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緋gring@uid_44919

[文豪野犬│福森(福鷗)] 鑽石求鑽石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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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21F

「快起床了!」

福澤想把森從床上拉起來,可森卻沒想起身。

「不要~我還想做…」

「現在是白天,而且我們都特地來德國度蜜月,難道我們要一整天待在飯店嗎?」

「我們又不是沒在白天做過,而且既然我們是度蜜月,那我們再做一次也…」

福澤沒再和丈夫廢話,他把森的衣物都丟上床。

「你再不起來,我就自己出去逛。」

森看到福澤已經把所有衣物,甚至連鞋子都穿好的模樣,森不免有些焦急。「你又沒有來過德國,你怎麼可能自己出去逛。」

「這個飯店有不少日本觀光客,我跟他們走。你好好休息吧!」

「福澤諭吉!」

=

最後森還是中福澤的計,他被福澤拉出門。

「你當初在德國待了幾年?」

「嗯~兩年吧。」

福澤和森手牽著手,兩人漫步在德國的街口。

「我不只是在大學學習,我還得參加上流階級和軍官的社交活動。」森刻意嘆一口氣。「如今想起來真是累。」

「是你父親的安排?」

「絕大部分是。」

「你特地來德國,你要不要見你認識的人?」

「我不想見他們。」

「因為你有不想讓我見的人?」

「唉呀呀~你這是在吃醋?」

「沒有。」

森對福澤輕輕微笑著。「其實是他們不想見我。」

「你之前到底是怎麼跟人交往的?」福澤忍不住皺眉頭,對此森輕笑著撫開他的皺起的眉毛。「不要皺眉,別忘你有一頭白髮,這樣看起來會像…」

「是銀髮。」

「好,是我說錯了!」森還是滿臉笑容。「我們特地來德國,我只想跟你度蜜月。」

「那我們現在去德勒斯登藝術博物館?」

「嗯!我一直想再看拉斐爾的《西斯廷聖母》!」

福澤看到森笑得這麼燦爛,他見到森開心,他自然也開心。不過森鷗外這個人總是喜歡在氣氛正好的時候陶侃福澤。

「對了,還好你有穿雪鞋來德國。我還以為你只有木屐。」

「我又不是古代人,而且你明明看過我的鞋櫃。」

「嗯,我也差點以為你準備不了那麼多普通的休閒服!」

「你明明也看過我的衣櫃!」

福澤總是氣憤森把他當古代武士,但福澤說歸說他卻輕輕幫森綁上紅圍巾。

福澤很高興森喜歡他買的紅圍巾,不過福澤如果當面告訴森,森只會得意忘形,所以福澤不會告訴他。

「德勒斯登是有著複雜歷史的城市,這裡曾屬於波蘭,拿破崙曾以這裡為軍事基地打勝仗...」森突然說起歷史,他望向這個城市的遠方。「這個城市是活生生的戰爭縮影,這裡遭到普魯士軍隊的砲擊,第二次世界大戰時還曾經被轟炸,甚至冷戰的時候還因為無法接收到西德的訊號而被戲稱『無知之谷』。」森稍微停頓一下,然後指著眼前的教堂。「這裡的教堂直到兩德合併後才開始重建,德勒斯登聖母教堂就是其中之一。」

福澤看著眼前漂亮的教堂,他深受震撼。

「這座教堂也是德國和敵國和解的象徵。」

百感交集的福澤只能說出這句話。「戰爭真是殘酷。」然後福澤想轉移話題。「對了,你為什麼會到德國留學?」

「我讀過《我的奮鬥》。」

福澤不禁瞪大雙眼,對此森輕輕一笑。

「我也不算是騙你。德國和日本一樣都是二戰的戰敗國,所以我才對德國感興趣。再說,我一直很想來歐洲。」

福澤感嘆於歷史的重量,他喃喃自語。「...真希望永遠都不要有戰爭。」

「但人類永遠脫離不了戰爭。」

福澤對森的話感到驚訝,但森很快又轉移話題。

「我們進去參觀吧。」

=

福澤和森下一個旅行地是羅曼蒂克大道。

「諭吉,我們一起在這裡拍照吧!」

「不了,我幫你拍就好。」

福澤是第一次來德國,起初他建議跟團旅行,但沒想到森說他會安排好行程,所以最後兩人選擇自助旅行。

福澤見到森在每個景點都瘋狂打卡、自拍的模樣,他覺得森怎麼能這麼有活力?森平常在醫院高壓工作,回家還得思考蜜月行程,這未免太辛苦了。

森曾對福澤這樣說過。「蜜月可是一生一次的,我不會累的!」

真的嗎?

福澤真希望森能讓他多負擔一點。

「林太郎,要是累了就跟我說吧。」

「好~~~」

福澤見到森這麼開心,他知道森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對了,諭吉。前面有一間餐廳...」

「我們趕緊進去。」

「你先進去吧,我還要自拍。」

「我幫你拍吧。」

「自拍有自拍的樂趣。」

「好吧。」

事已至此福澤也沒辦法阻止森。

森目送福澤進餐廳後,他的眼神變為冰冷,然後他快速走進附近的一條小巷,裡面有一個導遊模樣、正在抽菸的男子。

森用流利的德語向對方溝通後,導遊便拿出一個信封給他。

=

「吶吶~我們等會在這個打卡景點拍張接吻照吧!」

「不要。」

「我們都難得到國外了,我們做些不同的事情。」

「我不喜歡在公眾場合接吻。」

「你上次不是在迪士尼吻我了!」

福澤皺眉頭,都怪他當時太衝動,這下森一輩子都會拿這個來要脅他。

「那不如套個設定吧!你想像我們是中世紀的人,嗯…我想想,你是王子,而我是你的秘密愛人,某天我們私奔了…」

「我真的不要。」

「那不然再換個設定,我們是一對特務,你是個殺手而我是密醫,我們一起出生入死⋯⋯」

「我們就當福澤諭吉和森鷗外就好。」

「那最好了!來親一個!」

森繼續保持燦爛的笑容,福澤無奈的只能配合森嘴唇上輕吻,而目的達到的森忍不住哈哈大笑。

只是福澤不知道此刻森心中真正的想法。

諭吉,就像我有兩個名字,有時候我覺得我有兩種人格。

真正我陰險又狡詐,為了不讓別人看穿我的真面目,我總是笑臉迎人又偶爾裝可愛。

其實我騙了你。我在和你第一次相親後,我就已經知道你的過去。夏目老師寄給我你過去的資料,那其中包含你曾有不倫戀的過去。當我看到資料後,我就決定要跟你結婚了。

你知道人就該提防的不是敵人,而是親友嗎?至少我是這麼認為!我和你結婚後,我難免會透露我的資訊或弱點。為了預防你會利用我,所以我需要事先準備你的弱點以防萬一。你不知道我的心如此歹毒吧!

