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光@Sakou 最後編輯
這裡是依然很緩慢地在補遊戲的佐光。
看遊戲實況時,成步堂的某一句話給了我這樣的一個靈感,以下請看注意事項。
一、本篇成步堂偏鹽。
二、本篇咪醬依然內心戲很多。
三、時間線大概在1-4後,不過咪醬沒有不辭而別的平行時空。
以上都沒問題的話就請繼續吧!
佐光@Sakou 最後編輯
(上)
2F00
「當然不是啊,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那個人斬釘截鐵的語氣,讓他的動作一頓。
他看向對方,對方看著他們的共同好友矢張政志的表情是純粹的困惑,似乎真的覺得這是一個荒謬的誤會。
「也是啦……」矢張政志抓了抓頭,「我大概是喝多了吧,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拜託你別開這種奇怪的玩笑啦。」對方笑著搖搖頭,然後看向他,「你說是吧,御劍?」
「呃……就、就是說啊。」
這個話題很快就被轉移了,但他依然對此耿耿於懷;還好他平時本來就不怎麼加入兩人的話題,所以那兩人一點也不覺得他此時的沉默有什麼奇怪的。
而他的腦中,逐漸開始回放著不久以前的畫面。
那是在生倉雪夫的案件……在DL6號案件結案後不久開始的事了。
01
御劍怜侍想,或許他是喜歡成步堂龍一的。
當然了,不是友情的那種。
當他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的時候,那個男人對他的信任卻從未動搖;看著對方在法庭上為了證明他的清白絞盡腦汁、甚至臉色蒼白,讓他感到心情複雜。
對當時的他來說,辯護律師是為了委託人可以不擇手段的;即使自己的委託人有罪,他們也會為了勝訴而掰出一堆荒謬的謊言。那時的成步堂龍一在他眼中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他一開始實在無法對對方的信任感到開心。
(是我殺了我爸,你究竟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難道你就這麼想勝訴嗎?還是……你只是想還當年的人情,為此不惜撒這種彌天大謊?)
他內心的某個角落想要相信成步堂龍一、想要相信自己是無辜的,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要自欺欺人,你一直都很清楚真相是什麼,怎麼還會因為一個辯護律師的話而動搖?
最後事實證明,錯的人一直都是他。
那時的他站在應訊台,聽著法官宣判他無罪,整個大腦都一片空白。
——你是無罪的,一切都只是一場惡夢。
——抱歉,御劍,我並不相信你的惡夢。
法官的話,還有成步堂龍一的話,在他的腦中重疊在了一起。
(他沒有為了救我而說謊,他是真的……相信我的清白、相信我沒有殺人……就算有那麼多證據擺在他眼前——)
「御劍,真是太好了!」
那個晚上,糸鋸圭介請他們所有人吃飯——原本因為程序問題,他還不能馬上從拘留所出來,但看守決定讓他在糸鋸圭介的監督下先出來一晚——其他人在一旁教綾里真宵划酒拳時,成步堂龍一因為喝了太多而滿臉通紅,一直笑得很開心。
「……這是你今晚第七次說這句話了。」他的心情已經從不好意思變成了無奈。
「有什麼辦法,我真的很高興啊!」對方依然笑著,「你一直以來都因為誤以為自己錯殺了你爸而痛苦,現在……雖然伯父回不來了,但終於能讓殺了他的真兇被繩之以法、並且讓你脫離那場惡夢,這不是太好了嗎?」
「……」
(確實,現在的我已經脫離了那場惡夢。但為什麼,現在的我卻無法真正感到開心呢?)
