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好奇的貓──A cat with a curious nature.》
1F※咖啡店AU,大學生流x店員良
※對話中有帶到微量深澤深,澤北榮治戲份多※正文普遍級,番外含R-18(10/5更新完畢)

《香氣四溢》
2F
值得一試
3F放手一搏
4F──A cat in gloves catches no mice.
初識滋味
5F──Every first time is a gift.
流川楓在熟悉的路口停下腳步,舒緩地吐息,逐漸轉涼的天氣與一整路金黃枝葉讓晨跑變得更加宜人。
今天並不是每週的奇數日,咖啡店沒有貓咪吐司,但是有貓、有咖啡、還有那個人在。
良田。宮城良田。
他在那個人身邊經歷了很多第一次。除了第一次真正和貓咪成為朋友之外,對籃球與貓以外的人事物產生興趣也是頭一遭。貓咪吐司很好吃、咖啡很好喝、那個人笑起來時彎彎的眼睛也很好看。
他第一次主動詢問、喊出他人的名字:良田。唸起來感覺相當好,雖然從一開始就忘了加上稱謂或者敬語,對方看起來也沒有半點不高興。
當流川第一次在沒有貓咪吐司的日子來到咖啡店時,宮城訝異地打了招呼,隨即又露出那副他看過好幾次的為難神情。
「抱歉啊,今天沒有貓咪吐司。那傢伙……那隻貓也不在呢。」肯定會感到失望的吧。宮城垂下眼。流川其實不大理解為什麼宮城要道歉。他知道貓咪吐司只在一三五販售、有著捲毛的貓咪也並不是宮城飼養的,因此他只是如實回應:「因為想見良田才來的。現在已經見到了,所以沒關係。」
那是流川第一次見到宮城的耳朵變成像楓葉一樣的紅色。
在那之後,只要他想見宮城,便會在那個路口轉彎,到咖啡店外和對方互道早安,即便沒有貓咪吐司的日子也一樣。對他而言那是理所當然的發展,每個早晨醒來,浮出腦海的就是這三樣事物:籃球、貓咪、宮城良田。既然每天都想見,那就每天去見,和對待一開始並不親人的貓一樣,就算只是看一眼也好,只要對方還在那裡他就覺得滿足。
接著他發現宮城開始會在自己面前伸懶腰了──這只是比喻,宮城並沒有真的這麼做,但流川能感覺到他愈來愈常對自己露出不屬於咖啡店員的一面。除了早安謝謝明天見以外,宮城也偶爾與他閒聊幾句,有時是關於天氣的好壞、有時則是關於街貓們幹的好事壞事。
有一次,打算直接去鄰近球場自主練習的流川揹著籃球網袋來到咖啡店,宮城盯著掛在他身側的那顆籃球許久,半晌才抬起頭問,流川、你喜歡籃球嗎?
「喜歡。」流川說。明明是很普通的問答,宮城卻露出了他未曾見過的表情,像是懷念、悲傷與欣喜的糅合,轉瞬即逝。
「是嗎……你也是啊……。」宮城低聲說著,像是看開了什麼般,露出一個鬆懈下來的笑。
「……真想看看呢。」
想看什麼呢?自己打球的樣子嗎?流川沒有多問,但他喜歡宮城那樣的表情。那逐漸放鬆警戒、變得柔軟的姿態完完全全、就和貓咪一樣。
※
「──流川。」
終於有一日,宮城在道完早安後主動叫住流川,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有空的話,能幫我一個忙嗎?」
「有空,可以。」流川毫無猶豫地回答。於是他第一次獲得進到吧檯內的機會。
跟隨宮城的腳步來到後方,原先收得整齊的瓶瓶罐罐此時雜亂地堆滿流理臺,修裡工具散落一地,還有個歪斜的儲物櫃。
「那個壁櫃的固定螺絲鬆脫了,不趕快鎖緊的話背板會裂開。但是沒有人幫忙撐著,螺絲孔的位置我對不準……」
他一面說著,右手習慣性地往高個子的流川肩上捶了下。
「原本能幫忙的傢伙最近去打比賽了不在,要麻煩你出點力了。」
流川沒有應聲,只是盯著剛剛觸碰自己的那隻手,久違的困惑感再次升起。那一拳明明力道很輕,他卻感覺腦袋都被敲得當機了一瞬。
宮城沒有察覺異狀,溫熱掌心輕推著手臂讓他往牆邊靠,比劃著牆紙上對位用的鉛筆痕跡。
「……果然你跟榮治差不多高啊。喏、你就撐著這個角,幫我把櫃子往上抬一點點……對、就是這樣,不要動。」
個頭比他小一截的青年拎著電鑽,打開工作梯向上站了兩階,伸出手越過流川頭頂去更換繡蝕嚴重的墊片與螺絲。乾淨皂香混著空氣中的焦糖味一同捲進流川鼻腔,後者茫然盯著眼前那扣子開至鎖骨的襯衫領口,某種近似於飢餓的感覺在身體各處同時炸開。他從未如此接近這個人,未曾嗅聞過身上的氣味,也從沒留意過對方總是被圍裙遮住的纖瘦腰身。這樣的距離似乎讓空氣緩緩升溫,淺淡香氣逐漸轉為馥郁。
(──你不是想摸嗎?快啊。)
記憶中那張背光的面孔陡然闖入,以帶著困擾的笑容催促著他。那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卻在此時突如其來地散發蠱惑甜香。他陷入片刻恍惚,或許是身軀也隨之晃動了下,這讓宮城驚呼一聲摁住他的肩膀。
「別動啊。」他又說了一次。「很危險的。」
是很危險。流川楓想。那一霎那他差點就要拽過宮城的手將人扯進懷裡。
這種衝動是什麼?自己究竟、想對這個人做什麼呢?
