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rarara@uid_39267 最後編輯
*哨嚮AU、架空世界觀。
*角色背景捏造。
*可能存在軍階體制謬誤。
*OOC可能、HE保證。
《楔子》
微風在鬱鬱蒼蒼的林間穿梭,鳥兒的啁啾將整座森林襯得一派祥和,溫煦的讓人幾乎忘記,這是名狂化S級哨兵的精神圖景。月島螢睜開他淡漠的琉金色雙眸打量周遭,謹慎的喚出自家精神體,一隻奶油色的西伯利亞大貓躍然而出,和月島交換了一個冷漠高雅的眼神後,在月島伸出精神觸手時、同時竄入林中。
月島沒有忽略,在他開始探查的同時、林間的聲響戛然而止,他和精神體分別輕巧的在森林的陰暗處穿梭,林內無形的壓迫感讓他泛起冷汗,汗珠自額角淌下的瞬間,精神體的呼喚終於遠遠傳來。
「找到了。」循著自家精神體傳來的共鳴、以及幼獸的哭聲,月島終於在一處黝暗的洞穴前停下腳步。像要阻止他那般、整座森林的樹根突然夾著土石拔地而起、枝葉漫天生長遮去了所有光線、藤蔓朝著他的方向瘋狂爬行、洞口則是長出獠牙般的鐘乳石,把哭泣哀號的小動物藏得更深。
月島在最後一刻與哨兵的精神體對上眼——那是一隻有著銘黃虹膜、後腿被捕獸夾鉗住的小小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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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卡一個(((心虛
薪偷的腦洞產物
不寫不行
一坑未平一坑又起救命喔
Afrarara@uid_39267
Chapter.1
「那可是陷入狂化狀態的S級哨兵!天知道他的精神圖景裡有什麼東西!」烏野軍的基地中傳出男子的嚷嚷,同時間一隻海獺精神體,正憤怒的拍擊黑髮男子的頭頂。
「我知道⋯⋯痛!菅!」澤村大地無奈的看著菅原孝支,一把抱下在腦袋上撒野、對方氣到噗噗直跳的精神體。
「而且月島和對方的狀況⋯⋯」菅原抱回自家精神體,擔憂的蹙眉低語。
「菅原前輩我沒關係,畢竟是『塔』下達的命令,」當事人月島淡然打斷兩位前輩的對話,「況且我只是個派不上用場的B級嚮導。」語落之後,月島微微頷首便打算推門而出。
「唉,千萬小心,知道嗎?」澤村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嘆了口氣目送後輩離去。
月島踏出烏野的據點,搭上塔事先安排的座車,瞇眼望向漫天黃沙的殘破城市。繁榮的街道已是好幾世紀前的光景,西元3049年,人類終於迎來大地的反撲,沉默的植物像是有了意識般張牙舞爪;狂化的巨獸似是憑空出現,大肆破壞人類築起的一座座巴別塔、世界各地無一倖免,人類邊戰邊退,只能固守在築起的高牆內。也是在人類幾乎放棄希望時,「哨兵」及「嚮導」出現了,他們是過於強大的兵器,人類依賴他們保護的同時、又忌憚他們的力量,於是這些特殊的孩子被交付給「塔」統一管理、訓練。自月島覺醒也過了十幾個年頭,目前效力於負責偵查的烏野軍,要說一個B級嚮導怎麼會被派至偵查部隊⋯⋯
「月島,歡迎回來。」月島的車門突然敞開,門外站著久候多時的媒介人(註1)——武田一鐵。
「武田先生。」月島輕聲打了招呼,跟著男人往聖所內部移動。
「抱歉啊月島,明明知道你的狀況,還讓你跑這麼一趟。」
「我沒關係的,現在那名狂化哨兵的狀況怎麼樣了?」
「暫時用強力鎮定劑壓制、送進冷凍艙了,目前還在匹配中,詳細狀況等等跟你⋯⋯」倆人的對話消失在走廊轉角,但從月島踏入聖所後傳來的竊竊私語卻未曾停歇。
「欸、你看,是那個傳說中的嚮導。」
「那位『無法梳理的嚮導』?」
「呿!沒辦法進行梳理的人,怎配稱為嚮導⋯⋯嘶!馬的!誰打我?」
「小心你的嘴,雖然評級只有B、但他的精神力可是S級,不然你以為他怎麼會被派去偵查單位?」
「你是指,他是被當成哨兵使用的嚮導?」
「正是,你現在知道是誰打你了吧?白癡。」男人斜眼瞪了管不住自己嘴巴、被月島精神觸手搧了一巴掌的同僚,冷冷罵道。
/
「嗶—」武田將指紋捺在掃描器上,領著月島踏入如同實驗室的大型靜音室(註2)。
「因為要同時安置受傷的哨兵、還要進行匹配度檢測才會選在這個地方。」武田看出了月島眼中的疑惑,出聲解答,接著兩人一同將目光轉向在特殊設備中沉睡的哨兵身上。
「『不需嚮導的哨兵』,你聽說過他嗎?」
「知道,是前線音駒軍的首席哨兵?」
「嗯,他在上次的作戰中突然狂化,連⋯⋯」
「連我著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嚮導都壓制不下來,」蓄著半長髮的男子從一旁的躺椅中緩緩起身,一手還狼狽的壓著鼻下溢出的鮮血。「你也被叫來了,月島。」
「好久不見,研磨前輩,你還好嗎?」月島見到幼時一同受訓的前輩,有些擔心的看著對方的狀態。
「我進去他的精神圖景不到十秒就被彈出來了。」
「但他不是不需要⋯⋯」
「不是不需要,而是小黑至今配合過的嚮導,和他的匹配度都太低了,幾乎沒辦法進行梳理、只能靠藥片(註3)撐著。」疲憊的孤爪研磨懨懨的倒回躺椅上,一面暴躁的抱怨。「看樣子塔是把所有未匹配的嚮導都叫來了,是怎樣?S級哨兵的命現在又很重要了?那把人往前線推之前怎麼不見他們這麼做⋯⋯啊,抱歉,武田先生。」
「我什麼都沒聽到。」武田面不改色,只是信步移至儀器前靈活的敲擊鍵盤,一邊示意月島躺上診療台,「月島你不用緊張,只是測個匹配率、真不行相信領袖他們也不會為難⋯⋯」
「嗶—」示意檢測完畢的提示聲打斷武田的話,只見對方面色鐵青的瞪著螢幕、研磨見年長的媒介人沉默良久,胡亂抹了把鼻血起身探看、卻神色複雜的瞥了月島一眼。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等等,你先不要起來,讓武田先生再測一次。」倆人將月島硬是按回診療台上,卻在提示聲再次響起時一同陷入沉默。
月島耐不住性子,撐起身子往螢幕上一看,只見大大的98%閃著螢綠的光芒。開玩笑的吧?月島黑了一張俊臉,僵硬的旋身打量沉睡的黑髮男子——音駒兵的首席黑尾鐵朗,同時也是他的命定對象。
黝黑與琉金的兩條絲線,一旦有了最初的交集,便不客氣的緊密纏繞,交織成一幅盤根錯節的細密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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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評估哨兵與嚮導的能力、推薦合適的搭檔人選的嚮導。
註2:只有白噪音,讓五感發達的哨兵好好休息、養傷的地方。
註3:模擬嚮導信息素、用於安撫哨兵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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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這個哨兵的精神圖景怎麼回事?月島和自家精神體兵分兩路在圖景中展開探索,原先和煦的森林在他們開始勘查的那刻便起了變化,整座林子似在觀察他們,原先的蟲鳴鳥聲瞬間止息,只剩令人不安的寂靜盤繞林間。月島煩躁的咋舌,一邊火大的想起方才靜音室內的雜亂——
