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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偵探柯南│萩松] 吸血鬼飼養守則(9/24更新06) [R18]

Hagimatsu0320@uid_62070

01

1F
※邏輯死亡之作,爆炸後某天突然回來的幼馴染變得很不對勁的老套設定,讓萩原被炸後死而復生變成吸血鬼的神祕力量就是同人女的怨念(X
※萩原是在「殉職」後一年半,也就是24歲那年的夏天回歸,HE
※萩原成為吸血鬼之後的特殊能力是變成蝙蝠

吸血鬼飼養守則第一條:吸血鬼可用動物血液暫時抑制食慾,但是治標不治本,務必定期投餵人類血液,以防發生慘劇。

經過整個上午的勤勞工作,忙著處理惡性連環案件帶來的堆積如山公文的警官們,總算迎來了翹首盼望的午休時段。
大多數人決定相約出去外面,藉著吃飯的時間短暫透透氣,遺忘桌上堆滿的資料。

其中只有一個例外。

「松田隊長,這是你的午餐嗎?」
剛打開不銹鋼的保溫湯桶,身邊就有一顆腦袋湊過來,松田陣平取出餐具的手一頓,抬頭看向搭話的隊員應了一聲。
「是啊。」
「裡面裝什麼啊?看上去很特別。」
隊員瞧了瞧容器中發出陣陣香氣的棕色米粥,發現喊不出名稱遂開口詢問。

「紅棗粥。」
白瓷湯匙在桶中撥弄,撈出一顆煮透的紅棗,皺縮裂開的外皮下可見棕色的果肉。
「咦?隊長喜歡吃紅棗嗎?以前都沒聽說過。」
「算是吧。」
卷髮青年含糊其辭地回答,由於某些私人因素,不打算讓話題繼續延伸下去。

「對了,隊長前幾天請假是出去玩嗎?偶爾出去放鬆轉換一下心情也不錯……」
松田陣平隱藏在墨鏡之後的睫毛微微一顫,還沒等他回答,門口便傳來催促聲。

「喂,再不出發等下就沒位子啦!」
另一名同事從門口探出頭來招手,隊員只好趕緊回座位收拾物品,匆匆向松田打過招呼便追了上去。

「你覺不覺得最近松田隊長變得比較有精神?」
「好像是這樣……我看你剛才都敢去找他搭話了,之前根本不敢靠近。」
「也許他終於能從那件事裡走出來了……」
「那件事?」
「唉,你今年才來所以不知情,以前我們爆炸物處理班啊,曾經同時有兩個王牌……」
隊員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聲漸漸遠去,不過這一切都和辦公室裡的松田陣平毫無關係。

視線環顧四周,確認僅剩他一人,松田放下湯匙,伸手到辦公桌的底下,精準定位某個貼在抽屜底部假裝吸鐵掛件的小蝙蝠版幼馴染,把整隻蝠拔下來握在掌心搓揉。
對方發出一些多半是蝙蝠叫聲的奇怪狀聲詞,用薄薄的翅膀在他掌心扇了扇,似乎在抗議他的暴行。

「差不多就夠了,今天紅棗、昨天豬肝、前天龍眼,天天熬粥燉湯,你是想把我餵成豬嗎?」
為避免多生事端,松田陣平用身軀製造出監控的死角沒讓小蝙蝠暴露,壓低聲音抱怨。

小蝙蝠發出一聲委屈巴巴的嚶。

那麼,傳說中具有各式各樣稀奇古怪超能力的吸血鬼,真的就是只會嚶嚶叫的無害萌寵嗎?
當然不是。
一週前的某個夜晚,剛與一年多前殉職的幼馴染兼暗戀對象重逢,還沒來得及感人肺腑地互訴衷腸,老腰就險些給搞斷的松田警官對此非常有發言權。

根據第二天午後醒來時,在床邊呈土下座狀懺悔的某幼馴染的說法,對方雖然知道自己目前基於某種不明原因,處於一種類似吸血鬼的狀態,但因為還是新手,對各方面的生理機轉都不夠了解。

所以在松田主動說出可以提供血液時,猶豫片刻最終在幼馴染的堅持下鬆口的萩原研二完全沒想到,輕率地答應居然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在與松田陣平再次見面之前,因為對吸人血的牴觸,萩原研二都是用各種方式搞到的動物血或番茄汁替代,卻不知那些治標不治本,壓根沒有真正緩解吸血鬼對人類血液的渴望,僅是暫且把飢餓壓抑住,若不定期攝取足以維持狀態的人類血液,總有一天會失控。

除此之外,吸血對血族來說實際上代表著一種親密行為,與性方面的欲望不可分割,所以在失控進食的同時,此方面的行為也會跟著暴走。
以上兩點是萩原研二事後一邊痛悔一邊根據現有信息統整出的結論。

但都說了是事後,自然就代表他在暴走狀態下把對他毫無防備的親愛的幼馴染給睡了。

甚至因為沒有妥善做好事前準備,導致松田凌晨就開始發燒,第二天下午才醒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暴走狀態下並未吸走太多血,總計的失血量與成年人捐血一次相差不多,否則松田恐怕得直接被送進急診。

用簡訊代替幼馴染請好假,萩原研二便開始勤勤懇懇地照料虛弱的幼馴染,一路熬粥燉湯直至今日。
當然,最開始幾鍋失敗品進了他自己的肚子,吸血鬼吃尋常食物雖然不會飽,可也不會中毒。

「我早就痊癒了,坐辦公室一整天也沒問題。」
松田陣平不滿地捏了捏蝙蝠圓滾滾毛茸茸的身軀。
「你已經道過歉,而我接受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可多了,蝙蝠模式無法口吐人言的萩原研二心裡想著。

最大的問題就出在,他睡了幼馴染,又讓對方誤以為他只是被本能支配、失去理智鑄下錯誤,於是簡單地要求萩原道歉之後就直接拍板讓此事翻篇,無須再提。

然後半長髮青年在無限反思的過程當中,才慢半拍地察覺自己會對著松田陣平失控,不僅是因為吸血鬼莫名其妙的生理機轉,更是因為他面對的人是松田陣平。

證據是他趁松田去上班的時候,偷偷用了些手段弄來一袋醫院的血包,淺嚐一口之後只覺索然無味。
別說失控,就連喝第二口的興致都沒,更別說是對不知身在何處的血液主人產生任何念頭,除去味道略有不同以及確實能增加體內的力量感,帶給萩原研二的感受與先前喝的動物血沒有太多差異。

至此,萩原算是明白了,重點不僅在於物種,更在於對象,會發生那樣的失控慘案,根本原因是他對松田陣平的心思不純。

如果小陣平知道真相了,還會原諒他嗎?
眷戀地蹭蹭卷毛青年修長的手指,萩原蝙蝠忐忑不安地想著。

「像小動物似的。」
松田陣平搔了搔小毛球的下巴,以前總覺萩原研二像犬系,現在倒成了蝙蝠系。

「萩,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們的關係會因為那件事情產生變化,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幼馴染。」
垂下鳧藍雙眸凝視著掌中小小的生物,松田陣平難得說出違心的話。  

他一直都知道萩原研二喜歡的是女人,那天的事情不過是一場意外,並非萩原心中所願,又怎會自作多情?