電鑽聲尖銳地鑽過耳膜,隨著螺絲釘被旋入正確的位置,流川感覺到壓在身上的重量逐漸減輕,呼吸卻愈發沉重。宮城又仔細檢察了每一處零件,確保櫃子不再有歪斜的危機,這才放下電鑽、撢掉指尖沾著的鐵鏽粉,低頭看向他的臨時幫手。
「好了,流川你可以放手了……唔、」
指掌滑過宮城後頸,微涼觸感使他頓時寒毛直豎,但比起那個,凝視著自己的深遂眼神更加令人在意。
「……流川?」
低垂眉目看過來的面龐帶著疑惑、一點點困擾,以及信任的笑。流川像被燙著般抽回了手,如夢初醒。
※
那天晚上,他夢見宮城全無抵抗的模樣。
他將宮城摁在窄小的吧檯上,扯開幾顆襯衫釦,肆意啃咬帶著香氣的頸窩,使勁掐著幾乎能被雙手包覆的精實腰身。宮城配合地弓起腰,貼近他的下身磨蹭,以沙啞而輕緩的語氣說:趕快做,你會喜歡的。嘴角勾著笑、也勾著他興奮鼓動的心臟,然後那雙不大卻十分有力的手捧住他的臉頰,親吻印了上來,是宮城的味道,觸感卻是柔軟微溫的貓咪吐司。
他猛然睜開雙眼,狼狽地抽了口氣。
明明還不知道宮城的親吻是什麼感覺,潛意識與下半身卻已經擅自有了反應。坐起身,夢境裡那個主動撩撥的青年身影猶在眼前,流川楓低頭看著那不得不緩解慾望的部位,狠狠皺起了眉。
他現在可以確定自己產生的衝動究竟是什麼了。
但現實中的宮城良田看起來並沒有那種意思。
宮城告訴過他如何親近貓咪,那麼有誰能來教教他親近宮城的方式。
從洗手間回來的流川躺回床舖裡,怔怔望著天花板,經歷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失眠。
針鋒相對
6F「──流川,今天狀況不好喔?」練習賽後,滿身大汗的隊友扔來一瓶礦泉水,流川單手接住,一語不發扭開瓶蓋,咕嚕咕嚕灌掉了半瓶。
「嘿、別喝那麼快。小心嗆到……」話音剛落,黑髮青年猛地一頓,然後劇烈咳嗽起來。
「看吧。心急辦不成事。和剛剛的進攻一樣,有時候你得慢下來才能看清楚。」
「……唔嗯。」流川咳得氣喘吁吁,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隊友拍了拍他的肩。「知道嗎?教練那邊連絡好一支OB team了,裡面也有個日本人──去年在選秀中雀屏中選的那個──說是常規賽開始前能回來和我們打一場。老實說,你們風格挺接近的,但那傢伙沉穩得多,你應該可以和他學到很多。」
他指的是澤北,澤北榮治。流川當然知道,有在打球的都知道。在來到美國前那傢伙甚至曾有過最強高中生的稱號,赴美數年後也逐漸嶄露頭角,混得相當不錯。家鄉有不少同齡人都以澤北榮治為目標,流川楓也是,但那並非崇拜或者喜愛的意味。
不知怎地他就是看澤北榮治那張臉非常、非常不順眼。他相信總有一天兩人能在球場對上,而說他的目標是一心一意想打敗對方或許還太過委婉,用流川楓本人的話來說,是想打爆那傢伙才對。
只是沒想到這個挑戰機會來得如此之快。
※
正在場邊做熱身運動的澤北榮治一見到他,圓亮雙眼頓時睜得比銅鈴大,跳起來誇張地大喊一聲,手指直直指向流川楓的鼻子。
「你!……就是你!黑頭髮的傢伙!你叫什麼……流川?流川楓?原來你也打籃球?」
本就戰意滿滿的流川楓被這麼一指,直接將那無禮行為判定為挑釁,面無表情地往前站了一步。只見澤北輕佻地走到流川跟前,抬手比了比兩人身高、再上上下下打量流川一輪,最後盯著他的臉,揚起一個得意又欠揍的笑。
「哈!我就說嘛,不管長相還是體格都是我贏。」
「……」
「當然球技也是。」
「……我要打爆你。」前面一句,流川只當是垃圾話毫不在意,但最後一句則直接踩在爆點上。果然兩人完完全全不合,從一開始就看不順眼的直覺是不會騙人的。
「咦?哦?日本人都一見面就這麼火爆嗎?話說你們兩人原來認識?」其中一名OB隊員路過調侃了句。
澤北倒不在意流川的態度,只是擺出一副前輩姿態,壓低音量笑道:「你啊……脾氣這麼差,良田可不會喜歡哦。」
「……!什麼?」從預想外的人口中聽見宮城的名字,流川愣在當場。
──澤北榮治認識宮城良田?這個打NBA的澤北榮治?
