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1F- 舊文搬運中!
- 中長篇,不撒糖,有刀,慎入!
- 一篇年代已久的虐文,頗有黑歷史的味道,哈哈!
- 配歌文,BGM:曾沛慈——《不過失去了一點點》
- OOC,慎入!
- 沒問題,請往下觀賞!
不過失去了一點點,傷口卻無限在蔓延——
“前輩,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到時候記得來參加婚禮喔。”
御幸看著手機螢幕上映出的這幾個大字,全身力氣像被抽空般瞬間無力,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自己身旁無人落座的沙發上。
這不是早就注定好的結局,御幸一也,你有什麼資格心痛?
雙眼無神地看著掛在牆上的時鐘,秒鐘滴答滴答的順時鐘移動,心隱隱抽痛著卻什麼也說不出口,沉默蔓延整個空間。
閉上雙眼,腦海浮現出熟悉的畫面。
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那無憂無慮的年紀,一心只想著棒球的青春,可以毫無顧忌觸碰自己最喜歡的人。
那年,他十八歲,而另一個他十七歲⋯⋯
「御幸,沒想到我們真的打進夏甲了,青道的夏天還沒結束!」只要興奮起來就會聒噪不停的後輩,正用著極大的嗓門開心說著。
「好好好,這句話你已經講十遍了,嘴巴不累啊?」御幸掏掏耳朵,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的笑容,對於笨蛋左投手的大嗓門束手無策。
「因為這是你和我最後一次以投捕搭檔站上甲子園,我不希望你們三年級的夏天那麼快就結束——⋯⋯」澤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搔著自己的後腦勺,話講到後面越來越小聲。
「你說什麼?」沒聽清楚後面的話,御幸將自己的頭往澤村嘴邊靠了過去,想聽對方講了些什麼。
「什麼都沒有啦,時間不早了,我、我先去吃飯!」被御幸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到,澤村伸手推開對方順便倒退幾步,像是怕被發現自己的不自在,澤村話一說完就馬上從御幸身邊跑開。
只是那臉上的紅暈可沒辦法那麼輕易掩藏,御幸看著慌張逃跑的背影,不禁「噗哧」一聲笑出來,這傢伙還是這麼不擅長說謊。
「謝謝你啊,澤村。」御幸抬頭看夜晚的天空,東京的光害很嚴重看不見星星,但是他卻覺得自己看到了滿天繁星,臉上揚起一抹無法解釋的溫柔笑容。
夏天還沒結束,我們的故事還是逗號,對吧⋯⋯
隨著時間的過去,夏天的尾巴悄悄到來,在夏季甲子園奮戰的他們,最後打進了總冠軍賽,但這也同時宣告著夏天要結束了。
「御幸前輩!」冠軍賽前一天晚上,澤村跑到了御幸所在的飯店房間門口,稍微整理自己的儀容後,他輕輕敲了門,聲音難得放小許多。
「很晚了,跑過來做什麼?」聽見敲門聲和那小聲的呼喚,御幸看一眼早已就寢的隊友,確定沒有吵醒他們,御幸才放輕腳步往門口走去,一開門就見澤村嚴肅的樣子。
「御幸⋯⋯那個⋯⋯等明天比賽結束後,我有話想跟你說。」支支吾吾半天後,澤村做了一次深呼吸,才有辦法把話一次說清楚。
「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御幸疑惑的看向澤村。
「對,我有重要的事想跟你說。」澤村猛力地點頭,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御幸,他緊張到貓眼都出現了,因為他不希望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槍。
「好啊,比賽完我聽你說。」恍神了一會,御幸點頭答應對方,只見對方像是鬆了一口氣般,不斷用手輕拍自己的胸口。
「時間很晚了,明天還要投球,快去睡覺。」御幸左右看了一下飯店走廊兩側,早已沒什麼人走動,便催促著澤村趕快回自己房間休息。
「好,御幸前輩,晚安。」得到應允的澤村臉上露出常見的燦笑,難得恭敬地對御幸鞠躬道晚安,踏著輕快的步伐回自己房間。
回到房間的御幸想著剛剛後輩的燦笑,心情莫名的大好,嘴角悄悄向上揚起,突然很希望明天的比賽可以趕快到來。
一向三秒入睡的澤村,此刻躺在自己的床上,卻發現他一點都不睏,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剛剛他可是什麼也沒想就一股腦地去找對方,衝動的後果就是讓自己走向死胡同。
天阿,澤村榮純,你做了什麼蠢事,再怎麼喜歡對方也不可以這麼衝動啊!
