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 "只是記住妳還遠遠不夠"
1F「讓世界,徹底遺忘我。」
EP2 "我可愛嗎"
2F「空最近是怎麼了呢⋯⋯?」
綾華對著鏡子正梳妝打扮,臉上妝容還未整理完畢,另一隻手便伸手去摸擺在流理臺上的木梳。
如此急躁實在有損白鷺公主的形象,但她不得不急。等會還要代表社奉行去參加一場重要的會面,然而她居然起晚了!都是昨天晚上旅行者幹活太賣力的鍋!
⋯⋯但那也不能全怪空就是了,明明綾華自己在上面扭腰也是格外勤奮。
話歸正題,自從空自長眠中甦醒後,綾華便發現他變得比從前更容易察覺到自己的小心思,經常是自己還未開口,空就已經開始動作:每個月來例假時,那黑糖水總是會自動送到手邊,每逢節慶也不必再暗示那根大木頭記得送禮物,自己下班到家總會看到那精緻的小盒已經在桌上靜靜躺著,自己手上這小梳子就是其中一次的贈禮⋯⋯
這等聰明伶俐,綾華都不禁好奇,原來昏迷也能長腦袋的嗎?
「算了,老公變聰明也是件好事。」她將那小木梳隨手往流理臺上一擺,披上外套便快步出門。
至於本人這一邊,想都不用想,那突然上漲的智慧,全拜他新找的腦內智庫所賜。
只綾華睡醒到梳理的這段時間,空已然身處茂密雨林的最深處。此時的他正奔走於清理各地魔物,死域雖然已隨著「她」的死去一同消失,聚集的魔物卻依然遊蕩於附近⋯⋯雖然安全上有些疑慮,但空對此是不排斥的,畢竟有魔物才有委託,有委託才有原石。
《欸⋯⋯污染的後遺症遠超我的想像啊⋯⋯》
大慈樹王藉著空的視覺將密林中怵目驚心的一塊塊荒蕪收入眼中。雖然致萬物於死亡與癲狂中的漆黑力量已然洗去,但要使大地從徹底的衰敗到恢復原有的生機,卻還需要大量時間澆灌,這之間的過渡便以一塊又一塊的黃土突兀於蔥綠之間呈現,宛如深林的瘡疤。
「也沒有這麼誇張。比起流血狗滿街亂跑,這些雜魚怪物處理起來算是相當輕鬆的了。」空苦笑,說話的同時想起位在東南方某個犬形魔物橫行的小島,嘴角跟著抽搐幾下。
《流血狗?》
「喔,那東西的正式名稱應該是『獸境獵犬』吧。」
《是那種討厭的生物啊。》
「正如妳所想。」
只幾句對話間,一群盤踞於黃土路旁的蕈獸又被空悉數消滅。他清點完可用的素材後,蹲坐在一旁石頭上稍做休息。
或許是多了一位「住戶」與他共享意識的緣故,最近感到疲乏的頻率明顯的上漲了,這也使得空近來頻繁的需要在探險途中停下休息。所幸經常作為旅伴的提納里也尚未察覺異樣,他只是笑侃:「是不是睡了太久啦,旅行者的體力退步不少呢。」
(啊⋯⋯無論什麼事都有代價,說的是這個意思?)
(多習慣一陣子就會好轉⋯⋯希望是這樣啦。)
發呆的時間一長,待在意識內的大慈樹王也察覺異常,於是向空問道:《怎麼了?哪裡受傷了嗎?》
「啊,沒事。」空趕忙道:「只是最近打素材格外麻煩而已,這些孢子只要碰到雷元素就不能用了。」(謎之聲:去你的失活菌核)
《只是這樣,沒有受傷的話就太好了。》
「承妳好意。」
空笑了,雖然老是得分心聽取腦裡的傳來的聲音,既不習慣,又容易讓現實中的工作出錯,但能有個時時伴在身旁的「夥伴」給予關心、鼓勵,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體驗。
⋯⋯啊,你問派蒙?那貨除了會吃還會幹嘛?