察覺流川瞳孔裡的震驚,澤北有些壞心眼地勾勾手指,示意對方靠過來些。
原本只打算稍稍激一下這小子而已。他是真心這麼想的,能讓宮城良田放在心上的不會是什麼壞傢伙,他也百分之百支持良田的戀情,但實際一見到流川楓本人他就冒出滿心的不爽。憑什麼良田覺得這傢伙比較帥!明明就認識沒多久卻這麼喜歡他!最近回到家還老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肯定跟這小子有關!真是一想到就來氣!
完全看不出流川楓哪裡好,只覺得自家上好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澤北榮治嗤笑一聲:「怎麼?沒聽說過良田認識我啊?真可憐、看來是我比你還要更了解良田呢。」
他頓了頓,壓低嗓音,極盡所能地用最能激怒人的語氣說:「畢竟我跟良良是睡過同一張床的關係啊。」
其實話出口的瞬間澤北就有點後悔了。不過一言既出,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等待流川的反應,內心一面對良田道歉,一面對腦海中的深先生保證自己沒有出軌──真實情況只不過是他和良田都曾在客廳那張沙發床上看電視看到睡著而已。
然而預期中的憤怒或嫉妒並沒有出現在流川臉上。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澤北,神情若有所思。
怪了,事情不該是這樣的啊?澤北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真的是想錯了吧?
從良田近來偶爾提及(或是被自己死纏爛打追問出來)的情報,流川楓所有行為都顯示出他肯定、絕對、毫無疑問,對良田有意思,全世界也只有宮城良田這個麻煩得要命的傢伙會在經歷這一切後,還堅信自己跟流川楓沒有發展的可能。
但若流川楓真的喜歡宮城良田的話,為什麼會毫無反應?
澤北倒是沒想過流川壓根兒沒聽懂那句挑釁的可能性,冷汗一點點冒出額際,就在快要被沉默凝視壓垮前一秒,流川狠狠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他唉唷一聲。
「你說……你比我更了解良田。」他沉聲說道。「那麼,教教我。」
「哈啊?」澤北莫名其妙。教什麼?
「怎麼做才能讓良田喜歡我?」
澤北無言了兩秒。「……才不告訴你!」
良良本來就喜歡你!白痴!儘管內心大力吐槽,但他不可否認地鬆了口氣。
得不到答案的流川危險地瞇起眼睛:「那,怎麼樣才肯告訴我?」
「等你One on one贏我的那天吧,臭小子。」對自己球技相當有自信的澤北不屑地哼聲,隨口說道。
而那句話便是他噩夢的開始。
※
宮城發現他的室友最近經常晚歸,還總是一副精疲力盡、被什麼給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樣子。體力比哈士奇還好的傢伙竟然也會累成這副狗樣,宮城忍不住關心了下,而根據當事人的抱怨,起因是不久前在球場上招惹到一個One on one魔人,為了某個目的天天拿球追著他跑,被抓到的話就是永無止盡的再來一次,不累到兩人雙雙倒地的程度不會罷休,害他簡直要被逼進瘋人院,幸好球隊集訓要開始了才暫時逃過一劫。
宮城聽了,只是有點同情地說:「哇哦,真可憐,受歡迎的球員還真辛苦。看來那個One on one魔人很喜歡你呢。」
──One on one魔人喜歡的是你!你你你!!不是我!!我只是個受害者!!