在父親過世後,他一直將狩魔豪視為像父親一樣的人,對方卻是殺害了他父親的真兇;因為痛恨律師、因為想懲罰自己,他選擇當了檢察官,最後卻證明他是無辜的;他一直認為辯護律師都是無恥的騙子,成步堂龍一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了「正確」的那一方。
這十五年來,他所深信的一切都是「錯誤」的,現在的他已經不知道應該相信什麼才好了。
「……御劍啊。」
「嗯?」
以為對方是想再說第八次同樣的一句話的他隨口敷衍了一聲,對方卻沒有馬上開口,讓他不自覺朝對方看去。
成步堂龍一正望著自己手裡的酒杯發呆。
「成步堂?」
「……其實……最讓我高興的……不是那些事……我沒那麼無私。」
「什麼意思?」他一臉疑惑。
「我只是很高興我能夠幫你。」對方對著酒杯笑了,「我終於還了你的人情,我終於……做到我一直想做的事了。」
「——!」
(人情……又是班級審判的事嗎?)
「你根本不需要那麼在意那種事……你為我做的事,已經遠遠超出我當時做的一切了。」
「你會這麼說,是因為你們都不知道,當時的那一切對我而言有多重要。」成步堂龍一看著他,眼神還有些朦朧、神情卻十分堅定,「你們……在我感到最孤獨的時候,為了我挺身而出……我只是,想要為你們做一樣的事而已。」
「成……成步堂……」
那時的他,內心又一次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他也是在那一刻,對眼前的男人產生了真正的「多餘情感」。
02
原本御劍怜侍以為,成步堂龍一的心情和他是一樣的。
對方把他視為改變自己一生的人,甚至為了他成為了律師,還有對方在那晚所說的話……一切的一切都很難說是單純為了「朋友」而做的,即使是「摯友」也一樣。
即使如此,兩人是律師和檢察官,若是他們的關係因此而改變,在工作上的立場會很說不過去,所以他並不打算改變,他以為成步堂龍一和他有一樣的想法。
案件結束後,他的內心還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對自己的工作、人生的看法都被顛覆,他喪失了很多東西;和成步堂龍一相處的時間,是他唯一的安慰。
他和對方見面的次數頻繁到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他總是找藉口請對方和綾里真宵吃飯、想方設法地想和對方單獨相處;不只在對方下班後約酒,甚至後來還在假日約對方到自己家裡來作客。
成步堂龍一不只一次打趣他意外地黏人,讓他因為窘迫而有好一段時間沒辦法見對方,但很快就因為無法承受自己內心的痛苦再次跑到對方的事務所去。
「御劍!好久不見啦。」
看著對方驚喜的表情、還有一如往常的笑容,就讓他的心融化了。
他有好幾次想要抱住眼前的男人,但都被自己的自制力控制住了。
就算他們兩情相悅,但他們的立場並不允許他們真的在一起,他必須要守住底線才可以。
成步堂龍一都能做得那麼好,他更不該越線——他的自制力已經是他現在唯一能感到自豪的東西了。
但這真的比他所想像得還要困難。
每當他們獨處時,他看著成步堂龍一那堅定又溫柔的雙眼,就彷彿整個人都被對方給擄獲了。
他想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意、想拉起對方的手親吻、想與對方相擁——想與對方互相傾訴愛意。
他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這樣做是不行的,一次又一次忍下了衝動。
(說起來……)
現在想想,每當他忍下想要越線的衝動時,成步堂龍一的眼神都會突然變得……很冷,但那樣的改變總會在他開口提問以前消失。
(究竟是為什麼?)
他認為他們之間對於兩人的關係是有共識的,難道並非如此?難道成步堂龍一其實是希望兩人能夠坦誠相待的嗎?
這好像確實比較符合對方的個性。
他對此苦惱了很久。現在的他有太多想不通的事情了,再迎接一次重大的轉變對他而言是絕對想避免的事,更不用說這個轉變還會給他的工作也帶來影響。
但……他也不想讓成步堂龍一失望。
那絕對是現在的他最想避免的一件事。
然後,就在他還正對這件事煩惱時,那個總是很會挑時間出現的男人——矢張政志來約酒了。
他知道成步堂龍一一定會答應出席,於是他也去了。雖然不太習慣朋友之間的聚會場合,但他也並不討厭,一切原本都很順利。
直到矢張政志突然說出了那樣的話。
「我有時候總覺得你們兩個好像有一腿……」
他差一點就把嘴裡的酒噴出來了,好在他的教養讓他完美地忍了下來。
(這個多嘴的傢伙!)