(注一:這裡還是先說清楚旅行者和樹王的設定吧。前一篇是這麼敘述的:「多裝一個早就殘破的瓶子也綽綽有餘」,不妨將這個關係理解為電腦裡頭的主系統(例如win10)和模擬器(例如藍疊或夜神),一般來說主系統多了一個模擬器的負載也頂多是運行稍慢,但附屬的模擬器系統終究無法脫離主系統獨立運作,換到文章中的話,也就是:樹王必須寄宿在旅行者的意識中方能維持其意識同時存在,而旅行者本身則因為多了樹王這樣一個與他共享同一套硬體(肉體)的存在而加重了負載。)
(注二:樹王的發言咱一律都用《》來表示,除了旅行者之外的人很明顯都是聽不見樹王的,而至於旅行者本人雖然還是用「」來表示,但一般情況下和樹王的對話也都侷限於腦內,就是崩崩醬(他誰)劇情裡面那種心電感應的感覺,至於其他情況,咱當然會寫到能明顯分辨的程度的,這點事不用擔心w)
「好啦,在須彌的委託已經全部完成了!」空站起身,從口袋裡摸出委託列表,「應該只剩一個委託了,好像是⋯⋯欸?稻妻?」
《是指名委託嗎?有能力指名旅行者這層級的冒險家,想必是出自名門的委託了。》
「嗯,我想也是。」空笑了笑,於是開始詳讀起委託事項,「⋯⋯等等?」
《怎麼了?》
空呆呆看著寫在詳細訊息上的幾串文字:「委託人:聰慧美麗的神子大人」、「委託地點:稻妻,鳴神大社」
⋯⋯
於此同時,淨善宮內。
一人推門進入,與坐在桌前那身形嬌小,需要坐在高腳椅上才能搆到桌面的神明大人全然相反,來者雖然無恥的自稱「文弱書生」,一身精悍壯實的腱子肉卻讓一般男性看了直呼不及、眾多女性看了直犯花痴,渾身散發的,儼然是個練家子的氣息⋯⋯來人身分究竟為何?想必不必再贅述。
艾爾海森向納西妲點頭致意,便自行在她面前的沙發上坐下。
「早上好,艾爾海森。現在時候還早,希望你有吃過早餐再過來。」
「承蒙厚愛。我已經在附近的餐館用過早膳。」
「那就好。」納西妲隨即正色道:「那麼,我們進入正題吧。你應該清楚我找你過來的目的為何。」
「是關於旅行者的事吧。」
「正是。我想問你,你對於甦醒後的旅行者的看法,是如何的呢?」
「在我看來,行動能力和智慧本就均屬上乘的旅行者,在甦醒之後不退反進,在幾次的合作中我都能感受到他不同於以往的想法。或許是因為曾長期臥床的緣故,行動偶爾會出現小失誤,但終究是瑕不掩瑜。用一個詞形容的話,應該是錦上添花吧。」
「正常情況下頭腦會變得遲鈍才對吧?不過就連這裡都很反常才是旅行者的作風呢。」納西妲笑了笑,繼續探問道:「還有呢?再多說點,比如說他的力量之類的方面。」
「力量啊。」艾爾海森神色逐漸嚴肅:「說來或許有些冒犯,但我在旅行者的身上不時能感受到與小吉祥草王大人您相似的氣息,這點令我相當好奇。」
「別那樣看我,我還沒有把力量直接分給旅行者過,說實話,單論武力,旅行者或許還在我之上,並沒有那種必要。其實,我也正在苦惱這一點,他的身上為什麼會有和我同源的氣息?」
既然神明本人否認了,那氣息又是從何而來?世間仍然知曉「她」的存在的至今也只有旅行者一人,在場雙方對此均一無所知,討論也就此陷入僵局。
「⋯⋯好吧,我想,有關旅行者的問題,再繼續觀察才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今天就先告一段落吧,艾爾海森,謝謝你提供的意見。」
「是,那麼我也先行告退。」
納西妲目送艾爾海森離去,房門一被帶上,納西妲也洩了氣似的「砰」一聲倒在桌上。