獨自受傷、很想哭訴,卻又打死都不想幫流川楓傳達一丁點心意,也不想再介入這兩人之間的澤北榮治簡直欲哭無淚,只能深沉痛切地腹誹眼前的友人。
慶祝之日
7F──Toast to the one here today.
前陣子莫名消失了幾日的塞爾科克回來了,帶著不知去哪裡打了一架的痕跡,耳朵上有圈齒印,鼻尖也多了道傷痕,漂亮毛皮倒是沒什麼損傷。看著牠一臉淡定理毛的樣子,蹲在一旁的宮城突然出手揉了揉貓,將捲毛弄得更亂了些。
「……打贏了嗎?」
喵。
或許是感受到那隻手傳來的細微顫抖,正好回頭梳理後頸的貓咪並沒有生氣,還連他的手指一起舔了幾下,又刺又癢的觸感讓宮城笑起來。
「真厲害啊。」
雖然不知道小傢伙究竟和什麼東西戰鬥過,但那副帶著傷痕卻無損從容的模樣讓宮城感到有些羨慕。
對比總是猶豫不決、害怕受傷而無法跨出步伐的自己,身邊所有人事物都在不停向前邁進,明知道也該做出改變,事到臨頭卻又感到怯懦與徬徨。
一封來自神奈川的信攤開在吧檯上,微風拂過信紙時,字句搖曳得像擱淺在透明澄澈的海水裡,令他想起海潮浸潤過的空氣,混著蓊鬱草木和桃粉色的牽牛花香。
──只要阿良幸福快樂就夠了。對不起,明明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沒有早點告訴你。 那張紙的最末這樣寫道。背面則是有另一個女孩臨時加上去的凌亂筆跡。
P.S. 阿良明年生日要回來家裡過哦!
「……真是,都收到這種信了,不努力不行了吧。」
摸了摸後頸,宮城站起身,走回玻璃櫥櫃後方,伸手將那個還寫著貓咪吐司的壓克力名牌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喀嚓一聲上了鎖。
※
週一早晨,今天的貓咪也在那個路口等他。一人一貓的碰面與同行已成了例行公事,流川摸摸牠微捲的毛髮,然後跟隨輕盈腳步與搖曳尾巴一起走向宮城所在的地方。
他遠遠地便看到那個身著圍裙的人影,對方幾乎同時注意到他,臉上綻開的笑容依稀可辨。
「──貓咪吐司,對吧。」沒等流川開口,宮城已主動說道,然後將包裝好的吐司與咖啡一起遞給他。小店面的陳列有些改變了,整體似乎變得更簡潔明亮,但流川無暇顧及,只能被宮城的眼睛給吸引注意,今日就連那深琥珀色的瞳眸都顯得格外透澈。或許是盯得太久了,輕淺的紅悄悄浮上宮城耳廓。
「……怎麼又在發呆。」他以掌心在流川眼前揮了揮,強制打斷那過於聚焦的灼熱目光,流川不自覺地隨著那隻手晃了晃腦袋,宮城像是覺得有趣,又伸出手指接近他的鼻尖,附著在肌膚上的奶油香氣讓流川瞇起眼睛嗅聞,靠近袖口的部位還有他喜歡的、屬於宮城的味道。
「流川你啊,真的好像貓。」
宮城的態度確實跟以往不一樣,但流川說不上來,只覺得一切都帶著股融化中的暖意。塞爾科克此時也湊過來蹭蹭他的小腿,像是在要求他多待一會。
流川想了想,指著空蕩蕩的吧檯椅問道:「我能待在這裡嗎?」
宮城深吸一口氣。
「當然。」他說,然後放鬆地伸了個懶腰。「你想待多久都行。」
他打開水龍頭沖洗著器具,不鏽鋼相碰時發出的輕響清脆悅耳,流川凝神細聽,水流中有宮城低低哼唱歌曲的聲音。
※
「啊、今天也在呢。貓咪吐司帥哥。」路過球場邊的女大生嬉笑著指向流川,一旁的同學立刻接話:「我知道那間店,好久之前也買過一次,吐司真的好吃。店員也很可愛。」
「可愛嗎?我覺得看起來有點兇啊。」
「才不會,笑起來很好看啊。好像也是日本人的樣子。」
「嗯──是嗎──」
「不過好奇怪啊,我記得有誰說過,前陣子去的時候咖啡店已經沒有在賣貓咪吐司了……」
兩人逐漸走遠,而從她們開始談論宮城時就隱隱注意著的流川看了看手裡的吐司,毫無疑問是今早宮城親手遞給自己的沒錯。
那兩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秉持著滿腔與宮城相關的求知欲,流川想也沒想地起身追了上去。
※
當流川再一次氣喘吁吁、滿身大汗地出現在店門口時,宮城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流川?怎麼跑回來了……是忘了帶什麼嗎?」他趕忙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玻璃杯,推開活動門迎了上去。
