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北榮治x深津一成
!年齡逆轉!
深津一成的名字在一片普通新生自我介紹中拉出缺口,於山王體育館引發陣竊竊私語:「是那個深津。」「深津果然來山王了!」此類議論飛快揚起,又如浪花轉瞬無蹤。
當事人對有關自己的討論恍若未聞,簡短地結束發言。
教練堂本點點頭,沒有對深津奇怪的語尾表達任何看法,僅示意排在深津左側的新生繼續流程。
這小小騷動並未影響靠牆聊天的澤北,他正跟室友野邊打賭河田升上高二後身高抽高幾公分,記得放低音量已是他給教練的尊重。
說直白澤北並不在乎新生,反正有能力的人在山王自然仍會展現出他的才華,進而來到他面前。然而這機會似乎來得太過迅速,像是被什麼驅動加速一切的發展。
※
新生們做完熱身與基礎訓練後,是三對三的練習。
二、三年級則有各自訓練,移動到體育館另頭。
待澤北被教練點到名,他才終於把注意力放到館內另端的一年級身上。
走到教練身側的澤北懶洋洋地紮著褲子,聽到教練找他來是要跟一年級一對一,澤北並不特別放在心上,畢竟是高一小蘿蔔頭嘛,跟國中生差不了多少。
這樣想的澤北眼神隨意地朝被指派一對一的對象瞥去,對方正蹲下身重新綁著鞋帶,不意外是如出一轍的黑壓壓小平頭。
當對方抬起臉,那雙黑如墨的狹長眼睛讓澤北讀不出情緒。
眼裡既沒有面對挑戰的欣喜、期盼,當然更別說緊張,讓對上眼的澤北不自覺地抽了下眉,後輩出乎意料的反應讓他被挑動起不快。
進場後澤北決定發起迅捷快攻,而他也確實立即靠一記跳躍灌籃得分,無可挑剔的完美流暢。
進球瞬間他聽到一旁觀戰的友人河田對他笑罵幾句,澤北自當成讚美入耳,挑釁地衝著新生笑笑。
新生沒什麼反應地將球接了過去,對新生運球動作很是標準這點,澤北勉強幫對方分數提高幾分,但這不妨礙他對新生看不順眼。更在澤北抄球失敗,升起點不耐混雜驚訝,他眼睜睜看對方運球越過自己,再然後是個乾淨漂亮到囂張的空心三分球。
場邊的歡呼對象易主讓澤北漸漸燃起勝負欲,這下澤北是無法不把臭屁新生放在眼裡了,他主動搭話:「名字,你的名字?」
「深津一成。」
平穩的語調像投入井底的小石子,擴散出圈圈漣漪,水面的震盪不一會就平息下來。
但澤北榮治不會預想到這個名字會在他以為過去現在未來只有籃球的人生掀起其他波瀾。
球權回到澤北這邊,令他大感意外深津的防守即刻緊貼了過來,那開球第一球是怎麼回事?
簡直是刻意讓他秀一手,這小子看起來可沒多敬老尊賢,八成是觀察。
哼了聲,澤北晃了個假動作閃過深津,正當澤北心裡竄出點得意,殊不知深津轉身沒半點猶豫地追了過來,速度甚至沒落後澤北多少。不再游刃有餘的澤北本應感到焦躁,尤其當深津再次擋在他面前,使澤北一個跳投落空。
如此發展讓王牌的心底烈焰熊熊燒起,但他想這股燥熱不止怒氣,定是還有其他讓心跳劇烈跳動的因素存在。
※
在教練喊停時,澤北才發現汗涔涔的程度比方才練習猛烈多了,被河田打趣一句你這時才認真起來啊?
澤北沒回應這句垃圾話,只是死盯著深津。
明明還是個新生,才剛脫離中學的小屁孩不是嗎?挺有趣的。
遞水給澤北的野邊對深津顯然也是抱有正面評價:「看來他跟你一樣,一年級就會成為正選隊員了。」
拿毛巾胡亂擦汗,澤北沒去細聽友人們閒聊,心想以結果論來說是各勝一場,但認知到對方是一年級這點,豈不代表他輸了嗎?更讓澤北萌生不甘心的起因是深津的態度,深津沒有一年級會有的青澀與慌亂,卻也非氣焰高漲欠人慘電的類型。
深津泰然自若的感覺太過不卑不亢,好似他理所當然就是這般活著。
吐露內心想法的澤北,收穫野邊詫異的目光與河田一臉嚴肅說:「你這傢伙可別霸凌學弟。」
「我才沒有要對他幹嘛!只是⋯⋯」
「只是什麼?」
河田雅史湊近澤北,扳動著指關節發出咖咖聲,像是準備給同窗來個鐵血教育。
「我不會說,可能我看那小子不爽。」
講半天澤北才擠出這種感想,引來野邊跟河田放聲大笑,他們甚至補充「你終於知道以前學長他們多想教訓你了。」「原來真的有天敵呀。」
後續野邊的感嘆惹得澤北大呼小叫:「他還沒贏過我耶!」
※
自此像是槓上了,應該說澤北單方面盯上深津。
某次練習的中間休息時間,澤北逮住洗手台旁的深津,臉上殘留水珠滾動的深津神色依舊如常。深津面對來勢洶洶的不速之客,還記得禮貌詢問:「請問澤北學長有事情⋯⋯唄?」
讓澤北瞬間沈浸在被稱呼學長的奇異感,由於沒和其他後輩們互動過,完全沒有「學長」的自覺與體驗,沒來由感到飄飄然的澤北放緩了捉著深津右手腕的力道。接著連澤北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問出口:「為什麼要講唄?」
面色總是平靜無波的深津沒有回答,但發出個鼻音,權充聽見澤北所言,也許是在思考如何回應或拖延時間。
此刻遠處傳來「一年級去裝水!」的呼喊聲,聽聞集合喊聲的深津欲抽手離開,澤北卻反倒將深津的手拉緊。
「你不用去,深津。」
深津停了動作,直視澤北像是等這位學長給出個合理回答。
「教練都安排你跟高年級一起練習了,你是特別的,不用做那些雜事。」
講完連澤北都後知後覺好像是在稱讚深津,雖然深津加入籃球部才經過一個月,但澤北確實認可了深津的實力。
而深津總算顯現不一樣的表情,他露出淺淺的微笑,說:「但我也是一年級唄。」
如果不是澤北就站在深津面前,且他過度侵入深津的個人領域,否則澤北就要錯失見證這罕見一刻,愣住的澤北沒攔住深津離開。
當澤北默默有了「原來深津也會有這種臉。」的廢話新發現後,他便開始在意起他以往會認為是瑣碎小事的無聊日常。
練習開始前,澤北遠遠看到深津與其他一年級聚在一塊,被他以為顏面神經僵硬的臉上出現更多神情變化。
「好像很快樂地在聊天嘛,本來以為他只是個會說唄唄唄的怪人,雖然籃球打得不錯⋯⋯」
經過澤北身側的河田問他在碎碎念什麼,澤北沒好氣回嘴沒事。
當河田與澤北走過一年級行列,深津與他旁邊兩個一年級都收起笑容,很有體育系社團偏見地向學長打招呼。
隨和的河田要他們不用緊張,說澤北就是臉臭。
臉臭的當事人只盯著目標深津,深津則被河田所言逗得勾著嘴角,讓澤北在心裡哼哼幾聲,暗想他心知這小子若非是學弟,這時早就跟著河田嘲笑自己了吧?