然而現下他的幼馴染身陷如此困境, 松田陣平怎可能放心把萩原研二交給他人照顧?萬一所托非人,對方把萩原身上發生的異狀說出去,萩原可能會被當成對民眾安全造成威脅的危險因子,最糟糕的狀況下甚至淪落到實驗室的解剖台上都不是不可能。

松田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起碼在他們找到萩原研二變成吸血鬼的原因或者解方,確認萩原往後的安全能受到保障之前,他是不會放手的。

在此之前,就讓他以幼馴染的身份,暫時繼續獨占萩原研二身邊的位置吧。

至於在此期間對萩原研二自由活動的限制,就當作是對那天晚上的事、以及萩原分明沒死卻在外糾結半天沒回來,讓他白白掃墓掃了一年多收取的利息吧。

小蝙蝠再度可憐巴巴地發出了一聲嚶,用小牙齒輕輕咬了咬松田的掌心,帶來一陣搔癢。

此時此刻,一人一吸血鬼完全不在同個頻道上的腦迴路,卻同步般地閃過一樣的念頭。

如果能一直跟萩/小陣平在一起就好了。

TBC(?

以為幼馴染和他do是因為自己的「死亡」造成太大陰影,導致對方現在除了他的死(離開)以外什麼都可以忍的情商與人籍一同下線萩原X爆炸案後意識到自己心情,但以為幼馴染是直男當時和他do是因為不科學地變成吸血鬼造成的副作用失控的松田
如果當時松田全力反抗是可以把萩原揍醒的
不要問我為啥吸血鬼還有x能力,去問暮光之城的作者

理論上有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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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吸血鬼會做夢嗎?
萩原研二不知道。
可若非做夢,又該用什麼來形容面前的光景?

某處仍埋在溫暖濕潤的地帶,持續傳來令人幾欲瘋狂的爽感,讓他想不管不顧地將做到一半的事情繼續下去。
但是不對。
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呢?

正常成年男性做些帶有桃色氛圍的夢,並非罕見的事,問題出在夢境的另一個主角。
床上人的臉龐雖被凌亂的卷毛掩蓋些許,但萩原研二絕不可能認不出對方的身份。
他受到驚嚇般地向後退去,試圖中斷這荒唐的夢境,退到一半卻被攀附在背上的手臂給拉了回去。
「別走……」
「別丟下我……萩……」
像是悶在嗓子裡的黏糊聲音,全無半分平時的清朗。

萩原研二定睛一看,發現松田陣平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似乎已然意識不清。
即便如此,環著萩原研二的雙手依舊力量十足,繃緊的肌肉絲毫不肯鬆懈。
因著他的動作,某處的連結也變得更加緊密。
「小陣平……」
接觸的皮膚傳來的溫度讓半長髮男人明白,松田陣平正在發燒。

他頓時什麼綺念都散盡了,只想趕緊起身替幼馴染尋找藥物和退熱貼。
不,最好先裝杯溫水讓他補充一下水分。
豈料卷髮青年一點都不配合,雙頰燒得緋紅,依舊把他抓得死緊,嘴裡反覆念叨著他的名字。
「萩……萩……」

躺在床上的萩原研二睜開眼,安靜地等待晨起反應消退。
又夢到那時的事了。
他現在知道吸血鬼也會做夢,可那時的場景卻不僅是一場夢。
本是為了不讓自己的事對松田造成更多傷害,才在掙扎之後選擇回來,沒成想卻對松田造成了另一種層面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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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2F

※萩原是在「殉職」後一年半,也就是24歲那年的夏天回歸,HE

※OOC,慎入

吸血鬼飼養守則第二條:吸血鬼被陽光照射不會死,但是蝙蝠過熱會中暑。

為保護身體免受爆炸的傷害,加裝了許多金屬板的防爆服,不僅是穿脫起來工程浩大,內部更是極為悶熱,冬季穿上彷彿置身於三溫暖,遑論夏季。

而這也是萩原蝙蝠中暑的原因。

雖是大熱天,室內卻因開至低溫的空調而泛著絲絲冷意,桌旁的風扇亦是持續運轉著,軟墊旁甚至還用好幾個冰袋圍成一圈,用以降溫。

淺藍色的軟墊上腹部朝上躺平、飛膜朝兩旁攤開的棕色小動物動了動翅膀,紫色的圓眼滴溜溜地轉,恢復了往常的神采。

舉著扇子在邊上時刻觀察幼馴染狀況的松田陣平,見對方狀況似有好轉,總算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摀住臉。

萩沒事,太好了……

他短時間內實在查不到如何護理中暑的蝙蝠,唯一相關的僅有澳洲衛生局警告民眾不要接觸中暑蝙蝠以免被抓傷的報導。

不確定失去意識的萩原會不會突然變回原形,也不敢送他去動物醫院,無奈之下,松田陣平只好嘗試著用寵物中暑的急救方式,來緩解萩原研二的症狀。

幸虧奏效了,否則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中暑聽上去不是大事,可是究竟嚴不嚴重,得依情況輕重而定。

即便是成人,在最糟糕的情況下,丟了小命也並非不可能。

更別提萩原研二現在這麼小小的一隻蝠。

甫執行完拆彈任務,脫下防爆服卻發現蝙蝠狀態的萩原已經暈在他的胸前口袋裡時,松田陣平渾身的血液都涼了,把現場交接給善後人員,隨手抓過一個小隊員告知他有急事必須立刻離開後,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

墨鏡警官當然不會想帶著蝙蝠模式的萩原去拆炸彈,更別提把對方塞進悶熱的防爆服裡。

是原先說好會乖乖待在辦公室等他回來的萩原蝙蝠,不知出於什麼動機,在隊員協助松田換上防爆服,即將著裝完畢,轉頭去拿頭盔過來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尚未封起的領口處鑽進了防護服內,松田陣平連阻止都來不及。

他倒是想把蝙蝠拔出來,可對方死命地往裡鑽,卷毛青年一時之間壓根逮不住他,況且拿頭盔的隊員很快就回來了,馬上就要開始執行任務,時間耽擱不得。

除此之外,松田陣平也不敢冒險讓萩原暴露在認識他的隊員面前,儘管被認出來的機率無限近趨於零。

不是沒考慮過幼馴染可能中暑的問題,但他轉念一想,吸血鬼本來就不能算是科學的生物,化形而成的蝙蝠不會中暑也屬正常,萩原不至於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結果卻是如此。

松田陣平覺得自己應該生氣,應該嚴厲地斥責萩原研二不知輕重的危險行為,甚至應該要求幼馴染立刻變回人形和他打一場。

但他此刻只覺疲憊。

仔細想想也是,短短不到兩週時間,松田陣平在經歷失而復得沒多久後,險些再上演一齣得而復失,心累是理所當然的。

「小陣平……」

棕色的小毛球輕拍翅膀飛至闔上雙眼的卷毛青年身側,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化為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低沉的男音隨之響起。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卷髮青年沒有睜眼,緩慢調整著略顯急促的呼吸。

他此刻需要的不是半長髮青年的道歉,而是解釋。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萩原研二,在自己的「死亡」曾帶給松田巨大傷害的前提下,萩原肯定會對自身安危格外上心。