一路從學校奔跑過來的流川撐著膝蓋喘息,眼睛盯住那個他許久沒有仔細讀過的小黑板,然後緩緩移到變得空蕩蕩的玻璃櫥櫃裡。
沒有。哪裡都沒有。不管是價目表還是櫥櫃裡都沒有貓咪吐司的影子。而他卻想不起來,宮城是從何時起就沒有再問過他,今天想吃點什麼。
親手製作、香氣四溢的貓咪吐司總是會被妥善包裝好,直接放到他眼前,跟最初宮城推薦的中焙咖啡一起。
宮城擔憂的臉龐映入眼簾,隨之遞上來的還有乾淨的白色毛巾。
「好像沒有東西掉在這啊……到底怎麼了,急成這樣。」
「……貓……」
「貓?」宮城的語氣一凜。「貓怎麼了?出事了?」
抹著臉的流川搖搖頭,喉嚨乾得幾乎發不出聲。他很久沒有全力狂奔到忘記調整呼吸,就算是球賽中最緊張的時刻都不曾如此狼狽。宮城又替他倒了杯水,他抓起來猛灌一口,嗓音這才回復到勉強能說話的程度。
「……貓、吐司。沒有……了。」他放下水杯,改握住宮城的手腕,竭力控制在不弄疼對方的力道。宮城歪過頭,還在試圖理解,流川就又逼近了些。
「她們說……貓咪吐司……早就,沒有在賣了……那是、什麼意思……」
這次終於聽懂了的宮城先是渾身一震,瞪大的雙眼下一秒便別開視線,好似突然對地磚與壁紙產生極大的興趣,被流川扣住的手腕此刻後知後覺地灼熱起來,卻成功地使他佇足原地,無法逃開半步。心臟噗通噗通地瘋狂跳動,臉頰也開始燙得要命,這次一定無法再偽裝下去了,但是沒有關係。閉上眼睛深深吸氣,生命中重要的人們都在替自己期盼幸福快樂的結局,那麼他沒有理由繼續逃避。
流川看著那張緩緩蛻變成一顆紅蘋果的臉,感覺答案與衝動都呼之欲出。
「你啊……也太晚發現了吧。」宮城睜開眼,筆直迎上流川的目光,微蹙著眉扁起嘴說,嘟囊語氣讓咬字全黏在一起,甚至還顫抖得厲害,但流川就連最輕最輕的氣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只給你一個人的、貓咪吐司。
宮城良田鼓起全副勇氣,裝作若無其事,日復一日遞出的情書。
若說獲得貓咪青睞能夠使那雙漆黑眼瞳綻放五彩斑斕的喜悅,那麼確實收下宮城心意的這一刻他眼中炸開的晶亮就像陽光──是最強烈而炫目的色彩匯聚而成的澄澈光芒。
流川用力將宮城拉進懷中,手指沒入微捲髮絲裡,按住後腦杓往那對誘人雙唇吻了下去。
比吐司軟。很甜。比夢裡的感覺還要更好。擁抱的力道像是要將宮城揉進身體裡,連心跳聲都重合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指示,流川發自本能的迫切渴求就是親進宮城良田最好的方式。
我也是。喜歡你。只喜歡你。良田。唇舌交纏與吐息吞嚥中、流川斷斷續續地低聲說道,沙啞嗓音含著積累已久的洶湧情感。
如果聲音也能夠嚐出味道,此時此刻宮城發出的輕笑一定比所有剛出爐的貓咪吐司都更加香甜美味。
那是獨屬於彼此的,愛情與麵包的滋味。
遠遠看著的塞爾科克打了個呵欠,移開靜謐安穩的目光,自行找到舒適的花圃角落蜷成一圈。陽光將土壤與紅磚曬成舒適溫度,今日牠會在此睡個不受打擾的好覺,捕捉如蒲公英般柔軟美好的夢境。
番外/在那之後
8F1.
得知兩人已順利交往的澤北總算可以大聲哭訴那個One on one魔人──也就是流川楓──的瘋狂One on one事蹟,哀怨至極的模樣讓宮城笑得差點摔下椅子。
2.
澤北決定搬去深津家了。
宮城其實還挺意外那個深津一成會答應和澤北同居,雖然只見過寥寥數次面,但那個人看起來實在不是話多或喜歡熱鬧的人。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也與話多或外向扯不上邊,還不是和澤北同住了好幾年?或許他們也是一樣,在某方面有著互補的個性吧。
收拾行李離開的時候澤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宮城對澤北離情依依的表現倒是沒有絲毫感觸──深津一成的住處實際就在隔壁街區,直線距離不到二十公尺,近得他們連去便利商店買個保險套都能巧遇。
3.