在我向你求婚前,我發現夏目老師沒把我的過去或弱點透露給你,對此我鬆了一口氣,卻也有些不甘心,你那時竟然真的完全對我不感興趣。

而當你對我敞開心胸透露過去後,我立刻把夏目老師給我的那份資料毀掉。我那時發覺到我需要的資料並非你的過去本身,而是存在你過去的人和可能會把你的過去公開的人。

就在那時候我發現,我想保護的人不再是我自己,而是「我們」。

=

當森和福澤到餐廳享用黑森林蛋糕時,福澤難得主動開話題,他知道森還有事隱瞞他。每個人都有隱私,他沒打算任何事都追根究底,但他非得知道會影響他和森長久相處的事。

「我和夏目老師第一次見面的地點是成田機場。」

「喔?」

「當時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我正在翻閱英文原文書,沒想到坐我旁邊的夏目老師突然跟我說話,他問我『你是要飛到紐約』吧。」

「那可真是嚇人啊。」

「我當時可真的是嚇壞了。多虧接受過夏目老師的指導,我對亂步這種觀察力過於精確的人見怪不怪了。」

「然後呢?」

「我脫口而出的說『你怎麼知道?』,夏目老師輕輕一笑並沒有回答我。」

「夏目老師還是老樣子。」

「是啊。憑我的功力看不出夏目老師的慧眼。不過夏目老師告訴我當時看的書是絕品,可是沒有一流的譯者是不能展現那本書的美。」

「那我猜猜,夏目老師要你擔任譯者。」

「沒錯,那說起來實在太突然了。但我當時還在考慮要不要讀博士,而且...我當時跟前男友分手了,我當時手頭沒別的事,我心一橫就接受了。」

福澤在森面前提及前男友,還是遲疑了一會,但森顯然完全不在意。

「那夏目老師是飛到哪裡去?」

「我不清楚,而隔天後我就收到正式的工作委託函。」

「夏目老師還是這麼神秘。」

「我接下正式的翻譯工作後,夏目老師某天邀我吃飯。夏目老師在那時告訴希望我去幫他的教育事業。」

「你當譯者有筆名嗎?」

「有,筆名是『銀狼』。」

「我有印象。」

「我大多是翻譯官方機密文件。」

森這下知道福澤在套他話。

唉,中計。

福澤倒是不急。外頭下了大雪,他們也不急著走。

沉默很久的森下定決心,然後打算坦承需要坦承的部分。

「我對你說過我曾在與謝野老家工作吧。」

「知道。」

「當時我被一個不能得罪的大學教授叫回學校,我就在大學圖書館遇見夏目老師。」森話題一轉。「你認為夏目老師安排我們結婚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福澤已經了解真正的原因,他立刻回答。「就像夏目老師把他的翻譯事業和教育事業給我,他也把某個事業交給你。」

「沒錯。」

「那你當時怎麼回答的?」

「我拒絕了。」

福澤不敢相信,他以為他聽錯了。

森苦笑著。「畢竟一個陌生人突然要人接收事業,太可疑了。」

福澤思考後認為森說的才是正解,這也讓福澤懷疑他當初的決定。

那我當初猶豫沒多久就答應夏目老師,我當時到底在想什麼?當時我到底有多自暴自棄?看來那時的分手真的傷我很深。

福澤的思緒從過去回憶再重返現在,他看向眼前的森,他不禁露出笑容。

雖然有些遺憾,但我不再心痛。

這是因為我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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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22F

兩人談論過去的對話仍在餐廳中進行。

福澤繼續追問丈夫。「那後來你怎麼回心轉意了?」

「我被夏目老師想守護橫濱的心打動了。」

福澤早知道森不會這麼輕易坦露真心,於是他改變切入點。「那夏目老師拜託你什麼事業?」

「我們正在度蜜月。」

森再次閃躲福澤的突擊,但福澤不打算就這樣放過森。

「而且你有助手吧?而且是我認識的人。」

福澤這次的攻勢徹底打亂森的防守,還讓森臉色凝重不發一語。

正如同對峙的兩人,餐廳外下起大雪。

日本不曾有過這麼急又快的暴雪。

「先生,你點的紅酒來了。」

當服務生送來森為福澤點的紅酒,森將視線從福澤身上轉開並笑著對服務生道謝,而福澤在服務生離開後繼續展開攻勢。

「我們現在不在橫濱,不用擔心隔牆有耳。」

森在服務生離去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你這麼有自信?我可不會這樣就放下戒心。」

而福澤沒有退縮,他用同樣平靜的眼神注視森。

森觀察福澤好一會後,他看到福澤依舊維持平靜的表情,彷彿福澤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接受真相,對此他露出無情的笑容。

「親愛的,為什麼你要問你早知道的問題?」

=

「你買這麼多伴手禮?」

「我還沒買夠呢。」

「你不買東西給金之助?」

「我還在挑。果然金之助才是你心中的第一啊。」

福澤把金之助搬出來想讓森打破心防,但對森不起作用。

用完餐回到飯店,各自洗完澡後兩人的氣氛依舊非常緊繃。

「我們會被夏目老師安排結婚是有理由的。」

森聽到福澤還是沒打算放過他,對此他嘆了一口氣。「好吧,你想知道什麼?」

「一切。」

「你指什麼?」

福澤見到森還在裝傻,但他不打算再讓森逃掉。

「你在我們吃飯前見了一個男人。」

森聞言立刻皺起眉頭。「你跟蹤我?」

「我不想這麼做,但你令我別無選擇。」

「你懷疑我外遇?」

森企圖轉移話題,但福澤沒有上當,相對福澤持續發動攻勢。「我們的蜜月行程是你安排的,我知道你來德國不只是蜜月。」

「我可是真心想跟你享受蜜月。」

「這也不妨礙你動歪腦筋。」

「歪腦筋?」森冷笑著。「你偷翻那個男人給我的文件?」

「你根本沒帶在身上,我猜你在記在腦海後就燒掉了。」

「喔?這代表你偷翻我的行李?」森忍不住笑出聲。「我們可真恩愛。」

福澤沒打算再和森廢話,他絕不給森轉移焦點的機會。「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醫生,我還知道你還操控醫院的黑藥,你還讓與謝野的大學教授被開除。」

森冷笑著。「那你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森看福澤認真的態度,他反而在床上坐下並隨意脫下睡衣。

「好吧,我原本期望用一場火熱的性愛結束今晚,但你堅持要這麼做...」

只是福澤對森的挑逗不為所動,而森見到福澤無視他的邀請,上半身裸體的他微笑著蹺起左腳。

「在我第一次拒絕夏目老師後,我老家的房間放了一個文件。那裡面充滿我想要的任何資料,橫濱的各種明面暗面的勢力圖、各個勢力的血緣姻親關係、所有黑錢的去向等等。雖然那只是概要,但也足以令我動心了。」