努努嘴角的澤北要深津練習結束後來一對一,深津的應好來得夠快,沒讓澤北有挑剔的空間。
走入二年級隊伍的澤北滿腦想著打球,河田卻開口打亂澤北所想,說深津的練習量不少,如果澤北想一對一,他們二年級也可以奉陪,卻被澤北一口回絕。
「澤北是把深津當成對手嗎?」
加入他們對話的野邊說出了連澤北都沒想過的方向,沈默好段時間的澤北在拉筋時,才唐突拋出「我想看看他能做到什麼地步。」
澤北兩側的野邊跟河田交換個眼神,沒對澤北發言發表意見。
畢竟澤北對籃球的癡狂有目共睹,這也算是他關心後輩的一種方式吧?
但澤北要深津留下來一對一,也是實打實加重深津的訓練量。
當野邊發現在體育館側門嘔吐的深津,急忙上前問句沒事吧?
還無法回話的深津擺擺手表示不用野邊擔心,糾結眉頭的野邊留下「你在這等等。」便回到館內找到澤北,問澤北不用去關心深津嗎?在野邊的眼神攻勢下,澤北不禁浮起微弱的心虛。
平常溫和的人生氣起來特別可怕,尤其澤北知道同寢室的野邊幫忙收了多少殘局,澤北吶吶地回好後,再問我該做什麼?
大嘆口氣的野邊塞給澤北一罐水,澤北才慢半拍接過水去找人。
看似吐到一個段落的深津,被澤北發現時還乾咳幾下,澤北連忙將水遞給深津。
漱過口的深津終於找回講話的力氣:「謝謝學長。」
澤北盯著深津皺著眉頭的表情,心底有異樣、他無法辨明的感知跑了出來,順從本能地反射性吞嚥了口水,搞不清楚狀況的澤北不會說突然覺得深津看起來跟一般男高中生很不一樣。
-待續
-多謝文章乾媽水深賜篇名
隨著時序推移,原有的社團練習結束後,澤北與深津的一對一如同每天例行公事地延續下來。
本來經過深津在場外嘔吐一事,多少擔心揠苗助長,澤北單方切斷任性的邀約,但他對深津的過度關注終究讓旁人看不下去。
溫和好室友野邊沒有發聲,僅是在河田提起這事時,適時地加入附和。
「那麼在意深津的狀況,就去問他本人。」
河田雅史不只觀察入微,該有的單刀直入也是恰到好處,激得澤北下意識否定嚷嚷:「我才沒有。」
哼哼兩聲,野邊跟河田一臉鄙夷目光讓澤北底氣更虛:「等等教練覺得我在欺負學弟!」
「整天盯著一年級看,你以為其他人沒發現啊?」
被堵得回不了話的澤北,滿臉委屈地在友人們半推半就下,走向一年級的行列。
在澤北甫踏入一年級的領域,後輩們便很有自覺地讓出道,讓澤北無需開口就直達深津所在的位置。
當澤北還沒開口喚出四天沒講到話深津的名,常伴深津左右的兩人即喊道:「深津,澤北學長來了。」
才轉過身的深津立即和澤北的目光接上線,澤北感到莫名的緊張,準備好的開場白頓時噎住錯失先機。
「澤北學長。」
深津的聲音一如既往,語尾的鼻音輕飄如羽搔過澤北的耳側,讓澤北不知如何開口的情況更為發窘。澤北侷促的目光掃過深津兩側,兩位後輩很有自覺報上名:「松本。」「一之倉。」
隨意嗯了兩聲的澤北感覺自己好遜,反手撓撓後腦勺,沒有完全剃掉的髮有點刺手,但澤北無暇感受,他聽到笨拙問句出自於澤北榮治的嘴:「深津,練習結束後你還能一對一嗎?」
這下三位一年級的臉龐閃過程度不一的驚詫,處在中心的深津不像以往馬上應好,讓澤北只得尷尬地補充說明:「你現在除了一年級的基礎訓練,還要跟二、三年級打配合,然後⋯⋯」
然後什麼,澤北榮治說不下去了。
「可以唄。」
原先澤北料想深津的「可以」或許是種不得不,但當他鼓起勇氣看向深津,對方收好方才的驚訝,又回到不露山水、神神秘秘的樣子。澤北卻在深津刻意的表情控制中,讀出深津那份隱藏在面無表情的好強,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還記得學長學弟分際的三位學弟當然識時務地沒過問澤北學長為何而笑,只知道王牌得到滿意答覆大踏步離開。
回歸二年級的澤北臉上滿是喜色,河田跟野邊不必問也知道結果,野邊不免叮囑:「別太勉強深津了。」
「他可以的。」
對著滿是肯定的澤北,野邊跟河田交換個眼神:總比剛開始看學弟不爽好多了。
※
就這樣某些事從社團一路延伸到無窮遠,當澤北在宿舍門口捕捉到換上夏季制服的深津,抓著後輩前後打量,讓還記得禮貌的深津不禁失禮問出:「請問制服跟澤北學長的有哪裡不一樣唄?」
「沒有不一樣。」
澤北倒是答得挺快,但這不妨礙他拉著深津左看看右瞧瞧。
「是人的關係嗎?」
接續的喃喃自語沒被深津漏過,深津暗想這又是什麼評價?
卻見澤北目光炯炯一臉認真,讓深津收回吐槽心聲,乖乖站在原地讓澤北掃描一番,像終於親眼錄影存檔完畢後,澤北總算願意放開深津,兩人邁步往教室的方向走。行走過程中澤北開啟的話題還是籃球,講說夏天了,就是 Inter High 的季節。夏季 IH 大賽深津自是知道的,他安靜地聽澤北一路講,半途放空思考著澤北學長是話這麼多的類型嗎?
記得班上女孩子們聽聞自己與一之倉在籃球部,隨之而來的問句就是:「籃球社是那個酷酷澤北學長在的社團嗎?」
酷酷的?打球是蠻酷的,但是⋯⋯想到這裡的深津努力控制嘴角不要做亂,被澤北突如其來的問句攫回心神。
「深津你有在聽嗎?」
差點直覺反應回答沒有的深津用沈默作答,瞇著眼的澤北狐疑目光在深津繃緊的臉上來回逡巡,又繼續往下說:「深津你一定也會被選入正選球員,那⋯⋯」
「那?」
「你知道我的背號嗎?」
「知道唄。」
深津不用猜,光看澤北發亮的眼神,就明瞭對方期待他講出正確的數字,但深津一成雖然泰半時間還挺尊重學長,卻並非百依百順的乖寶寶。深津朝澤北揮揮手,說出的句子是:「一年級教室到了,學長再見。」
瞪大眼睛的澤北顯然不敢相信深津會這樣對待他,直到深津的蹤跡隱入一年級教學大樓的樓梯間,才摸摸鼻子離開。
※
籃球部的地獄訓練在夏季被燃燒到新高點,直到分發背號的那天,體育館內的熱切騷動在堂本教練一一宣布唱名強制冷卻下來。隨教練出口點亮一個個希望:
「五號,野邊。」
「七號,河田。」
「九號,澤北。」
隨松本跟一之倉與其他一年級坐在隊伍末尾的深津,臉上漫不經心。
深津看澤北飛快從隊伍衝出,從教練手中收下嶄新的山王球衣,再迅速地回到原先二年級的列隊,那個瞬間澤北與深津對上眼。澤北朝深津舉起新球衣,大大的數字九黑得發亮。飄盪的白色球衣被風吹得鼓脹,深藍滾邊如墨,像深津可以吸取所有光線的黑洞瞳孔。深津思緒不斷飄盪,想澤北無需炫耀,畢竟這位王牌早在一年級便已成為正選,甚至是先發球員了。但澤北臉上的笑意明亮到深津無法忽視,基於禮儀深津小幅度動動手指當作回應,澤北又盯著深津幾十秒後,才願意轉頭回去。
又陷入放空的深津讓念想隨意遊走,劃開他的白日昏沈是來自教練的喊聲。
「十三號,深津。」
起身的深津不帶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必要詢問跟再次確認,深津繞過一之倉從隊伍的最後走至教練跟前。
這短短二十公尺的距離,如同深津前幾個月的自我介紹,背後瀰漫著他人的議論聲。
深津動作輕盈地接過印有十三號背號的球衣,低聲向教練道謝後走回隊伍。
這行走的路程不知為何在深津眼中如同摩西過海,他走過的地方浪潮會向兩端退去,是他自己的力量嗎?