「快報告給哨兵領袖!」
「開始狂化復甦程序!」
「那個誰!聯絡上嚮導首席了嗎?」
「即將調降鎮定劑量,倒數三、二⋯⋯」冰冷的機械女聲在混雜的人聲中響起,月島冷眼看著此刻完全不靜音的靜音室、用餘光掃過魚貫進入的高層幹部們,心中一陣窩火,感情現在是他得在眾人前進行梳理?即使尚未綁定,嚮導的梳理過程都享有一定程度的隱私,月島備感屈辱的想著。
「咻嗤⋯⋯」黑尾鐵朗沉睡的艙門伴隨氣體洩出的聲音開啟,被五花大綁的身軀隨著下降的擔架緩緩躺平至月島身側。
月島螢瞥了眼S級哨兵,對著毫無知覺的男人慍怒的蹙眉。被大批人馬圍觀讓他備感煩躁,但這個討厭的傢伙怎麼還睡得下去?連自己身體狀況都掌控不好的哨兵,他才不會承認這種人是自己的命定對象,長得好看又如何?結合後的哨兵響導基本上是共享一條命(註1),他才不想為了這種人早早登出人間!月島嘆了口氣看向天花板,一面想著以後維持同事關係便是、一面百般不情願的握住對方冰冷的手。
誰知在精神觸手碰上對方的屏障時,月島的精神力隨即被巨大的拉力拽入對方的精神圖景中,霎時間靜音室中的噪雜離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鳥語啁啾的神祕樹林。
——回想結束, 月島加快腳程俐落躍過一道道的盤根錯節,一邊留意有無自家精神體傳來的消息。月島螢不愧是被當成哨兵「使用」的嚮導,藉著比一般嚮導更好的身體素質、青年的背影迅速隱沒在樹陰中。然而月島螢沒有發現,身後的地形悄悄起了變化,蜇伏的樹根正緩緩沿著他離去的方向延展、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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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好痛!傷口火辣辣的疼著,小黑豹虛弱的睜開眼,微微掙著右腿,鑽心的疼痛迫使牠停下掙扎並發出微弱的悲鳴,牠抽了抽鼻頭回過頭,卻見一架捕獸夾牢牢鉗住牠的腿,小獸忍著疼又踢了幾下、最後脫力的將臉埋進前腳中絕望的低鳴啜泣。
「咪⋯⋯咪⋯⋯嗚!!?」落葉碎裂的聲音響起,哭泣的小豹驚恐抬頭,聽見有道腳步聲踩著落葉而來,牠害怕的蜷起身,黑色的毛髮幾乎與黝暗的洞穴融為一體,銘黃色的大眼眨去淚水、警惕的盯著囚著牠的洞穴外頭,不出片刻,一隻奶油色的西伯利亞大貓輕巧的落在那兒,不進也不退,就坐在洞口與裡頭的幼獸大眼瞪小眼,小黑豹一時竟也忘記害怕,直到獸耳捕捉到另一道腳步聲疾速靠近。
「咪嚕⋯⋯咕嚕⋯⋯」小獸喉中滾著虛張聲勢的低鳴,不顧右腿傳來的劇痛,前掌推著地面,努力將自己藏得更深,但逆著光向內探看的,卻是一抹如月光般淡雅的身姿,幼小的黑豹忍不住停下動作、瞠大眼看著那抹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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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循著自家精神體傳來的共鳴、以及幼獸的哭聲,月島終於在一處黝暗的洞穴前停下腳步,他低頭向內探看,只見一隻幼小的黑豹、滿臉糊著狼狽的淚水,他暗自嘆了口氣,正想進一步查看哨兵精神體的狀態,整座森林卻瞬間活了起來、發狂般的阻止他靠近洞口。
月島險些被拔地而起的樹根掃到,只得向後躍去,在落地的同時、他機敏的撐地側翻,躲過重重捶向地面的根幹;原先坐在洞穴口的大貓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閃過利牙般瘋狂增生的鐘乳與石筍,豪不客氣的一腳踩上小獸的額頭。
「咪嗷!」小黑豹委屈的哀號一聲,下一秒即在大貓的瞪視下噤若寒蟬。
「咪!!」在小豹靜下後,西伯利亞大貓咬上對方後頸,耐心等待小獸平靜下來,整座森林也隨之恢復成原本的樣貌。
「別動。」月島有些粗魯的敲碎阻擋去路的鐘乳石,接著蹲在小獸前讓牠嗅聞自己的指尖,在得到討好的輕舔後,他才伸手解開囚禁小獸的捕獸夾,190公分的身材逼仄的蹲在小黑豹身側,他一邊輕搔幼獸的下巴、同時伸出精神觸手修復精神體右腿的傷口。轉眼間,洞穴中哪還有小獸的身影?一隻俊碩黑豹用頭輕頂月島的掌討要更多拍撫,一邊發出舒適的呼嚕聲。
「該出去了,撒嬌鬼。」月島有些好笑的拍了拍黑豹的背、催促對方趕緊從石窟出去,隨著黑豹躍出洞口,林間的勃勃生機總算再次回到邵兵的精神圖景。
黑豹對著月島輕甩尾巴,連同身後的景色散成千萬光點,待他再次掙眼,映入眼簾的已是靜音室的天花板,他一身冷汗的喘著氣,偏頭望向躺在右手邊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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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鐵朗的額際傳來尖銳的疼,他齜牙咧嘴的倒抽口氣並睜開雙眼、接著若有所感的緩緩轉向左側,一抹月色就那麼闖入他迷濛的眼簾。
「歡迎回來,哨兵。」輝夜姬對他說道,意識仍有些昏沉的黑尾再撐不住,闔上眼陷入睡夢中,不同的是這回夢中再無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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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情緒激動的哨兵容易進入狂化狀態。失去嚮導的哨兵容易陷入神遊狀態,反之嚮導亦容易陷入渾沌狀態。
Afrarara@uid_39267
Chapter.3
「走開。」月島的桌上攤滿重新評等以及轉調單位的申請單,他不耐煩的移動大腿,試圖驅趕趴在上頭的龐然大物。
「吼嗚⋯⋯」玄黑豹子發出了委屈的低鳴,不屈不撓的將大腦袋再次擱上月島大腿,無辜的睜著銅鈴大眼,得寸進尺的用濕漉漉的鼻尖拱著月島、一面發出撒嬌的哼聲。
「嘖!你真的是⋯⋯」月島正想開罵,黑豹卻發出一串可憐兮兮的嗚咽,耷拉著飛機耳的碩大腦袋還直往他懷裡鑽,「撒嬌鬼、黏人精,你其實是狗吧?」月島沒轍的放下鋼筆,捧起精神體的腮幫子洩憤似的用力搓揉。
豹子瞇起眼發出了舒適的呼嚕聲,乖巧的模樣讓月島忍不住伸手捏上精神體的毛絨厚耳。
「喵嗷~」敏感的獸耳被冷不防揪了把,黑豹抗議似的將前肢搭上月島膝頭,卻沒有推開對方,獸尾還親暱的捲上月島腳踝。
「怎麼?膝蓋借你躺了那麼久,收點費用合理吧?」月島壞笑著擲起豹子的前掌,豪不客氣的揉捏精神體的巨大肉墊。