「怎麼會這樣⋯⋯?」她的臉紅的像是猴屁股:「只是鑽了幾次被窩,不至於力量就沾到他身上了吧?」
「還是說,真的玩過火了,我自己也沒發現⋯⋯」
納西妲掀開衣服,直盯著自己白白軟軟的肚皮看,雖然肯定是看不出個所以然的。
⋯⋯
通往鳴神大社的山路之崎嶇,那是但凡體驗過的人都無法否認的事實,土路蜿蜒促狹,其間更夾雜斷層岩壁,僅有樹藤供人攀爬。任誰經過這一路折騰都必須喘上幾口大氣,就是那個手撕巨龍、腳踩奔狼的旅行者,也不例外。
「哈啊啊⋯⋯到啦,這裡就是鳴神大社。」空掏出水袋股嘟嘟的灌了幾大口,渾身的疲憊方才消退些許。
《跟印象中的差距不大呢⋯⋯不對,那棵樹是什麼時候在的?》
「一直都在吧。」
《有嗎,我怎麼沒印象⋯⋯?》
「妳要是好奇,找個時間給妳講講也無不可。」
《那就麻煩你了⋯⋯等等?》
大慈樹王的「眼睛」瞥見了視野左側一角,立在道旁的一個傳送錨點。
《⋯⋯空,那個東西,你莫非⋯⋯?》
「喔,傳送錨點嗎?我會用呀。」空笑道:「只是我覺得,妳大概會想順便看看路上的景色,這次就破例用走的囉。」
《!》
空不理解那沒來由的驚嘆是為何理由,但大慈樹王也就此不再出聲,自然無法得知真相。空也只得將心思重新放回委託上。他將略為凌亂的衣裝簡單整理,便向神社後殿走去。
沿著小道繞過主殿,空抬眼便看見那智慧與美貌並存的宮司大人已經站在神櫻樹下等著了。
「神子,抱歉來晚了。」
「小傢伙可終於來了呀,害得我好等啊。」八重神子回過頭來,眼神中盡是不滿,雖然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裝出來的:「都到了這時候才出現,想必又是把我的委託殘忍的丟到最後一個才做了吧。嗚嗚嗚⋯⋯」
「是是是,」空絲毫不打算搭理神子,自顧自拿出小本本在上頭寫寫畫畫:「午餐想吃雙份油豆腐是吧,我記下了。」
「⋯⋯」神子無言瞪視。
我剛剛被他放置了耶?但是他說了油豆腐耶?
「所以油豆腐吃不吃了?不吃我省錢啊。」
「⋯⋯要。」
「是嘛是嘛。」
想對付屑,那你得比他更屑,先走了她的路,讓她變得無路可走。
⋯⋯話說回來,這招是神子本人教的沒錯吧?
(波特,你居然用我的魔法對付我.jpg)
「啊,廢話好像說多了。」眼見頭頂太陽已過中天,開始向著西方滾落,空趕緊拿出委託單:「所以,這個指名委託是怎麼回事?」
「怎麼說呢,」神子捂嘴輕笑,「也沒別的,只是在白天也想看看小傢伙嘛,順便體諒小傢伙做委託還得四處奔波,很是辛苦,就——」
「說重點。」空無情插嘴。
「咦⋯⋯好吧,小傢伙自從醒來之後就變得不怎麼有趣了呢。其實,也就真的和我剛想說的一樣,我只打算問你幾個問題啦。」
「那何必用這種方式⋯⋯好吧,既然是委託,就趕緊完成吧,我好回去交差。」
神子無奈:「好啦好啦,就算這麼著急,你可愛的綾華小妹妹也不會提早下班喔,還不如放輕鬆點。」
「⋯⋯」
隨後神子拉著空來到神櫻樹後方一處小小的空地上,再三確認四周再無他人後,才示意空在草地上坐下。
「好了,小傢伙。」神子也跟著在空身旁坐下,「希望接下來的問題不會觸犯到你的隱私囉。」
空眼神死:「我一星期才七個晚上,要被鑽十次被窩,我還有什麼隱私可言?」
「啊哈哈,那也是小傢伙太有個人魅力的關係啦。」
「好啦,總之快說。」
「那麼,我想問的是,」神子笑吟吟地轉過頭來,「小傢伙在昏迷的那幾個月裡,都去哪裡逍遙了呢?」