「所以你就答應夏目老師。」

「別急。」森站起身,露出邪惡的笑並脫下他的褲子,所以現在的他只穿著內褲。「我還沒說到重點。」

「...繼續吧。」

森看到福澤鎮定的模樣,他雖然保持笑容,但心底湧現不悅。

「然後我在房間桌上留下『我要知道我爸的事』的回覆,隔天晚上我就收到具體的文件。」

「你為什麼要知道你爸的事?你想繼承你爸的政壇地位?」

「我曾經想這麼做。」森這次沒有逃避。「可惜,私生子的事讓我無法如願。」

「或許你當年該選擇被美國的遠親撫養。」

「那我不就遇不見你了?」

「會遇見的,終究會遇見。」

「你可真浪漫。」森此時終於連內褲都脫下了,他赤身裸體的坐在床上。「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對於東京沒那麼大執念,我無意跟我大哥競爭國會議員或是首相的寶座。」

「我相信,你只執著於橫濱...」福澤語畢後稍微停頓一下,他忍不住想為什麼森的腰這麼細?福澤強行保持冷靜並繼續說下去。「而且正因為你把所有心力都放在橫演這小小的土地,你才能成為這塊土地上支配一切的王者。」

森聽到福澤完美回答後輕輕一笑,然後他伸出腳碰觸福澤。

「再過了一天,夏目老師約我到大學見面。這次我同意接手他的事業,同時他也說過他會為我安排結婚對象,這就是全部的事實。」

「這麼說夏目老師事先就調查過你的爸爸。」

「沒錯。」

「夏目老師判斷你爸爸的存在對橫濱不利。然後想透過野心勃勃的你阻止...不,是反利用你爸爸。」

「一點就通呢~」裸體的森繼續笑著。「嚴肅的事說完了,我們該享樂了...」

森站起身,他在福澤耳邊透露出銀鈴般的笑聲,同時撫摸福澤衣服下已過中年卻仍壯碩的腹肌。

「夏目老師是要讓我們合作才安排我們結婚的。」

「所以?」森一邊回話,一邊用同樣的姿勢脫下福澤的皮帶。

「我們換個地方。」

在森準備要脫下福澤的外褲時,他已經被福澤抱起。

=

浴缸的水放了好一陣子才放滿,卻不妨礙福澤和森在裡面盡情接吻。

「諭吉...為什麼我們還要再洗一次澡?」

森在接吻的空檔調侃丈夫,然而福澤沒有被森糊弄。

「你接手夏目老師的事業有多久?」

「你非得在我們做愛時談這件事?」

「這是你本來想對我做的事,我不過是反客為主。」

「你竟然用色誘來套話...」森在親吻福澤脖子時吻出笑聲。「我還以為只有我會這麼做...」

「為了讓你坦白,我不擇手段。」

「你可真壞。」

「我是。」

「你不是。」森的眼光在一瞬間變得冰冷。「你跟我不同,你不過是年輕時愛上不該愛的人。」

「你誤會了。」福澤把森壓在浴缸角落,但過程中他仍小心翼翼不讓森的後腦撞傷。「我想成為正義,我想拯救別人,所以我會喜歡上令我有『正義一方』錯覺的人。」

正當森還沒有反應過來前,福澤就順勢森的脖子上深深烙印他的痕跡。

福澤心想反正之後你會用我送的紅圍巾遮住。

「是我利用你。」

「你是說...我打從一開始就是你的菜?」森苦笑撫摸福澤佔有慾的呈現。「但就算是這樣...」

只是森突然感覺到福澤正在套弄他的陰莖,這讓他不自覺哼了幾聲。森沒想到福澤會這麼徹底的玩弄他,對此他忍不住笑了。「就算這樣,你也是比我更好的人。」

「我不是聖人,你也不需要當聖人。」

「為什麼?」

「因為我們有共通點,我們都深愛橫濱。」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

「這就是夏目老師安排我們結婚,讓我們相愛的原因。」

「我們都深愛橫濱...然後呢?」

「我們都希望橫濱變得更好。」

「好?」森眼神突然變得冷酷。「你知道什麼是『好』?」森的笑聲突然變得鋒利。「你知道不同價值觀的『好』是不一樣的嗎?」

面對森突然的轉變,福澤被逼得只能轉攻為守。

森繼續他的陳述。「就拿你的教育事業來說吧。希望學生以課業為第一優先和希望學生快樂成長、不要太早給壓力都是為學生『好』,但這兩種方式截然不同。」

福澤身為家庭教師,這兩種類型的學生家長他當然都見過,於是他點頭同意森的說法。

「你知道有多少因為育兒觀念不合而離婚的夫妻嗎?那就更不用說一座城市了。是要重視經濟還是重視環保,是要重視長期計畫還是短期計畫,是要注重傳統文化還是注重科技發展,選擇哪個都是『好』,但卻完全不同。」

「...你說的沒錯。」福澤緩慢的點頭。「但我們可以互補。」

「互補?」

「這個世界運轉需要不同價值觀,只有一個價值觀是走不通的。」

「但不應該出現在一段婚姻。」

「我們能從不同面向支撐橫濱,我們殊途同歸。」

「你沒聽懂我剛才說的話嗎?我們...」

「如果我們不能相容,夏目老師不會安排我們結婚。」福澤堅定的說著。「我們需要彼此。我們需要彼此當煞車,否則我們擇善固執聽不見別人的意見。如果只要我們接手夏目老師的事業,我們不需要結婚。雖然…我懷疑你就算沒跟我結婚也會不斷勾引我…」

「到頭來,你對這段婚姻唯一的指望就是夏目老師?」森冷酷的笑了。「我們究竟是跟彼此結婚?還是跟夏目老師結婚?」

「當然是跟你。」福澤感覺此生從來沒有這麼堅定的想法。「聽著,我知道你不是聖人,夏目老師也不是。」

「喔?」

「只要最終結果是為了橫濱,我不在乎怎麼做…」

「好吧!那我們又倒回原來的爭執了。我們價值觀不同,對好的定義不同,婚姻怎麼維持?」

「鑽石只能用鑽石打磨,而我們都對夏目老師的話深信不疑。」

「你沒辦法說服我。」

「你重視最佳解,而這就是最佳解。」

「你是說我們對彼此的愛是維持夏目老師構想的關鍵?」

「我沒有這麼浪漫。」

「我聽起來就是這樣。」

「夏目老師要我們牽制彼此。」

就在森沉默的一瞬間,福澤趁勝追擊。「我們勢均力敵,我們都對自己的信念不服輸,所以才能激盪出火花。」

「這聽起來完全不健康,我還以為你喜歡細水長流的相處模式。」

「我知道你喜歡在混亂、荒無中殺出生路,因為這最大極限能證明你的實力。」

「難道你也是如此?」

「我不想承認,但我本質跟你一樣。」

森聽到福澤說兩人本質類似,他再也忍不住釋放心底的惡魔。他原以為他是令聖人福澤墮落的人,但沒想到福澤說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是同類,於是他的雙手扶在福澤的後頸。