但是轉念一想,等到這次大賽結束後,御幸他們三年級就要準備引退了,接下來他們就開始要忙著自己未來的事,看是要繼續讀書往上升學,還是準備去更大的鑽石場挑戰自己而參加職棒選秀,很多事情都還在後頭等著。
相對的,澤村這些一、二年級的後輩,也沒有時間可以沉浸在夏甲的比賽餘韻裡,通往春甲的秋季大賽迫在眉睫,一連串的訓練還等著他們,到時候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情需要完成。
而他和他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從有著緊密羈絆的投捕搭檔,到最後只是社團的前後輩這種淡薄的關係,但是澤村卻不想這麼輕易就斷了與御幸間的聯繫。
不想對方就這麼淡出他的人生,所以澤村才決定主動出擊,無論最後是否成功與否,他希望自己的青春不要留下任何空白。
思即此,澤村用力的點點頭,釐清心裡的想法後,腦袋頓時清爽許多,便閉上眼沉沉睡去。
替在夏季甲子園奮鬥的球隊們劃上句點的總冠軍賽已經來到最後關頭,此刻是九局下半,二、三壘有人,兩人出局,球數目前兩好兩壞,比數僅差一分,站在投手丘上的是在此次夏甲比賽中大為活躍的二年級左投手澤村榮純。
那雙有著如夏日太陽般燦爛的金黃眼眸,正炯炯有神的望向距離自己投手丘18.44公尺遠的捕手御幸,看著對方的手比出自己最有自信也是最棒的球種暗號,在此刻緊張到心臟都會發疼的情況下,澤村卻露出了無比燦笑。
一定是相信自己可以完美投進他擺放好的手套中,而自己也相信可以將自己最好的球投進那個人的手套裡,因為投球是投手與捕手一同創造出來的藝術品,這是證明他們投捕此刻融為一體的瞬間。
澤村高高抬起右腳,腰身大幅度扭動,有著柔軟關節的手臂完全放鬆地朝前揮動,白球瞬間從澤村手中竄出,筆直的朝著對方的手套前進,有著漂亮旋轉的乾淨直球在打者晚一步的揮棒中完美的進到御幸的手套。
比賽結束,青道高中以六比五僅差一分的比數奪得本次夏季甲子園冠軍,這樣一來,他們的夏天以非常完美的結局劃上句點。
頒獎典禮結束後,澤村站在人群早已散去的甲子園球場上,那個在他揮灑汗水的投手丘上,而另一個人影從他們青道的休息區走了出來,緩緩走向站在投手丘上的他。
「約在這裡很熱欸,不能換地方說啊?」御幸抬手將額間的汗抹去,看著站在投手丘上的澤村。
「要在這裡說才有意義啊!」澤村當然知道這裡超級熱,他已經被烈日千陽曬得快要從球場上蒸發了,只是放在心裡的話要在這裡說才有意義,笨蛋投手是這麼想的。
「好吧,我站在這裡了,你要說什麼?」雖然是一個笨蛋,但是御幸到現在還是無法摸清澤村的思考迴路,總是對奇怪的地方有著莫名的堅持。
「御幸,雖然這是遲早的事情,但是我們的夏天結束了。」澤村環視一圈剛剛還熱鬧非凡的甲子園球場,內心有些感慨。
「嗯,是結束了,但是結局我們都沒有遺憾,不是嗎?」御幸輕笑著,夏日午後的太陽依然熱辣,但是卻比不上他們內心的沸騰。
「嗯⋯⋯」澤村點點頭,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沉默開始蔓延。
御幸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澤村,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並沒有讓他感到不快,反而是耐心地等待他開口。
「那個⋯⋯我⋯⋯」腦袋一片混亂,剛剛都想好要怎麼說的,但是現在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澤村懊惱地想用拳頭敲一敲自己的腦袋。
「御幸前輩!」澤村做了一個深呼吸來個自我調節,然後再次抬眼看向御幸,剛剛還帶著猶豫的雙眼此刻充滿堅定。
御幸也筆直地看著澤村,沒想到自己也開始感到緊張。
「我很笨,而且很不會看臉色,所以對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但是我對自己的了解還是有的⋯⋯」說到這裡,澤村又做了個深呼吸,好像這樣能緩和心中的緊張。
「我會來青道打棒球的原因,是為了讓你接我的球,我想御幸前輩也是知道的,但是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對你的崇拜、憧憬好像變得不一樣。」
「等到我回過神來後,自己的視線總是追著你跑,也許你可能會覺得困擾,但是⋯⋯但是我、我⋯⋯」
話到此處,澤村吞了一口口水,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後,才再次開口。
「我喜歡你,御幸前輩。」前面鋪敘這麼多,就為了這句最重要的話,澤村慶幸自己把埋藏在心裡最深處的話給說出來了。
話一說完,本來被太陽曬得通紅的臉頰似乎又變得更紅了,澤村這才不好意思地撇過頭,不敢看向御幸,不敢知道對方的反應。
「等待人家的回覆,好歹要看著對方吧?」御幸抬手輕輕拍了拍澤村的頭,要他好好看著自己。
「澤村,很不幸的,我也跟你一樣,對你抱著會讓你困擾的感情。」御幸輕笑著,而澤村總算正眼看向自己,那雙燦金眼眸帶著不可置信。
「怎麼辦呢?我剛好也喜歡你欸!」御幸咧嘴一笑,抬起右手往澤村紅通通的臉頰輕輕捏了一下。
「御幸⋯⋯」完全不敢相信對方跟自己一樣,澤村發達的淚腺突然潰堤,豆大的淚珠不斷從眼角竄出向下滑落。
「哈哈,這麼感動啊,那就再多喜歡我一點吧!」御幸伸手將哭得唏哩嘩啦的澤村攬進懷裡,任由對方將他的鼻涕眼淚抹在自己身上。
夏天結束了,但是他們的故事依然未完待續。
睜開乾澀的雙眼,才發覺自己坐在沙發上睡著了,牆上的電子時鐘此刻顯示半夜一點鐘,御幸抬手將自己的臉抹了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怎麼做夢了呢⋯⋯
而且還是夢到好久以前的事。
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他和他的故事早就劃上句點了。
御幸一也,你在期待什麼?