敏銳如松田早就察覺到,幼馴染望向自己的眼神,時不時會參雜一些難以名狀的愧疚。

可即使如此,萩原今天卻還是做出了害自己險些喪命的舉動。

促使萩原當下慌張不顧安危,堅持一定要與他同去,背後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松田陣平在等一個答案。

凝視著面前安靜閉目、唇色蒼白的幼馴染,伸手整理對方被汗水打溼的卷毛,萩原研二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拿過遙控器關閉空調,按停電扇,冷風再繼續吹下去,滿身冷汗的松田陣平遲早得感冒。

紫眸青年心中有數,今天的行為實在太過分,松田絕不可能輕易讓此事翻篇。

其實他真的沒有拿自身性命開玩笑的意思,不久前的事故本質上算是個烏龍。

在回到松田身邊之前,萩原研二以蝙蝠形態出現的時間不多,對於炸彈引爆後沒死還變成吸血鬼,世界觀一碎再碎的他來說,轉換成蝙蝠形態後會中暑,這種近似於常識的事情,反而壓根不在考量範圍內。

搬進來的第一個早晨拉開窗簾時,萩原研二還能迎著朝暉安撫嚇壞的松田陣平,告訴他自己不會和某些傳說中一樣,照射到陽光就灰飛煙滅,皮膚也不會因暴露在旭日之下被灼燒,只是會有些不舒服而已。

吸血鬼青年一直希望回歸之後的陪伴,能夠逐漸療癒幼馴染因他而生的心傷。

然而,現下卻是他欠缺考慮的行動,讓松田陣平本就未癒的舊傷再添新傷,堪稱雪上加霜。

不僅如此,剛回來的那晚更是……

激盪的情感在搖曳的紫瞳中翻滾,因為情緒波幅過大,血族銳利的犬齒隨之彈出,刺入下唇滲出些許血液。

已經變成怪物的他,是不是根本就不該回來打擾松田?

「萩。」

微啞的嗓音與椅腳和地面的碰撞聲打破一室寂靜,同時打斷了半長髮青年的自我厭棄。

松田陣平站起身,正對著萩原研二。

他垂眸與松田對視,立即跌入了沉鬱的鳧青色湖泊。

深深注視著那雙泫然欲泣的紫眸,卷髮男人開口道。

「你不相信我嗎?」

分離不到兩年光景,我就已經不值得你的信賴了嗎?

難道你真的認為,人類、吸血鬼或者蝙蝠的身分,有可能影響我們之間的情誼嗎?

「怎麼可能!」

所有的顧慮在此刻土崩瓦解,半長髮青年幾乎是用撲上去的方式抱住了自家幼馴染,有些哽咽地說出了當時失去控制,強行跟著松田去做任務的真實理由。

「我只是、只是……」

擔心接下來話語可能造成的刺激,萩原卡殼半晌,還是在幼馴染只踩油門的人生信條鼓舞下說出後半句話。

「看見機動隊準備出任務的場景,突然想起了那一天的事。」

爆炸物處理班尚未迎來數年後幾乎人手一顆炸彈的業務高峰期,現階段來說需要出外勤的情況不算太多。

因此,即便已經重逢好一陣子,這還是萩原研二回來後首次看見松田陣平帶隊出任務。

半長髮青年本以為,前年十一月七日的案件,早已不會對他造成影響。

畢竟當時只在爆炸的瞬間感受到劇痛,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本該屍骨無存的他,後來更是莫名其妙地成了吸血鬼,當時到底有沒有死過一次,連本人都搞不清楚詳情。

可他沒想到,那件事依舊在心中烙下了陰影,以致於目睹幼馴染與那日相同,換上防爆服、準備帶隊出發的場景時,爆炸的火光與烈焰灼身的痛楚瞬間一併湧上,內心深處明知人事時地物皆不同,松田更是拆彈的一把好手,但就是無法冷靜下來。

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就是因為無人能事先預料,不是嗎?

他當年也有信心能拆掉那枚炸彈,豈知生命的休止符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

萩原知道執行拆彈任務是松田職責所在,不曾動過阻止他出任務的念頭,但混亂不堪的心緒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讓幼馴染一人前去,這才有了以蝙蝠形態鑽進防爆服內的糟糕主意。

聽見幼馴染的話語,卷髮男人瞳孔一縮,那一日仰望二十層高樓,目睹窗戶盡碎,耳聞爆炸巨響的場景彷彿重回眼前。

六百多天的孤寂與無望,不曾換下的黑西裝載滿的悼念之情,隨著時光流逝愈發刻骨、誓要逮捕那名炸彈犯的信念捲土重來,令他一瞬屏息。

松田陣平忍不住抓緊面前人的背脊,以此確認萩原研二的存在,紫眸青年立刻予以回應。

卷毛警官明白了幼馴染突發情緒失控的原因所在。

世上有誰能保證,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到來?

「我是拆彈警察,你是未知生物,論危險性我們半斤八兩。」

松田陣平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聲。

雖說拆彈警察是最危險的職業之一,目前一切狀況不明、導致現狀原因亦屬未知的某吸血鬼也沒好到哪去。

目前暫時稱呼的吸血鬼,充其量不過是他們根據已知資訊推定最有可能的生物,畢竟萩原家祖上可沒有其他案例,天曉得萩原研二身上到底發生什麼才會變成這樣。

「未知生物……小陣平你這形容,彷彿我是尼斯湖水怪,或是從UFO上面下來的綠色大頭外星旅客。」

萩原研二表情微妙地吐槽,他覺得直接被稱為吸血鬼還好一點。

「那不是重點。」卷毛青年冷酷無情地駁回幼馴染的抗議。

「既然明天和意外誰都不知道哪個先來,我們能做的就是不留後悔,過好每一天。」

「之前得到過一次教訓,我現在格外明白這點。」

「小陣平……對不、」

身為教訓本人的半長髮青年,歉疚地話說到半途就被掐了一把,硬生生截斷話頭。

「不要為了別人犯下的錯誤道歉。」

「無論不可知的未來究竟會發生什麼,至少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TBC

傷痕累累的萩松互相舔舐傷口.gif
有人注意到結尾聊天的時候,他倆一直抱在一起嗎?

嗯,感天動地純潔幼馴染情

理論上有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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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3F

※本章梗源來自阿酒的(偽)血族王子萩配圖,是lof本文合集的封面w

※吸血鬼飼養守則三:從蝙蝠變回人形時,原先穿著的衣服居然還在。(飼養員松田陣平:就離譜)

一人一吸血鬼的情緒皆在談心過程中逐漸緩和,但雙方都不想鬆手,於是默認擁抱的持續。

「話說回來,萩。」

由於維持著相擁的姿勢,萩原能感受到松田說話時帶來的輕微震動,低頭應了一聲。

「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雖然方才有更加要緊的事情得解決,姑且按下不表,但卷毛青年實在難以忽視眼前所見。

「嗯?什麼事?」

聽出幼馴染聲線中切實的疑惑,萩原研二主動鬆開懷抱,向後退開觀察對方的神情,卻發現松田的視線落在他的……衣服上?