他還沒想好該怎麼做,現在的他不知道自己期望成步堂龍一有什麼反應。若是對方表現出落寞的話,他該怎麼辦?應該要怎麼安撫對方才好?
對於感情,他是真的連矢張政志都不如。
結果,成步堂龍一的反應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當然不是啊,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拜託你別開這種奇怪的玩笑啦。你說是吧,御劍?」
對方的困惑和苦笑都太真實了,完全不像是在敷衍。
(難道他對我……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感覺?)
03
「成步堂就拜託你啦!」
成步堂龍一已經陣亡在桌子上,而矢張政志也已經搖搖晃晃的了,但後者還是順利地走出了店外,把那個醉倒的人丟給了御劍怜侍。
他現在有些不知所措。
剛剛才得知自己對對方的感情很可能只是單方面的,讓他不知道現在該怎麼面對對方才好。一切都是他的誤會嗎?他一直以為是兩人的默契,實際上卻是他的自作多情,在成步堂龍一的眼中,他是不是很奇怪呢?
他叫了代駕,原本想把成步堂龍一帶回對方自己家裡,但想想自己也放心不下對方一個人,與其在對方那小公寓過夜,還不如把對方帶回自己家,於是改變了主意。
在車上時,他一直無法停止思考。雖然大腦因攝取的酒精而增添不少混亂,但他還是無法放下自己還未得到結論的問題,這就是他的本質。
(成步堂對我到底是怎麼想的?)
在對方回答矢張政志後,他根據對方的反應,判定對方其實對他並沒有那方面的感覺,但仔細想想後,又覺得應該不是那樣的。
他們單獨相處時的那些感覺,那種讓他難以壓下衝動的親密感……那一切應該不是他單方面的錯覺。
若是如此,他不就是個不得了的變態了嗎?
成步堂龍一的眼睛總是能傳達自身固執又真摯的情感,他曾無數次從那雙眼睛中看到和他相同的東西,那不會是騙人的。
但對方卻又對矢張政志的提問感到真實的困惑……
(是因為……他並沒有發現我的感情嗎?)
這個可能性實在滿難讓人信服的,他自認自己在跟對方相處時沒有隱藏得多好,畢竟他原本就對這種感情很陌生,想必連表達都會有障礙,更罔論隱瞞。
難道對方真的在感情上如此遲鈍?
把醉倒的成步堂龍一帶回家後,他還是沒有想出一個能讓自己接受的答案。雖然很想直接問本人,但這種話題要是一個弄不好,只會破壞他們現在的關係。
而他們之間的關係,對於現在人生和事業都處於崩毀邊緣的他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可以說是救命稻草。
(如果能夠向他本人問清楚,事後讓他失憶就好……)
連他都忍不住在心裡想著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了。
「這裡是哪裡啊……」
被他暫時安置在沙發上的成步堂龍一突然翻了個身,差點摔到地上,還好他動作快,連忙將對方按了回去。
「這裡是我家。成步堂,你醒了嗎?」
「哦……你是哪位?」
(看來是還沒醒。)
他有點無奈。
(……等等,我記得他喝醉之後……)
這不是他第一次把醉倒的成步堂龍一帶回家照顧,而上一次的經驗真的很慘痛,對方不僅吐在他的床單上,還瘋狂向他抱怨案子與生活上的瑣事,讓他那一個晚上都沒睡好。
隔天對方酒醒後,他原本想算帳,結果對方卻對自己出現在他家感到驚恐,好像喝醉以後的事情都完全不記得了。
(……)
他看著沙發上的人,決定要把自己的疑惑理清楚。
04
御劍怜侍從浴室拿了條濕毛巾,幫沙發上的醉鬼擦臉和脖子。
雖說他很想馬上得到答案,但照顧對方是首要之務。
成步堂龍一在過程中一直嘟囔著他聽不清楚的醉話,他試探性地問了幾個問題,對方雖然能答出來,語氣卻與平時截然不同。
他一直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是個超級濫好人,雖然開玩笑常常沒有底線,但對方對他人一向是溫柔的;也因此,對方把很多話都藏在了心裡,所以對方才會在喝醉後完全沒有顧慮,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他照顧喝醉的對方的那一次,對方把矢張政志、綾里真宵、自己近期的委託人、法官以及檢察官全部罵了一遍,他在前半個晚上都在聽對方抱怨這些人,越聽他就越是覺得,平時能夠把這些想法全部忍下來的對方實在是很了不起。
啊?你問後半個晚上對方都在抱怨什麼?