甩甩頭,御幸不再深入探討自己夢到的事情,從沙發上起身回臥房,從衣櫃拿出換洗衣物,進浴室準備好好洗個熱水澡,希望可以沉澱此刻有些混亂的思緒。
「可惡!」打開水龍頭,熱水從蓮蓬頭噴灑而落,御幸雙手撐著牆壁,任由熱水浸濕自己的全身上下,唯有這樣才能忽略掛在自己眼角的淚。
原本就是自己先放手的,就算他緊緊抓著你,御幸一也你還不是狠心的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既然當初做了那個選擇,就不要再後悔了,也不要再想涉入對方的人生,你已經是他生命中的過客了。
從你退縮的那天開始,你和他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清醒吧,御幸一也。
不管怎麼說服自己,御幸一也發現自己的淚根本停不下來,他不認為自己是個感性的人,面對那麼多震撼人心的場面,他都不曾留下眼淚,就是狠心甩開澤村榮純的時候也是。
但是為什麼⋯⋯
當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失去對方時,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都沒有放下那個人。
原來澤村榮純依然存在於御幸一也內心深處那最柔軟的地方。
所以在他要徹底將對方割捨掉時,那種心臟痛到無法呼吸,像是拿著刀刃刺進自己心窩一樣,傷口血流不止、近逼死亡的疼痛,卻無法阻止它痛、淌血。
「哈哈哈哈⋯⋯」這到底是讓他哭還是笑,心痛到麻痺時就是這樣吧,什麼情緒都感受不到,只有疼痛會無限循環下去,逼得讓人發瘋。
如果問御幸一也,在他二十七歲的人生中,做過最後悔的事是什麼,他已經可以肯定的告訴自己答案。
那就是放開自己此生最愛也是最牽掛的人,澤村榮純。
TBC.
後記:
這篇文寫於2017年,是一篇超級無敵的老文了,裡面是帶著滿滿青澀稚嫩的文字,說是黑歷史也不為過,哈哈!
不過寫都寫了,也說要搬運了,就好好的把以前寫過的文分享出來,或許各位看到最後會發現我還是有所進步的啦XD
(中)
2F我已失去了我的臉,無法再與你面對面——
九年前,畢業典禮結束後,校園角落的一棵櫻花樹下,站著兩個人影。
「御幸前輩,恭喜你畢業!」澤村雙眼帶淚卻揚起燦爛的笑說道。
雖然這一天遲早會來臨,但是真正面對時,內心還是會感到不捨,開心與難過相互交織,不過澤村依然揚起笑容真心祝福對方。
「你真的很愛哭欸,但還是謝謝你啦。」御幸伸手摸了摸澤村柔順的髮絲,對於戀人的愛哭個性表示無奈。
「誰讓你比我早出生!」澤村用手背把眼角的淚水抹掉,揪起嘴不悅地說道。
「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竟然把錯推到他身上,御幸一臉無辜的看著對方。
「好啦,又不是要分開一輩子,我會在那裡好好等你的。」怎麼會不知道笨蛋投手的心思,御幸伸出雙手捏著對方的軟嫩的臉頰,熟悉的壞笑再次出現。
「說好了喔,一定要等我!」澤村難得主動將自己撲進御幸懷裡,將頭埋在對方的胸膛裡,聲音有些悶悶地說著。
「你才是,不要因為學科沒唸好而無法畢業啊。」御幸很歡迎澤村的主動,他也雙手環著對方的腰身,將兩人的身體更加緊密相貼。
「少看不起我了,臭四眼!」澤村手握拳朝御幸背部揍了一下,但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偷偷從眼角滲出。
微風輕拂,櫻花紛飛,帶走青春的感傷,卻留下熟悉的熱情。
御幸原以為帶著在高中時期對棒球的熱情和執著,能夠在職棒的鑽石場上繼續發揮延續。
但是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原來大人的世界這麼骯髒齷齪,在這裡不需要有對棒球的熱情和憧憬,他們要的是虛偽的奉承和服從,權力和金錢才是他們信奉的至高主義。
對於一個只有十九歲的青少年來說,這無疑是現實的衝擊和理想的差距,黑暗的內幕讓把所有青春都奉獻給棒球的御幸無法承受。
一開始御幸做過非常猛烈的反抗,對於職棒圈的下流作法表示無法認同,但是憑一個人的力量仍然有限,經過一次次地失望,再一次次的奮起抵抗,最後依然被幕後的勢力掩蓋真相。
也因為御幸的不斷反抗,讓他們對他失去耐心,再度用現實的殘酷逼御幸投降。