膚色蒼白的紫眸青年身披純黑色的立領斗篷,敞開的斗篷可見內部如中世紀貴族般繁複的領口,以及其上點綴的藍色波洛寶石領結。

啊。

糟了,先前偷溜去買衣服的事情還沒跟小陣平報備。

半長髮吸血鬼的額角滲出一滴冷汗,正在思索該如何辯解,卻發現松田在意的重點與想像中不同。

「你每次變身,衣物都會跟著變回來,到底是什麼原理?」

如果說幼馴染跨物種的變化是屬於生物學的未解之謎,那他身上跟著變來變去的衣服又該從何解釋?

今天跟著他出門的萩原蝙蝠可沒穿衣服,誰閒著沒事大熱天給蝙蝠穿衣服。

雖說萩原的兩種形態轉變已然足夠離譜,可好歹都是在名為萩原研二的個體身上發生的變化。

身上穿的衣服總不能算是萩原研二的一部份吧?

然而擺在面前的事實是,不管萩原原先穿什麼,變成蝙蝠時的體表都只有絨毛,堪稱把衣服的存在從地表上抹消。

等到萩蝙蝠恢復人形,卻能發現他身上的衣服仍完好無損,甚至維持著裝整齊的姿態。

完全不能理解的松田深感生物與物理兩科白學,若想搞清楚幼馴染身上的異變,比起對著科學死磕似乎研究玄學或者魔法更可靠些。

回憶起以前曾聽班上同學提及的動漫內容,松田陣平在腦內提出新的假說。

難不成他的幼馴染不是變成吸血鬼,而是變成魔法少女了?

不,依性別年齡來說,魔法青年的形容比較準確。

「說真的,我也很想知道……」

提及此事,就讓他想起當初決定回來的理由,半長髮青年的笑容中難掩苦澀。

剛發現自己不知何故沒死在爆炸裡,卻成了不吸血就無法生存的怪物,太久沒『進食』甚至會發狂時,萩原研二無法接受這樣的現狀,也不敢想像周遭親友得知的反應,決定起碼等到能夠徹底控制住自己再考慮在親友面前現身。

獨自在外的他花費很長時間試探自己的極限與能力,後來誤打誤撞領會變成蝙蝠的能力時,萩原都做好了變回來時光溜溜的心理準備。

分配給他的宿舍已經被收回、又還沒想好該如何以吸血鬼的姿態面對幼馴染,只好趁著松田出去上班,從打開透氣的窗戶縫隙鑽進來,試圖尋找以前遺留在此的衣物或者乾脆借松田的來穿。

輕巧地搧動翅膀,憑藉印象順利地從最靠近房間的窗口飛入,在衣櫃面前停下,因發現蝙蝠形態無力打開櫃門而轉回人形後,思維跳脫的萩原研二一時忘了前來的最初目的是不想妨礙風化,沒注意到自己身上衣裝完備,反倒對幼馴染衣櫃的內容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知道一向不在乎穿著打扮和他人眼光的小陣平,在沒有他把關之後,平時都穿些什麼?

抱持著如此這般的小心思,半長髮青年打開了衣櫃。

始料未及的是,觸目所及竟會讓最是能言善辯的他當場喪失語言能力,雙唇顫抖,開闔半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橫桿上一排整齊的黑色西裝與白色襯衫占滿了視野。

倘若僅有黑西裝與白襯衫的存在,萩原研二還能在真相面前稍微自欺欺人那麼一小會。

可當他低頭一望,看見下方置物籃裡整齊摺疊好的一件件衣物時,眼淚不受控制地自眶邊滑落,砸在顏色鮮豔、花紋搶眼的某件襯衫上。

即使不去細數,萩原研二也已明白那裏頭容納的都是什麼。

是他曾經贈與松田,或者拉著幼馴染一起去買衣服時帶回來的所有戰利品。

旁邊還有一小筐,是他此行的目標物,那短短一個多月的入職生涯中,因串門遺落在松田宿舍的衣服。

從他『殉職』那天算起,都已經超過一年以上光景,那幾件衣服上頭卻不見因長時間堆放而產生的灰塵,彷彿它們的主人隨時會回來將之取走穿上。

「萩?」

敏銳地察覺對方的情緒再度變得低落,松田擔憂的同時帶著些許疑惑,朝他走近兩步。

「你不想談這件事嗎?」

意識到自己的狀態又讓對方擔心了,萩原連忙收拾好情緒,搖搖頭道。

「不,小陣平想談什麼都可以,只是我也沒辦法解釋原理。」

「還以為你會先吐槽我的裝扮呢,研二醬大失敗──」

「確實很想吐槽,穿這樣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吸血鬼嗎?」

看出故作俏皮的吸血鬼青年隱藏著心事,松田陣平沒有緊逼,只將此事悄然記在心裡,配合著轉移話題。

「不不,正好相反。」

萩原研二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正因為我打扮成一副吸血鬼的模樣,所以哪怕暴露出了犬齒與尖耳,一般人看到也只會認為是Cosplay愛好者,或者附近哪個劇組跑出來的演員而已,正常人哪會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啊。」

擁有瑰麗紫瞳的男人刻意轉了個圈,斗篷下襬隨之劃出隨性的弧度,他撩撩額髮,朝幼馴染眨了一個魅力十足的wink。

「怎麼樣?想被誤以為是哪個不出名的新人演員,綽綽有餘吧?」

「真是不好意思,你面前就站著一個不正常的人。」

做為多年來第一線圍觀對方撩妹的吃瓜群眾,即使疊上一層暗戀者的身分,儘管萩原送秋波的對象就是他本人,松田依舊不會輕易為帶著明顯表演痕跡的舉動動容,僅是微微挑起眉。

「差不多行了,別拿你那套對著我。」

「嗚,我對小陣平已經沒有吸引力了嗎──」

似乎打算將演員的臨時人設貫徹到底,萩原研二模仿西子捧心的動作,向前走了幾步癱倒在沙發上,自行撲騰兩下便再度原地滿血復活。

半長髮青年趴在沙發上探出頭,俊美的臉上漾出溫和柔軟的笑容,真心實意卻又故作玩笑般地道。

「雖然慘遭嫌棄,發生了十七年之癢的大危機,不過松田陣平對萩原研二的吸引力,永遠是滿分哦。」

TBC

萩醬開始努力啦,讓我們為他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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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4F

※吸血鬼飼養守則第四條:當自家吸血鬼宣稱他不餓時,請務必堅持定時定量投餵。

「萩,明天……」

卷毛青年推開房門,欲詢問幼馴染關於明早的安排,卻因眼前的情景而打住話語。

「至少先敲個門吧。」

洗完澡沒多久的萩原研二,脫下浴衣打算換上睡衣,剛穿好褲子松田就拉開了門。

以他倆的關係,沒敲門直接開並不罕見,萩原也不在意,純粹是順嘴調侃一句。

沒想到松田卻盯著他的後背出神,低聲說道。

「沒留疤啊……也是,畢竟胸前也沒有。」由於重逢第一晚的事故,松田清楚幼馴染的前半身並未留下任何傷疤,後半身就不是那麼肯定了。

雖然多少能透過觸覺辨別,但他當時畢竟有些意識模糊,記憶不是那麼可靠。

卷髮男人默不作聲地走向吸血鬼,指尖輕輕觸碰光滑卻帶著一絲涼意的肌膚。

真的沒有能讓他重新暖起來的方法嗎?