見黑豹黏著月島不放,原先優雅臥在窗台的西伯利亞森林貓終於坐不住了,牠用力伸了個懶腰後俐落躍回地面,走向黑豹後不爽的連賞對方好幾掌貓拳,豹子見奶油色的大貓不開心,這才從月島身旁離開,乖乖替再度臥下的大貓舔毛,大貓則是高傲的背對黑豹哼氣,連甩好幾下尾巴示意對方繼續。
「月月!」隨著門禁解除的聲響,來人旋風似的掛上月島肩頭,模樣竟和黏人的豹子有幾分神似。
「嘖!放手。」月島瞪著自己的命定哨兵,有些單薄的身型被突然撲上的傢伙壓得微微彎向桌面,他火大的拍打著黑尾的手背,卻只換來對方死皮賴臉的假哭。
「嗚嗚嗚!月月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的命定哨兵?難道只有我在思念著你嗎?」黑尾揭去眼角不存在的淚滴,哀怨的看著金髮男子。
「命定什麼的不過只是匹配度高些罷了,荒唐。」月島冷哼一聲,黑著臉甩開黑尾。
可笑,只因為數據的關係就將兩人綁在一塊兒,這種事情恕他無法理解也不想接受,就因為匹配度高,他必須從偵查性質的烏野軍調至黑尾所處的危險前線;就因為那該死的數字,整座塔的幹部都在等待他們的「結合」,他覺得自己像是舊時代的那些女性,沒有選擇夫家的權力、只是聯姻的道具。高層甚至在月島將黑尾拖出狂化狀態的兩小時內,迅速批准他們進出彼此房間的權限。
「哎呀~被月月討厭了。」黑尾暗自苦笑,凝神看向金髮嚮導,「原來⋯⋯你不相信命運啊?」
「⋯⋯」月島默不作聲,只歉疚的抿了抿唇充作回答。
「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嗎?要不要幫你交去哨響司令部?」黑尾掩去嘴角的苦澀,故作輕鬆的拿起月島桌上的文件轉移話題。
「⋯⋯我等這邊謄完一起拿去就好。」月島順著黑尾給的台階接了話,其實他明白黑尾鐵朗沒有做錯任何事,甚至還對被塔強制配對的自己抱著彌補心態,從哨兵對待嚮導毫無底線、甚至可說是縱容的態度上便可窺探一二,而月島也總是順著那份縱容,不受控的將氣出在對方身上。
「好吧,那我先⋯⋯嘿!好久不見了,小奶油。」感知到主人們低落的情緒,兩人的精神體不約而同的朝對方靠了過去,發出擔心的嗚咽。
「黑尾桑,請不要這樣叫我的精神體。」
「欸~可是小奶油很喜歡啊!?」
「它才沒⋯⋯!」月島的罵聲噎在喉頭,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家精神體咕咚一聲倒在黑尾腳邊,在對方的拍撫下露出柔軟的肚皮一邊舒適的大聲呼嚕,黑尾鐵朗什麼也沒說,只一臉促狹的望著他。
姻色攀上了月島白皙的脖頸與雙頰,他惱怒的收回自家精神體,再轉回書桌繼續謄寫資料,試圖無視身後一人一精神體的哀號。
「小奶油啊!!」
「卯嗷嗷嗷嗷!!!」
「吵死了!」
「月月你怎麼⋯⋯嘿!」黑尾鐵朗看著自己的精神體一秒變回幼獸型態,趴在月島桌沿奶聲奶氣的撒嬌,再瞠目結舌的望著月島受到一萬點可愛能量衝擊、忍不住抱起小豹的模樣後徹底炸了。
「月月你偏心!奸詐!你這個奸詐的東西!」跟自己精神體爭風吃醋的哨兵,只差沒倒在地上打滾抗議。
「它不是你的精神體嗎?」月島對黑尾勾起嘲諷的微笑,拍撫小黑豹的手卻未曾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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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島‧口嫌體正值‧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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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警鈴聲沒命似的大響,月島甫至前線基地,入眼的便是眾人競相奔走的景像,奇異的是人們臉上並無驚怖,反是掛著理所當然的嚴肅表情迅速著裝,接著紛踏著奔向圍牆上成群的巨大異獸。
月島見狀也不顧上車內的行李了,他彎腰繫緊腿上的匕首正要跟上眾人的步伐,卻被一名穿著守衛(註1)服飾的男子攔下,他有些錯愕的望向男人,黑尾卻在這時將他輕輕拉向身後。
「前線的嚮導不必參與作戰。」男人看了眼黑尾再打量了月島一會兒,似是了解了狀況,他沉聲說道,眼底有著藏不住的戲謔。非精銳的嚮導居然得親上戰場嗎?月島彷彿聽見對方沒說出口的諷刺。
「蛤!?」月島揚聲蹙起眉頭,腳邊的奶油色大貓則是更起鬍鬚、渾身炸毛的對著守衛哈氣。
「月,我回來再跟你解釋⋯⋯研磨!你先幫我帶他過去!」黑尾輕捏月島肩頭安撫對方,他眼角撇見一道慢條斯理的身影,立刻對著半長髮的嬌小男子揮著手。固定好拳上的指虎後,黑髮男人頭也不回的奔向戰場。
「走吧,帶你去嚮導室。」研磨步至月島身邊,與他一同目送黑尾離去。
「研磨前輩。」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研磨嘆了口氣,「前線的嚮導們精神力評等都在A級之上,至少這點上他們不是在針對你。」
「那為什麼⋯⋯我們明明也能戰鬥。」
「精神力當然可以作為我們的武器,但建立連結的哨兵和嚮導,基本上必須共享一條命,只要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將無法承受連結斷裂的痛苦。」研磨難得沒有嫌麻煩,仔細的為後輩解惑,一邊帶著對方走向長廊的另一側。「既然上戰場就必須承擔一定風險,『塔』是不會接受這樣的風險變成兩倍的,畢竟在這邊的士兵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研磨諷刺說著,一面替月島推開前方的大門。
「雖然不想那麼說,但還是歡迎你來到前線,月島。」嚮導室被強化過的玻璃帷幕罩住,不禁讓月島有種成了囚獸的錯覺。
玻璃房內圍繞著一圈嚮導,他們一邊透過精神連結確認哨兵的狀態、一面分神看著戰場的全息投影鎖定位置,最後遙望著玻璃外頭的哨兵,遠遠替對方設下屏障
「習慣下吧,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現在能做的事只有一件,『保護好哨兵』。」研磨紮起馬尾,眼神瞬間變得專注冷冽。
月島深吸口氣,閉上眼伸長了精神觸手,試圖撈取意識中那縷墨黑的細線,好不容易觸上那絲黑線的瞬間,月島彷彿透過黑尾的雙眼看見對方滿手血腥、指虎一下又一下坎進異獸頭部復而拔起的模樣,而狂躁的情緒正在那人胸臆中翻騰。
月島螢稍稍將自己抽離黑尾的情緒,意識中的金縷試探性的纏上對方的墨絲,感受到對方情緒稍顯平穩後,月島總算睜開眼,在眼前的投影上找到代表黑尾的紅點後,立刻為對方下了幾道精神屏障,穩固好黑尾的精神狀態,他才好奇的睜著一雙琉金雙眸打量這座禁錮嚮導的巨大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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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這個玻璃罩真的靠譜嗎?月島剛這麼想著,一隻不要命的中小型異獸似是要映證他的不安般,倏地撲上帷幕對著內頭咆嘯,然而不到半秒,牠便被削去半邊腦袋,紫紅色的血液順著玻璃緩緩滴落至牠癱軟的屍體上。