雖然很難以啟齒,但那後半個晚上對方都在抱怨他。從他不回對方的信開始,到見了面以後他剛開始的態度,對方就罵了好幾個小時。
他有好幾次想要直接把對方丟出去算了,但想想對方都忍著這些那麼久了,還是算了吧。
總而言之,他很確定喝醉後的對方百分之百會說實話,而且還會在醒來後忘掉這一切。
這對現在的他來說是再好不過了。
把毛巾洗乾淨掛回浴室的架子上後,他回到了客廳;成步堂龍一還沒有睡著,正在把玩他幫對方解下來的領帶。
(……好可愛。)
他甩了甩頭,提醒自己辦正事。
「成步堂,我有問題想問你。」
「……幹嘛。」對方瞄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看來我最近又惹到他了。)
「就是……你對我是怎麼想的?」
他實在無法直接問出「你喜歡我嗎?」這種直白的問題,但只要對方會百分之百對他坦承,他相信不管是什麼問法都能得到答案。
結果,成步堂龍一笑了出來。
不是「噗哧」那種噴笑,而是像被戳到了什麼笑點一樣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你笑什麼!」他紅著臉,有點惱羞成怒,「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問你這個問題……!」
「為什麼不能笑?」面對生氣的他,對方終於停了下來,「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可笑的問題了!」
「什、什……」
「我對你是怎麼想的?你不知道嗎?」成步堂龍一看著他,眼神銳利,「你曾救過我,那時的我把你當成英雄;後來好長一段時間,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重逢後為了救你,我從來沒有動搖,把你當成我生命中最信任的人。以上這些,哪一個我沒有告訴過你?」
(……確實。)
雖然對方有時也會彆扭起來,但對方比他坦承太多了,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對方坦蕩到有點不知羞恥的程度。
「你想知道的,明明只有一件事。」成步堂龍一這麼說著,臉上又浮現出嘲諷的笑意,「你卻不敢開口問我。就算我現在喝醉了,頭腦不清醒,你也不願意說實話。」
他愣住了。
(待續)
佐光@Sakou
(下)
4F05
老實說,在這個房間裡只有一個人是清醒的,但御劍怜侍總覺得那個人並不是他自己。
「成、成步堂……」
「我現在沒有耐性配合你的彆扭性格。」成步堂龍一這麼說著,然後就轉身背對了他,「如果你不打算問我真正重要的問題,那我要睡了。」
「等、等等!」他忍不住抓住了對方的手,但對方卻毫不留情地抽離開了,讓他瑟縮了一下,「我……」
「……膽小鬼,偽君子!」
「——!」
他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他知道現在的成步堂龍一並不是在說氣話,而是埋藏在對方內心的實話。
(所以……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他真的並不喜歡我……?但,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要因為我迴避重點而生氣?)