自萩原歸來已經過去兩個月,他們倆研究過許多關於吸血鬼的文獻和傳說,竟無一種說法能與他的狀況完全相符。

「小陣平……」

在背部遊走的修長手指彷彿在身上佈下一顆顆火種,飢腸轆轆的萩原忍不住回身握住松田的手腕。

掌中跳動的脈搏是如此鮮活,充滿生命的氣息,撩撥著心底最深切的渴望。

就在吸血鬼因手中溫暖分神的時刻,卷髮青年趁其不備一個掃腿讓他失去平衡,接著一套緊湊的連招,行雲流水地將其壓制在床上。

猝不及防被仰面朝上放倒的萩原一陣茫然,他不理解事情怎麼就突然發展成這樣。

察覺到松田明顯留手,出於對自家幼馴染的信任,並未試圖掙脫,而是堪稱乖巧地躺在原地,等待後續。

「你早就餓了吧?」

卷毛警官似乎對於犯人的配合態度相當滿意,決定大發慈悲直接挑明。

此話一出,透過接觸的肌膚,他明確感受到吸血鬼渾身一僵。

「小陣平,我不需要頻繁地進食,之前一年也都——」

半長髮青年辯解道,卻在半途就被打斷。

「不需要跟不會餓是兩回事吧?」

面對偷換概念的犯罪嫌疑人,松田警官絲毫沒被動搖,直接戳穿對方的話術。

兩個月不進食都不餓,這傢伙當自己是冬眠的熊嗎?

就算是冬眠的熊,也得先填飽肚子才能過冬。

若說萩原上次吸的那點血能撐兩個月,松田陣平第一個不信。

過去之事無法被改變,還不知情的那一年他無能為力。

可如果萩原研二待在他身邊還打算繼續忍受沒必要的飢餓,松田陣平絕不能接受。

「松田,我真的不想——」

卷毛青年猜的沒錯,萩原研二大約一個月之前便開始感到飢餓,不過是仗著松田對吸血鬼的確切生理運作一無所知、對萩原毫不懷疑,加之本身的精湛演技,才能成功瞞到現在。

「你是擔心之前的事情還會再發生嗎?」

從幼馴染反應核實內心猜測的松田警官,壓下心中的怒氣,單刀直入地挑破問題核心。

「我……」

被看穿心思的萩原研二一時啞口無言。

雖說他藉由最近兩個月的旁敲側擊,以及過去十幾年來對松田陣平其人的了解,基本推測出幼馴染至少不排斥與他有進一步發展的結論。

可在這件事情上,他確實不敢再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儘管松田說了接受他的道歉後就算翻篇,但那晚的事對萩原研二來說永遠都是無可抹滅的錯誤。

不管松田是否對他有意,他都無法原諒自己強迫對方的行為。

他寧願再餓一年,也不願那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放心,如果再失控,我一定好好收拾你。」

說著,擁有多年拳擊經驗的現役警官先生皮笑肉不笑地捏了捏拳頭,「我現在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呃,要不小陣平連上次的份一起揍吧。」

回憶上次被自家幼馴染鐵拳招呼的情景,萩原紫眸閃爍,感覺已經開始痛了。

雖然如此,被痛揍一頓他心裡說不定還更好受些。

「等你吃飽再說。」

松田瞪了滿臉寫著乖巧的半長髮男人一眼,利索地拉開衣領,將脖頸湊到對方嘴邊。

這話說的,怎麼好像等吃飽就要送他上路似的。

吸血鬼一邊內心吐槽,一邊掙扎著對抗面前散發致命誘惑的肌膚,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分裂成兩個區塊。

看出萩原內心仍有糾結,卷髮青年補上最後一擊,「如果你非要等到餓得受不了,失控的機率反而會大大提升吧。」

無法反駁,如果到那種地步,情況確實會更糟糕。
半長髮吸血鬼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建設,終於張開嘴,尖牙盡可能溫柔地抵住暖熱的肌膚,停頓數秒後刺入。
瞬間壓抑住下意識地反擊,卷髮警官繃緊身體,將悶哼吞回喉間,盡可能地放鬆下來。

甜腥的液體隨著心臟鼓動,朝向管壁破損之處爭先恐後地湧出,被一點不漏地盡數吮去。

容易引起常人不適的味道,落在吸血鬼的唇舌之間卻是滋味甘美醇厚的佳釀。

不,不僅如此。

察覺現在與上次不同,並未出現暴走跡象的萩原,在留意自身狀態的同時,分出部分思緒想道。

松田的血液不僅緩解忍耐已久的飢餓,像是一股暖流,順著喉管滑下溫和地撫慰本應失去正常功能與知覺的腸胃。

甚至不只是腸胃,彷彿連四肢百骸都能感受到從身體中心蔓延出去的溫暖。

可他分明早已沒了心跳。

謹慎咬著那一小塊肌膚的萩原研二腦中思緒萬千,卻在意識到暖流位置開始往不妙的方向移動時,險些慌了手腳。

半長髮青年連忙鬆開嘴,借助吸血鬼唾液能凝血的特性舔了舔仍在冒血的小孔,讓其迅速止血。

「小陣平,今天這樣就夠了,我去煮點補血的食物。」

不想被發現身上尷尬的情況,萩原強裝鎮定,想讓松田快些起身。

可惜他身上發生的變化,並未逃脫全程密切關注自家幼馴染的松田陣平。

「需要幫忙嗎?」

卷毛警官依舊維持著最初的貼身壓制姿態,動都沒動。

這點失血量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饒富興味地打趣罕見窘迫的萩原研二。

「松田,都這種時候就別捉弄我了……」

手腳均被預防性固定住,難以自行脫困的萩原欲哭無淚。

倒不是說他真的沒法掙脫,吸血結束後松田就卸了一半的勁,用力掙扎脫困還是沒問題的。

然而脫困過程中產生的肢體觸碰,肯定會讓原本的小問題逐漸加大,得不償失。

「沒有心跳,卻能夠產生充血變化,吸血鬼的生理機能究竟是怎麼運作的?」

充滿對新奇事物研究精神的松田,空出右手貼上幼馴染帶著涼意的左胸,仔細觀察著似乎下一秒就要變蝙蝠逃離現場的紫眸青年。

雙方臉靠得極近,萩原連對方有幾根睫毛都能數出來。

雖然他倆關係好,以前沒事也不貼這麼近啊!某吸血鬼在內心哀號。

「我也不知道,總之先放──」

怦怦

停下所有掙扎的動作,絳紫的雙眸瞠至極限,他充滿不確定地開口,「你剛才有聽見……?」

松田此刻的表情宛如萩原的鏡像倒影,一人一吸血鬼面面相覷。

「不,我沒聽見。」

卷髮男人有些遲疑地看向方才貼在對方左胸的手掌,「但是,確實有感受到突然的搏動。」

那是心跳,對吧……?