「看來這場是我贏了,二口。」收回精神觸手、蓄著黑色捲髮的男子笑著說道。
「別忘了之前我可是連贏你兩場,松川。」名喚二口的褐髮男子撇了撇嘴。
「前輩們,異獸還沒完全撤退。」
「赤葦~你太緊繃了⋯⋯嘿!」
「第七隻,這次是我贏了,前輩們。」
「嘖,又是芥花拌油菜是嗎?你還真是吃不膩。」二口不甘願的說道,「收工收工!」看著投影上代表異獸的紫點被盡數擊殺,二口攤了攤手,臭著臉正要離開,卻被松川突然冒出的問句釘在原地。
「你就是那位『無法梳理的嚮導』對嗎?」松川促狹的看著月島,雙手環在胸前向對方搭話。
感受到整間嚮導室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月島端著一張冷臉轉向松川,也環起了手、充滿敵意的望著對方,「那又如何?我有拖你們後腿嗎?」
只見松川噗哧笑了出來,「你誤會了,我不是要找碴,只是覺得這麼低的機率你還能碰上黑尾,還要被揪來前線實在太倒楣了。」
真的有夠倒楣,月島正想回話,卻感覺有東西正一下下的踏著自己的腳,他低頭查看,卻錯愕的看到了一坨粉紅色的⋯⋯「笑笑羊?」
「是瓦萊黑鼻羊!!!你才笑笑羊!你全家都笑笑羊!」一名哨兵踹開了嚮導室大門、頂著一頭粉色短髮憤怒喊道。
註1:沒有覺醒全部五感,無法成為哨兵的存在。
Afrarara@uid_39267 最後編輯
Chapter.5
二口堅治無視粉髮男子一臉慍怒,毫不留情的大笑出聲,「噗哈哈哈!花卷你還是放棄吧?別再糾結什麼瓦什麼黑鼻子了,笑笑羊多可愛啊!是不是啊笑笑羊?」二口一面說著一面手賤的戳著粉色毛團的頭頂,隨後被長出鯊魚牙齒的瓦萊黑鼻羊咬了一口。
「靠!你的精神體是奇美拉喔?」二口趕緊縮手,扯著嗓子和花卷吵了起來。
「蛤!要說奇美拉的話獨角獸更接近吧?明明長的一臉輕浮,獨角獸和你未免太不相襯了!」花卷則是橫眉豎目的懟了回去。
「咳咳咳!」明顯被戳到痛處的二口神色一僵,狼狽的嗆咳起來。
獨角獸?那個只存在童話中的神聖生物?月島傻眼的望向二口身側那匹純白駿馬⋯⋯啊,額前真的長著閃閃發光的獸角呢。他低頭和腳邊的西伯利亞森林貓交換眼神,自己的精神體長得如此普通,真的、真的太好了。
「好了好了。」松川輕笑著摟過花卷。
「不准掐我屁股!變態色狼!唔!」粉髮哨兵正想推開黑髮嚮導的臉,就被松川壓住後腦杓狠狠吻住。
「⋯⋯和新人聊個幾句不算出軌吧?」松川輕輕拭去花卷唇邊的水光,促狹一笑,「毛毛和牧羊人都消消氣,嗯?」松川的精神體是頭巨大的北美灰狼,此刻正甩著尾巴和粉紅色的笑笑羊貼貼蹭蹭,並用一種豢養儲備糧食的矛盾姿態舔起瓦萊黑鼻羊的毛。
眼見建立連結的哨兵與嚮導們紛紛開始親密的梳理互動,月島尷尬的移開視線,向後退至研磨身側。
「前線的哨兵和響導基本上不只建立了『綁定(註1)』,大部分都完成精神和肉體的『連結(註1)』了,」研磨看著一臉不自在的月島,淡淡開口解釋,「在這樣的前提下,肢體接觸是最快的安撫方式,習慣就好。」研磨指著眼前一對對親密的哨響,權充解釋。
「一定要建立『連結』嗎?」月島有些心慌的推了推眼鏡。
「那倒不一定,雖然建立『連結』後,嚮導和哨兵的平均壽命都會延長,但也伴隨著某些風險⋯⋯」悲慟淒厲的痛哭打斷了研磨的講解,他嘆了口氣,望向嚮導室的入口處,「⋯⋯就像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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姍姍歸來的黑尾抱著一名女性哨兵,他將重傷的哨兵輕輕放在嚮導跟前,半身浴血的哨兵側頭望向一旁的嚮導,痛苦的蠕動雙唇,卻只徒勞的吐出一串血泡,與此同時她的瞳孔以極快的速度擴散並失去光彩,而激動嚎哭的嚮導也在剎那噤了聲,彷彿斷線的木偶般垂首跪在哨兵的屍首旁,再無任何動作。
建立連結的風險直接在月島面前上演,他盯著因哨兵的離開,陷入混沌(註2)狀態的嚮導被守衛們架離,他攢緊了拳頭卻無法移開視線,直到被黑尾碰了碰肩膀才回神。他警戒的看著自己的命定哨兵,然而黑尾只是疲憊的靠向他的肩頭。
「借我靠一下。」黑尾身上的煙硝氣息壟罩著月島,月島有些遲疑的放出精神觸手,輕柔的為對方做了最基礎的梳理。
「謝了⋯⋯」半晌後黑尾從月島肩上抬起臉,端詳對方一會兒後伸出了手,月島卻如驚弓之鳥般向後退了小半步。
「沾到血了,那裡。」黑尾撐起一抹笑,指著月島的側臉。
「啊⋯⋯」月島用衣袖抹了把頰側,果然帶下一抹血跡。
「走吧,回去休息了。」
就這樣?這麼乾脆?月島有些茫然的看著黑尾的背影,經歷了今日的交戰後,原先那位黏著自己、用盡全身力氣表達喜歡的人便變了樣。月島理不清此刻的心情,他當然害怕連結被撕裂,成了今日那位嚮導般的活死人;也不打算輕易同黑尾許下承諾,但他有些驚慌的感受到轉身離開的黑尾,正在兩人間拉開一道鴻溝。他瞬間明白,自己或許會與這個男人綁定、但黑尾絕不會再跟自己提連結的事,這個認知讓月島暗自鬆了口氣,卻也湧上一絲酸楚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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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綁定與連結不同,相互綁定的哨響如同搭當一般;建立連結後則是戀人關係,根據親密度不同還可區分為,「精神連結」與「肉體連結」。
註2:如同哨兵狂化後容易陷入「神遊」;嚮導崩潰後容易陷入「渾沌」狀態。
Afrarara@uid_39267
Chapter.6
*兔赤要素提及
「111,我們的房號。」黑尾一手拎著月島的部份行囊,另一手推開房門,擱至房間內側後回頭對他笑了笑,而月島只是沉默的環手盯著房內的兩張單人床。
「啊⋯⋯我只是覺得這樣你會自在些?」黑尾順著月島的視線看向床鋪,尷尬的撓撓臉。
「嗯。」月島捺下心中莫名的不悅,抿起唇指向書桌旁的木椅示意對方坐下。「幫你梳理完再去洗澡吧。」
「沒關係我⋯⋯」
「我沒有要問你意見,你的嚮導覺得你需要梳理,信不過我嗎,哨兵?」月島強硬打斷黑尾的拒絕,押著對方落座後,他握住黑尾的掌探出精神觸手,處理對方糾結混亂的精神狀態。「都這樣了還說不用處理?」奶油色的大貓選在此時跳上黑尾膝頭,不爽的大力甩起尾巴。
「欸~你第一天報到,不想讓你累到。」
「我沒那麼脆弱。」月島沒有抬眼,冷硬的開口說道。
「知道了,別氣了月,小奶油也別生氣,嗯?」黑尾側過頭,看著月島的眼睛,露出安撫的微笑。
「誰生氣了!」嚮導的回應是惱羞成怒的低喊。
「卯嗷~」豹子用濕漉漉的鼻頭拱著月島,討饒似的開著飛機耳,一雙無辜大眼盯著月島、直叫他心頭發軟。
「你還是快去洗澡吧。」月島沒轍的嘆了口氣,他一邊拍撫黑豹的腦袋,一邊看著黑尾身上濺滿的腥紅,嫌棄的皺起鼻頭。
「是是是。」
「回答一次就好了!」