「噓...」森的語氣突然變得輕柔。「讓我見識我們有多相似吧!」

「你別想逃避。」

「我沒有,我一直是這樣的人。」

「你也不知道,我一直比你想像的更了解你。」

「那真是讓我高興啊。」

「做完以後,我們再繼續討論。」

「呵,你就是不肯放過我?」

「這才是我要對你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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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23F

「我要騎你。」

在森的要求下,兩人隨意的擦乾身體,邊吻邊走回床。

森把福澤壓在床上,他拿起事先放在一旁的保險套並用嘴撕開,隨意的套弄福澤的陰莖後便為福澤戴上。福澤輕輕的呻吟,他心想森果然在先前洗澡時就做好準備,只是森偏不照福澤的意思走。

之後森輕輕抓住福澤陰莖並緩緩的坐下去,而福澤也扶著森的細腰協助他,森一點一點坐下去。過程中當然交錯著兩人的喘息聲。

福澤忍不住坐起身並摟抱森,森就在擁抱中將身體繼續往下探。

「諭吉,你真的能忍受我?」

「當然。」

「那讓我見識一下吧。」

然後兩人都不再交談,兩人專注於感受彼此。

森不斷擺動腰,他的呻吟從未停止,更別說當福澤由脖子下方舔到他的耳後時,他發出前所未有、極為嬌羞的聲音。

「你的底線只有這樣?」

面對福澤的挑釁,森理所當然反擊。森立刻把嘴巴靠近福澤的右耳,像頑皮的貓輕舔福澤耳朵。「那我…戴上貓耳?」

「我沒有跟貓做愛的嗜好。」

「話別說太早...」

福澤沒等森說完,他就開始套弄森的陰莖,這讓森反射性的呻吟。「你總是不服輸,對吧?」

「你也是。」

森的手指纏上福澤的頭髮,而福澤則不斷親吻前者的脖子。

「諭吉...」

「林太郎…」

兩人不再交談,只是不斷呼喊彼此的名字,他們呼吸變得急促,身體不斷用同樣頻率擺動著。兩人的身體已經重合過無數次,他們都知道如何取悅對方和自己,兩人都不斷發現高亢且愉悅的聲音。

森急切的擺動腰,帶領兩人走向高潮時,福澤突然打了森的屁股,這讓森忍不住停止動作並哼了一聲。

「你怎麼…」

「說吧!你想要什麼?」

森面對刻意擺出冷酷表情的福澤,他狠狠瞪了福澤。「我要你以這個姿勢幹死我!」

「是嗎…」福澤笑容依舊冷酷。「但我想要更多。」

森絕不會承認這樣冷漠的福澤更讓他興致高昂,所以他故意挑釁對方。「如果你哀求我,我或許會考慮?」

「不必,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拿到手。」

「我拭目以待…」

森親吻了福澤,兩人熱情且著急的互動。他們不是同一類人,但他們用不同的手段守護相同的事物。他們原本應該是平行線,但緊閉心門和不曾敞開心房的兩人相遇了,正因為他們並不相同,他們握住的手才會緊緊相連。正因為他們都堅持己見,他們才能創造出最美的橫濱。

之後兩人便帶著笑容針鋒相對的攻擊彼此,就如同夏目漱石所說,他們不是相親相愛的和諧關係,那是勢均力敵的相互牽制。

誰都無法逃離。

=

幸好森多帶了一台吹風機,兩人很快就把頭髮給都吹乾。

「林太郎,我們...」

「噓,安靜。我剛經歷有史以來最好的性愛,讓我多回味一下。」

福澤忍不住笑了。「你不必說這種謊。」

「我不會在這種事情說謊。」

「那你會在什麼事情說謊?」

「我可是稱讚你!」森突然淫蕩的對福澤笑了。「我知道你也有同樣的感覺…」

「回到正題吧。」

福澤如此宣告,使得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森見福澤改變話題,他只能嘆一口氣。「你還知道什麼?」

「你花在太宰君身上的學費入了我的口袋。」

森忍不住笑了。「不應該是『我們』的口袋嗎?」

福澤沉默了一瞬。

「原來如此,我在不知不覺中幫你洗錢了...你一直在利用我嗎?」

森對福澤露出笑容,就像個孩子沒有心機。「你希望我怎麼回答你?」

「實話。」

「那麼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氣氛再度變得尷尬起來。

森看到福澤遲疑很久就是沒回答,忍受不了壓抑氣氛的他忍不住開口。「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福澤思考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但我不會指責你。」

「為什麼?因為你愛我?」

「因為我是你的共犯。」

「你不是我的丈夫嗎?怎麼變成共犯了?」森苦笑著。「難道你以為你背負我的罪,我就會感激涕零、愛你一輩子?」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願意跟你一起...」

「不,你不會。」森斬釘截鐵的回答。「你不是這塊料,而且你總有一天會埋怨我...」

「我不會。」

「那我利用太宰君做什麼事,你都無所謂了?」

福澤聞言立刻僵住,而森見到福澤的反應後忍不住笑了。

「我就知道。」

福澤見到森的那燦爛卻疏離的笑容,他知道森又想把他推開,於是他咬著牙表達他的想法。「我知道這個世界光說漂亮話是行不通的,但是你不能利用小孩子...」

「我在他這個年紀...不,我早在他這個年紀前就...」

「他不是你。」

「錯了喔。」森微微一笑。「他跟我很像,你也知道吧?」

=

「你度完蜜月啦?哇~我們好久不見,結果你都在放閃啊!」

「真是的,源一郎你一點都沒變。」

在福澤對話的人正是他的青梅竹馬福地櫻痴。

「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婚姻真是幸福美滿啊!」

「馬馬虎虎。」

福澤在福地哈哈大笑的時候喝了一口清酒,在他啜飲時福地慢慢停止笑容。

「說真的,我當初還以為你結婚只是想逃避,沒想到你現在這麼快樂。」

快樂?

福澤愣了一會兒。打從福澤認識森以來他經歷不少麻煩事,森城府很深又喜歡捉弄人,他喜歡裝可愛又偶爾冷酷,更傷腦筋的是他還會吃金之助的醋,他對森的種種行為真是好氣又好笑。