TBC

松田陣平,一個讓自家吸血鬼物理心動的奇男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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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5F

※吸血鬼飼養守則第五條:自家吸血鬼胡思亂想的時候建議採取物理治療,把不該有的想法打出去(物理)。

「現在真的不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挨餓,今天能不能別……」

面對拉開衣領逼近的幼馴染,半長髮的吸血鬼連連後退,試圖討價還價。

不誇張地說,自從那天進食後的疑似心動事件發生,萩原研二再沒體驗過飢餓的感覺。

小學至高中時期每逢冬季,班裡經常有些同學會被裹成長出手腳的球來上學,剛踏進教室立馬把厚重的外套外衣全脫了,癱在座位上擦汗,這種情況大多被稱為『你媽覺得你冷』。

雖說狀況與對象都不同,萩原研二最近卻體會到類似的感受。

──簡稱,『你家髮小覺得你餓』。

並且不接受反駁。

面對定時定量且不容拒絕的投餵,有著挨餓一個月並且對此絕口不提前科的半長髮青年,對於此事的話語權就是幾乎沒有話語權。

「駁回。成年蝙蝠三天不吃就會餓死,你之前餓了超過三十天,現在必須好好進補。」

果不其然,卷髮警官絲毫不退讓,拿出逮捕犯人歸案的氣勢逼了上來。

「不,那只是擬態,本體還是人形……」

而且若用吸血蝙蝠的標準來算,每頓得吸自身一半體重的血量才足夠,他的情況是得用蝙蝠形態還是人形計算?

嘴角抽搐的萩原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幼馴染,攝取了本日規定量的血液。

松田並不全是因為先前的挨餓,才強勢制定每日定量進食的計畫,他知道經過上次的事,對方自知瞞不過去,便不會再做過多無用的遮掩。

他堅持讓萩原每天少量吸血的原因,與萩原推拒失敗後沒能更加強硬拒絕的原因相同。

前些天突如其來恢復一瞬的心跳。

即使只有一瞬間,即使誰都不能肯定,那真的就是心跳。

可他們終歸是捕捉到了微弱渺茫的希望。

或許、或許莫名其妙變成吸血鬼復活的萩原研二,能夠透過吸血、經由同樣莫名其妙的未知機轉恢復成人類。

如此猜測太過虛無飄渺,美好到堪稱妄想,嘗試失敗可能性極高,所以誰也沒有將這事攤開來說。

萩原研二自然想變回人類,他的人生才剛開始,卻被迫中斷在最美好的年歲,甚至現場連可供收殮的遺骸都不存在,讓身邊親近之人傷透了心。

原以為必死無疑,一朝睜眼卻以奇特的形式回歸。

發生在他身上的是死而復生,還是別的什麼?

無論是哪一種,背後原因究竟為何?

此般奇異的狀況最終帶來的是福還是禍?

以上種種至今仍難以判定,無法確認會不會給家人帶來未知的威脅、自己能以這種形式存在多久,即使是在能基本掌控能力的現在,他依舊選擇不去打擾好不容易稍微振作的父母長姐面前,僅是躲在暗處遙望。

倘若不是陰錯陽差看見掛滿黑西服的衣櫃,本來他連是否該在松田面前現身都舉棋不定。

「突然覺得手有點癢,萩,你又在亂想?」

也許是基於幼馴染之間的心有靈犀,松田陣平突然感覺拳頭蠢蠢欲動。

「不,別什麼都算到我頭上啊。」

被拍板『亂想』的萩原研二連忙喊冤。

打算趕緊轉移開始用懷疑眼光上下打量他的松田注意,餘光掃到牆邊下午從床頭櫃裡翻出、還沒來得及問的陌生物件。

「小陣平,那個不倒翁是誰送的禮物嗎?以前好像沒見過。」

今天萩原沒有跟著髮小去上班,午後閒來無事,心血來潮想替出門上班的松田整理宿舍。

即便知曉對方多半不會介意,他還是事先發了訊息詢問,很快得到無所謂,沒什麼不能碰的回覆。

清理床頭櫃灰塵時,準備將櫃子內側也擦拭一遍,便將裡頭的物品取出,卻發現未曾見過的擺設。

一個白色約巴掌大的達摩不倒翁,左眼已被畫上,右邊則能見到隱隱約約的眼睛輪廓。

根據日本的習俗,左有右缺象徵的是已許下未完成的願望。

可面前的不倒翁,右眼既不能算是沒畫,也不能被稱為完工。

印象中白色不倒翁代表的是達成目標。

這麼畫是什麼意思?願望算達成了嗎?

不僅如此……

對血味異常敏感的吸血鬼青年,沒幾秒便意識到,違和感的來源是被完整畫上的左眼,那處上色的顏料竟是乾涸的血跡。

異常的發現瞬間讓他心中微妙了起來,萩原研二原先並不相信生活中偶爾出現的各種玄幻傳說,也無所謂吉利不吉利,但現下連他本身都算是不科學產物,還是不要太過心大為好。

想著等松田回來再詢問,便將東西放在床頭櫃上,繼續進行打掃工作。

「不確定。」

大發慈悲放過前個話題的卷毛青年瞥了不倒翁一眼,隨即給出答案。

然而這答案怎麼聽怎麼怪。

大約是從萩原的表情解讀出許多未說出口的內容,他抓抓頭髮,一屁股坐到床上,補上一句,「不太記得了。」

「不記得……?」

咀嚼著接連兩句簡短的答覆,萩原研二思索著關於不倒翁出現的各種可能性。

松田的性格確實不會一一記住在他心中不重要的瑣事。

但既然是出現在家中的物品,位置還在床頭櫃裡,哪怕純粹是順手拿回來的贈品,多少也該有印象才是。

況且此物辨識度極高、年代也不遠,想認錯都難。

半長髮的前警官可以確定,當初他倆一起搬進警察宿舍時,松田的雜物裡並不存在任何不倒翁形狀的物體。

「嗯,zero發現的時候就在我腳邊,可能是喝多了腦袋不清楚買的。」

實際上,對於白色不倒翁的存在,松田最初給出的『不確定』三字是他能給出的最精準回答。

「等等,為什麼這裡會出現zero的名字?他不是去……」

語尾的聲音漸弱,轉為指節輕扣在櫃子上的敲擊聲。

萩原已從松田口中得知去年四人齊聚掃墓的情況,也知曉同期中成為公安的另一對幼馴染目前正潛伏於某個危險的犯罪組織。

「……是更之前的事了,前年的聖誕節。」

如果不是對方追問,松田陣平著實不想提起那一天的事情。

「誰讓你走得那麼快,他們連臥底培訓都還沒結束。雖然不方便出面,但沒到完全不能出現的地步。」

當然,即便仍在培訓中,那兩個傢伙還是不該出現在警察相關人士的周邊。

萩原研二的四十九日儀式那天,打算陪松田喝一宿而堵在警察宿舍門口的班長始終沒等到人回來,不光完全聯繫不上,幾經輾轉聯絡到萩原千速,還得到儀式結束之後松田拒絕挽留,獨自離場的消息,加上卷毛同期近期狀態極差,無論如何都難以放心,這才決定聯絡降谷與諸伏一同尋人。

接到電話的兩人心中所想與伊達一致,前不久才猝不及防地失去一位摯友,絕不想再聽見另一個噩耗。

「那晚喝得有點多,手機又恰好沒電,那三個傢伙擔心出意外,居然專程跑到神奈川去找人。」

後來是身處位置最靠近,選擇前往神奈川老家附近尋人的降谷零最先找到。

據金髮公安所說,當下所見場景相當驚悚,遠遠地看見躺倒在河岸邊草叢的眼熟卷毛一動不動,臉上還趴著一隻狀似狸貓的奇怪生物,嚇得以為他要被吃了,連忙上前驅離。

察覺有人靠近,動物一溜煙地跑掉,隨後降谷發現松田臉上沒有被啃咬的痕跡,唯有脖子上有著仍在滲血的新鮮咬傷,把人搖醒之後按著還有些懵的卷髮找到附近的水龍頭清洗傷口,接著迅速把人載去醫院施打疫苗。

不倒翁就是當時帶回的,降谷弄醒摯友後才注意到落在雜草堆裡的白色物件,詢問松田是不是他的,不是的話就送去失物招領或乾脆處理掉。

不是降谷對不倒翁有意見,可他總覺嬌小的擺件上透著一股怪異的氣息,松田最近狀態又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頭疼欲裂的卷髮男人卻基於莫名的直覺將它帶了回家。

說起來,當時是為什麼堅持想留下它?