「是!」哨兵聽令,只差沒有舉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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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盥洗後的兩人,分別在各自的書桌前整理報告書,一時間房內只剩紙筆摩擦的聲響。
「喀啦。」鋼筆滾落桌面的聲響驚動了黑尾。
「月月?」黑尾推開整理文書時才會戴的眼鏡偏頭望向月島的方向,這才發現金髮嚮導在整天的舟車勞頓、緊接魔獸的突襲警報後,已累趴在桌案,向來犀利的眼楮被兩道靜謐的金簾覆上。
黑尾看著月島半晌後輕手輕腳將他抱上床,替對方拿下眼鏡、掖好被角後,黑尾坐回自己的床沿靜靜凝視哨兵熟睡的臉龐。
「嗷⋯⋯?」黑豹趴在黑尾身側發出委屈的低鳴。
「噓,我知道。」黑尾苦笑著拍了拍自家精神體,「是我們自己要喜歡他的,這不甘他的事。」
「卯嗚。」
「想要的東西太多,是會遭報應的,我們最清楚了不是嗎?」黑尾捧著黑豹的臉,輕輕和牠說起悄悄話,「所以現在這樣就夠了,對嗎?」哨兵像是對著精神體、侑像是對著自己說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黑尾終於道了聲無人回覆的晚安,扭熄桌燈後爬上自己的單人床。
只有窗外的星空,看見嚮導悄悄睜開那雙若有所思的琉金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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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髮男子出腿掃過黑髮男人的下盤,誘使對方躍起後,迅速以單掌撐地,腰部帶動大腿用力旋轉、狠狠踹向黑尾背部。
在第N次用臉感受訓練室地面的質地後,黑尾無力的倒在地上不願起身。
「Hey!Hey!Hey!!!赤葦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梟谷首席的實力啊!哈哈哈哈!」
「木兔前輩,我覺得是因為黑尾前輩不在狀態的關係。」赤葦指向癱軟在地、一臉萎糜的黑髮男子。
「嗯?是這樣嗎?說出來吧少年!不管你有什麼煩惱,前輩永遠都是你的後盾!」木兔光太郎說著說著,重重拍著黑尾的背部。
「我們明明同年!嘶!不要再拍了!你這隻怪力貓頭鷹!」被拍中傷處的黑尾,暴躁的轉頭對著木兔嚷道。
「怪⋯⋯怪力貓頭⋯⋯鷹⋯⋯」木兔高高豎起的灰髮,在好友的謾罵中、震驚的垂下0.01公分,「這是什麼!聽起來好酷!!」即刻恢復精神的木兔,眼睛發亮的望向黑尾。
「不過,你的嚮導怎麼沒來和你一起訓練?那個金髮眼鏡仔。」
「前輩,人家有名字,叫月島螢。」
「別提了,」黑尾嘆了口氣翻身坐好,「你們沒看到他昨天看到『撕裂(註一)』的瞬間,表情有多害怕。」
「倒是你們怎麼敢建立連結啊?一般人會想讓喜歡的人經歷這些嗎?」
「唔⋯⋯不懂你在糾結啥啊黑尾。」木兔皺著眉,像隻貓頭鷹一樣歪著頭。
「就是因為喜歡,不只同甘、也必須同苦啊,黑尾前輩。」赤葦靜謐的笑了。
「總之你就是缺乏氣勢!!」木兔指著黑尾的鼻頭,莫名其妙的發表謎之結論。
「蛤啊?這種事情怎麼能靠氣勢!」
「總之就是一種非他不可的感覺!而那個瞬間,就是你迷上他、願意和一起他承擔風險的瞬間。」黑尾正想露出感動的表情,便被木兔接下來的發言惹出好幾個白眼,「總之就是氣勢!氣勢啊!唉你聽我說,赤葦的精神圖景多漂亮啊!人漂亮精神景圖也漂亮,一進去就不想出來,裡面還有很多⋯⋯」黑尾和赤葦被木兔一手一個夾在腋下,被迫聽他發表第一百零一次赤葦大寶貝愛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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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連結後的哨兵和嚮導,一方死亡後連結強制剝離的瞬間,會伴隨極大痛苦。通常撕裂後哨兵會永久陷入渾沌狀態;嚮導則是神遊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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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兔赤要素提及
自西元3049年,人類迎來大地的反撲後,再無法像舊紀元那時坐擁豐富資源,尤其是食物,現今人們的營養來源大多為口味單調的合成食品,由原始食材製作的食品、或是原型食物,成為了極為難得的奢侈品,即便是號稱伙食最好的前線也是如此。
「不習慣嗎?」看著對桌戳著盤中塊狀物、悶悶不樂的月島,怕麻煩的孤爪研磨只好出聲關心,「還是小黑又怎麼了?」鏗鏘!月島手中的叉子掉到了鐵盤上,看來被自己說中了,研磨一臉頭痛的按著太陽穴,此時另一個人加入了他們。
「發生什麼了嗎?」赤葦端著餐盤在月島身側落座。
「小黑惹小月不開心。」
「沒有⋯⋯不是那樣⋯⋯」月島開口澄清,卻依然蹙著眉。
「想聊聊的話,我和研磨隨時都能聽你說。」剛結束訓練的赤葦輕聲詢問,他並非在套話,而是真心擔心月島的狀態,方才訓練中黑尾吐露的真心他會作為秘密藏在心中,畢竟話語、情感這種無形的事物,還是必須由本人親自傳達。
「赤葦前輩⋯⋯你有後悔和哨兵建立連結過嗎?說真的,連結是必要的嗎?」果然首日便目睹「撕裂」的過程,對一位新兵來說還是太衝擊了。月島糾結半晌,提出了每位嚮導都曾苦惱過的問題。
「我明白你的意思,雖然建立連結後可以進行更深層的梳理,哨兵緊繃的精神狀態可以得到徹底的緩解、嚮導也能釋放過多的精神力、還可以延長雙方的壽命,在沒有發生危險的狀況下,可以說是有利無弊。」赤葦舀了一匙索然無味的白色膏狀物送進嘴裡,「但這也代表我們把命交到對方手上了,但如果讓我再做一次決定,雖然很冒險,但我還是會和木兔前輩建立連結。」
「在前線這種地方,我們必須做好隨時有人離去的覺悟,不建立連結我或許可以多活幾年,這件事沒人說得準。」赤葦對月島露出溫和的微笑,「但如果真的發生了不好的事情,我覺得比起後悔沒和這個人建立連結,用剩下的時間在自己的精神圖景理思念對方,並不是太壞的選擇。」
「赤葦,你也是個戀愛腦的笨蛋啊⋯⋯」研磨苦惱的嘆口氣,「我的狀況和你們不太一樣,我還沒遇到命定哨兵,但我和每個人的匹配度都不算太低,所以要負責梳理許多沒有綁定嚮導的哨兵,雖然沒有建立連結、但不代表沒有風險。」
「在為哨兵進行梳理的時候,偶爾會遇到精神狀況不那麼好、或是必須進入對方精神圖景的狀況,」月島看著研磨,想起前陣子被黑尾的精神圖景彈出時、對方流著鼻血的狼狽模樣。「精神圖景類似於舊紀元所說的潛意識,即使是綁定過的嚮導都可能在哨兵的潛意識中受到攻擊,更何況是沒有進行過綁定的人。」
「小月,這件事情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也沒有絕對安全的選項,你不需要急著做出決定。」月島聽著兩位前輩的回覆,若有所思的點頭。