「畢竟你每次失戀都弄得像是世界要毀滅一樣啊!」

「唔...你別提了...」

福澤想制止朋友說下去,但福地怎麼可能放過數落朋友的機會。

「可不是嘛,我記得國中那個...叫什麼來著?當時你發現對方有女友後像發了瘋似的練劍道...」

「別再說了...」

「每次有人向你告白,你都不考慮一下就拒絕。我都跟你說先試著交往也不錯,你這個大木頭完全不留餘地就拒絕對方。」

福澤無言以對,他沒辦法阻止朋友說下去。

「更說之前你之前分手後好幾年都沒有其他人,所以當你說要相親,我沒還以為你只是假結婚呢。」

福澤愣住,沒想到他的朋友說中了。

福地沒看到福澤的表情,他只是帶著笑容又喝起一杯酒。

福澤不想對朋友說謊,但他也不想在沒有森同意的情況下詳談他和森最初結婚的初衷。

「算啦,結果好一切都好!福澤,我們繼續喝!」

福澤非常感謝朋友不再追問。

「源一郎,北海道那邊怎麼樣?」

「那裡還真夠冷!」福地哈哈大笑。

「除此之外呢?」

「螃蟹超好吃!你下次到北海道來,我請你吃最美味的螃蟹!」

「我可以帶我丈夫一起去嗎?」

福地聽到這裡刻意擺一張嫌棄的臉,福澤看到朋友的臉不禁失笑。

「我開玩笑的。」

「哇哇~你這傢伙結了婚之後完全變了一個人啊~」福地故意裝出一副嚴肅臉。「有了丈夫就不要朋友,見色忘友的傢伙!」

「但…我們最近吵架了。」

「吵架?你們不是才剛度完蜜月?」

「是我的錯。」

「那趕快跟對方道歉啊!」

「事情沒這麼簡單…我得去問當事人。」

「當事人?誰?你丈夫的家人嗎?」

=

「哇~好大的魚啊!我被牠吃下會迎來多麼美妙的死亡啊!」

在蜜月之後,福澤和森從不說真正敏感的事,他們只會閒聊。

福澤認為解決唯一的方法就是跟當事人太宰聊聊。當他向太宰提出今天的家教課程改成外出旅行,太宰竟然回答他要來八景島水族館。

福澤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太宰要邀他來這裡,但他心想如果換一個地方或許太宰會敞開心扉…

「福澤老師,你沒和森醫生來過這裡嗎?」

「...沒有。」福澤不意外太宰知道他和森的關係。「你聽他說過了?」

「沒有,只是我想時間也差不多了,畢竟我洩露過很多資訊。」

「是他讓你這麼做的?」

「不是,我故意給森醫生添麻煩的,雖然這也在他的預期之中。」太宰一邊說著,他一邊走到拱門水槽。此處的自然光的照得海豚更加美麗,這時太宰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讚嘆海豚的美麗。「呵呵呵!我一想到我搶在森醫生前來這裡和福澤老師約會,我就興奮不得了!」

「...我會補償他的。」

「唉呀,森醫生怎麼這麼幼稚~先是嫉妒貓,然後現在又嫉妒我?福澤老師,要不你甩了他吧?」

「沒有這種打算。」

「可是你卻找我出來約會。」

「今天是預演,我會再跟他來。」

「唉呀!原來你把我當成備胎?」

「別再對我撒嬌。」福澤收起笑容。「切入正題吧。」

「好吧。那我們邊走邊聊。」太宰邊說邊喃喃自語。「看來只有森醫生對你撒嬌才有用呀!」

轉眼間,兩人來到海洋莊園。這個措施用意在生命教育,這裡會讓客人親自釣魚並會由餐廳料理客人所釣的魚。

「福澤老師,你有釣魚的經驗嗎?」

「有過。」

「那就請你教我了。」

福澤看了一眼頭頂的大太陽。「你明知道今天天氣太好,根本釣不到魚。」

「唉~真虧我想體驗一下魚頻臨死亡的心情。」

「太宰君,我丈夫到底要你做什麼?」

太宰繼續保持天真無邪的笑容。「一言難盡,我主要是幫他蒐集資料和散播資訊。」

「利用你的youtube頻道嗎?」

「不,那單純是我的興趣。」

福澤嘆了一口氣。「太宰君,別轉移話題。」

面對福澤的反應,太宰還是保持無懈可擊的笑容。「我被森醫生封口了,不如你去問他?」

福澤再嘆了一口氣,結果又回到原點,所以他乾脆換個話題。

「你怎麼認識我丈夫?」

「大概在我10歲的時候,我名義上的父親被人抓走,然後森醫生收留了我。」

「被人抓走?」

「大概是欠錢不還,也可能是偷到不該偷的東西。橫濱很多這種人。」

「那你現在知道他的下落?」

「不知道,也沒興趣。」

福澤認為太宰說了實話,人質要對對方有重要性才能成為人質,所以森應該不會抓住太宰的親生父親當作人質。

「那你的母親呢?」

「在我出生沒多久就死了。」

福澤轉移話題。「那你這些年怎麼跟他相處的?」

「別誤會喔,我們之間可沒有什麼親密行為...」

「我知道。我是想問你,你是怎麼看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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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24F

「我是想問你,你是怎麼看待他的?」

太宰沒想到福澤問這種問題,不,他有猜到一些,但對方直指重點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福澤老師是指什麼?」

「你尊敬他嗎?」

「有吧。」太宰用輕佻的語氣說著。「畢竟他收留了我,也教過我不少東西,再怎麼說也是我的恩人。」

「你把他視為你的父親嗎?」

「什麼?」太宰是真的沒想到福澤會這麼問,不,他完全沒想到福澤有這種誤會。「不不不,福澤老師,你該不會以為我是他的私生子吧?」

「我知道你不是。」福澤立刻制止太宰繼續帶偏話題。「我是問你,你是不是把他當成你的父親來尊敬?」

「...這可真讓我意外,你怎麼會這麼想?」太宰口氣變得冰冷。「我和他哪是那種關係。你覺得我沒有父親,所以我就會把身邊的年長男性當成我的父親嗎?」

太宰見福澤沒有回答,他於是繼續說下去。

「福澤老師,你把亂步先生當作你的兒子嗎?」

福澤吃了一驚,他不知道太宰怎麼會知道亂步的存在,這是森告訴太宰的嗎?還是太宰自己查出來的?

福澤強行收起紛亂的心志後回覆太宰。

「不是,他只是我的學生。」

「可是他對你抱有超乎學生對老師的尊敬之情。」

「...我是一個老師,我不能偏愛其中一位學生。」

「你沒有回答我。」

福澤認輸了,他知道他騙不了這個像是另一個森的孩子。

「老實說,我還在迷惘。作為老師,我當然希望學生不要讓依賴我,我希望他們能夠脫離我獨立。但另一方面,我很擔心、很保護亂步,我不希望看到亂步受傷,而我知道我作為老師不能一輩子陪在他身邊。」