然而御幸不得不認輸,在他們拿出澤村的照片時,自己就明白只剩服從這個選擇了,現實澆熄了御幸對棒球的熱情,也毀掉了他對職棒的嚮往,最終他仍舊逃不過成為權力和金錢主義下的犧牲品。
認知到現實的殘酷後,御幸也同時做了一個狠心的決定。
為了不讓對方落得跟自己一樣的下場,他必須先推開他。
御幸知道自己做這個選擇必然會將他們的一切斬斷,但是他不想看到那雙如烈日千陽的燦金眼眸失去光彩,他不想讓澤村被現實與理想的差距逼得喘不過氣。
他想守護澤村的那真摯的笑容,想要澤村能夠不用面對殘酷的現實,想要他的雙眼一直帶著對世界的希望和憧憬。
年少的御幸拿起手機準備傳遞訊息給在另一頭的他,但是手卻不聽使喚地顫抖著,過了許久一個字都沒打出來。
這一切都是為了榮純,御幸一也不要再猶豫了。
迫使自己按下一個又一個鍵盤,最終御幸狠心地按下發送鍵,雖然已經是夏末初秋,而天氣依然燥熱,但為什麼他的指尖是這麼的冰冷⋯⋯
放學後,澤村背著書包從教學大樓跑了出來,在遠處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校門口旁。
「御幸!」澤村用力揮動著手朝御幸跑去,只見對方踏著緩慢的腳步走進校園。
「怎麼突然有空要找我?現在是賽季期間,你應該很忙啊!」澤村跑到御幸面前,一開口就是霹哩啪啦,聒噪的個性依然沒變。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沒有回答澤村的問題,御幸迫使自己冷著一張臉,語氣也是冷冽的可以,也不等澤村反應就朝校園角落走去。
「咦⋯⋯等等我啦!」完全沒想到御幸會是這個態度,澤村頓時緊張起來,趕緊跟在對方身後。
兩人來到學校角落的那棵櫻花樹下,櫻花盛開的時期已過,沒有粉色花瓣漫天飛舞,而是遍地落葉隨著秋風一吹滾滾而起。
相同的地方,站著兩個相同的人,只是時間不對而已,為什麼那個當初站在櫻花樹下笑得開懷的男人,此刻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的注視著自己。
「御幸⋯⋯」澤村被御幸冷冽的眼神震懾住,內心湧起各種不安,但澤村依然鼓起勇氣喚著對方的名字。
「澤村,我們⋯⋯」御幸強忍著從胸口傳來的悶痛感,刻意壓低嗓音讓語氣帶著冷酷,不過這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對方打斷。
「我不要!」聽都沒聽完,澤村咬唇直接拒絕御幸。
雖然不知道御幸要說什麼,但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這不是你要不要的問題。」壓根沒想到澤村會沒聽完他的話就拒絕,御幸覺得自己動搖了,好不容易才鐵了心要推開對方。
御幸一也,你不能心軟,你不能葬送了澤村榮純的人生。
「我們分手吧。」重新冷靜下來後,御幸眉頭深鎖的看向澤村,也不管對方露出快哭的表情,自私地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出來。
「御幸一也,你從大阪跑回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件事?」澤村倔強的不讓淚水從眼眶滑落,左手緊抓著胸口的衣襟,忍著胸口傳來的劇痛。
「對,我特意趕回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畢竟分手還是當面講清楚比較好,這對你也是一種尊重,不是嗎?」御幸故意語帶嘲諷地說著,還裝出一副『為了這件事,我還特意跑回來,對你夠意思吧。』的不耐表情。
如果說是以前的澤村也許就會相信御幸說的這番話,因為自己都不曾好好看過別人眼睛說話,不會去讀別人的眼神到底想表達什麼。
但是澤村現在學會了,他看見御幸眼裡的悲傷和無奈,這讓他明白御幸根本就只是想把自己從他身邊推開而已。
「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嗎?」看穿御幸的心思後,澤村反倒平靜許多,他開始試著想要突破對方心防。
「你不需要知道,就當作我膩了,所以分開吧。」不想再讓澤村深入探討這個問題,御幸撇頭不看對方。
澤村像是發現什麼而變得坦然的樣子,讓御幸感到害怕,堅定的意志不斷受到劇烈的動搖。