他看著成步堂龍一的背影,發現自己好像不常看到對方背對自己的樣子。
對方總是追著他、總是直面他;即使後來他也開始渴求對方的陪伴,對方也一次都沒有晾著他過。
自己眼前的後背很寬闊,能從有點皺褶的白襯衫隱約看見對方偏健康的膚色;往後梳的頭髮因為剛才躺著的關係有點塌下來了,他才意識到對方的頭髮比自己的長;後頸在他擦拭過後已經沒有汗珠,只殘留些微淡紅色,看起來格外誘人,讓他想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頭。
(我想知道他的心意。)
他這麼想著。
(他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個膽小鬼,明明知道問題的重點,卻選擇避重就輕;我也的確是個偽君子,心裡想著自己這麼做是為了我們的關係好,其實只是不想要再受到傷害而已。)
成步堂龍一確實是個很犀利的人,但這一點一直都被對方用溫和的個性和和煦的笑容掩蓋了起來。
而他並不討厭這一點。所以,他希望自己能讓對方改觀。
他希望自己是那個讓對方崇拜了十五年的御劍怜侍。
「成步堂——」
「呼……」
(…………)
「——你居然真的給我睡著了!」他想也不想地直接伸手掐著對方的肩膀搖晃,「給我起來!成步堂龍一!」
「唔——幹什麼啦……」對方打了個哈欠,轉過頭來懶洋洋地看著他,「幹嘛那麼用力搖我,會暈欸……」
「唔,抱歉……不對!誰叫你睡得那麼快!」他沒好氣地說,「你聽好了,我要問你很重要的事!」
「你幹嘛突然……」
「成步堂,你對我,有『愛情』方面的感覺嗎?」
成步堂龍一愣住了。
「……咦?」對方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呃,御劍,不好意思,我剛才好像耳鳴了一下。你剛才問我什麼?」
他嘆了口氣。
(這個笨蛋知不知道,問一次這種問題要消耗我幾年的壽命啊?)
「我問你,你喜歡我嗎?」
「咦?欸?啊——?!」
06
成步堂龍一差點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你幹嘛那麼驚訝!」
(咦?難道他剛才要我問重要的問題,不是指這個嗎?是我誤會了嗎?)
御劍怜侍陷入了恐慌,喪失了思考能力,而成步堂龍一似乎也在這時候稍微冷靜了下來。
「我沒想到你會問我……應該說,我從沒想到你真的會開口說這種事。」
「唔……」
他原本確實不打算把這件事說破,但現在是唯一的機會了。
成步堂龍一坐了起來,靠在他放置的靠枕上,認真地看著他。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御劍,你先回答我:你喜歡我嗎?」
「咦?」他愣了下,「是我先問你的……」
「御劍,我一向都對你很坦誠,你為什麼不能先對我坦白一次?」
「——!」他被對方噎住了,只能支支吾吾地回,「我、我確實,對你……有超越友情的感覺……」
「那是喜歡嗎?靠近愛情的那種?」
「呃!這、這個!」
面對成步堂龍一銳利的目光,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跟在法庭上不一樣,對於這樣的提問,他沒有證據可以提出,證言便顯得尤其重要,而撇除工作後,話語一向不是他的強項。
在他沉默了一分鐘後,成步堂龍一又笑了出來,不過這次對方只笑了幾聲,聽起來像是苦笑。
「好吧,我回答你。我是喜歡你,甚至可以說……我對你是接近愛的那種感情,我從來沒有那麼喜歡過一個人。」
「什麼……!」他受到了極大的震撼,甚至沒來得及開心,「那剛才,你為什麼會是那種反應……」
「剛才?」對方偏了偏頭,「哦……你是說矢張在說我們看起來像是有一腿的時候嗎?」
「……對。」
「那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們確實沒有那種關係。」對方回答得很冷硬,「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請問御劍檢察官,我們之間是哪一種?」
「…………」
(所以……他會有那樣純粹疑惑的反應,是因為即使他喜歡我,也完全不覺得我們會在一起……或者覺得我們感覺上有那種聯繫,是嗎?)