「?」空迷惑,「妳這話邏輯不對啊,我都昏迷了,不在床上還能在哪?」
「哎,那些話說去騙那些天真單純的小姑娘就行了,別用來忽悠我。」神子笑道:「我平日裡接觸的盡是些鬼妖、魂魄一類,說到底,我自己就是個和它們相去不遠的存在,不是嗎?有關這些,我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神子正色道:「我就實話實說了。在小傢伙昏迷那幾個月裡,你的靈魂,換句話說,意識,甚至不存在你的身體裡頭,身為最擔心小傢伙的狐狸大姐姐,為此找遍了小傢伙曾經去過的所有地方,但整個提瓦特大陸都聞不到小傢伙的氣息呢。你知道嗎?通常來說,這種現象,是一個人徹底死去,已經到了就連力量堪比神明的存在也無力回天的程度了。」
「然而,小傢伙,在這種情況下,你卻還能依靠自己的意志醒來,如果不把這理解為小傢伙是自己跑去哪裡玩了,我也不知該作何解釋了。」
「還是被發現啦。」空乾笑兩聲,「好吧,我本來也不打算瞞著妳。但迫於一些考量,我不能直接說明來龍去脈,只能用其他方式來向妳說明。」
「小傢伙儘管說吧,我自認還是足夠聰明的,只是些謎語暫且難不倒我。」
「也不算謎語吧。」空接續道:「首先,妳對世界樹的了解有多少?」
「世界樹?」神子多少有點迷糊,問問題的本來是我吧?但她還是認真回答了問題:「世界樹能紀錄這世上發生的一切事實,我所知的只有這些了。」
對於問題,空只是笑笑。他繼續說道:「是的,世界樹有著紀錄世界的功能,並且不止於此,能夠操縱這些紀錄的存在,甚至能夠借助這個能力,修改世人對某一事實的認知。」
「原來是智慧之神呀。」
「確實。但是透過世界樹修改認知,有著一個先天限制,任何更動都無法影響既成事實。換句話說,妳能夠修改,甚至刪除有關某個人的一切訊息,但無法逆轉任何他做過的事,和任何發生與他有關的事。」
「既然如此,如果將那個某人的存在刪除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世界樹會將這一些『失去主詞的構句』連接到另一個『主詞』上,一定程度上的修改有關他的事件的因果,簡而言之,就是適度的將事實合理化。」
「喔~」神子恍然大悟:「就是把紅線的其中一頭釘子給拔下來,然後把剩下的繩頭全部塞到其他人身上的意思囉?」
(注三:釘子就是前面說過的瓶子啦,感覺已經說得挺好理解了的,這裡就不再贅述了,狂寫設定集是真的超累的嗚嗚嗚⋯⋯)
「啊⋯⋯要這麼理解也沒有錯⋯⋯」空苦笑。
「話說,那如果剩下的那個釘子,在失去所有因果的狀態下繼續留在世界上呢?」
「就會變成一張白紙,既沒有記憶,也沒有任何人認識他。簡單來說,徹底的邊緣人並且孤兒。」(崩崩小圓帽:你禮貌嗎?)
「是這樣啊,學到新東西了呢。這種滿足的感覺已經許久未見啦。」神子露出格外燦爛的笑容⋯⋯
然後她畫風突變:「話說,小傢伙喲。」神子猛地將空一把摟進懷裡:「我們可是都很願意的喲,把我們的紅線~全部~塞、到、你、身、上!♪」
「什麼東西!認真點!」空一個鯉魚打挺從神子懷裡掙脫。被她這一下搞得心跳加速,空摸了摸臉頰,感覺已經紅成猴屁股了。
「⋯⋯哈啊,」又喘了一陣,空才繼續說道:「好了,這下我們的認知已經持平了,可以說正事了。」
神子還在為剛剛整到空而高興,聽他這麼一說也趕緊豎起耳朵坐好。