「御幸你不要騙我,難道我就這麼不可靠嗎?什麼事情你都要自己承擔嗎?那我算什麼?在你心中我算什麼!」澤村雙手抓住御幸的衣領生氣的低吼,比起對方故意說那些難聽話傷害自己,對方的刻意隱瞞更讓他受傷、難過。
「就是因為你在我心中什麼都不算,所以才要跟你分手,一定要讓我把話說這麼清楚,你才肯放手是不是?!」御幸甩開澤村抓著自己衣領的雙手,吐出的話語更是犀利、尖銳,不僅刺傷自己也刺痛對方。
那雙燦金色的眼眸愣愣地瞪著那個人,被甩開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最後無力垂下,沒有逼出對方的真心話,反倒被最尖銳的利刃刺進心口,傷口之大卻不知道怎麼止血止痛。
「這樣明白了嗎?你可以不用再追著我跑了,我不會在那裡等你,所以不要過來。」御幸強迫自己用冷硬的口氣對著已經傷痕累累的澤村說著,說什麼都要阻止這個人走到自己的所在之處。
御幸狠下心說完後,便抬腳踏出沉重的一步,在要經過身旁的澤村時,對方伸出左手緊緊抓住御幸的胳膊不讓他離開。
「如果我在你心中什麼都不是的話,那就甩開我的手。」絕對不相信這是御幸的真心話,澤村緊緊抓住對方的胳膊,再一次丟出選擇題給他。
「澤村,你沒有我,會過得更好。」御幸已經鐵了心要讓澤村離開自己,對澤村最後的苦苦哀求視而不見。
他伸出另一隻手覆在澤村那隻緊抓自己胳膊的手,殘忍的一根一根的掰開澤村的手指頭,直到澤村徹底鬆開手後,御幸都不曾正眼看向那個比自己略矮的人。
迫使自己抬頭挺胸並且筆直的繼續往前走,忍住想要回頭轉身去擁抱那個人的衝動,御幸加快腳步離開這個熟悉的地方,直到走出校門口,他都沒有回頭。
就因為你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才不能讓你留在我身邊,就因為你是最珍貴的,所以我才不能讓你失去自己的純粹。
所以那個地方的骯髒齷齪只要讓他一個人知道就好,所有阿諛奉承和卑鄙下流的事情就都他一個人去做就好。
所有一切會傷害澤村榮純的事情就都讓御幸一也去承擔就好。
我寧願失去你,也不願讓你跟我一起在黑暗裡浮沉。
TBC.
(下)
3F不過失去了你一點點,卻是我和你的終點——
眨眼間,一個月的時間過去,澤村榮純的婚禮就在今天。
御幸站在等身鏡前調整自身服裝儀容,穿上前陣子為了參加對方婚禮而買的合身西裝,將西裝外套扣上鈕扣後,再稍微調整有些歪斜的領帶,
御幸摘下戴在臉上的黑框眼鏡,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盒子,從裡面拿出新的隱形眼鏡,接著撐開眼睛將隱形眼鏡放進去。
御幸再次檢查全身上下有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看著腕上的手錶,時間差不多是該出發的時候,便拿起桌上的手機、皮夾跟鑰匙就出門了。
因為適逢假日,路上有些塞車,不過一向準備萬全的御幸早有預料,所以在對方婚禮的前兩個小時就出門了,還好塞車不是很嚴重,下了高速公路後,御幸在市區轉過幾個路口,很快地看到澤村辦婚禮的飯店。
將車子駛入飯店地下停車場後,御幸遇到許久未見的高中棒球同伴。
「呦,這不是倉持嗎?」看著從另一頭走過來的身影,御幸率先開口打招呼。
「什麼啊,這不是混帳池面嗎?」早在遠處就認出御幸,不過倉持還是不免要虧一下對方。
「這麼早就到了?」待倉持走近御幸後,兩個人便一同走向電梯。
「怕塞車。」倉持回答,伸手按了電梯按鈕。
「沒想到阿,澤村那傢伙竟然要結婚了,呀哈哈。」倉持看了一眼御幸,態度很是戲謔地說道。
「怎麼,很羨慕的話,你也可以趕快找一個結婚啊。」這惡劣的個性不管過多少年都一樣,御幸不怕死的踩著對方地雷。
「御幸一也,你是在嘲笑我嗎?找死!」被戳到痛處,倉持一抬腿就朝御幸屁股踹去,但是身為惡友的御幸怎麼不知道倉持的習慣,一個閃身避過了對方猛烈的攻擊。
「好歹今天是後輩的婚禮,你要把風度拿出來。」御幸露出熟悉的壞笑,一臉『我還不了解你』的表情。
「閉嘴,混帳四眼。」沒來由的,倉持感到些許煩躁。
電梯剛好抵達地下三樓,兩個人一同走進電梯裡,倉持按下二十樓的按鈕,接著電梯門緩緩關上便開始移動,然而此刻電梯內蔓延著尷尬的沉默。
「把你的假裝收起來,我不想看。」倉持沒來由地說了這麼一句話,話說完的同時還伴隨著不耐煩的「嘖」聲。
「哎呦,倉持君,難得的機會,讓我帥一下啊。」御幸不理會倉持的焦躁,反而自顧自地說道。