「御劍。」
「唔,怎麼了?」
成步堂龍一直直地看著他,「我這個人,最討厭曖昧不明了。」
「……!」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會想跟你在一起,但你並不是這樣,沒錯吧?所以我原本不打算做什麼,也覺得這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可是為什麼,你在跟我單獨相處的時候,總是表現得那麼曖昧呢?」
「曖、曖昧……」
「表現得想碰我又不敢碰,字裡行間會開始展露對我的重視、卻又點到為止,想方設法要跟我單獨在一起、卻沒有其他的表示,這不是曖昧是什麼?」
「唔……」
成步堂龍一低下頭,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我啊,最討厭你那個樣子了。」
「成步堂……」他張了張嘴,許久後才找回語言能力,「對不起……我只是,不想破壞我們現在的關係——」
「破壞?」對方挑起眉,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一樣,「那個前提是你覺得我對你沒有感覺,但事實是這樣的嗎?」
(……確實不是。)
「我是說……我是檢察官、你是律師,我們之間的關係若有這種轉變,對我們雙方都不是好事……」
對方的表情毫不動搖,「你有這種疑慮,為什麼不直接跟我商量?而是選擇用那種不清不楚的態度面對我,不把我當成朋友、也不打算跟我在一起……」
說到這裡,對方咬著牙,幾乎是低吼出聲。
「御劍怜侍,你到底把我當什麼啊?」
07
(我把你當什麼?)
御劍怜侍愣愣地看著說完後就忍不住紅了眼眶的人,正在揉自己的眼睛,下意識地抓住了對方的手。
「別揉。」
「要你管!」
他嘆了口氣,從茶几上抽一張衛生紙幫對方擦眼淚。
(你是我的摯友、我的恩人、我的心上人……你是我心中永遠理不清的困惑、永遠解不開的謎團。)
他的這些想法,可以用一句話完美概括。
「你是我人生中最無法替代的存在。」
原本想拍開他的手的成步堂龍一愣住了,那雙盈滿水霧的眼睛瞪大,充滿錯愕和不敢置信。
「……你說的對,我對你的態度一直曖昧不明,我應該跟你說清楚,而不是自以為你知道我的想法,然後自認為你同意我的作法……」
「你現在說這些也——」
「成步堂龍一,我愛你。」
對方倒抽了一口氣,還差點嗆到,嚇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對你的感情遠遠超過友情,我對你有愛欲、有佔有欲,也有情欲;我不只需要你在身邊,也想要你;我願意用一生報答你的恩情,即使要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在我眼裡,你即使有瑕疵,也是最完美的。」
他拉起對方的手,在對方的手背印上一吻,如同他一直想做的那樣;吻畢,他也沒有放開,而是看著紅著臉的對方,笑了出來。
(說出這些,其實根本沒有我想像中困難。)
在開口以前,他明明那麼害怕;說完以後,他的內心卻感到無比放鬆。
「成步堂,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咦?欸?呃……」成步堂龍一更不知所措了,不只臉變得更紅,肩膀似乎還顫了一下,「唔……可、可以……?」
「感激不盡。」
他放開對方的手,傾身向前,圈住對方的腰,把自己的臉埋在對方的頸窩。
被他抱住的人僵硬了幾秒後才遲疑地伸手回擁,圈住他的背;抓著他後背衣服布料的手在微微顫抖著,這個發現讓他內心感到愛憐不已。
(好可愛。他真的好可愛。)
剛才明明那麼有氣勢,現在卻因為他的坦誠而那麼不知所措,真的可愛得要命。
他抱得更緊了些,傳進鼻腔的對方的氣味讓他有種衝動想要吻下去,但他告訴自己這麼做對於剛確認心意的他們而言還太過唐突,便收回手,退了開來。
「成步堂,我很抱歉我一開始曖昧的態度讓你感到不滿,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
對方撇過頭,顫抖的雙手環住胸口,抓著自己的衣袖。
「還能怎麼辦……我本來就沒辦法討厭你太久。」
「成步堂……謝謝你。」
他再次拉著對方的手印上一吻,後者這次很快就抽開了,「你、你做這種事為什麼可以那麼熟練啊!你的彆扭呢?!」
(你到底是希望我直接一點、還是彆扭一點?)