「剛剛說過,修改認知無非就是將紅線的一端換成另一個釘子。」
「妳剛剛問我,昏迷的幾個月,是去做什麼了?我的答案是:『去撿回某人的釘子』。」
「這需要花幾個月?」神子點點頭,道:「那肯定是個溫柔、可愛的釘子吧,否則怎麼會讓空肯花這麼久的時間也要把她找回來呢?」
「妳這麼說感覺好像我的忄生癖(嗯)是屬於冷門又邪門的那種啊⋯⋯」
「所以是不是呀?小傢伙,別緊張嘛,我只是要代大家確認一下小傢伙的眼光沒有走偏,否則哪天帶回來一個什麼虎背熊腰、三頭六臂的新夥伴⋯⋯噁,本宮司要吃不下飯了。」
「啊,是、是挺可愛的⋯⋯」
「那就好啊,那就好。小傢伙還是小傢伙呢。」神子哈哈一笑,絲毫不為空的答覆感到生氣,於是又正色道:「話說回來,小傢伙。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那個所謂的『撿釘子』的地方,應該和現世是處於不同的維度的,對吧?」
「應該是的。」
「那就說的通了。那你又是怎麼回來的呀?總不可能真的憑自己的意志也回得來吧?」
「這個嘛,」空搔搔頭,他也是一覺醒來就在床上了,誰尼瑪知道啊,「我想,這也是拜那個可愛的釘子所賜吧。」
「能做到這種事?要我說,那釘子怕不是屬於某個神明的囉。小傢伙,奉勸一句,你已經又帶一個小吉祥草王回家了,再這麼下去,影遲早要生氣的呀。」
聽到這裡,空只覺得背上冷汗直冒。
「啊,還有最後一件事。」
「小傢伙呀,你自始至終都是在嘗試著給我架構新的認知,有關那個『釘子』的一切你都隻字未提,這也是基於你所謂的考量嗎?」
「是的,包括名字在內的一切都暫時需要隱瞞。」
「是這樣嗎?好吧。」神子一臉可惜:「那我也只好期待小傢伙把那個『可愛的釘子』介紹給大家的那天了⋯⋯」
說罷,她隨即站起身、往神社回了進去,「好啦,時間也不早了。小傢伙,你還有件重要的事,別給忘了哦。」
「——當然是我的油豆腐啦,雙份的喔。」
「⋯⋯」空無奈,「妳居然還惦記著這個⋯⋯」
《真是個⋯⋯有趣的狐狸姐姐?》
「哎,有時候應付起來挺累人的⋯⋯」面對中肯過頭的評價,空只得苦笑。
隨後空也站起身來,「好吧,既然是約定好的事,也不好就這麼放著不管,木南料亭離這近點,今天就去那買吧。」
《記得,傳送錨點。》
「我知道啦。」
路過樹下一個水塘,空眼見四下無人,便偷偷蹲下洗了把臉。但他並沒注意到,在他金黃長辮的末端,幾絲銀白正隱隱浮現。
《還有,那個⋯⋯空。》
「怎麼?」
《我⋯⋯可愛嗎?》
「哎?」
EP2,完。
(放在後面的注一:為什麼感覺又要收後宮啦?欸嘿嘿,但是會看到標題點進來的不都是這麼期待的嗎?咱只是想法跟讀者一樣而已啦~(草w)
(放在後面的注二:感覺這一章大部分都在架構設定了,真是抱歉,但這是把短篇寫成長篇無可避免的一個步驟啦。尤其是世界樹,在官設還沒有完整,同時網路上各種分析也是眾說紛紜的情況下(離譜的是一大堆都有漏洞),咱也只能盡力摸出一個合理的說法⋯⋯當然,後續發展也會多少跟這一篇提及的設定,不論主幹或是細節,都會有些掛鉤,不然也是浪費咱在這裡花的心血w)
(放在後面的注二之二:神子那一段主要還是帶出一些設定為主,有些奇怪的部分,比如說有些關鍵沒有寫到,但神子還是能夠理解,咱的預想就和那段開頭一樣,是她本來就熟悉,有些關鍵點自能無師自通。當然啦,這麼個設定也是來省字數的,不然全都認真寫這篇不得一萬多個字才完?)