月島想,他或許最想問黑尾鐵朗的問題是:明明是他的命定哨兵,為什麼來到基地後就感受到黑尾有意無意的疏離?昨晚那些話為何不當面和自己說?黑尾面對自己的態度為何如此搖擺不定?月島看著這樣的黑尾,竟感到有些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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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黑尾前往訓練時並沒有帶上嚮導,月島只能在模擬室進行一些基礎訓練,然而他推開房門後卻吃驚的瞪大眼。
月島的書桌上靜靜躺著一顆沾著水珠的草莓,下方墊了條乾淨的手帕。那是今日早餐時難得出現的奢侈食品,對方怎麼捨得讓給自己?黑尾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喜好的?他記得自己並未提過喜歡草莓。
「太奸詐了⋯⋯」月島低聲說道,像鑑賞鑽石般輕觸草莓表面,奶油色的大貓則在月島腳邊發出興奮的呼嚕聲。
「嗑嗒!」突然回房的黑尾甫開門便撞見這幕,兩人一時竟尷尬的愣在原地。
「唔⋯⋯印象中你蠻喜歡的,就留下了,沒造成你的困擾吧?」
「一顆草莓是能造成什麼困擾。」月島忍不住噗哧一笑,那是個不帶譏諷、他這個年紀的大男孩該有的笑容,而他的精神體已雀躍的繞著黑尾直轉圈。
「謝謝你⋯⋯那個⋯⋯我還有事找赤葦前輩!再見!」見黑尾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月島不自在的找了個藉口逃離房間,離開前還沒忘記帶上草莓一起逃跑。
月島雖然離開房間了,精神體卻依舊熱情的繞著黑尾打轉、蹭著對方的腿討摸。
「唉⋯⋯太可愛了吧⋯⋯」也不知他說的是嚮導還是貓咪,黑尾將腳邊的西伯利亞大貓擼成地毯、一邊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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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然而未有時間讓月島釐清思緒,塔的召見倒先傳了過來。這也是為何月島螢與黑尾鐵朗正並肩站在領袖面前,一臉嚴肅的低頭聽訓。
「你們還沒建立連結的理由是什麼?你們知道命定哨兵和嚮導結合後,能發揮多大的力量吧?」一頭灰髮的中年男人咄咄逼人的提出無禮的質問,「國家在你們身上花費多少資源?簡直不知感恩!」男人重重拍桌,對著兩人破口大罵,「今天你們就在這兒給我把事情解釋清楚!」
「領袖,他們兩位認識不到一季⋯⋯」媒介人武田一鐵試圖緩頰,卻立刻被粗魯的打斷。
「閉嘴!武田你給我好好回想,當初是不是哪個步驟出了問題,讓他們的匹配度出現異常?」
「領袖,我們希望在更深入認識後,再討論是否要建立⋯⋯」黑尾鐵朗低著頭說道。
「討論?你們就是命定的哨響,還有什麼需要討論⋯⋯唉,現在的年輕人過得太安逸了,報效國家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灰髮男人氣得吹起山羊鬍,眼神惡狠狠的在兩人間梭巡。
「算了,今天大發慈悲給你們另外的選項。」領袖趾高氣揚的瞪著他們,「月島,你調回烏野軍吧。」
「!」月島和黑尾震驚的交換眼神後,齊齊望向灰髮的領袖。
「我們發現另一名和黑尾匹配度達到55%的嚮導,雖然只有A級,但要幫黑尾梳裡勉強還是可行的。」
「領袖,要梳裡擁有命定嚮導的哨兵太危險了!那位嚮導有很大的機率會進入靈魂黑洞(註1)!」武田一鐵搶在兩人之前提出了抗議。
「那就再找個嚮導替補!不然養你們這些媒介人何用?」領袖扯著嗓子大罵,「把月島當成哨兵用還有點用處,至少還能把多到無用的精神力拿來當武器!嚮導本來就該為哨兵奉獻⋯⋯」
「不好意思,領袖您剛剛的意思是要把比哨兵還稀少的嚮導當成免洗餐具使用嗎?」一直沒出聲的首席嚮導終於聽不下去,冷冷開口,「哨兵和嚮導因為擁有異能,就不該擁有自由意志嗎?」
「你這傢伙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又拍桌、再拍桌,只會拍桌的領袖怒了,起身揪住首席嚮導的前襟。
「我們已經綁定了,感謝長官的關心。」月島忽然說道,聲音不大卻成功讓在場的所有人噤聲。「我不會回烏野軍,黑尾前輩也不需要其它嚮導,我們先告辭了。」月島鞠了個躬,轉身時順便扯住黑尾的袖口,把人向外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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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生氣嗎?」回程的途中,黑尾數次向月島搭話,卻沒得到任何回覆,伸手想拉月島的手又被甩開。
「我在生氣嗎?這不是廢話嗎?你倒不如告訴我見到『撕裂』那天,晚上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到了前線之後態度丕變又是什麼狀況?」月島在寢室中忍不住對著黑尾大聲咆哮。「為什麼連和我綁定都不願意?既然你沒那個意思就不要做那些多餘的事情!」
「不是這樣的,月。」黑尾捏住月島的肩頭,認真的看進他眼中,「在沒有遇到我之前,你一直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不是嗎?所以我最近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害了你?」
「那天你看到『撕裂』的過程,很害怕吧?我可不想讓你露出那樣的表情。」黑尾苦笑,「我們這些在前線的哨兵,隨時都可能離開。雖然回烏野軍,代表你需要親自上戰場,但總比在前線和我建立連結後,把命交到我手上安全。」黑尾無力的吁了口氣,「我也會害怕啊,月月。」
「最後關於對你好的部分⋯⋯你無須感到負擔,是我自己想那麼做的。」黑尾鬆開月島,強撐著方才露出的苦笑。「我們兩個都需要冷靜冷靜,我去外面透個氣,你先休息吧。」
月島對著離開房間的黑尾攢緊了拳頭,卻在看到黑豹委屈巴巴的水汪大眼後忍不住心軟。
「該怎麼辦才好?」月島用力摟緊黑尾的精神體,將臉埋進黑豹溫暖的頸側,聽著它發出聲聲嗚咽,覺得更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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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赤紅夾在黑尾的指間忽明忽滅,他坐在城牆要塞上,將滿腔的煩悶隨著菸草氣息一同送出胸腔,他在黑暗中看著被異獸摧毀、牆外的城市,如果他倆的相遇發生在舊紀元,一切是不是就會有所不同?