「可是就算是親生父母也不會一輩子陪在孩子身邊耶。」

「沒錯,所以我還想不明白。 我或許已經教師失格了。」

「真好啊。」太宰微笑著。「如果我像亂步先生一樣先遇見福澤老師,我一定會變成和今天不一樣的人。」

「你後悔和他相遇嗎?」

「哪有什麼後不後悔,人生是沒有『如果』的。」

福澤想起森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或許該和亂步劃清界線。」

「或許沒有必要喔。你就把亂步先生當作特別的存在也沒有關係啊。」

「那你呢?」福澤趁機切回話題。「你把他當成特別的存在?」

「福澤老師,你為什麼要這麼在意我和森醫生的關係呢?」

「我認為你可以選擇。」

「選擇什麼?」

福澤見太宰還在裝傻。「你真打算為他工作嗎?」

「福澤老師,你不反對森醫生做那些事,卻不希望我做那些事?」

「你還只是孩子。」

「在橫濱,像我這樣的孩子比比皆是。」太宰話題一轉。「你是擔心我,還是希望森醫生不要成為利用小孩子的人?」

「都有。」福澤很乾脆的承認。

「真是誠實。」太宰忍不住笑了。「可是我擅長做那些事。」

「那是你想要的嗎?」

「不知道呢~」太宰很乾脆的承認。「對我來說,我覺得不管是『這邊』還『那邊』的生活都無所謂。」

「因為你不知道活著的意義嗎?」

「大概吧。」太宰苦笑著。

「如果是這樣,你繼續煩惱也無所謂。這世上很多人都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意義,就只是重覆日常生活,一天又過了一天。」

「所以福澤老師你放棄說服我了?」

「我是說服不了你的。沒有任何人可以。」

「耶?這樣啊。」

「而且如果你要離開他,你就會得罪他。」

「嗯。」太宰點頭。「你知道他很心狠手辣。」

福澤嘆了一口氣。「我知道。」

「福澤老師,你真不考慮甩了他?」

「如果我能辦到的話。」

「哈哈,我真的建議你甩了他。」

=

「諭吉你已經得到答案了嗎?」

「...算吧。」

福澤心想他的表情有這麼容易被看穿嗎?

然而森微笑著。「那你的結論呢?」

「我沒有改變我的結論。」

「這是個漫長的夜晚呢。」森臉上的笑容變得捉摸不定。「為什麼你沒有改變想法?你的道德觀只限於未成年的孩子嗎?」

「...關於這點,我想說些往事。」

「喔?」

「我曾經覺得我很像我的父親,而我確實也尊敬他、愛他,所以我一直以我父親為榜樣。然而,我最終卻選擇和他不同的道路。」

「那是因為你的初戀。」

「我沒有一天不後悔那件事...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終究變成跟我父親不一樣的人。」

森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究竟想表達什麼?」

「我想說的是不管太宰君跟你有多像,他沒有要跟隨你腳步的義務。」

「這是太宰君說的嗎?」

「不,這只是我的想法。」

「你真不愧是教育家。」

福澤知道森不會這樣就被說服,於是他繼續說下去。「林太郎,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看待太宰君的?」

「怎麼看待?」森刻意偏著頭,展現可愛逗趣的一面。「什麼意思?」

「你把他當成你的兒子嗎?」

「什麼?」森第一反應是愣住了,第二反應是哈哈大笑。「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是不是把他當成你的兒子來培養。」

「我是在培養他,但說我把他當成兒子養?不管是我和他都不會這樣想吧。」

「我是在問你。」

「沒有。」森立刻否定。「我可從來沒有收養他的想法。」

「我不是在問你法律。」

「那我就回答你,沒有。」

福澤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森究竟是在裝傻呢?還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又或者直到現在他才發覺他的想法?

「好吧。如果你說我把一個和我相似的存在培養,讓他變得符合我的期待就是親情,那就算吧。」

福澤見森不肯回答。「你為什麼不肯承認?」

森收起笑容。「我確實是希望他成為我的副手,甚至是繼承人。」

「聽著。」福澤嚴肅的說著。「先不論你利用他的事實,你確實是擔任他的父親一職。」

「就算是那樣,你又為什麼要在意這一點?」

「因為我是太宰君的老師,而你擔任他的父親角色。」

「原來我們現在是教師和家長的面談?」森苦笑著。「你早點說清楚吧。」

「夏目老師讓我們的關係太過複雜了。」福澤忍不住嘆一口氣。

「你後悔了?」

「後悔也無濟於事。」

「我同意這點。」

時間過去數秒,森終於開口。

「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企圖跳海自殺。」

森突然說起過去的往事。

「當時我只是實習醫生,負責救治他的當然不是我。不過,隔了幾天後,他再企圖自殺,他的命又被救回來,當時他和主治醫生簡單的聊了幾句,而我作為要侍候主治醫生的小囉嘍,我只能把他送到精神科。之後他每次自殺,帶他到精神科的人都是我。久而久之,我和他就熟起來了。」

「你略掉太多細節了。」

森嘆了一口氣,這男人就非得追根究底。「在第五次送他的精神科時,我忍不住問他『你為什麼想死?』,他回答『活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意義』。」

福澤忍不住嘆一口氣。「看來精神科的治療沒什麼用?」

「至少名義上有用。」

「什麼意思?」

「他把精神科醫生騙了,他表現出他有持續好轉的跡象,但他的目的是拿精神科的藥物。」

「可是他沒騙過你。」

森帶著笑容回答。「我問他『為什麼要大費周章蒐集這些多安眠藥,你就這麼想死』?」

「那他怎麼回應?」

「他給肯定的回答。那我就笑著回覆他『我知道哪裡有要報廢的藥,你若想要就全給你吧』!」

「那多餘的黑藥就被你後來告發了。」

「畢竟火差點燒到我身上。」森面對福澤的犯罪指控完全不心虛。「後來我給太宰租了房子。」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諭吉,你曾經想死嗎?」

福澤嚇了一跳,但他誠實回答。「…有過。」

「我也有過。」森吐了一口氣。「所以我不能放著他不管。」

福澤沉默了一瞬,並好好消化他的話。「那你為什麼讓他做那些事?」

「因為他擅長那些事,這就是最佳解。」

「不是。」

「為什麼不是?」森忍不住笑了。

「他還是孩子,而且你創造有限的環境讓他只能讓他選擇其中的較佳解。」

森沒有否定。「很多時候,較佳解就是最佳解。」

「對你來說是最佳解,對太宰君只是較佳解。」

「可能是這樣。」森突然對福澤笑了。「那,這又有什麼問題呢?」

「聽著。我不希望你受傷難過。」

森聽到福澤這麼說,他不禁挑起眉毛。

「如果你只是單純利用就只要單純利用他。但如果你產生其他的感情,要是出什麼狀況讓你…」

森冷漠的打斷福澤。「如果發生狀況,我會割捨掉。」

「如果是我,你也會做同樣的事嗎?」

「是的。」森苦笑著。「你失望了嗎?」

「我們活在現實而不是偶像劇,我也有想要追求的目標。」

「所以你到時候也會割捨我?」

「我會盡我所能兼顧你。」

「看來我們的婚姻不只脆弱,還隨時會分崩離析。」森苦笑著。

「鑽石只能用鑽石打磨,而這就是打磨的過程。」

「鑽石會有打磨成功的一天嗎?難道不會在磨合時碎裂?」

「或許會。」

「親愛的,這時候你應該說謊。」

「我不會留在原地等你,所以你也不要在原地等我。」

「真是充滿挑戰性的婚姻。」

「你想放棄?」

「不會,我接受。」

兩人相視而笑。

「對了,諭吉…我們還是不要孩子吧。」

「為什麼?」

森對福澤露出笑容。「有兩個兒子就很夠了。」

就在這時金之助跳上福澤的腿上,福澤帶著笑容撫摸牠。「而且我們還有一隻貓。」

「我的老天!」

森刻意對福澤擺出嫌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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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完)

25F

太宰離開了。

他只丟下一封信給福澤。

「福澤老師,我離開了。我想尋求生存的意義,換句話說我想去流浪。

我隱約有種感覺,森醫生遲早會殺了我!