經過一番與房東的協商,宮城終於成功收編了那隻塞爾科克,將牠帶回公寓飼養,並給他取名叫吐司。
然而流川依然會習慣性地喊牠貓咪,怎麼也改不過來。
於是宮城家經常出現的對話如下。
「貓咪,過來。」
「流川,又喊錯了。我說過牠現在有名字的,要讓牠習慣新名字啊。」
「哦唔……啊、不可以抓沙發,貓咪……吐司。不是貓咪吐司。是吐司。」流川努力地糾正著自己的習慣。
「……」宮城良田按住心口,覺得真是拿這個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最終貓咪順理成章地被改名叫貓咪吐司,皆大歡喜。
4.
許久以前被宮城攆走過的渾蛋追求者又來到咖啡店鬧事。
「不要再浪費人生在這種破地方了,把店關了、跟我一起走吧Miyagi──」那傢伙大呼小叫著,眼看就想闖進吧檯,宮城差點要握起不鏽鋼壓粉器朝對方腦門毆上兩拳,不過正好出現的流川楓單手將人摔開,阻止了場凶殺案。
男子灰頭土臉爬起來,指著流川楓咆哮:「你、你是什麼東西!」
「人。」流川皺起眉,嫌棄地說,像是不明白世上怎有如此愚蠢的問題。
趁亂打電話報警的宮城差點噗嗤一聲笑場。
5.
兩人不在家的時候,貓咪吐司會被寄宿在深津與澤北的住處。
澤北總是胡亂喊牠小捲毛、捲捲、紅貴賓,而深津則是給牠取了個洋里洋氣的名字叫克勞蒂亞喵pyon,即使貓咪腿間明顯有著蛋蛋。
6.
隔年的生日前夕,宮城買了張回日本的機票。
再隔一年的生日前夕,宮城買了兩張回日本的機票。
再再隔一年的生日前夕,宮城買了兩張回日本的機票、以及兩枚戒指。
在那之後的每年生日前夕,宮城都會買兩張回日本的機票,帶著新加入的宮城家隊員回去一起吃草莓蛋糕。
7.
他們幸福快樂的故事將會繼續下去。
番外/未知領域
9F眼看新年將至,宮城替自己添購了一套全新的工作服:亞麻白七分袖的合身襯衫、緞黑領帶與西裝褲,原先寬鬆的連身圍裙則改為只繫在腰上的深棕色半身圍裙,綁帶在腰側打著簡單的廚師結。
初次見到宮城這身打扮的流川瞪直雙眼,失語了好一陣。宮城雖然不高,但身材比例好,穿著剪裁合宜的西式服裝也是肩寬腰窄小長腿,帶點米白色的布料襯出健康的小麥色肌,短圍裙又正好將格外纖瘦的腰線給收束出來,圍裙下擺隨著腳步搖來晃去,渾身上下都吸引著他人目光。
儘管自己也挺滿意這次的搭配,但流川那種彷彿能灼傷人的視線還是令宮城有些招架不住。
「流川,看得太超過了。」他伸手遮住流川眼睛,然而流川輕而易舉地扳開,繼續盯著他瞧。
「良田……要穿這樣工作嗎。」
「當然,因為是工作服啊。」
「整天都穿著?」
「對啊。」
「天天?」
「……對?流川你到底想說什麼?」宮城被小男友追問得莫名其妙,敏銳地察覺一絲危機,見流川低下頭,趕忙抬起另一隻手往那顆頭頂搓了幾下──就算不知緣由,先摸摸安撫總不會錯,反正多摸了也不虧。
流川不說話了。宮城這身打扮固然好看,非常非常好看,但總有種不想讓其他人看見的心情。
想歸想,卻也不知怎麼辦,他只好高高舉著宮城的手,像跳舞般將人轉前轉後,三百六十度看了個遍,然後緊緊抱住不放,試圖留下什麼氣味或標記一樣朝宮城肩窩蹭來蹭去。
我的。這個人是我的。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多少意識到男友在想什麼的宮城摟住流川寬大的肩背,越過肩頭看著牆上月曆,突然就有了主意。
※
美國人的過年並沒有除夕鐘、新年參拜或者祭祀,有的是熱鬧煙火、花車遊行與橄欖球賽,宮城與流川都對那些人多熱鬧的場合興趣缺缺,因此他們相約去了趟超市,然後在宮城的住處煮上一鍋還算道地的味噌雜煮,邊看電視邊細細咀嚼熱呼呼的麻糬,還喝掉了幾瓶黑麥啤酒。
宮城租了些電影,大多是動作片與特效片──比較不容易致睡的那種,但當兩人吃飽喝足、依偎在沙發床裡一起盯著電視螢幕上的爆破特效時,流川還是敵不住睏意,昏昏沉沉地陷入夢鄉。