「你有勇氣做出那個選擇,就給我有擔當的承受這個結果,不要擺出一副快哭的表情,你以為你參加的是喪禮嗎!要就給我裝得完美!」倉持不耐煩地說道,剛好電梯抵達指定樓層,也不等御幸回答,就抬腳離開電梯。
御幸不敢看電梯的鏡子,他不想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於是他伸手輕拍自己的雙頰試圖放鬆緊繃的情緒,做好心理準備後,才跟著倉持的身後離開電梯。
進到婚禮會場後,不曉得是不是太早到,都還沒有什麼人,但是卻可以聽到熟悉的聲音從一旁的休息室傳出來。
倉持也不管御幸會不會抵抗,拉著對方的手就往聲音來源走去。
「澤村,你的嗓門還是沒變小嘛,從會場門口就聽到你的聲音了。」走進休息室後,果不其然這個大嗓門後輩正跟自己的家人聊天。
「倉持前輩、御幸前輩,你們怎麼那麼早來!」穿著雪白西裝的澤村聽到聲音,便轉頭朝休息室門口看去,沒想到是高中時期的棒球前輩。
「呀哈哈,還不錯嘛,穿白西裝還蠻帥的啊!」倉持伸手拍了拍澤村的肩,原本是打算揉一揉對方柔軟的髮絲,但因為新郎造型的關係,澤村頭髮用定型液將本來亂翹的髮絲撫平,蓋在額頭上的瀏海也難得向上梳起,這麼帥氣的樣子還是別毀了好。
「爺爺、爸、媽,他們是我在高中打棒球時的前輩,這位是倉持洋一,這位是御幸一也。」澤村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轉身向坐在沙發上的家人介紹。
「榮純之前受你們的照顧,謝謝了。」率先說話的是澤村媽,臉上漾出溫柔婉約的笑容,微微傾身向倉持、御幸兩人表達謝意。
「哪裡哪裡,照顧後輩是應該的。」倉持慌張的擺手有些汗顏的說道,讓澤村媽不用這麼客氣。
棒球社的都知道澤村是倉持的小跑腿兼格鬥練習對象,如果說是鍛鍊身心這點上,確實照顧的很周到就是了。
「不好意思,新娘已經化好妝了,要不要去看看?」這時休息室門口傳來一個女性聲音,原來是新娘秘書來通知新娘準備好了。
「榮純,我想你跟前輩們很久沒見應該有很多話要說,爺爺跟爸爸和我先過去看佳奈,你等會再過去看啊。」澤村媽說完便跟在爺爺和爸爸的準備離開。
「媽,沒關係啦,我跟你⋯⋯」見爺爺和雙親離開休息室,澤村也打算一同上前跟去,但這話還沒說完便被爺爺打斷。
「新娘休息室很小,我們先看再說,你給我好好招待賓客!」澤村榮德朝著自己的笨孫子吼道,臉上擺出『整天跟孫媳婦膩在一起還不夠啊,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現在給我好好招待客人!』的表情,便帶著兒子跟媳婦離開休息室,順便貼心的將門關上。
「澤村,我沒有話跟你說,所以我先去看看新娘漂不漂亮,現在的『照騙』可是到處氾濫啊。」不等澤村跟御幸反應,倉持說完便走出休息室。
御幸原本也想跟倉持一同離開,但看到對方的眼神對自己說『把所有事情都做個了斷再離開』,這讓御幸僵硬的停在原地不動。
此刻偌大的休息室,只剩澤村跟御幸兩人,詭譎的寂靜正向兩人之間無限蔓延。
「剛、剛剛看了擺在會場門口的婚紗照,新娘很漂亮,怎麼認識的?」不知該怎麼開口,御幸只能胡亂開啟話題,內心都還沒整理出想說的話是什麼。
「大學時上同堂課的學妹,我自己糊塗忘記帶課本,剛好她坐在我旁邊,就那樣認識了。」澤村轉過身背對御幸,語氣很是平靜。
「是喔⋯⋯」不知道怎麼繼續話題的御幸,只能看著背對自己的澤村。
明明他就離自己很近,伸出手就能觸碰的距離,為什麼他會感覺對方離自己好遙遠,遠到看不見他的身影。
而背對御幸的澤村,則是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試圖調節僵硬的臉部表情,經過不斷的深呼吸後,澤村覺得自己鎮定多了才又轉身面對那個人。
「御幸前輩,你看看你,我都已經要結婚了,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光棍,是不是因為你的個性太惡劣,所以沒人要?哈哈哈!」澤村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故意用調侃的語氣嘲笑御幸,接著再用笑聲掩蓋自己越發不自在的表情。
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為什麼自己的心還會因為這個人的一舉一動而牽動著?