EP3 懶得想標題啦
3FEP4 懶蟲作者終於想到要更新這網站了,請歡呼
4F「空⋯⋯空?」綾華喊了幾聲愛人的名字,對方卻失了神似的,呆呆望著鏡子。
「空⋯⋯你沒事吧?」直到綾華伸手碰了碰空的肩膀,他才猛的回過神來,忙問道:「怎麼了嗎?」
「還問我怎麽了,你從剛才就一直在發呆⋯⋯你還好嗎?」
「啊,我很好、我很棒。」空說著擺出一個秀肌肉的滑稽動作。
「看著很像有事。」綾華不買帳,只是鄙疑的歪著頭。
「真的沒事啦。」空笑著過去摸了摸綾華的小腦袋。
他燦爛如昔的笑靨仿佛能吹散一切陰靂,綾華便也寬了心,委身縮進空的臂彎中,笑道:「最好是。」
然而,正是這親暱的舉動,讓綾華注意到了他身上平時難以覺察的異樣:在他黃金色的髮絲中,竟混雜著不少銀白色細線。
「⋯⋯這是什麼?」綾華手伸向空披在後肩上的髮辮,從中揀出一撮白髮。
「什麼?」空聞言,向綾華手指處低頭看去,明明是自己身上之物,他卻只能不解的搔了搔頭,「可能是昨天在林子裡沾上的?」他隨口胡謅了一句。
「難道還能有神奇的暝彩鳥之類的東西能給你做挑染嗎?」綾華無奈笑道,「總之,你不能再熬夜了,我命令你,從現在起,你必須晚上九點前回到家!」
原來是結合先前空精神恍惚的狀態,讓綾華得出了他熬夜的結論。
「我其實沒熬夜的呀?不過⋯⋯」空歪著頭,似乎盤算著什麼歪點子,接著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大聲道:「遵命,老婆大人!」
「⋯⋯你說什麼呢!」綾華於是羞紅著臉把空扔出門外。
門外,空取出消腫藥在被狠狠掐了一把的臉頰上塗了少許,心中暗自奇怪:總覺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少了誰的聲音?
至於聲音的主人,她正為某些事感到焦慮,沒有心思顧及其他,她認得那些白髮,那本是屬於她的顏色,她沒有理由認錯。
⋯⋯它們不該出現的。
視角回到屋內,綾華將大門用力合上,背靠門板,伸手拍了拍紅撲撲的臉頰。
「唔唔⋯⋯」想著想著,她突然後悔了起來:「應該多黏著他一點的呀⋯⋯」
——
在廣大漠地中,熱氣蒸騰間依稀可見一名金髮少年持劍周旋於數名悍匪之間。他的身形算不上高大,然而他手中劍招有時行雲流水,如滔滔江河,忽而急轉直下,似電閃雷鳴。一柄尋常長劍使在手裡,同時面對五、六名強盜竟絲毫不落下風。
劍鋒穿膛而過,最後一名匪徒面露不甘,手腳卻再也不聽使喚。空臂上發力,將劍刃從那人體內抽出,見他無力倒下,才鬆了一口氣。
看著對方眼神逐漸渙散,空心裡卻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心裡還是難免感到過意不去嗎?》
「唉,雖然也是無可奈何。」空苦笑道:「畢竟是取人性命,我可不希望我對這種事感到習以為常。」
《也對,那就和殺人魔沒什麼差異了。》
「是啊。」
空取出手巾將劍刃上血漬擦淨,隨手一扔,素色的小方布便隨著沙漠中隨處可見的上升氣流飄向高空。
空的身上隨時都備著兩條手巾—— 至少早上出家門時是這樣的,其中一條放在褲子左邊的口袋中,時不時像剛才那樣被他用來擦血、隨後直接丟棄。
至於另外一條,總是被好好地收在胸口的衣袋中,不曾被取出來使用。那並非尋常的麻質手巾,而是高價綢緞製成,透著陽光觀察,便可在平時所見的棉白中瞧見隱隱的粉色,做工精細足見一斑。在方巾一角,小小地繡上一朵緋櫻花,相較手巾整體,做工算不得如何精細,卻飽含贈與者的一片心意。
空心血來潮,將手巾從衣袋中取出,雖然經歷一場惡戰,疊成四方形的方巾卻未被打亂。空笑了一笑,輕輕將其翻開,裡頭是幾朵小小的手工乾燥花,雖然都是稀鬆平常之物,但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幾朵再尋常不過的乾燥花,又何嘗不是那一次次美好瞬間的留影呢?