松田陣平從櫃子上拿起不倒翁,隨著與降谷拌嘴的回憶變得清晰,他立刻察覺不同之處。

帶回來的時候,它的右眼分明是完全空白的。

站在一旁的吸血鬼青年將幼馴染的表情變化全部收進眼中,迅速判斷出這東西確實有問題的結論。

加上幾分鐘前反應過來的,他出事那年聖誕節代表的含意,從歸來開始大多都是笑模樣的萩原研二,首次歛起所有笑意,徹底沉下臉。

TBC

畫風突變的一章 (?

他倆二十二歲那年的聖誕節,是萩原研二的四十九日。

彩蛋是關於發了快兩年短信的人,終於得到回音的400字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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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某個稀鬆平常的上班日午後,松田陣平感受到口袋中提示新訊息的震動,右手持筆書寫文件的動作未曾停歇,左手看也不看地便將手機掏出,人際關係貧乏到新訊息大多都是垃圾廣告的他,點開後連內容都沒看清,手指便反射性朝著刪除鍵移動。

下一秒,視線隨意飄向發信人的卷髮男人猛然頓住,隱藏於墨鏡後的瞳孔一縮。

經過數秒屏息,唇畔自然而然勾起笑弧,甚至沒忍住笑出聲,把隔壁的同事嚇得不輕。

新訊息沒什麼重要內容,僅是對於松田午餐時間習慣性發送的生活瑣事、關於吐槽新來食堂阿姨把他誤認為闖進警視廳極道的回覆,以及詢問想替他打掃宿舍房間,有沒有不能碰東西的簡單對話。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這卻是松田陣平養成三不五時發短信的習慣之後,唯一一次真情實感地對著手機露出笑意。

更是將近兩年時間內接連不斷發送信息的人,首次從同個號碼得到回音。

『看來電話費沒白繳。』

『?』

看著對面透出屏幕的疑惑,松田乾脆地忽略,回答起上一個問題。

『無所謂,沒什麼你不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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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6F
本章寡味小陣平限時返場(x

※吸血鬼飼養守則第六條:不管養的到底是吸血鬼還是吸血蝙蝠,萩原研二就是萩原研二。

產生微妙變化的不倒翁著實可疑,但本不存在的右眼輪廓,亦不能排除是從雕像內部滲透的形成的印記。
於是動手能力極強的松田和萩原輪流將達摩小像翻來覆去,仔細研究起擺件的結構與組成。
隨著時間的流逝,房間內氣氛逐漸沉重。

身為爆處班菁英的兩人,從小便經常拆裝各式各樣、花樣百出的模型器具,用身經百戰來形容亦不為過。
可竟無法從眼前外觀普通的雕像上,找出任何接縫或磨損的痕跡,甚至連上頭的白漆、前方繪製的金文字都均勻異常,一絲油墨堆積都無。
除去左眼的血跡處,彷彿從存在那刻起便是一體成形,從未經歷過加工。
就連後出現的右眼,都無法判斷是由何種機制繪製上去。

「嘖,從工藝品的角度來說,倒是做得挺好。」
確認已經無法從不倒翁上得到更多信息,翹腿坐在床上的松田陣平將它扔到床頭櫃上,擺件搖晃兩下迅速回歸平穩。
簡直不像人類能做出的製品,他們心照不宣地想著。

「頂部畫著一雙圓形的耳朵,金文字寫了『願成』嗎……」
坐在髮小身邊的萩原研二低喃著從物件上發現的線索,下頷緊繃。
除了這些,還有一件事讓他相當在意。

「小陣平,你覺不覺得,達摩臉譜上花紋起伏的弧度,看上去就像蝙蝠?」
不倒翁總會在正面的上半部以黑色線條標出臉部,市面上流通的款式大多來自群馬縣的高崎,眉毛象徵『鶴』,鬍鬚則象徵『烏龜』,都有祥瑞之意。

可是眼前的達摩像,比起鶴或龜的抽象意涵,黑色線條勾勒出的面部,整體看上去猶如一隻張牙舞爪、展開翅膀的大蝙蝠。
或許根據地區、每家店師傅的設計、流水線生產的版型不同,畫出的花紋多少有些差異。
或許純粹是他多心。
可半長髮青年不得不多想,疑點實在太多。

首先,怪事發生的時機是在他的四十九日那天夜晚。
其次,那天趴在昏倒小陣平臉上的不知名生物,外型與狸貓相似,他被那生物咬傷、流了不少血,緊接著出現的不倒翁偏生繪著一雙圓耳朵,並且唯有象徵許下願望的左眼是乾涸的血跡。
一般的達摩像肯定沒有這種花紋,更不會用血當顏料。

再來,達摩小像通體純白,構成臉譜的筆觸幾乎都是黑色、面部下方的金文字寫的並非傳統的『福入』二字,而是由『願成』替代。
假設許願不倒翁的出現並非偶然,那麼在萩原研二的四十九日那天,松田陣平心裡最為強烈的願望會是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

那麼,願望成真了嗎?
此時此刻立於屋內的半長髮青年,無疑是最好的解答。
而達摩像右眼的不知何時出現的淺淡輪廓,彷彿正佐證著『願望成真』的猜想。
如果光憑達摩像浮現的右眼,便將萩原研二的回歸與松田陣平遇見的怪事搭上關係,仍舊太過牽強,那麼倘若再加上臉譜紋路神似蝙蝠的疑點呢?

變成吸血鬼之後他的特殊能力,不就是變成蝙蝠嗎?
不,說到底,他真的是吸血鬼嗎?
能夠自由轉換的人形與蝙蝠兩種狀態,究竟哪個才是本體?
因為萩原研二原本是人類,甦醒過來時的形態亦是人形,所以即使後來發現自身能夠轉化為蝙蝠,依然對人形才是本體的假設毫不懷疑。
倘若將原有的假說倒置,假定蝙蝠才是本體又會如何?