明明都花了九年的時間在放下這個人,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將這個人從心中抹去,但是再次見到面時,澤村榮純才發現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御幸一也一直都在澤村榮純的心中不曾離開過,只是將對方埋葬在自己心裡的深處不去理會,所以才會再見到對方時,傷口便硬生生地被扯開,像在告知自己,這個人永遠不會從他心裡離開。
「時、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出去迎接賓客⋯⋯」澤村發現他無法再假裝下去,想要立刻逃離現場,只有他跟御幸的空間快讓自己無法喘息。
「等等!」就在澤村要與自己擦身而過時,御幸抓住了對方的胳膊。
「時間很晚了⋯⋯」澤村掙扎著想要掙脫御幸,這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澤村。」御幸將澤村的身體轉過來,讓他面對自己。
「澤村,看到你⋯⋯」御幸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整理亂如麻的思緒,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一個結束,於是他嘴角扯開一個難看的笑容,對著澤村緩緩說道:「看到你沒有我也過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祝你幸福。」
這話一說完,御幸放開了對澤村的箝制,只見對方睜大那雙燦金的眼眸直盯著自己,他卻只能僵硬地笑著。
「御幸一也,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片刻後,澤村臉色難看的朝御幸低吼道,那雙如夏日烈陽的燦金眼眸此刻流露出悲憤。
本來他以為自己可以很坦然的面對御幸,就算內心真的動搖了,他也有可以維持表面不動聲色的信心,但是他錯了⋯⋯
就算過了快將近十年的歲月,澤村榮純依然學不會什麼是『偽裝』。
「御幸一也,從你甩開我的手那刻起,我就失去了幸福的權利。」澤村紅著眼眶努力忍住顫抖的聲音,他不想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狼狽。
「你說過沒有你,我會過得更好,但你錯了,我根本忘記什麼是快樂,忘記什麼是幸福,可以讓自己好起來的事情我都試過了,不過我依然不知道怎麼定義什麼叫『好』。」低頭不讓對方看清自己難受的表情,卻忍不住喉間的哽咽。
「但我還是會希望自己可以重新快樂起來,所以我花了九年的時間放下你,而我也認為自己做到了。」澤村撇過頭用手背抹去來不及收回眼眶而落下的淚。
他澤村榮純承認自己是個愛哭鬼,尤其在御幸一也這個男人身上,他覺得已經將這一輩子的眼淚都流給他了。
「我會請你來參加婚禮,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已經可以自在的面對你了。」澤村望著直到現在依然牽動著他的心的男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在他臉上漾開。
「但是我錯了⋯⋯」挫敗地低下頭,澤村難過的接著說:「御幸一也,過了這麼多年,我依然還是那個追在你身後跑的澤村榮純。」
你依然毫無動搖的屹立在我心中,就算被你傷害的體無完膚,我仍舊無法將你從我的腦海中徹底抹殺掉。
「澤村⋯⋯」御幸愣愣的看著澤村,想說的話卡在喉嚨出不來,只能低聲喊著對方的名字。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已經有要守護和珍惜的人了,不能放下也要放下,所以御幸前輩⋯⋯」澤村想到在這個休息室的另一頭有著要守著的人,他強打起精神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你也不要再拘泥於過去了,當你跟我一樣找到需要守護的人時,那個人會成為自己的重心,然後不能放下的事物也會為了那個人放下。」重新振作的澤村抬頭看向御幸,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剛剛失控的情緒和淚水早已消失無蹤,讓對方錯以為方才一切都是幻覺。
「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去外面招待賓客,前輩也趕快找到位置入座吧。」沒等御幸反應,澤村拍拍他的肩後便轉身離去。
御幸原本還想伸手抓住澤村的,但是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伸出一半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原來真的有所謂的風水輪流轉、因果輪迴這種事情。
當初自己也是這樣決絕地甩掉對方的手,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而這次對方卻連讓自己觸碰的機會都不給,便瀟灑的離開自己並且越走越遠。
九年的時間沖淡一切,將他們之間有過的美好、痛苦都沖刷掉了,本來應該刻骨銘心的回憶,此刻都變得微不足道,只有心臟傳來的痛楚和模糊的視線是那麼的真實。
「我的選擇真的錯了嗎?」御幸低聲說著,苦悶的聲音在偌大的休息室迴盪著,卻沒有任何人可以告訴他答案。
等到御幸將心情沉澱下來離開休息室後,澤村的婚禮已經開始了。
會場所有燈光暗下,只有一盞大燈照亮中央的紅地毯,會場入口站著身穿白紗的新娘,一手拿著捧花一手牽著站在她身邊的父親,接著婚禮進行曲緩緩響起,新娘牽著父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站在紅地毯另一端的澤村。
此刻的澤村臉上漾著自己不曾見過的穩重笑容,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個成年男人該有的風度和成熟。
時間沖淡了他身上的青澀、稚氣,而是多了些滄桑、成熟,沒有過往的毛躁和衝動,卻有著成年人的穩重和冷靜。
對御幸而言,他對澤村的認識和了解一直停在九年前,雖然現在的澤村依然留有著過去的樣子,但卻不再是御幸所知道的他。
從這一點就可以清楚告訴御幸,他不再是最了解澤村的人,也不再是澤村生命中的主題。
當你決定失去澤村榮純時,御幸一也你就已經失去參與他人生的資格了。
你已經徹底從他的世界退出了,相對的他也從你的世界離開。
曾經是有著緊密羈絆的投捕搭檔,之後是相知相惜親密無間的戀人,但是這樣的他們走到最後,結局卻是讓人鼻酸。
最終的他們成為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婚禮結束後,一對新人站在會場門口送別賓客,同時接受著眾人對他們的祝福,一切看起來是這麼幸福美好。
「走了。」看著會場內的人越來越少,倉持開口催促著還坐在椅子上的御幸。
「御幸,你只有祝福澤村了,也只能是祝福,所以別再拖拖拉拉了。」倉持皺眉看向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御幸。
「嗯。」讀不出情緒的單音節,御幸站起身離開座位,然後跟著倉持走向依然熱鬧的門口。
站在隊伍最尾端的御幸跟倉持,雖然離那對新人所站之處還有點距離,但是不難猜出大家在對澤村說些什麼,無非就是些“新婚快樂”“白頭偕老”這些專門祝福一對佳人的賀詞。
只是在御幸聽來,總感覺這些祝賀對他都是一種冷嘲熱諷,在對他說因為你那自以為是的著想,所以才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但是再後悔有什麼用呢?