《哎呀,好甜,我想喝水。》
「妳這傢伙⋯⋯」
轉眼間,那條染血的方巾早已不知去向,空四下環顧,意料之內的一無所獲。但在不遠的沙丘後方,一處高大建築突兀於漫天黃沙中,那是五百年前輝煌時代的遺物,世人稱之為「赤王陵」。
「妳想上去看看嗎?」空問道。
《⋯⋯如果可以的話。》
能聽見猶豫,但答案倒是清晰。空笑了笑,逕向那頂端有著奇異倒四角錐的建築物走去。
透過陵墓內部仍然運作的機關,不一會便來到那倒四角錐平台的頂端。空四處瞧了瞧,便在平台邊緣選了一處中意的石磚盤腿坐下。
高處的風很大,平時在地面上看上去移動緩慢的雲層,此時便在腳底下,乘著強風也蕩起了不慢的速度,好似無數白駒向遙遠的西方飛奔而去。
從雲層間隙中向下望去,能遠遠望見昔年赤王科技的造物零星散佈於黃沙漫漫間,然而其中多數早已是斷壁殘垣,道路人跡亦覆上一層沙土,只在偶然風起時露出一角往日的輝煌。
更向遠處,便是花之主昔日的居所。滿天異彩猶在、遍地綠茵依舊,然而萬花的主人卻早已擁抱屬於她的長眠,餘下的光華更顯空虛與迷茫。
空只是靜靜的看著,並不說話。一來是這般壯闊景色並不多見;二來,想必見此情景,她心中同樣也感慨萬千,《琵琶行》中一句寫的絕妙:「此時無聲勝有聲」。
又過許久,空才出聲道:「我想下去了,妳覺得呢?」
《⋯⋯嗯,看也看夠了。》
空聞言,看了看下方模糊的地面,略作準備後便張開風之翼一躍而下。
風大片大片的撲來,如浪潮般拍在身上,掃遍全身的冰涼,好似能將滿腹憂愁也一併洗去一般。空張開雙臂、閉上眼睛,靜靜享受著這不可多得的快感。
《空⋯⋯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樹王突然的問題將空的思緒帶回現實,「怎麼了嗎?」空於是問道。
《我的存在對你來說,是個負擔嗎?》
「為什麼這麼問?」空不解道。
《最近我總覺得,你經常不在狀態上⋯⋯果然還是因為我的關係嗎?》
「有點容易累倒是真的,不過不一定跟妳有關係⋯⋯」空笑道:「不如說妳的存在還幫了我大忙,怎麼會是負擔呢。」
《是嗎⋯⋯》
空只是笑了笑,不再說話。他乘風高飛的背影看上去是那麼堅韌、那麼可靠。
—— 他總是這樣,太過令人安心的笑容也讓人忘記他正面對的問題。
——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為他帶來麻煩⋯⋯
——
空離開後不久,綾華便也收拾起只屬於花季少女的情緒,換上白鷺公主的皮囊,回到了社奉行本部。
至於為了什麼⋯⋯
「綾華?」神里綾人見到門口熟悉的身影,忙加快腳步迎了上去,「妳怎麼回來了?」
「不能嗎?」綾華輕笑,道:「只不過是有了口頭約定,我和空之間什麼具有公信力的儀式都還沒有,就這麼急著把我逐出家門嗎?」
「當然不是⋯⋯」綾人只得乾笑幾聲,「說起來,妳突然回來,是旅行者那裡還有什麼社奉行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旅行者那裡一切都好,不勞煩兄長費心了。反倒是社奉行這裡⋯⋯妹妹不在,各項工作還運行的順利嗎?」
「自然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綾人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是嗎?」綾華微微一笑,「訂婚儀式最好還是知會將軍大人一聲,相關的信函已經送出去了嗎?我平時掌管的事務,找到接替的人選代管了嗎?不會又去麻煩古田奶奶了吧?還有最重要的,我不在了之後,又該是誰去參與公眾場合的事務呢?」
「啊⋯⋯想必船到橋頭自然直⋯⋯」
「唉,明明什麼都沒有準備吧,就這麼急著把我丟出家門。」綾華無奈道,「罷了,在萬事具備之前,我還會時不時回來幫忙的。」(這個家沒我得散.jpg)
說來慚愧,明明是旁人聞之色變,以手腕高明著稱的社奉行大人,在家事面前卻只能任賢慧能幹的好妹妹擺佈。