※
某種溫暖的、有著捲捲毛髮的生物在輕輕蹭他的臉頰。貓咪──現在改名叫貓咪吐司了──偶爾會像這樣偷偷溜進臥房,將人類的枕頭當成睡窩。流川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摸了幾下,用不甚清醒、帶著鼻音的聲線咕噥了句:貓咪。
宮城淺淺的笑聲似乎在耳邊響起:又叫錯了、笨蛋。
然後貓咪以濕軟肉球踩了踩他的胸膛,一路向下撓抓,危險地踏過柔軟下腹,並且有繼續往褲檔裡鑽的趨勢。流川想躲開,卻有股重量壓住腿根使他翻不了身,正疑惑著貓咪什麼時候吃得這麼胖了,酥麻快感便從下身猛地衝上腦門。
睜開眼睛的瞬間,流川楓以為自己還在作夢。
「啊、總算醒了?」衣裝筆挺的宮城跨坐在他身上,身上是那套讓他百看不膩的嶄新襯衫、領帶以及圍裙,甚至連頭髮都仔仔細細梳了上去,口袋裡的卻不是工作器具而是保險套與潤滑液,並且一雙手正在試圖對他的下半身進行些喚起精神的動作。
「……?」流川茫然地看著宮城伸出的舌尖,雖然殷紅色彩一向能激起人類的衝動及慾望,但在黑暗中變得脆弱敏感的視神經對於動態的捕捉則是異常遲鈍。直到宮城俯下身,張嘴將半勃陰莖含入口中的那刻,他才真正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唔、良田……!」流川掙扎了下,宮城挑起眉眼,以含著性器的口齒模模糊糊地說:別動。黑色窄版領帶落在流川腿間,若有似無地搔著大腿內側,宮城像是嫌它有些礙事,指尖撩起領帶、向後繞至肩上,那樣的動作讓流川咽了口唾沫。
溫熱口腔一點一點將他吞進更深的位置,鈴口自舌尖一路滑至咽喉,宮城看起來有些難受,但手與口都還在賣力撫弄,流川剛開機的大腦還是一片泥濘,性器倒是已經被刺激得徹底清醒。
從宮城嘴裡傳出的水聲、喘息及吞嚥聲充斥了整個空間。流川撫上宮城泛紅的耳朵,以指節夾住耳廓輕輕揉搓,這讓後者脖子一縮,發出了些意料之外的顫音。不甘示弱的宮城紅著眼角瞪了流川一眼,刻意加重吮吸的力道,流川被激得頭皮一麻、趕忙揪住宮城襯衫領子向後扯,但在最後一刻仍然狠狠弄髒了那人的臉龐。
流川粗喘著,愣愣地看著宮城,而臉上滿是白濁的青年緩慢起身,抹去沾在眼睫上的那些精液,不慌不忙地抬手確認了下腕表上的時刻。
「……你可真會抓時間。」
彎起眼睛,他居高臨下地對流川笑:「新年快樂,以及生日快樂。」
遙遙數十公里外的河畔傳來有如禮炮的聲響,砰砰、砰砰,跨年夜的煙火在同一個時區內百花齊放,現場的人們歡聲雷動,而對住在遙遠郊區的他們而言那些慢半拍的熱鬧甚至不比心跳大聲多少。
宮城以手指插入緞面領帶的縫隙中,輕輕鬆動了頸子上的半溫莎結。
「想拆禮物嗎,流川楓?」
※
那個生日禮物包裝繁複、精緻,雖然不小心被自己沾上了些髒污,但整體還是漂亮得讓人既捨不得拆,又想不顧一切地將外衣全數撕開。
只有西裝褲被剝至腿根的宮城從後方承受著流川的進入。原先跪伏的姿勢由於雙臂被扣住、向後拉扯的關係,成為了上半身懸空的狀態,背脊凹成一個勾人弧度,身軀與垂掛著的領帶隨撞擊動作前後晃動。
性器在數十次抽送後已經齊根沒入他的體內,巨大的壓迫與填塞感讓宮城每一次被進入都得喘上一口氣。
「……流川……稍微……慢點……嗚、嗯……!」
流川的手勁又加大了些,宛如扯著韁繩般令宮城上半身幾乎直立挺起,合身襯衫在大動作拉扯下繃得死緊,彷彿能聽見胸前幾顆扣子正在發出悲鳴。關掉電源的電視螢幕一片漆黑,映出兩人身影,從正面看過去的宮城還是一身完好衣著,與那張沾著體液、雙眼迷茫失焦的臉龐形成反差。流川深沉地看了眼倒影中的宮城,莫名的躁動爬上胸口,麻麻癢癢地攫住心臟。
流川先是退到極限,然後由下往上使勁頂了進去,晃得沙發床都發出一聲吱呀。