「嗷嗚~」黑尾看著自家精神體蹭了過來,身邊還跟著叼了朵花的西伯利亞森林貓,大貓躍上他的膝頭,將一朵洋甘菊(註2)擱在黑尾掌上,一邊發出細小的喵嗚聲。
「苦難中的力量⋯⋯是嗎?」黑尾看著花朵輕笑,那道皎潔的月光會成為照亮無盡黑夜的力量嗎?黑尾伸手拍了拍兩隻精神體,跟著牠們走回房間的腳步輕快了不少。
註1:無法掙脫「神遊」狀態的嚮導意識消散之處,雖然肉體沒有死亡,但是意識基本上無法再被喚醒。
註2:洋甘菊的花語為「逆境中的堅強、苦難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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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月。」黑尾和月島各踞一方窩在沙發上。
「嗯?」後者手捧小說,分神回話的同時翻過書頁。
「該幫我的精神體取個名字了吧?」黑髮男子摟緊懷裡奶油色的毛球,用彷彿討論孩子命名的語氣嚴肅說道。
「才不要。」月島嫌棄的睞了對方一眼,這些哨兵有什麼毛病、怎麼老愛幫精神體取綽號?
「為什麼?!/喵嗷嗷嗷?!」黑尾和黑豹同時受傷的望著月島,大豹還可憐兮兮的伸出掌掌輕推月島膝頭,試圖用肉球迷惑他的心神。
「什麼為什麼⋯⋯牠又不是寵物。」果然在肉球的神秘魔法下,月島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並且狠心的轉頭,避開豹子淚汪汪的大眼。
「你可以把牠當寵物沒關係!」哨兵和精神體眼睛亮晶晶的齊齊看向月島。
「牠是你的精神體!難道你是我的寵物嗎?」嚴格說起來精神體甚至不算是生物。
「月,沒想到你口味那麼重。」黑尾三八的拋了個WINK。
「嘖!」月島翻了個白眼,索性舉高書本擋住自家哨兵。
「咪嗚⋯⋯咪嗚⋯⋯」黑豹用頭頂開月島手中的磚塊書,可憐的耷拉著厚厚的飛機耳。
「行了別哭了!」無奈的嚮導抱住直往懷裡蹭的黑色大豹後輕嘆口氣。
「月!這是精神連結前的必經儀式!你看松川就叫笑笑羊『毛毛』!」
「聽你在屁!讓花卷前輩聽到他絕對宰了你。」
「不對重點不是他們!」幼稚的哨兵揪著髮胡亂嚷著。
「唉⋯⋯一定要取名字嗎?」
「不然改叫我的名字也是個很棒的選項喔!」黑尾賊笑著用手肘輕推月島。
「巧克力。」一改方才不肯妥協的態度,月島即刻取好綽號。
「⋯⋯月,你知道十隻黑貓有五隻叫巧克力、四隻叫JIJI嗎?」
「『小奶油』這名字就很嚴謹嗎?」無法招架月島的伶牙俐齒,黑尾只好抬高雙手做投降貌。
自從解開心結後,兩人終於確立了綁定關係,也開始考慮建立精神連結。然而黑尾卻提出了在預知到危險時、月島可隨時斷開精神連結的但書,於是在被月島怒砸好幾本書之後,倆人決定先從每周向對方提一個能力範圍內的請求做起,而黑尾這周提出的便是為精神體命名的要求。
「好吧,一隻奶油一隻巧克力,都是吃的也挺相襯。」黑豹發出同意的歡樂喵叫後,蹦跳著去找月島的精神體梳毛了。
「那月有什麼想要我幫你做的事嗎?」
「我想想⋯⋯找天出去走走吧?在基地附近也沒關係。」
「行啊,但是去看岩泉的哥吉拉精神體是不行的。」
「誰提恐龍了!」
「嘿!我可沒提關鍵字!」黑尾大笑著接下月島的拳頭,順勢把人扯過來夾進臂彎中搔癢。
其實不一定要建立連結,作為室友也是不錯的選擇吧?兩人一邊笑鬧,一邊忽視各自心底蔓延的不安。最近他們的默契越來越好了,雖然聊天常被異獸侵襲的警報打斷,但現在這樣的相處模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們甚至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延續下去,直到那日S級異獸的首領再度率軍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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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的高牆上爬滿了腥臭詭譎的異獸,這場廝殺已經持續了整整兩日,前線的士兵幾乎無法休息,無論他們斬殺多少異獸,敵方總有新的戰力補上缺口,他們甚至懷疑異獸們已發展出極高的智慧,否則異獸的統領是怎麼指揮牠們的?也因此塔下達了命令,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必須徹底殺死那頭S級首領。
一頭龐然巨物正被哨兵漸漸包圍,牠的頭部是老鷹的型態,到了脖頸處卻出現了傘蜥般的褶皺,在牠嘶吼時威嚇的展開;再往後看去,長長的頸項後出現了甲殼類的外骨骼、如同盔甲般保護著牠,牠的背上甚至長了兩對半透明的薄翼;在這樣的身軀下方,還突兀的長著四隻鷹爪,而此時牠正緊踩著一名哨兵不放。
眼看著爪下的哨兵逐漸力竭,黑尾抽出腰間的佩刀衝上前,對著鳥爪不客氣的揮刀,同時精神體黑豹也齜著牙撲上異獸背部,攻擊對方脆弱的薄翅,誰知下一秒吃痛的巨獸直接甩飛豹子、並對哨兵們發出攻擊聽覺與平衡的尖嘯。
一時間五感敏銳的哨兵們紛紛倒地,原先被踩在爪下的哨兵更是被攔腰狠狠咬住,倒楣的哨兵發出了痛呼,接著他牙一咬,舉起長劍狠狠對著自己腹部刺下、一併將異獸的上下顎固定在身上,而倒在地上的黑尾只能眼睜睜看著同袍的自毀行逕。
「動手!」口鼻與腹部湧出大量鮮血的哨兵死命握住劍柄,對著黑尾大喊。「快!趁牠現在沒辦法動口!我沒辦法撐⋯⋯」
「喀。」清脆的聲響響起,落在黑尾面前的正是死不瞑目的同袍半身,一時間黑尾眼前湧上瘋狂的血紅色,但那不是被同伴染上的鮮血,而是受到眼前畫面刺激,哨兵瞬間狂化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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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不對勁,前線後方的月島替黑尾豎起精神屏障的同時,卻感受到黑尾的意識消失在兩人的連結中,應該是失去意識了,還是說他又殺紅眼陷入狂化了?迅速判斷情況後,月島緊張的向嚮導室的門外衝去,卻被守衛們壓制在地。
「放開我!」
「嚮導不能上戰場!這是規定!」