「術業有專攻嘛,我本來就不熟悉這些事,做不好也是能被原諒的吧⋯⋯」神里綾人只好摸摸鼻子,如此自我安慰。
⋯⋯。
「總覺得大小姐一回來,整個社奉行就像重新上了發條一樣呢。」托馬跟在綾人身旁,看著綾華有條不紊的分發各項工作,不禁感嘆。
「是啊。」綾人也附和道,「說來慚愧,要是少了綾華,整個社奉行內部恐怕會變得一團糟吧⋯⋯打理家事這種事,我是真幹不來。」
「大小姐不在,在下當會負起責任,盡力幫忙的,不過能不能做的和大小姐一樣好,就是個未知數了。」
托馬笑了笑,隨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不過這麼一說笑既然大小姐成婚之日在即,家主大人⋯⋯是不是也該好好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了呢?」
「⋯⋯也是,」綾人想了想,道:「如果少了綾華,出席各種場合之事便沒有人來接替,屬實難辦。此外,我身為男性,年齡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反而是女性那一方,對此似乎不得不介意。」
「家主大人說得有理。不過⋯⋯家主大人,可有中意的對象?」
「嗯⋯⋯」綾人想了想,無奈道:「可惜,暫時沒有。」
「哎,家主大人平時忙於政務,無心想及這些也是情有可原。」托馬連忙轉移話題,「說起來,大小姐的訂婚儀式,家主大人可有什麼打算?總不能讓大小姐自己操辦吧。」
「儀式本身交由我來處理便可,我倒也不是一竅不通。」神里綾人道,「倒是儀式之外的部分,卻有些棘手。」
「此話怎講?」
「如今社奉行在三大奉行中地位最為穩固,能和神里家結親,這無疑是當下各方名門望族鞏固地位的一個良方。今後綾華與旅行者成婚的消息一旦傳出,免不了招來那些傢伙的閒言閒語。」
神里綾人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雖然提親一事,選擇權終究握在神里家手中,他人無權過問,即便未被選中,多數人也只會摸摸鼻子、自認倒霉,然而那一小部分想法激進的傢伙卻不能忽略⋯⋯毀掉兩位當事人的大好心情,他們只需要成功一次。」
「家主大人的意思是,不只儀式本身要辦得完滿,他們兩位的心情也必須好好照顧。」
「正是。」神里綾人點了點頭,「⋯⋯說來慚愧,我一直認為,我對綾華有所虧欠。我能為綾華做的已經不多了,只好在最後這一小段路上,做多少是多少了。」
「虧欠?」托馬有些不解。
神里綾人看著遠處的妹妹,嘆息道:「雖然在外人眼中,綾華是年輕有為,是神里家屹立不倒的象徵,但於我而言,讓她這麼早就得面對貴族社會的黑暗,卻是我的不對。」
「⋯⋯那本該是我的責任,是我能力不足,沒能好好挑起神里家的大樑。」
「家主大人請別太自責,當初大小姐也是主動站出來為您分擔工作的,想必為神里家盡心盡力的心情,兩位是相同的。」
托馬想了想,伸出手搭在綾人的肩膀上。綾人先是愣了愣,隨後會過意來,也伸手在托馬的肩上拍了拍。
「哎呀。真是個溫柔的好哥哥。」就在氣氛微妙(?)之時,身後突然傳來誰不合時宜的聲音。
神里綾人無奈嘆了口氣,那聲音他聽的夠多遍了。托馬則是慌了一陣,腳下不穩,險些跌倒在地。
「閣下突然造訪,在下不及遠迎,實在抱歉。」神里綾人回過頭去,向來者稍稍低頭,略行一禮:「敢問宮司大人今日光臨敝舍,所為何事?」
「我人都在你家裡了,我看這麼文鄒鄒的問候就不必了吧。」八重神子輕笑道:「真是抱歉剛才偷聽兩位說話了,但我剛才聽見了些讓我有興趣的事。」
「不是什麼必須保密不可的事,宮司大人無需道歉。」神里綾人接著問道,「敢問是哪一件事,讓宮司大人提起興趣了呢?」
「是這樣的,似乎神里家在籌辦綾華小妹妹的人生大事上遇到了些問題,」神子湊了過去,低聲道:「我在想⋯⋯我說不定幫得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