,為此,你一定要在那時候去見他。」
年輕的辯護律師站在他面前,隔著防彈玻璃,將一隻手平放在上頭;對方的雙眼燃燒著某樣他幾乎要看不懂的東西,讓他內心的某個角落受到了震盪。
那是一種盲目的信念,是對方曾經傾注在馬克斯身上的東西。
「成步堂……先生……」
他不自覺地抬起手來,按著對方的手放著的位置,感覺自己彷彿能透過這道玻璃感受到那隻手掌的熱度。
「我確實殺了一個人,我並不值得減刑辯護。」
「我知道你殺了人,但你不是罪大惡極,立見團長也會希望有人為你這麼做的。」對方斬釘截鐵地說,「你很想見巴特,對吧?這就是你不想被抓的理由。」
「……是。」
「那麼,請讓我幫你。」
「……好。」
「我這就回去準備提出上訴,麻煩你盡快準備好我的委託書。」
成步堂龍一對他笑道,「請你相信我,阿克羅先生,我一定能夠幫助你。」
「……我……」他一開口,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開始落淚;他握緊拳頭,深吸了好幾口氣,「我相信你。」
成步堂龍一什麼都沒有再多說,只是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便轉過身——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他彷彿又看到了那條鋼索另一端的黑洞,而對方正義無反顧地朝著漆黑的那一頭而去——為了一個罪犯。
而他,踩在搖搖欲墜的鋼索上,卻感覺到五感逐漸回到了他的身體。
會面室安靜而陰沉,充滿潮濕的氣息;右手觸碰到的防彈玻璃冰涼堅固,耳畔皮鞋踩在石製地面的聲音逐漸遠離。
他第一次全心全意地信任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人——這可比走鋼索還危險得多。
但他的內心,卻比走在鋼索上時還要更平穩沉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