我開玩笑的,我是說我遲早會殺了森醫生。雖然如果有那樣的進展也不錯,但我不願意成為當森醫生的處刑人。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到,森醫生跟我一樣有自殺傾向,至少當年他想跟親生母親一起離世,所以我和森醫生也算臭味相投。總而言之,福澤老師你跟了一個大麻煩結婚。

說回正題,我想試試看我能不能像福澤老師所說的能夠做其他事。我一直偷偷存錢,也變賣不少東西,生活費很足夠,要是不夠我也會用我的能力賺錢,我大概4、5年會回來橫濱。

謝謝你的照顧,我會定期寫信給你。

PS.上次跟你的水族館約會很開心,下次見面我們再瞞著森醫生約會吧!

太宰治 敬上 」

「喔~~~這可真是感人啊!原來你們已經有這麼深的感情?」

「你誤會了。」福澤皺了眉頭,太宰臨走還給他這麼大的麻煩。

「我誤會了什麼?」森刻意裝得嚴肅。「這可是太宰君寫給你的情書。」

「這不是情書。他料到我會把信給你看才故意這樣寫。」

「可我看來就是情書啊?而且你還跟他約會過?」

「那不是約會。」

「明明就是!」

「林太郎,好了。」福澤強迫森停止他的假裝吃醋戲碼。「正經一點。」

「話說在前頭,這可不是我要太宰君寫的。」

「你不知道太宰君去了哪裡?」

「我對此一無所知,所以你也不要懷疑我殺了他...」

「你沒殺他。」

「你相信我?」森笑了。

「因為這對你沒有好處。」

「真是讓我高興的回答啊。」

福澤嘆了一口氣。「你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不,老實說這出乎我的意料。」森換上嚴肅的表情。「就像太宰君在信上所說,我認為他遲早會殺了我。」

「因為你想死?」

「不是,是因為達到某個情況後,『殺死我』會是最佳解。」

「你說的某個情況是指什麼?」

森笑了。「這很複雜,簡單來說就是橫濱需要其他人的時候。」

「為什麼橫濱不需要你就得死?難道沒有你和太宰君聯手合作的可能性嗎?」

「你覺得我和太宰君聯手合作得很愉快?」

「我不知道,我對此一無所知。」

森聽到福澤的回答而露出微笑。「老實說,我和太宰君合作確實很愉快,他很聰明,學習速度也很快,教起來很有成就感。」

福澤仔細端詳森,他知道森一定還有話想說。

「...但是我同時也很害怕。」森坦承他心中最深的情緒。「我害怕他會取代我。」

「為什麼你會擔心這種情況?」

「因為他很像我。」森稍微停頓了一下。「如果我站在他的立場,我知道我會做出什麼『最佳解』。」

福澤保持沉默,他有聽說過葉爾欽效應,但他不知道這會發生在他的身邊人。

「但現實終究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雖然我是有想過現在這種可能性,但這是機率最低的情況。」

「那你現在有什麼想法?」

「沒什麼...」森看到福澤正打量著他。「你現在是在心理諮商嗎?」

「我希望你向我分享你的感受。」

森沒看福澤,而是苦笑著望向天花板。「首先,我為我能活命鬆了一口氣,至少我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和你。」