「我想是因為一旦開始坦誠,就沒什麼好怕的了。」他說,「而且這些是我一直都很想做的事——」
「我、我、我知道了,請你閉嘴!」
對方的反應讓他笑了出來。
「成步堂,現在我們既然確認了心意,即使不交往,也會影響到工作了。」他看向對方,「那麼……我也不需要顧慮那些了。你願意跟我以伴侶為前提交往嗎?」
「……嗯。」對方紅著臉點了點頭,「御劍……」
「怎麼了?」
對方對他笑了。這次的笑容跟剛才的嘲諷和苦笑不同,是跟對方往常一樣的和煦和溫柔。
「雖然有點不習慣……但我很喜歡坦誠的你。」
「……那是我的榮幸。」他也不自覺笑了,「等你酒醒後,我還會再跟你說一遍,我不會再逃避了。」
「酒醒?」對方愣了一下,「你以為我是在喝醉的情況下跟你推心置腹地說了一大堆的嗎?」
「咦?」他震驚地看著對方,「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啊!」
他想到了被他搖醒的對方一開始因他直白的問題而表現出的不敢置信,不知道要不要慶幸自己不需要再對斷片的對方重複剛才那一切。
08
「……這是什麼。」
「這是計畫表,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這天是週末,御劍怜侍照常邀請成步堂龍一來他家,不過對方這次是以戀人的身分來訪了。
在這之前,他早就計畫好了要和對方商量的事。
「誰會為自己的交往進度制定計劃表的啊?!」成步堂龍一指著他吐槽道,「而且居然還直接跟交往對象商量這種事?!」
「那是當然的,交往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他不解地微皺起眉,「不然你和別人交往都是怎麼決定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的?」
「那當然是憑感覺啦。」對方撇了撇嘴,「本來就是這樣嘛,交往就是該憑感覺決定行動的,你也是出於感覺而決定跟我告白的啊。」
「那不能相提並論。」他正色道,「我是尊重你才會提出這件事,你也應該更認真對待自己!難道我現在直接湊過去想跟你接吻,你也覺得無所謂嗎?!」
「……也沒什麼不可以啊。」
「——成步堂!我們才交往不到一週!你應該更愛惜你自己!」
「…………」
成步堂龍一拿起了那張計畫表,面無表情地唸出來:「前一個月僅限牽手、擁抱等親密行為,最少兩週單獨約會一次,累積三次約會後才能親吻,但僅止雙唇間的接觸,接吻必須等到兩個月後……性行為要等到半年?!」
「我已經有修改過了,原本親吻是兩個月後、接吻是五個月後、性行為則是十個月後。」
「…………」
對方默默地把計畫表推了回去。
「關於交往這件事,我還是再考慮一下好了……」
「什、什麼?!」
「抱歉,御劍,我是個有正常生理需求的成年男性,跟你不一樣。要我在跟你交往的半年間都自己紓解……光是這個想法就讓我覺得很心酸。」
「那、那我修改成五個月好嗎?」
「…………我先回去了。」
「等等!成步堂!請你再考慮一下!我是想向你證明我對你是認真的——」
「我說要考慮也是認真的!再見!」
09
當然,最後成步堂龍一還是決定和御劍怜侍交往了。
至於那張計畫表?
當天在成步堂龍一強吻了御劍怜侍、後者反客為主把對方壓在牆上回吻,差點擦槍走火後,那張計畫表就進了碎紙機。
所以說,與其浪費口水說服,對付這種人還是用行動證明更有效率。
(完)
佐光@Sakou
靈感來源是1-3中,成步堂對電動腳踏車的想法(???)
「我不太喜歡這種定位曖昧不明的東西。」
對,就是這麼一句話(
其實看得出他是一個對於事情會想追根究柢的人,這樣的人應該各種意義上都討厭不清不楚;御劍卻不一樣,對他來說,如果某件事情的危險性無法預估,他寧可什麼都不知道,他是一個不會願意冒風險的人。
兩人這樣的個性有好也有壞,成步堂這樣,好的地方是他可以無論何時都得到「明確的答案」,壞的地方是他為了得到答案,總會忽略會給自己帶來危險的可能性;御劍這樣好的地方是他很謹慎,能保護好自己,壞的地方是在某些事情上會容易退縮。
所以咪醬是會搞曖昧的類型,成步堂是覺得與其不清不楚、不如劃清界線的類型(?)
以上是我這篇文的想法,希望大家喜歡這篇短篇(掩面)
謝謝看到這裡的人!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