此時,深津感應到澤北的視線,望見澤北張嘴說著什麼,無需細細讀唇深津也能輕易地拆解澤北的興奮訊息,頓時讓深津想笑了。
蟬鳴鼓譟,夏季大賽的秋田地方大會如火如荼展開,而山王作為種子球隊,到八強賽才需出場。堂本教練於賽前朗聲宣布先發名單,出現深津名字時,沒有人感到意外,不再有討論聲。
但站在深津左側的澤北卻有了反應,他伸長手去勾學弟的護肘,不動聲色的深津維持雙手放在背後的站姿,沒理會學長搗亂。堂本咳嗽了聲,才道出最後一個名字:澤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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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正選隊員自更衣室魚貫而出,攔住深津的澤北左手擱在學弟左肩,湊在深津耳邊問:「會緊張嗎?」
被迫停下腳步的深津想了一想,答覆還好。
引來澤北一串笑,澤北又重複自宣布背號講過幾百遍的話:「深津你現在的背號跟我一年級時一樣喔。」
深津實在弄不明白澤北高漲的喜悅怎麼回事,不過深津沒有深究,畢竟澤北老是興沖沖地跑來,然後自顧自地做他想做的事。
好比說此刻澤北的臉貼在深津頰側,呼出的氣息讓深津感到發癢而微微皺起眉,澤北漾出滿面笑容,輕啟的唇擦過深津的下顎,成功讓深津轉向澤北,發表如此賽前感言:「突然有點緊張了⋯⋯唄。」
笑嘻嘻的澤北見狀更得意說:「幫你增加難度,對手沒什麼挑戰性,讓大家看看你,看看深津一成的出道賽。」
沒跟著澤北高昂的情緒起舞,將心跳緩下來的深津說:「我沒什麼好看的唄。」
收起笑的澤北慢慢地搖了頭,他停頓每個字節,一本正經地說:「一成,你會成為日本第一控衛。」
深津沒有反問就跟你是日本第一高中生嗎?澤北學長?默不做聲的深津沒有反駁,自然也沒問為何澤北換了稱呼方式,只隨著澤北後腳一同踏進球場。
事實證明澤北所言是對的,當澤北接過來自深津的不看人傳球,搭配一記澤北拿手的華麗跳躍灌籃,成功澆熄對手最後一絲求勝欲。場內九號與十三號球衣交錯而過,澤北與深津的擊掌清脆地那般理所當然。新生的山王隊伍連連告捷,順利挺進全國大賽,被極力讚揚強度更勝以往。當王者山王再度稱霸全國,山王工高那些響亮的名字多添了一個:深津一成。
全國大賽冠軍的熱血讓盛暑更為燥熱,得冠的狂喜讓不論是初次體會的一年級生,再體驗榮耀時刻一次的二、三年級都興奮異常,尤其在教練宣布回到學校還有慶功宴,青少年們的躁動更加猛烈。搭車返校前的一小段空檔時間,高中男孩們如興奮鳥群各自投奔自由。
※
在柏油路因高溫散發出不詳氣息,兩個男孩站在便利商店旁的小巷叼著冰棒消暑。
將撕開的包裝袋準確拋入垃圾桶,澤北面向無車經過的空蕩馬路,說:「本來今年夏天再拿一次IH大賽冠軍後,我就要去美國。但教練跟阿哲說我需要再練練英文,加上別的原因,我改變主意了。」
忙著咬碎清涼蘇打冰棒的深津,過了九秒才順勢問為什麼?
深津已然接受澤北學長會將他的父親稱作「阿哲」這事,閃過真是個開明的家庭的想法後便不作他想。
仍直視前方的澤北將手裡的蘇打冰棒火速消滅,讓寒意從舌尖擴散到腦部,才輕快地說:「我找到除了籃球以外,有興趣的東西。」
一向直覺敏銳的深津心想不該再深入問下去,假藉忙著吃冰背對危險源。
同樣直覺超群的澤北出手將深津身子扳了過來,被迫轉身的深津掛著毫不遮掩的麻煩神情與糾結眉頭,對此澤北笑得更開。
澤北的視線從深津的眉,往下移動到冒有汗珠的鼻尖,再到正含著冰棒的嘴。盯著濕漉漉的紅豔唇瓣,一向心動馬上行動的澤北伸出舌頭舔過深津被糖水濡濕的嘴角,在深津因吃驚而還來不及反應的下個瞬間,澤北先將深津手上那丁點淡藍色的殘冰嚥入口,爾後渡進深津嘴裡。
同時澤北的右手也嵌入深津的左手緊緊扣住,另手則搭在深津肩上讓兩人的距離更為貼近。
深津的舌頭被澤北入侵的舌攪得一團亂,大腦也跟著冒煙。深津想夏天實在太熱了,他才會不知道為什麼才回抱了澤北學長。
-待續
當集合的呼喊聲如鐘響敲醒慌亂又燥熱的迷茫,深津率先說出我先回去了,縱然深津的步伐不亂,卻少了分餘裕,澤北愈能在這種小細節察覺深津顯現出的微小線索,是匆忙離去的無措。留在原地的澤北眼光如慣性馬上依循深津跑開的身影拉遠,腦袋卻在重複播放剛剛還在他懷裡的深津,鮮明的畫面、燙人的體溫,讓裸露在夏季制服的肌膚泛紅如大片曬傷,被炙陽直曬的小平頭甚至冒著熱煙。拉拉衣領試圖讓涼風穿透,徒勞無果的澤北緩慢走回集合點。
在深津上車前,早一步遇著一之倉與松本。
一之倉平鋪直敘地道出深津你臉好紅,松本問沒事吧,邊將握著的礦泉水瓶遞給深津。
深津道謝的話語黏糊糊一通,一之倉目不轉睛盯著喝水的深津,說:「慢慢來吧,深津。」
這話讓深津放下水,與友人四目相接。一旁的松本也跟著說了:「對啊,喝太快嗆到就不好了。」深津跟一之倉先看向松本,再交換個眼神,他們心知肚明彼此跟松本講的是兩回事。
「可能有點中暑了唄。」
玩著礦泉水瓶蓋的深津這麼說,果不其然松本認真地苦惱起來,而一之倉出聲解救老實人松本:「我坐深津旁邊好看著他,松本你也趕快找個位置吧。」
打發走松本,一之倉的直白問句立即到來:「發生了什麼事吧,你跟⋯⋯」
謹慎的一之倉將句尾自主消音,但深津當然知道一之倉指涉對象是誰。
撐著頭擺出懶洋洋的樣子,深津喊完幾個之倉之倉就沒下文。
一之倉又重複了遍:「所以,慢慢來?」,等不到回覆倒見深津唐突笑出聲,一之倉有足夠耐心不急著發問,眼角餘光便看見另個當事人經過兩人的座位,明智地瞬間噤聲。當一之倉再次把目光放回深津臉上,對方一臉無辜說:「我也不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唄。」
將吸管插入鋁箔包,喝起綠茶的一之倉涼涼說道:「我現在覺得你別推波助瀾就好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唄。」
見深津一副事不關己,一之倉不打算費心力說教,只在深津伸手過來撈洋芋片時,飛快在那手背拍了下充當警告。
隔個走道的松本以為這邊兩人為搶食大戰,又塞了包零嘴過來,互看一眼的深津跟一之倉達成休戰協議。