森沉默了數秒,將視線面對窗外的天空。

「再接下來,我感到失望,他終究沒有超越我,他沒能用『殺了我』證明他比我更厲害。」

雖然福澤想說太宰絕對有除了「殺了你」以外證明他的方法,但福澤沒有說出口。

「再之後我感到高興...」森再次苦笑。「不過最後我還是又回到失望,不論是出自什麼理由,他竟然放棄他的『最佳解』...」

福澤這時終於開口。「為什麼你會高興?」

「你希望我怎麼回答?」

「...不,就算你沒說,我大概也知道你會怎麼回答。」

福澤嘆了一口氣。

你是永遠不會承認你對太宰的感情。

「至少,你們倆個都還活著,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但這對橫濱不是最佳解。」

「時過境遷,或許事情會有所變化。現在不是最佳解,或許4、5年後就會不一樣。」

「你抱著這麼夢幻的想像?」

「我只是實話實說。」

「...或許,會如你所說吧。」森站起身。「但現在的事情比較要緊。」

「你該不會...」

「沒錯!我們現在就去水族館約會吧!」

「你明天不是有大手術?」

「沒錯,所以我才更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快點,我們出門去水族館約會了!」

「你為什麼要吃一個小男孩的醋!」

福澤忍不住皺了眉頭。

=

太宰離開橫濱的幾年後,福澤和森的變化,又名「鑽石的打磨」還在持續進行中。

金之助現在也成老貓了,而森現在著迷的小學生偶像也從愛麗絲變成志外。

此時福澤和森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們面對面對對峙。

福澤拿起森的資料並張口就罵。「你為什麼要開發這麼多?你都沒有考慮到住民的權益嗎?」

「我當然有!」森抬頭挺胸的面對福澤。「但如果我們不增加橫濱的賣點,橫濱只會繼續成為東京的睡城。」

「所以你的解決方法就是引進更多觀光客?這可不會讓更多人考慮入住橫濱!」

「喔?那你的方法又是什麼?若是沒有收入,我們要怎麼發展橫濱?」

「讓大公司在橫濱多設立分公司,讓橫濱的住民多考慮在橫濱工作而不是通勤到東京。」

「那會花更多錢疏通。」

「但收益更好。」

森狠狠瞪了福澤一眼,他決定要給丈夫一點臉色看。

「就算你說的是對的,要是那些人想要金錢以外的報酬呢?」森突然對福澤拋媚眼。「...如果他們想要我呢?」

「那就省一件事。」

森非常生氣,但福澤這種反應也在他意料之中。

唉,過了熱戀期後色誘就不管用了。

「那如果他們想要你呢?」

「我會拒絕。」

「為什麼?」

「這是原則問題。」

「明明是因為你深愛著我。」

福澤輕輕咳了一聲以阻止森繼續帶偏主題。

「我有個想法,如果我們各退一步呢?」

「喔?」森眼神已經變回公事公辦的冰冷。

福澤進一步提議。「50比50,如何?」

「30比70。」誰30誰70當然是不言而諭。

福澤面對森的回答忍不住嘆一口氣。「40比60。」

「35比65。」

「就這樣吧。」

福澤心想,森大概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吧,雖然福澤對此也是一清二楚。

森見到比以往討論更快速的結果,他忍不住提議。「既然還有時間,要不要下棋?」

「下棋?」

「圍棋和西洋棋,你想下哪一種?」

「你決定吧。」

「那就下圍棋。」

「你不是比較擅長西洋棋嗎?」

「我總要偶爾陪你下圍棋。」

「怎麼說得像是你要施捨一樣。」

面對福澤無奈的笑容,森也露出狡滑的笑容。「正好夏目老師送我們的結婚五週年禮物就是棋盤和酒。」

「酒下次再喝,我們專心下棋吧!」

當兩人開始下棋後,森提起另一個話題。

「與謝野君竟然跑到在東京的醫院實習。」

「但你無論如何都會讓她在你手下工作。」

「是啊。」森爽快的承認。「不過我只會讓她只會當醫生。你那個兒子呢?」

「以後會當老師。」

福澤皺起眉頭,他在前幾年成立補習班,而亂步竟然說他要當老師還二話不說到福澤這裡工作。

「真難以想像呢。」

「確實是難以想像。」

福澤光想像亂步當老師的樣子,他的胃就開始痛了。

=

時間再流逝幾年,太宰終於回到橫濱,而且他還在福澤的補習班任職。

福澤沒想到太宰竟然會選擇成為老師,這在某種程度比亂步當老師更難以置信,反倒是森幸災樂禍的嘲笑福澤「誰叫你當初不讓他跟著我」。

但福澤還來不及處理太宰入職的事時,他突然接到父親的惡耗。

在福澤父親過世的前一天,福澤原本想立刻趕到關西。

「我沒什麼大礙。」

「可是...」

「你和你媽都不用來,這只是小病,醫院只是保險起見叫我住院,檢查一下就能出院了。」

福澤後悔不已,如果當初他立刻趕到父親身邊,至少他能夠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葬禮是福澤擔任葬主,森和森的原生家庭也幫福澤不少忙,這讓福澤甚感欣慰。

葬禮結束後,福澤擔心母親,所以福澤帶著森特地留在老家過夜。

當在福澤的媽媽一個人待在客廳時,福澤和森兩個人一起坐在臥室的床上,森坐在福澤的身旁等待福澤對他訴苦。

沉默的氣氛維持好一陣子,福澤才終於對森開口。「...謝謝你。」

「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但...還是謝謝你。」

森輕輕的讓福澤倚在他的肩膀。「你可以在我面前哭。」

「...我什麼事情都沒能為他做。」

「你已經為他做很多事了。」

「...我很想他。」

福澤闔上雙眼,靜靜讓情緒沉澱在心中。

福澤在葬禮時要堅強鎮定的主持葬禮,但現在他終於要面對父親死亡的事實。福澤沒有流淚,因為他認為他的父親不會希望他哭泣,他默默的想著他和父親的點點滴滴。

「我在好幾年前告訴過爸爸,我和你只是假結婚。」

森雖然想告訴福澤他們不是假結婚,但他沒有反駁而是靜靜聽福澤說下去。

「爸爸當時笑著問我『那現在不是了吧』,然後我回答他『是的』。」福澤終於把頭從森的肩上抬起,他立正坐好。「之後他告訴我,他知道媽媽和他處不來,但他心底又割捨不下媽媽,就這樣一直拖了好幾年。」

福澤不自覺的看向天花板。「我也一樣,我從來不去處理我爸媽的關係。就連現在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我媽媽。雖然我爸媽處不來,但他們並沒有互相厭惡,也沒有想找新對象,所以我們家就這樣度日子。可是...如果我們當時把話說開,或許現在很多事情就會不一樣...」

福澤站起身。「我...想去找媽媽好好聊聊。」

「去吧。」森輕輕拍拍福澤的背。

當福澤準備離開房間時,森突然呼喊他的名字。

「我和我的家人都沒有這麼深的情感。」

「我難道不是你的家人嗎?」

森見到福澤帶著笑容回答他,他也忍不住笑了。「我是說除了你之外的家人。」

之後福澤和母親單獨聊了很久,森沒有打擾他們,他一直待在福澤老家的臥室裡。

森一邊好奇福澤的童年是怎麼樣的光景,一邊想起他的原生家庭。

不是每個家族都和樂融融的。

森忍不住苦笑。

森想到那個和她長相相似、紅顏薄命的親生母親。

為什麼我突然想起她呢?

而當福澤和森回到他們的家後,迎接他們的是他們的貓金之助。

森一邊撫摸著金之助,一邊問福澤。「如果我比你先死,你會再婚嗎?」

「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

「一時好奇。」

福澤看了看森感傷的側臉,他老實的回答。「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比你先死,我會希望你過得幸福,你當然可以找新對象,我只要你偶爾想起我就夠了。」

「果然你會這樣回答。」

福澤用眼神向森提問,而森帶著笑容回答。「我是個幼稚、心胸狹窄的男人。」

「真難得你會承認。」

森忍不住笑了。「說起來你好久沒叫過我名字了,你該不會忘了我叫什麼名字吧。」

「我當然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你還不是好久沒叫我名字了...」

「看來我們已經變成老夫老夫了!」

正當福澤開始感慨森又在撒嬌,一通電話打擾到他們。

「喂,亂步君,怎麼了?」

「福澤社長,大事不好了。我知道你還在休喪假,但我想還是先通知你一聲。」

「沒關係,你說吧。」

森見到福澤把工作放第一優先的模樣,他忍不住嘆一口氣。

於是不久後,森也播通與謝野的手機。

「與謝野君,今天有發生什麼事嗎?我明天就會回醫院,在此之前你先告訴我那個手術有順利嗎?」

兩顆鑽石今天依舊在橫濱打磨,並且更加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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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外是森鷗外第二任妻子的名字。

故事終於完結了!

當初會設定無異能AU只是想寫的傻白甜的故事,沒想到我順手就增加兩人先婚後愛的設定。原作沒交代福澤和森的家庭背景,但感覺都是相對富裕的家庭,所以我就這樣設定兩人都出身在相對富裕的家庭。

至於他們要不要收養孩子這件事我苦惱了很久,最後我認為他們就算沒有與謝野、亂步和太宰這些人的存在也不會想要小孩,畢竟橫濱就是他們的小孩!

遺憾的是我沒讓一些配角更加活躍,如果讓紅葉或福地更有戲份就好了,但我害怕偏離主題。(不知道有沒有人沒看出來紅葉的丈夫就是原作紅葉年輕時被前代首領殺害的戀人)

我大概暫時不會再寫福澤X森的長篇了。頂多寫寫短篇。

感謝您一路看到完結!

  • 恭喜完結(⁠ノ⁠◕⁠ヮ⁠◕⁠)⁠ノ⁠*⁠.⁠✧ 第一次在水裡寫字追連載,真的很喜歡這個故事 ^_^ +5
  • @土白 謝謝您一路追到完結!福森最高!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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