「能變成人的蝙蝠……聽起來像是會出現在百鬼夜行物語裡的妖怪。」
事關幼馴染安危,半長髮青年思緒全速運轉,很快便推理出另一種可能性,紫眸鋒銳如刀,直勾勾地盯著來源成謎的不倒翁。
畢竟至今為止認定的『吸血鬼』之判斷,不過是他基於復甦後的各種特性,對充滿未知的新體質姑且做出的猜測,毫無科學根據及前例支撐。

對松田身上發生的怪事和達摩像存在一無所知時,萩原研二的確認為存在於各種古老傳說與影視作品中的吸血鬼與自身情形最為符合。
有果必有因,過去一年他不斷嘗試從自己身上尋找造成現狀的合理原因,甚至懷疑過家族祖上是否存在相關血統,卻怎麼都查不出有用的線索。
如今,存在於松田陣平身邊將近兩年的詭異物品,終於隱隱透露出端倪。
導致他變成『吸血鬼』歸來的『果』,背後真正的『因』,也許根本不在他身上。

構築假說之初便遺漏了重要因子,得出來的結論還能正確嗎?
……倘若真是如此,他的『死而復生』真的與松田遇上的怪事有關。
能夠辦到將已死之人喚回,存在其背後的未知力量,潛藏的威脅該有多大?

「是有點。」
最近對吸血鬼和蝙蝠相關圖文非常敏感的松田陣平,早在第一眼便察覺,甚至比對方更早產生後續聯想,出於不想挑破尚無定論事實的心思,才選擇按下不表。
不過,果然瞞不過萩啊。

「別想太多,吸血鬼和蝙蝠妖怪本質上都差不多,頂多是西式日式的區別罷了。」
見向來悠哉的傢伙此刻瞪著一個擺件如臨大敵,宛如一張拉滿的弓,卷髮男人將話題的重心偏離,懶洋洋地笑道,「萩,難道你覺得我是發現搞錯物種就會棄養的傢伙嗎?」

「小陣平,這種說法……」
目前零收入、社會身分死亡導致名下無合法財產,住幼馴染宿舍、靠投餵過活的家養小蝙蝠(?)萩原研二頓時哭笑不得。
「啊──肚子好餓,頭暈貧血,走不動路了。」
卷毛青年不給對方繼續糾結的機會,向後一躺呈大字型癱在床上,兩眼一閉,毫無抑揚頓挫地開始喊起了餓。

「是、是,這就去做飯,很累的話就先睡一下吧。」
萩原研二無奈應聲。
毫無感情的讀稿機式台詞,或者說擺爛式演技自然唬不了他,但晚餐時間確實有些耽擱。
起身前望向躺在身側的男人,萩原猶豫片刻,手指輕柔地撩開幾縷戳在臉上的卷髮,無聲嘆息。
話題轉移得太生硬了啊,小陣平。

聽見房門開啟關閉的聲音,成功把蝙蝠支去廚房的松田陣平睜開雙眼,再次盯著那尊充滿謎團的達摩像,試圖喚醒那天的回憶。
雖暫時將幼馴染安撫住,卷髮青年遠不如表現出來的輕鬆。

此事疑點究竟有多少,沒人比當事者更清楚。
松田自然明白情報互通的重要性,可他不願在對方面前回憶那天的事情。
原因無他,萩原研二實在太過敏銳、太過了解他。
即便不訴諸言語,就算刻意掩蓋裂痕,同樣難保對方不會從細微的神情變化中捕捉到溢出的痛楚。

兩年前的12/25午後,他婉拒了萩原一家的挽留,孤身離開儀式會場。
儘管大腦並未設立目標,僅是漫無目的地亂走,邁開的雙腿卻自發地將他帶往以往經常與萩原研二一同打發時間的各個場所。

都說觸景生情,一向我行我素,鮮少顧及他人的松田陣平,望著熟悉工具店裡不認識的兩個男高中生,對著新發售的商品湊在一起勾肩搭背、嘀嘀咕咕的背影,低頭看了眼身上黑得刺眼的喪服,首次明白何謂物是人非。
罕見忙碌的店主回身察覺松田存在,皺紋滿佈的臉上綻出熱情的笑容,揚手招呼道:「唷,這不是松田小子嗎?好久不見啊!萩原家的這次沒跟你一起來嗎?來看看,今天剛上的新貨,你肯定喜歡。」
「……下次吧。」
他在店主的挽留聲中落荒而逃。

留有萩原研二痕跡的處所遠不止常去的工具店。
光是視線所及範圍,松田陣平便能一眼認出對街掛著本日歇業的冰品店,是去外地讀大學前的夏日愛店,即使不加價購買,萩原總能在底部挖到新出的配料,扒拉一半到松田碗裡;再往前兩個街角、拆遷中的建築,曾是他倆花費大把時間、冷氣很足的遊戲中心,上次去看,機台上榜首紀錄留著的仍是熟悉的ID名稱。

左轉直走七百公尺,是姐弟倆常逛的服飾商場,偶爾他們會被千速喊去幫忙提戰利品,他甚至還有過幾次被半強迫成為換裝娃娃、在兩人夾擊下莫名其妙跟著買了幾件衣褲的經驗。
都是些本以為早已忘記的瑣碎往事,久違踏上這條街,回憶卻如塌了一角的堤防自然而然湧出。

如果現在去四處詢問,即使已經是數年前的往事、即便近年來店家汰換率日漸增高,說不定仍有不少人記得半長髮青年的存在。
萩原研二是個從不會去刻意討好、迎合,更不會為他人改變自我,卻能辦到讓絕大多數人心生好感,即使不特別喜歡、也難以對他產生惡感的可怕男人。
加之優秀的外貌條件與陽光的性格、體貼的作風,難怪追求者絡繹不絕。

「說起來,那傢伙明明受歡迎的不得了,卻沒見過他帶著交往對象回來。」
自家幼馴染曾經有過好感的對象都有哪些人,即便是不管閒事如松田陣平,多少也是會留意的。
然而似乎都沒什麼下文,不知道萩怎麼想的。
喪禮的時候沒見人找上門來,起碼近期是單身狀態。

「單著也好。」
至少不會再多出一個傷心人。
毫無目標地發散著思維,卷髮男人提著超商塑料袋,在幼年經常戲水的河邊坐下喝悶酒。
雖說天色漸沉,但冬季白晝本就短暫,尚不算晚。

「……萩。」你在聽嗎?
本無喊出聲的打算,被酒精麻痺的大腦卻沒能妥善控制住嚅動的嘴唇,仍舊讓熟悉的稱呼溢出。
「萩原研二。」你還在嗎?
長久的寂靜無聲。
松田陣平低嗤一聲,緩緩垂下頭,不再張口。

傳說經過49日,靈魂會徹底離開人間,今晚便要與猶如半身般存在的萩原研二徹底道別,卷髮警官的狀態用跌落谷底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大約是因此,壓根沒喝多少的他很快就覺得上頭,想起昨日電話中班長欲言又止的安慰,決定返回警察宿舍。
從此處起,他的記憶變得不再清晰。

分明是多年來走過無數次、理應憑藉肌肉記憶便能輕鬆找到的回程,他卻依稀記得自己迷路,甚至見到一條從未見過的小徑,還一路沿著走至盡頭。
吊詭的是,降谷找到他的地點,其實就是最初喝酒的地方,壓根不曾移動。
消失那段時間的記憶裡,到底儲藏著什麼?
那條佈滿荒煙蔓草的小路是真實存在,或是如原本以為的、是一場醉酒後的怪夢?

TBC

沒錯,本文就是標題詐欺──(你
有人猜到這篇裡面用到的是哪個典故嗎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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