「……唔!!」宮城悶哼,渾身顫慄了下,粗長硬挺的柱身正好用力輾過高潮點、直達深處,讓他被頂得繃緊全身肌肉,劇烈抽搐起來。流川的形狀填滿平坦下腹,完全嵌進體內,先是緩慢而猛力的撞擊,然後慢慢地磨、磨得快感一陣陣如浪潮堆疊,又如暗流翻攪得裡面一蹋糊塗。明明是宮城自己要求慢點的,現在卻又覺得難耐至極,被緊繃在底褲裡的性器興奮得泛疼,生理性的淚水也在眼中蓄積。
很舒服。明明很舒服的,卻總覺得有哪裡不滿足。
宮城抑住呻吟,回過頭以帶著水氣的眼看著流川:「流川……這樣、射不出來……能、抱著做嗎?像以前那樣……」
想被碰觸。想要更多的親吻與擁抱。只要再多一點就能去了。宮城朦朧地想。這個姿勢進得很深、光靠後面都能讓他達到乾性高潮,但此刻除了緊緊相連的下身外,只有被箝制的雙手能感覺到流川的溫度,無論是襯衫下的胸膛或底褲裡的慾望都得不到慰藉,沒有令人窒息的親吻、體溫的包覆,也沒有那雙充滿侵略性的手往身上各處留下掐痕,失去這些竟會讓他感到如此無所適從。
流川安靜了下,啞著嗓子開口:「……衣服,弄髒的話、也沒關係嗎。」
「沒關係。弄髒也沒關係……」他黏糊糊地答道,只想快點解放,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邀請他人對自己為所欲為。
「今天你是主角,所以,想做什麼都可以……啊!」
埋入體內的性器微微一揚,頓時又精神飽滿地變大了圈,而宮城的後穴已被抽插得有些腫脹,肉壁緊緊包覆著侵入的硬物,就像在主動吸吮一樣。
這樣的宮城太色情了。表情也是、身體也是。就算只是看一眼都不想分享給任何人。流川楓想著,驟然鬆開雙手,在宮城疲軟地向前栽倒前用力環住胸腹、將人完全摟進懷中。手掌隔著薄透的襯衫撫上胸膛,早已興奮硬挺的乳首被搓揉時宮城發出了嗚咽聲,腰部下意識地擺動起來,他朝後仰起頸子,流川立刻吻了上去,一切遲來的碰觸都讓宮城渾身發顫,而流川的手掌才剛從側邊伸入圍裙,將宮城的底褲扯落,就見他身子劇烈一抖,內壁陡然絞緊,拱起腰身、如同離水的魚般不受控制地抽動幾下,白濁精液混著稀薄前液濺在流川的掌心與深色圍裙內。
流川不發一語地抽回手,盯著緩緩自指縫滴落的體液,並沒有打算拿紙巾去擦。
他將喘息連連、暫時沒有反抗能力的宮城翻了個身,仰躺著按進床鋪裡。
姿勢的變換使性器暫時滑了出來,宮城就連那瞬間的呻吟聲都變得疲倦而慵懶,流川一把扯掉保險套,凝視著髮絲散亂、滿臉汗水與紅潮的宮城,以沾著對方精液的手粗魯地套弄幾下自己的陰莖,將今夜的第二次射在宮城胸前的領帶與襯衫上。
他大口喘著氣,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做,只覺得眼前畫面令他興奮得馬上又能硬起來。還不想拆掉這漂亮的包裝,但想要弄髒,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抹上自己的顏色與味道──
宮城沒有躲,而是盯著他還在汩汩滴著精水的性器,暈呼呼地露出獎勵般的笑。
「過來……幫你舔乾淨。」
那嗓音就像攪拌過的糖蜜,濃稠繾綣,語尾牽著糖絲,沿路滴落甘甜誘惑。
殷紅舌尖也很適合沾上那樣的白。流川挪動膝蓋靠了過去,將性器塞進宮城微微張開的嘴裡,一腳踏入未知領域的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或許有點變態,但是是良田說可以的,那麼他也不會客氣。
※
在完全剝光一身衣物前,宮城被翻來覆去地操,抹了滿身精液,搞得他自己都覺得像什麼謎片劇情,但壽星看起來倒是相當滿意。
後來那些衣服宮城洗了又洗、明明已經恢復得乾乾淨淨,要再次穿上它去工作時他仍微妙地輸給了羞恥心──雖然知道是錯覺,但他總覺得自己渾身都是流川楓的痕跡與氣味。最後他只得再添購一套全新備品,而被弄髒過的那套則放在家中衣櫃裡,成了流川楓的專屬制服。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