※
雖說拿了全國大賽冠軍,慶功宴的吃喝結束後又回歸到一個普通的夜晚:意思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換過鞋子的深津準備固定的夜間跑步去,才踏離宿舍門口就被喊住,不請自來的澤北學長加入他的夜跑行程。
過程中深津跟澤北並無閒聊,顧著調勻呼吸跑著,直到經過一盞半滅半亮的路燈,澤北喊出口的呼喊:「一成」像手電筒的筆直光線打在深津背後,深津無需回頭就能感知到以澤北為中心點的巨大光源。
「澤北學長。」
停下腳步的深津,控制著呼吸,些微的喘氣聲在夏夜發酵。
澤北最初選擇的話題是過幾天就要開始地獄集訓,要深津做好心理準備,深津頓時想問該做心理準備的不是這個吧?像是印證深津所想,澤北繞到深津面前,兩人的身高差距並不大,使深津微微抬頭就能承接住澤北的俯身凝望。稍近的距離讓深津聯想到白日種種,對初吻不抱有任何想像,所以當澤北的唇再度輾壓過來,深津腦中浮出的是吐槽:「接吻要與另一個人靠這麼近,其他人都不覺得怪唄?」
深津表面仍是淡然以對,沒有任何抗拒,讓澤北下意識就當默許而動作,他稍微施力捏起深津下巴,讓深津看著自己。
而深津確實如澤北所願地照做,那小幅度的仰角顯然取悅了澤北。深津過於平靜的漆黑雙眸如夜沉寂,反倒讓澤北內心火舌竄起,他試圖用輕柔的口吻說話:「閉上眼睛,一成。」
眨了眨眼的深津溫順聽從,他闔上眼簾時想澤北學長靈氣的臉蛋在近距離殺傷力更強,如果是班上那些眼冒愛心說著酷酷學長的女孩們大概會心動不已吧?深津對外貌認知與常人相去不遠,只是他大多時候不對皮相有過多反應。
當澤北把舌伸進深津嘴裡,深津認定這是澤北彰顯存在感的一種方式,並沒有反抗。
但深津不禁思考他需不需要回應,就算他不是很懂接吻這行為帶來的悸動,但他從澤北貼近的身軀被迫感受到躁動。
本就體溫高的澤北,呼出的熱氣讓深津頸側發癢。
且澤北的舌頭滑過深津上顎時,麻癢的顫慄感讓深津整個人抖了一下。
半睜開眼,深津撞上澤北那雙發亮的眼睛。
深津心想澤北學長是不是心情很好?
這般神遊的深津聽到澤北問:「有人這樣對你過嗎?」
對於澤北的問題,深津直覺反應:學長想問什麼?親吻嗎?還是更多的?
但深津想了想後搖頭,畢竟在澤北之前,他沒有讓他人這般侵入自我領域過,太過親近了。
此刻的深津腦海迴盪著一之倉說的慢慢來,他想事情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控制的唄?
澤北帶著笑說好,深津直視澤北閃著光的眼,觀測到澤北眼底的笑意如繁星滿布,星辰海中有個小小人影倒影其中,是深津的影子。
於是深津沒多想就問出:「澤北學長呢?」
沒料到深津會反問,澤北的笑臉滑過一道驚詫,但他很快又堆出更多笑回答:「跟一成是我的初吻喔。」
深津一貫以「唄」不變應萬變,他不知道自己神情變化如何,只知道澤北顯然又更開心幾分,俊臉又湊到深津面前,說:「一成只能跟我接吻,好不好?」
深津想這個好不好根本不是要徵詢他意願的意思唄,但深津回了好。
而深津一成並不服輸,追問來得也急:「那澤北學長也只會⋯⋯」
後半句被澤北以吻打斷,同步完美回答深津未完的提問:「只會跟一成喔。」
對著極近距離的學長,深津冒出失禮的想法:澤北學長實在不該再這樣笑下去,他眼中的星星光點匯聚成瀑,讓深津無法直視。
※
夏日尾聲是傳說中慘無人道的集訓,不論新生舊生,眾人能逃就逃、要不能吐就吐,現場慘烈程度猶如阿鼻地獄。
在這樣的壯烈開局,澤北找到在樹蔭下休息的深津。
但澤北的開場白也是一絕,直接問深津吐過了嗎?
忍下白眼的深津答覆沒有,也沒多餘氣力和澤北瞎扯。
站在一旁的澤北因「嘔吐」這關鍵字,想到先前一對一種種,那時他認為深津有什麼地方跟一般高中男生有什麼不同。但他不知道是什麼,而現在坦率面對內心,澤北想那大概是嘔吐的深津很美,而這念想說出來八成很令人作嘔。澤北不大擅長精準描述,導致他說出來的句子是:「一成你穿夏季制服很危險。」
一頭霧水的深津就字面意義去理解,回說:「你才危險唄,澤北學長。」
大概是疲憊與暑氣讓深津直接卸去禮貌,直白回話完的深津才慢半拍想這是不是種出言不遜。
但澤北明顯不介意,沒再跟深津拌嘴,而是伸手撫去深津太陽穴旁的汗滴。
被這般對待的深津下個瞬間即是閃躲,逗得澤北笑問:「一成你在害羞嗎?」
深津不會回答這種陷阱題,任澤北笑得一臉猖狂。
短暫暑假結束後是新學期的展開,當秋天的腳步近了,那便是國體的日子。
延續猛暑的攻勢,秋田代表隊,代換成山王代表隊亦無不同。
山王的勝利來得太理所當然,在正選配合默契更上層樓,有這樣的結果並不讓人大跌眼鏡,尤其是深津的助攻讓澤北與河田的火力發揮到極致,將觀眾的熱情一路延燒到冠軍戰。
王者山王,休息室多了一個新獎盃,讓贏球彷彿只是紀錄上的數字變化。
賽後採訪以球隊得分中心的山王王牌澤北為重,已習慣受訪的澤北對著鏡頭侃侃發表感言:「我會繼續精進自己。」
一旁壁上觀的深津想澤北不只被神明眷顧,他為此付出的努力才是讓才能開花結果的原因。天賦這種事自是不公平,當然澤北是幸運的,畢竟喜歡的事情他也擅長,這並不是什麼人都能獲得的寶貴禮物。而深津在旁見證是澤北的付出,讓澤北榮治成為超級王牌、日本第一。
雖然這個見證並非出於深津意願,時間該回溯到剛入秋,暑氣消退後澤北便順理成章抓著深津一起去三百階梯的神社來回跑,跑過兩輪後兩人通過鳥居進入神社的範圍,照著流程參拜。
縱使睏意被一大早的訓練驅散大半,深津想他的起床氣混雜著飢餓跟疲倦,看著澤北的眼神是恨不得在對方精壯的手臂咬上兩口洩憤。察覺深津不滿的澤北揉揉深津的平頭,安撫意味濃厚地說等等請你吃早餐,看深津猶有不滿,澤北自後環抱住深津,將人抱著左右晃了幾下地哄著,見深津貌似不吃這套仍舊不理不睬。澤北在可愛學弟的臉頰落下輕輕幾個吻,再可憐兮兮喊著「一成不理我。」總算換來深津繃著臉的一個正眼以待。
結束採訪,澤北追上深津的腳步,與深津並肩往更衣室方向走。
待門打開再關上,深津突地發出感嘆:「澤北學長在記者筆下是縱橫球場的超級星星,閃耀著光芒,但他們不會知道你背後的努力。」
澤北先是一愣,想了下才明白深津八成是聽進方才記者的無心發言,空泛的讚美反而蒼白。這麼說深津是在安慰他?