故事已經劃下句點,結局是讓人惋惜的悲傷。
不過失去了你一點點,卻是我和你的終點。
早在九年前,御幸一也跟澤村榮純就已經走到終點了。
現在不過是一篇番外,敘說之後的他們正過著各自的生活。
御幸一也,笑吧。
御幸一也,你只能笑了,只能祝福了。
至少將番外故事的句點漂亮的劃下,導向雖然悲傷卻能夠成為一種美好的結局。
就讓御幸一也在最後的最後能夠成為澤村榮純雖然悲傷卻是美好的存在吧。
帶著這樣的心情,御幸覺得自己應該可以表現得很完美,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澤村,他讓自己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感謝倉持前輩和御幸前輩來參加我和佳奈的婚禮。」澤村跟他的新娘牽著手一同對倉持跟御幸微微鞠躬表達謝意。
「呀哈哈,新娘很漂亮啊,要好好珍惜啊,澤村。」倉持拍拍澤村的肩,笑著送上祝福。
「我會的,也希望倉持前輩能夠早日結婚。」澤村也露出燦笑接受前輩的祝福,不過這種常常誤觸別人地雷卻沒發現的個性到現在還是沒變。
「臭小子,瞧不起前輩啊!」才剛想說澤村這傢伙變得穩重多了,沒想到馬上破功,倉持惡劣的用手拐住澤村的脖子。
「沒、沒有啦!」澤村難受的掙扎著,雙手抓著倉持箝制自己脖子的手。
「看在你新婚的份上,不鬧你了!」最後還是倉持大發慈悲將澤村放開,只見對方彎著腰瘋狂咳嗽。
在澤村好不容易喘過氣,然後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後,倉持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高中惡友御幸一也,眼神示意該你了。
「御幸前輩,現在還是賽季期間,你還抽空來參加婚禮,真的是非常感謝啊。」澤村看向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的御幸,臉上依然漾著如陽光般的燦笑,非常有精神地向對方表達謝意。
也許就像澤村方才說的,有了重要的人後,放不下也要放下。
御幸盯著澤村看了一會兒,嘴角揚起的弧度比剛剛還大,將自己的悲傷和後悔藏在笑容裡不被發現,接著緩緩開口。
「澤村,祝你們幸福。」御幸笑著將放在心裡的話說出來,曾經認為自己無法真心給予澤村祝福,但沒想到其實不難。
只要想著澤村要幸福、要快樂,不能說出口的話、說不出口的話都會為了他而說出來,既然能給澤村往後的人生帶來美好的人不是自己,那就真心送上祝福吧,對方會收到的。
澤村對於御幸的祝福感到驚愕,他沒想到御幸會這麼真摯的祝福自己,思緒被打亂久久無法回神,直到站在自己身旁的女性輕輕推了一下他,澤村才拉回神智。
「謝謝你,御幸前輩。」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御幸會這樣,但是可以收到對方這麼真摯的祝福,澤村也真心表達自己的謝意,臉上漾起的笑容讓御幸覺得熟悉。
如夏日陽光般的燦爛笑容,如烈日千陽般的金黃眼眸此刻出現久違的光芒,那是對方站在投手丘時最常出現的神情。
此刻的他才是御幸一也最熟悉的澤村榮純。
能夠在最後的最後看見澤村露出當年他們相視而笑時的神情,御幸覺得這是自己在做過的所有事情中,做過最對的決定與選擇。
也許我和你還不能完全的放下彼此,但是總有一天當我們再相見時,是不是也能像此刻一樣,毫無隔閡的再次露出笑靨。
讓彼此成為對方心中雖然悲傷卻美好的存在。
【END】
後記:
其實這篇寫完後,我後來有連載一個大長篇,但老實說寫到現在都還沒寫完,我坑了,哈(被踹
那個大長篇應該暫時還不會放上來,目前搬運的文都以中短篇為主!
總之,這篇年代久遠的文,我又看一遍後,只覺得是滿滿的青澀感啊,哈哈!
黑歷史什麼的,還請多多包涵啊,如果看完能夠喜歡這篇文就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