「去他的狗屁規定!我的哨兵還活著!我要去救他!」
「現在出去是送死!」
「擊退了!黑尾哨兵擊殺首領了!異獸開始向外逃了!」眾人的歡呼淹沒月島哽在胸口的吶喊。
「你是黑尾的嚮導吧?他沒事,真不知你在緊張什麼⋯⋯」
「誰說他沒事了?沒事的人會攻擊自己人嗎?」月島掙扎著咆嘯,此事嚮導室的人才開始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狂化!S級哨兵陷入狂化!即刻準備強效麻醉!麻醉無效立刻擊殺!」
「不要殺他⋯⋯住手!!!」月島強大的精神力震開了壓制他的守衛們、甚至震破了嚮導室的玻璃帷幕,困獸破窗而出,擁有S級精神力的嚮導在層層精神屏障下,硬是將自己的哨兵護在透明的保護罩內,接著不顧兩人的物理距離,遠遠撬開黑尾的精神圖景強硬的鑽了進去。
/
火舌的溫度舔舐著月島的皮膚,他放眼望去,曾經的鬱鬱蒼蒼的竟陷入了一片火海。
「黑尾鐵朗!」月島氣急敗壞地大喊,一邊狼狽的在林間穿梭。「你不滾出來,我就不出去!聽到沒有!」他表面上威脅著命定哨兵,實則心裡沒底慌得可以。
在月島的威脅下,火勢竟神奇的逐漸轉小,而嚮導也沒放過這個機會,迅速伸出精神觸手探詢黑尾的蹤跡。
「怎麼又躲這裡?」月島背對著火海,全身上下沾滿灰燼,他在洞窟前彎下身,試探性的對裡頭的小男孩伸出手。
「不要過來!」男孩見狀,琥珀色的大眼瞬間盈滿淚水,他緊抱著小獸往裡頭縮去。
「鐵朗,沒事了,我是來幫你的。」
「你認識我?你是誰?」男孩悄悄探頭,警惕的望著月島,接著竟奶聲奶氣的趕起月島。
「大哥哥走開!」
「⋯⋯竟然叫我走開。」月島嘟囔著翻白眼,乾脆在洞穴口坐下,「好,我不過去,但現在你要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就會在你面前被活活燒死喔。」嚮導說著說著眼鏡閃過反光。
「不可以燒死,你快走!和其他人一起!」誰知聽到月島的威脅,孩子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竟主動起身、歇斯底里的推起月島,然而一位四五歲的小男孩,怎有辦法和成年男性對抗。
「為什麼自己躲在這裡,怎麼不跟家人一起走?」月島摟住情緒激動的孩子,拍著對方的背好聲安撫。
「到處都是火⋯⋯爸爸⋯⋯把我推出來⋯⋯家裡就垮了⋯⋯石頭好重好燙⋯⋯我搬不動⋯⋯好害怕⋯⋯嗚嗚⋯⋯」男孩伏在月島的肩頭低聲啜泣,「明明我才是哨兵,為什麼我沒辦法保護大家?我是不是沒人要的、沒用的小孩?」
「不是。」
「騙人⋯⋯那為什麼媽媽走了就沒有回來?」
「⋯⋯我不知道,但是我們不會不要你。」月島放出了精神體,西伯利亞森林貓用粗糙的舌舔了舔男孩的臉,呼嚕著磨蹭男孩。
「這是小奶油、牠是巧克力,記好了,鐵朗。」嚮導摸了摸身側哀鳴的黑色幼獸,溫柔的哄著男孩,「記得這個嗎?」月島從口袋摸出一朵洋甘菊遞給男孩。
「小小的,好漂亮。」黑尾眼睛一亮,遲疑的對花朵伸出手。
「不管怎樣,我都會想辦法幫你帶來一朵洋甘菊。」月島將花塞進男孩的手中,「忘記回家的路也沒關係,我保證每次都會找到你。」
「真的嗎?」
「真的。」月島伸出小指,和男孩勾了勾手。
「大哥哥好像英雄。」男孩怯怯笑了,森林的火熄滅了、新的植披破土而出,開出整片的洋甘菊花田。
「不是英雄,是嚮導喔。」月島也輕笑出聲。
漫天灰燼散去、天色漸亮,亮光刺痛了黑尾的雙眼、讓他幾乎流下淚來。
已被運回基地的黑尾終於睜開眼,他轉向身側看著他的白月光。
「你敢再這樣就死定了。」同樣倒在地上的月島惡狠狠地說道,黑尾疲憊而爽朗的大笑出聲,看著這樣的黑尾,月島忍不住勾唇一起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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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聖所中擠滿了前來參加結合儀式的觀禮人群,他們分別是黑尾與月島的昔日與現任同袍們,今日陽光正好,正是適合進行伴侶結合儀式的好日子。
儀式結束後,黑尾牽著月島的手漫無目的的走在聖所廊上,此時月島忽然停下腳步,拉著黑尾的手不再向前。
「黑尾桑。」
「現在還叫我的姓嗎!?太生疏了吧!月!」都進行完結合儀式了,黑尾心裡苦!
「我想,命運確實是存在的。」月島無視了黑尾的抗議,瞇著眼逕自說起許久前黑尾曾問過、關於相信命運的問題。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我只是想說,既然無法改變命運,那我們一起做場困獸之鬥吧?」月島看著黑尾輕聲笑道。
「今天還會給我洋甘菊嗎?」起初有些驚訝的黑尾,在迎上月島的目光後,唇邊掛上一抹柔軟笑意。
「⋯⋯那你先去找片花田吧。」月島彆扭的別開臉,推開黑尾過於靠近的臉。
「月!說好了一天一朵!」黑尾無視臉上推拒的力道,試圖在嚮導的唇角偷上一個吻。
「並沒有。」
「有!」
「沒有。」
「月。」
「幹嘛?」
「你好像英雄。」黑尾將人帶往懷中緊緊抱住,寵溺的輕撫月島鬢角。
「不,」月島愣了半晌才靜靜回擁,「我是你的嚮導。」
世界仍然紛亂,異獸尚未剷除,但此刻他們手捧同一朵洋甘菊,未來便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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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線!!完!!結!!!!!!
我的天啊(((掩面痛哭灑花轉圈
感謝陪伴我到這邊的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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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在噗浪速速發個印調
小薄本
公開1.7W
另外會寫一篇關於大家精神體的歡樂番外(???
這部分是不公開的
會收錄在實體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