深津沒再繼續話題,澤北也沒接話,只是還呆立在門口看深津褪下代表自己過去的十三號球衣,澤北想那眼前的深津呢?深津無疑會成為山王的進攻中心,雖然現在就幾乎是,但日後深津的技術會更臻至完美,他截球、撥球的時機掌握得無可挑剔,是深津球感拔群,那份敏銳才能辦到的事。不但如此,他在場上散發出的安定感與愈發強大的控場能力,同輩與學長對深津感到信服的人只會不斷增加。
澤北看著換回純白制服的深津,在純潔的色彩包裹下,顯得無比無辜與無害,球場上予人的壓迫一絲不存。
先前夜跑的那盞燈亮了即滅,此刻又在澤北腦裡大放光明。
「也許來到山王,就是為了這一刻。」
澤北大概是把心裡話講了出來,因深津不解地問了什麼。
不打算解釋的澤北走近深津,鬆鬆地摟住他這個前途無量的學弟,是個簡單、不帶雜念的擁抱,又相當純粹地拍拍對方的背,澤北漾出的笑滿是誠懇:「我很高興在山王遇到你,一成。」
確實澤北在山王得到以往他沒想像過的許多許多:喜歡籃球的單純又強悍的同儕們,又打又鬧渡過了高中生活一年多,不論室友野邊、隊友河田讓他這路上多添歡笑,與他未曾理解的歸屬感,這些都是在山王獲得、無可取代之物。
但澤北卻覺還可以得到更多,而他現在發現他等待的什麼已納入手裡。
深津什麼話也沒有說,狹長眼底溜過各種情緒,澤北沒去捕捉,僅僅盯著深津透紅的耳尖已然足夠。
那是害臊的顏色。
-待續
!男子高生色色!
青少年的擦槍走火勢在難免。
隨澤北與深津偷親一下兩下,偶爾吻得難分難耐久了一點,褲襠便誠實地鼓脹起來。
通常深津會退開好拉出安全距離,只要澤北別再把深津拉回來又親又舔,多半一段時間便會消停下來。
但對性事懵懵懂懂又有旺盛好奇心的青少年怎會如此乖乖就範?
一個讓人昏昏欲睡的冬日正午,澤北用天冷當藉口抱著才吃完午餐的深津取暖,吃飽開始犯睏的深津被睡意襲擊,使他「既然覺得冷,為什麼還要來頂樓吹風唄」的犀利吐槽胎死腹中。聽澤北在耳邊聊籃球講東講西,即將順勢閉上眼進入午休模式的深津,被澤北一句話中斷入睡儀式。說者無心隨口句:「野邊今天不在宿舍,晚上可以獨享房間耶。」
深津轉頭看了澤北一眼,原先澤北驚喜於深津居然有好好聽自己講話,下一秒澤北頓時心領神會,張嘴拋出疑問:「一成你是不是想⋯⋯?」
「什麼都沒想唄。」
如果深津回話不要快到像是欲蓋彌彰,或許澤北會更信他幾分,也因如此餘下的午休時間澤北不停在深津旁邊叨念著今晚的計畫。
※
晚點名結束後將近熄燈時間,澤北將深津偷渡進二年級樓層,門一開兩人身影交錯而過,澤北壓低聲音喊一成快進來,不該在這的學弟深津點點頭,安靜而迅速進房。乖巧在澤北床邊坐下的深津讓視線隨意遊走,靜靜地不說話,直到澤北湊過來吻他。
降臨的親吻比以往繾捲、染上溫柔,不同先前更似直接掠奪,澤北過往所為是在深津嘴裡插旗宣揚領地,但今晚有所不同。
難得在澤北要求前,深津便配合地緩慢闔上雙眼,睫毛如蝶無聲顫動的纖弱翅膀,讓自己去感受。
在澤北的舌用力掃過深津的上顎,深津才因生理不適稍微推開澤北。
澤北並沒有因此而停下,右手五指嵌入深津左手指縫間,澤北的聲音從未這般粗啞,說:「看著我,一成。」
進房後一路靜默的深津想他的目光未曾移開過,迎向澤北的眼裡僅有全然純淨,澤北再度以舌逗弄深津的舌與神經。
洗完澡後的質樸皂香隨著體溫升高,嗅聞之下愈發濃郁起來,當澤北的舌頭溜過深津的喉結,深津反射地瑟縮了下,而澤北欣喜的語調也一起滑向深津:「一成你硬了。」
「澤北學長也是唄。」
爽快承認的澤北將手從深津頰側下移,停留在深津胸前,他貌似隨意從下緣摸起,刻意避開敏感的乳尖。
光隔著一層棉質上衣,澤北的揉捏就足以讓深津變了臉色,微微皺起眉頭的神情讓澤北移不開目光。
澤北曾思考為什麼會覺得深津危險,他正與深津在床上這刻又更明白些,是難以言喻的色氣漫延開來。
「色氣」,自從發現這詞能確切表達自己的感受,澤北就變本加厲地想讓深津因他的動作散發出更多的色氣,不同面向的深津一成他都要看到。
互相摸來摸去的手紛亂地無目的探索,只是想更多碰觸眼前這個人一點,而澤北的手刻意避開遭遇一點觸動就會爆發的脆弱部位,殊不知深津拉著澤北的袖口小小聲地喊澤北學長,簡直是明晃晃的暗示與催促。
停下手邊攻勢的澤北對上深津的眼神,澤北敢打包票他沒預料過可以看見一臉泫然欲泣的深津一成,因等澤北反應過來,已將原先抱著的人直接壓進床鋪,不停地用下身去頂去撞。若不是褲子還好好穿著,只怕深津身上早已滿是澤北亂射一通的痕跡,待澤北意識到的時候兩人都在內褲裡射了一發。
靠著深津喘氣的澤北小心不讓體重直接壓在深津身上,卻在下刻瞬間差點發出尖叫,因深津的手直直覆上澤北才剛釋放過的柱體,寬鬆睡褲被仍處於半勃狀態的性器歪得鼓鼓。澤北抓住深津超前進度的右手,不敢出力握住未來第一控衛的黃金之手,貼著可愛學弟的唇邊,問深津在想什麼。預期深津可能因為害羞不會回答,澤北逗弄之心大於調情,但深津一成可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常客,他坦蕩蕩地答了。
「我想摸學長,不可以唄?」
立即鬆手的澤北榮治一個鯉魚打挺向後倒向床鋪另端,接著一動也不動,以十指摀臉怪異姿態擠出:「我⋯⋯」「你⋯⋯」破碎不成句的心之吶喊。
「澤北學長想怎麼做?」
處在床頭的深津坐起身,彷若好學生提問的有禮,背後卻是對禁果虎視眈眈的大膽。
還忙著將頭埋進床的澤北想,深津不是第一次這麼問。
所以,他的乖寶寶學弟深津怎麼會這麼色?
某次吻得過火,澤北沒意識到,身體卻更快地動作起來,早早就急切地用下腹去靠近被他壓在牆上的深津。
等捨得斷開這個吻,各自忙著換氣,才像是大腦突然有氧氣進入可以思考。
澤北還沒想好所求為何,他知道他想要深津,想要深津只能跟他做些超越普通學長學弟的事。
當時澤北垂下手,手掌無心拂過深津的頸後,發現深津面色雖如潺潺溪水流過的平靜,但過熱的肌膚表面卻透露出本心躁亂。於是澤北讓衝動掌控自我,再次伸舌侵入深津的口腔,讓亂成一團的情況更加無解。
但硬到不行的陰莖卡在褲子裡,不適感讓澤北橫豎著眉頭拉開了與深津的距離。
不用問深津也能感應到澤北的浮躁,以過度輕柔的語氣問學長要幫你嗎?
還沒搞懂深津所言的澤北,眼睜睜看著他堪稱溫順的學弟拉下學長的球褲與壓力褲,對著怒張的性器彷若試味道地舔了頂端一下。全身血液早已匯流到任性翹起的莖體,深津來的這麼一舔逼使澤北榮治微不足道的理智轉瞬消逝。無法思考的澤北只能死命瞪大雙眼看著含住自己下半身的深津,對方沒什麼表情,反倒可說是認真,才呈現出更該死的淫靡與禁慾。
深津像是在思索什麼,停下舔弄,光只是含著就讓澤北覺得他快射了。
沒有經驗的他能撐個幾分鐘,只能歸因於深津還嫌生澀的技術,但澤北卻想這樣的深津很可愛。可愛?
當澤北還來不及反應時,十七歲少年過度躁動的陰莖已臨噴發邊緣,在他向後打算抽身,深津卻一把握住柱體尾端,不讓澤北逃開。豔紅舌尖迅捷地來回掃過根部直至龜頭,讓澤北腦袋一片空白,全數精液射進深津嘴裡。顯然深津靠直覺彌補了經驗的不足,此時掌握的時機點巧妙地讓澤北只能乖乖繳械。待第一波射完,腦袋還在茫的澤北看向深津,發現對方搖了搖頭,不明所以的澤北呆然地被動等待學弟動作。
出乎澤北預料,深津接著加大力道吮吸,讓殘精盡數釋出。被這樣對待的澤北無可諱言地飄飄然,同時罪惡感罕見地激烈運作,澤北臉頰被撻伐地通紅,他飛快拉起褲子要深津別動、等他回來。
速速回歸的澤北遞給深津一罐冰涼碳酸飲料,深津說了謝謝學長便拉開鋁環,看澤北緊盯著自己,深津在飲料入口前先禮貌詢問:「學長要喝嗎?」
道出不用的澤北,視線依舊緊鎖在深津的臉龐,看自太陽穴滑落的汗滴往下,最後凝聚在下巴搖搖欲墜。
歸咎於賢者時間,腦袋處於空空的澤北一如繼往想到什麼便動了手,用手背抹去那汗。
深津停下喝飲料的動作,澤北眨了眨眼,深津亦無對方才種種發表感想。
※
黃色思緒回想完畢,澤北想他現在該怎麼面對深津?快想想啊澤北榮治!
他心知一起身恐怕就會抓著人狠狠操幹一番,但這是寶貴的初體驗,他不能操之過急。
在澤北深吸兩口氣一回過身,便見深津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來他旁邊。
澤北正要開口,卻被深津奪得先機。
「學長不做唄?」
接下來的發展都像是被按下快轉鍵,澤北不記得他跟深津怎麼脫下彼此礙事的衣物,但他知道自己裸身壓在深津身上,性器碰撞在一起,掌心輕柔拂過後,再胡亂搓揉一番,滿手是前列腺液的滑膩,高翹著的下身頭部接觸過的地方即是濕濕水痕狼藉。而澤北的嘴是另一波戰場,靠在深津肩頭啃了又舔,巴不得留下更多更多印記。
而當澤北捲動著舌,讓唾液與佔有慾在深津大腿內側逐步向下開拓,製造出令人心癢難耐的的水聲。
被舔得發癢的深津想讓澤北退開,又不好把人直接踹下去,採取折衷或者半推半就地用有力大腿夾著澤北的頭,澤北確實停了舔弄前戲,問深津不舒服嗎?深津再怎麼處變不驚,也不過是十六歲少年,還無法在床笫之間坦然說出太舒服要受不了了的害臊葷話,連忙說出「可以了可以了⋯⋯」這種帶點違心但又間接推進的催化。
澤北握著硬到不行、即將脫離處男身分的青澀陰莖,以冠狀前端探入被主人深津洗澡時試戳幾下的入口。眉頭打結起來的深津抓著澤北上臂的手頓時加大不少力道,澤北把持著耐心與理智一遍遍喊一成,慢慢地向裡面推進。深津的聲音染上鼻音,可憐兮兮地喊了澤北學長,又微弱地說:「直接進來唄⋯⋯」
被挑動的澤北咬了深津下唇一口,既是應允另一部分也為了分散深津注意力,好藉此將肉刃插入更深處,被軟肉吸附著的緊實感與高熱讓澤北剛達陣就想棄械投降。
「好舒服⋯⋯」
大腦運作停頓幾秒,被慾望主宰一切的澤北還記得問:「可以射了嗎?」
見沒回話的深津一臉失神,澤北輕啄深津的唇兩下,稍微喚回深津意識。
他搞不懂深津是真的明白而點頭,還是胡亂回應敷衍反饋。
但澤北又往內部推進幾分,深津的嗚咽聲拔高至消失。
抱著深津,澤北又往肉穴深處猛烈撞了幾下,精液無拘無束地流出,在交合的地方汩汩竄流。
緊貼著的身軀稍稍分開,澤北改躺在深津左側,兩人還喘著氣,心跳如無法平息的鼓面不斷震盪。
終於回神的深津多了前所未有的肆意慵懶,在籃球場上如施法般神乎其技傳球的手指,正在澤北的上臂來回彈著,澤北又傾身去吻他。仗著明日晨訓暫停,兩人今晚自主延長夜間加訓一對一。
-待續
縱情過度的後果來得快,澤北在午休時分沒在教室找到深津,一之倉說深津大早不舒服就去保健室了,來自深津室友的松本補充說好像是肚子痛吧。
得到有效資訊的澤北自是腳步直接轉去目的地保健室,由於已是正午,裝病的學生們早早離去,使澤北一眼就看到病床區深處躺著他的睡美人。深津似乎睡得很熟,澤北扭開保健室門把的力道不算輕,且帶點鏽蝕的門發出嘰呀的聲響,但床上的深津一動也不動。躡手躡腳接近床鋪的澤北顯得莫名可疑,他盯著睡著的深津,平平的眉毛讓深津看起來有種溫順感,配上他那無機質的眼神,澤北想也許他可愛的學弟更像礦物,鑽石不也是石頭的一種嗎?看不透的晶亮結構,折射出萬千光芒,這樣亮晶晶的人又穩定不是很厲害嗎?但臉頰捏起來意外挺有彈性。
當澤北的手被深津握住,澤北對上還沒親到真愛之吻就醒來的公主,第一句話是:「一成可以多跟我撒嬌點吧。」讓本欲惡作劇假裝生氣,好興師問罪的深津沉默以對。不覺講了什麼奇怪的話,澤北自然地在床緣坐下,問深津肚子不舒服?
手邊卻忙碌玩起露在棉被外深津的手,與自己相同:是帶著繭、粗粗的,屬於男孩子的手,但澤北偏偏愛不釋手繼續玩,也沒打算放手。深津唄了聲仍賴在床上,裹著棉被懶得移動也不願起身,澤北笑嘻嘻連被子整團抱住深津,說一成愛賴床。悶在被子裡的深津悶悶地回:「不是說要撒嬌唄……?」
遲鈍的澤北直到幾分鐘後才後知後覺地聽懂,縮緊抱著被子的手,問那還有嗎?一成你還要什麼?但深津不回答了。而澤北榮治不會放棄,他鑽入被深津暖好的被窩裡,從背後摟著深津,刻意湊在深津耳側問那要親親嗎?深津往後給他輕輕一踢,這力道既能解讀成害羞的怒意,又與調情驚人地相似,擅於取巧的澤北總會找到並選擇對自己有利的解釋。
抱著深津亂親一通,兩人在被窩裡扭來扭去,不到打架程度的嬉戲即為前戲。
發現鬧著鬧著就勃起的澤北逃下床,說他去廁所解決,還在床上的深津發揮過人的反射神經拉住澤北的手腕,澤北想解釋他覺得深津肚子痛是因為昨天太過火,所以今天先休兵,但深津問澤北的是澤北學長還會回來嗎?
澤北原先以為全身血液都聚在躁動的下半身,深津這問卻讓澤北心臟劇烈鼓動,本該盡本分輸送新血的心臟突然一個大奔流,否則怎麼解釋他急促且猛爆性的心臟痛?名為心臟的臟器像是要從左胸腔逃出,歸處該落在深津手裡任他揉捏。當澤北結結巴巴說會,剎那間深津便收回手,指尖不經意滑過澤北手背時,那輕柔的酥麻感讓澤北覺得他已經要射了。
快去快回的澤北發現深津再次入睡,但深津這次倒是醒得快,不過聽來還是濃厚睏意,連愛用的語尾都沒說,簡單一句「澤北學長歡迎回來……」這下澤北忍不住又湊過去親他。
與親親學弟緊密貼貼的冬季,讓澤北認為嚴寒秋田都沒這麼冷了。社團練習結束天早已全黑,走回宿舍的路上飄著細雪,沒刮什麼風還不致讓人冷到發抖,但澤北硬是自告奮勇替深津圍著的藏青色圍巾打上笨拙的結,抬眼見深津似笑非笑,澤北不由得感嘆「一成好過份」。深津稍稍鬆開圍巾,用慣用的語尾輕快回應不得不的回覆。
※
於冬季盃山王又收獲一冠,錦上添花已無法精確描述榮耀的疊加。
無敗神話對王者山王已非強大的形容,而是事實陳述。
獲取勝利自然是讓人喜悅的,但返回學校的車程中,澤北對坐在他鄰座的深津說:「好像就是這樣了。」語氣平靜或者說是淡然。
被澤北握住右手的深津不發一語地聽著澤北說下去:「我在高中籃球界能得到的都得到了,所以明年夏天我會依照原本的計畫去美國。」
澤北後半段的句子沒有停頓與丁點遲疑,深津回了好。
新年期間澤北返回東京自家,泡在西式教育下保留的和風暖桌裡發懶,拿橘子漫不經心地吃。
澤北哲治在他對面坐下,跟著剝起橘子關心兒子近況。澤北趴在桌上的臉從左邊換到右邊,草草起了冬季盃的話題,去美國的事情早已有定論,現在不過就是更肯定幾分罷了。哲治聽著聽著,問你怎麼聽起來沒有想像中開心?
總是拔高的劍眉垂了下來,澤北將橘瓣拋入嘴裡,嚼著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阿哲你真怪。」
察覺兒子不打算深入聊赴美一事,哲治問那籃球部大家怎麼樣呀?
這下澤北的眉毛才躍動起來,劈哩啪啦開講一大長串,泰半是深津如何如何,再講點河田與野邊、提及零星的一之倉跟松本,最後話題還是繞回深津,讓哲治笑著吐槽:「你還真愛講一成怎麼樣怎麼樣,之前電話中講不夠嗎?」
哲治說的是定期澤北家致電去山王宿舍的電話聯絡,覺得沒趣的澤北不發表他的深津一成讚揚演說了。
且當母親美佐挨著老爸坐下,看父母感情好,子女自是欣慰的,澤北卻感嘴裡的橘子不甜了,反泛著酸。
唉,想一成了,不知道他好不好。
彆扭青少年就算家庭關係再怎麼和睦,戀愛話題也不是他願意在餐桌主動提起的部分。
短暫假期結束,哲治驅車駕駛送愛子回校,除了跟教練打聲招呼外,澤北哲治想親眼看看被孩子誇上天的那個深津一成。
深津見到哲治仍是一臉寵辱不驚,合乎禮貌地打了招呼,以及答覆哲治的十萬個為什麼,直到澤北家獨生子在旁帶著不耐打斷問阿哲你還要問多久?讓深津面無表情的臉多了幾分情緒。
哈哈笑起來的哲治自是沒有捕捉到這一瞬,春天的氣息隱隱來到。
季節入春,櫻花飄散帶來的是年級升等與新生入學:山王籃球部等到河田家另個孩子到來。河田美紀男,個性溫和的他順利融入班級與籃球部訓練,他優秀的身體素質是上天恩賜,然而技術尚需磨練,璞玉一般的他還得好好打磨,首先要從山王紮實而高強度的訓練下存活。美紀男在一票一年級中因身高優勢鶴立雞群,但經過訓練洗禮,喘著大氣倒在眾多同年間的他卻同樣的悽慘。有了前輩新身分的深津對著一年級們說這只是剛開始,引來後輩們滿臉哀怨,深津才用新的語尾詞說:「會愈來愈好的咧。」
對於糖與鞭子切換速度飛快的深津才二年級,卻早已讓同輩與三年級心照不宣認定為下任主將。
也因如此當澤北與深津談論美紀男的養成,雖然主要是經理安排訓練計畫,但在他人眼中無疑就是王牌與隊長合情合理的討論。撿球經過的美紀男聽到學長這般熱烈議論自己,忍不住浮現柔和的笑容說:「總覺得學長們好像爸爸媽媽喔。」
箭靶中心的澤北跟深津都是一愣,跟著澤北來看弟弟練習的雅史拍了弟弟腦門一記,美紀男連忙向學長們道歉。
先回神的澤北笑說:「看來美紀男覺得我很可靠喔。」河田雅史哼了聲表達不置可否,旁邊聽到對話的其他隊員們也哈哈大笑,歡快的氣氛讓默不做聲的深津不顯突兀,話題當事人雖不露山水,不代表不存在明眼人。澤北與深津互動表面上沒有哪裡不對勁,仍是吃飯睡覺上課練球的普通學生生活,偶爾偷偷的親密接觸仍是讓青少年心跳加速。
但說不上來的什麼從他們兩人之間擴散開來,連帶親近而敏銳的友人跟著留意起來。
期中考試週的來臨讓社團活動被迫休息,沒將溫習課業放在心上的澤北在圖書館的角落長桌找到深津,深津面前放著金屬光澤的藍色四角隨身聽,一旁爬滿彎彎蝌蚪文字似的講義也不知是否有被閱讀。待澤北拉開深津旁邊椅子坐下後,深津將左耳耳機摘下,黑色的耳機線改勾在澤北手心。讓音樂隔開外界,兩人遵從圖書館規定沒有開口對話,在同個空間靜靜地一起度過。
-待續
-下章完結
來自澤北的距離變化,觀察力入微如深津怎可能毫無所覺。
原先猜測也許澤北有了其他感興趣的對象,但澤北除上課外的時間,便傾盡所有奉獻給籃球,餘下的零碎時光則大半與深津耗在一起。所以確切來說,是親密接觸的減少,而非相處時光的縮減。看似差異不大,但這多少影響到深津,縱使場上冷靜自持,場下十七歲的煩惱一個不少地纏著深津。
深津在製圖課程轉筆放空,筆一個滑溜脫手才拉回深津心神,鉛筆危險地沿著慣性飛出後墜落。
前座的一之倉好心替深津撿拾,遞筆還給深津時意味深長掃了深津一眼才轉頭回去,使深津的「謝咧。」被噎成兩半。深津撐著頭,想他聰慧的友人定是發現哪裡不對,一臉「坦白從寬」的無言威嚇,拜託我才想問咧。
而深津也確實在午餐時光對一之倉這麼說了,光是今天澤北沒有出現帶走深津去享受兩人時光,就夠松本問一句「澤北學長沒過來嗎?」
咬著梅乾的一之倉臉上的笑帶點幸災樂禍,深津不動聲色地戳走一之倉飯盒中的小章魚,松本見狀把玉子燒分了一塊到一之倉那,算是替深津繳了保護費。大口嚥下玉子燒的一之倉終於願開金口:「深津你有什麼想法?」
忙著將便當盒中的米粒吃得乾乾淨淨,咧了一下深津才說:「沒辦法的事咧。」
一之倉的笑容退去,用平板的語調問說:「原來你這麼悲觀?」
搞不清楚狀況的松本依靠直覺問出討論核心:「澤北學長玩弄深津的感情嗎?」
成功讓兩位友人換上驚嘆的臉,深津認為松本不會發覺,而一之倉同等震驚。
深津先問了:「松本你的意思,是我跟澤北學長怎麼咧?」
一之倉對於深津這種彷彿在討論他人事務的口吻大翻白眼,會好好回答這種不安好心的問題只有松本了。
松本放下便當盒,連筷子都安放妥當後,說:「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你們兩個對對方來說都是特別的吧?」
這話一出,一之倉只差沒拍手叫好,萬萬想不到松本是這樣的。深津扶著額頭,說:「還真沒想到松本會講這種話咧。」
本想藉此八卦消遣一番老愛裝酷的深津,但一之倉想他也沒有認真想知道友人詳細的親密關係進度,直接切入重點問:「你們分手了嗎?」
「一之倉你講的一副我們有在交往一樣咧。」
「沒有嗎?」
一之倉與松本同步合音讓深津無言以對,深津想辯駁什麼,但一之倉搶先一步問:「所以你們沒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聽到一之倉的舉例,深津不多想地回了有咧有咧,不待一之倉反應,松本便鐵青著臉問:「所以說是始亂終棄嗎?」
「松本冷靜一點。」
「冷靜咧。」
一之倉與深津一人一邊抓住松本,免得這老實先生下一刻就衝去三年級教室找澤北理論。
「別的不說,澤北學長明年夏天就要去美國咧。」
「所以呢?」一之倉的反問來得又急又兇。
「那深津你也要去美國嗎?」松本的提問聽來合理,但完全沒想過、或是刻意忽略的深津總算認真一點、好好作答:「我沒想過咧,不像澤北學長,我不知道在美國可以做什麼咧。」
深津這番話讓在場三位都安靜下來,就算他們已經是稱霸高中籃壇山王的正選隊員,尤其深津一年級就以先發出賽,還有「日本第一控衛」的金色冠冕加諸於身,但澤北榮治是不一樣的。
山王的超級王牌、日本第一高中生的澤北不只受神明眷顧,如同深津先前所言澤北的努力與幸運讓他在籃球場上發出常人無法企及的光芒。深津也有才能,可以說當然也愛著籃球,但澤北大概是天生要打籃球的吧?
深津的最終結論並沒有被反駁,但松本看似不相干的問句卻如劃破天際的驚雷:「深津你在害怕嗎?」
一之倉沒空驚訝,他更想知道總是從容自在的深津是什麼表情,可惜一之倉沒從深津臉上看到他所預期的反應。深津意外輕鬆說出:「當然咧,你們把我想成什麼?」
沒直接講出「外星人」「怪人」大概是朋友間最後一點禮貌,確實深津說怪也不算是很怪,大概是予人一種猜不透的迷茫神祕感。一之倉跟著松本腳步,大力在深津神經上跳舞:「那深津你要不要跟澤北學長直球對決,問他到底想幹嘛?要分手就快分。」
當松本通常對提議表達出擔憂,類似於「這樣不好吧。」,深津就會說好,接著暴衝。
※
說到做到的深津找上澤北,單刀直入問出這些日子的疑惑:「澤北學長想逃嗎?」
雖然不懂深津突入其來沒頭沒尾的發問是什麼,澤北脊髓反射反問他為什麼要逃?
深津才進一步轉述了午餐對話,中間一度澤北亟欲插嘴打斷,都被深津一一阻止。
待深津發言結束,澤北說他不確定這該是什麼感覺,但他希望好好對待深津,所以他需要想一想,總不能每次都在那樣。
河田跟野邊有問他跟深津吵架嗎?澤北說他不知道,他要出發去美國是既定的事。多留在日本一年是為了練習英文,先不論成效,但他確實為了別的東西心甘情願再待一年,是除了籃球以外,澤北榮治人生出現第二個有興趣的東西。
說這些話時,澤北的眼睛直視著深津,不自覺愈發靠近的距離讓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見自己的倒映。直直接下澤北視線的深津問:「這是喜歡嗎?」
「喜歡?」跟著重複一遍的澤北,說:「我不想這麼快跟一成分別,是因為我喜歡你嗎?」
深津沒有回答。
撓撓後腦,澤北又問:「如果是喜歡,一成願意等我嗎?」
對著澤北真切目光,深津說:「澤北學長在美國會遇到很多事情很多人⋯⋯」直接被澤北截斷:「但那都不是你啊,你是我除了籃球第一次這麼在乎的。一成你很聰明,我以為不需要我講明白,你也知道。但如果你需要,我就會一次一次講給你聽。」
深津又不回答。
牽起深津空盪的左手,澤北快速親了下深津的無名指:「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一成。還是你不相信自己?」
發出無聲嘆息的深津,很慢很慢地說:「未來是很漫長的,澤北學長。」
擁有對深津專用直覺的澤北,雖然深津的語句貌似是要婉拒自己,他卻能解讀與領會字裡行間的猶豫與鬆動。
澤北選擇繼續進攻:「你願意試著相信我嗎?」輔以柔情攻勢與深津的手指絞在一塊:「再對我撒嬌一點?」
發現澤北語調染上泣音,感到驚訝的深津微微張開嘴,心想:「啊澤北學長哭了咧。」
尤其澤北再來一記:「我還是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耍帥啊!」更是可憐兮兮,委屈透過空氣媒介傳達給深津,深津看著澤北的哭臉卻笑了出來。他沒有要安慰哭哭澤北學長,但也說不出口考慮考慮這種低劣敷衍,望著澤北的眼睛,依舊閃爍著繁星所集結的光芒。沾染淚水更讓那光暈成一片,就跟深津的大腦一樣,深津想他大概是拒絕不了澤北榮治。
像是最後一點微弱反擊,深津帶著不能更多的笑意,刻意問出:「怎麼馬上就哭了咧?」還挑釁地補了句「澤北學長?」
「深津一成。」
澤北榮治採取正面迎擊,而這對深津一成每每效果拔群。
「」
深津想他大概只能、只會說好,他別看視線不願看澤北眼底洪水氾濫的得意。
澤北卻硬將臉湊到深津面前,用他慣有的星星閃電雷射大眼射進深津心裡。
得到滿意答覆的澤北開心地抱住深津轉圈,他現在只能勉強把深津舉離地表一點,深津低頭看傻笑的澤北學長,哪裡有讓粉絲尖叫的帥氣迷人?深津卻深信他在澤北的眼睛裡看見流光閃爍的銀河,那是他們的未來。
Das Ende
唉,不管什麼宇宙澤深都要幸福快樂在一起呀。
這個故事在 CWT 65 有出成實體書,有收錄小小的後續番外跟其他兩個獨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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