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先放個掃雷注意事項
- 二設ABO世界觀,若有缺漏還請包涵,也可以提醒我
- 現代背景的日常瑣碎事情
- 女主,配角以alpha為主,無CP
- 隨時斷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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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腦洞的在想,為什麼ABO設定αβ後面接的是Ω而不是γ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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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12<br>
遲來的感謝大家收藏、喜歡與留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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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09<br>
新的番外是去年年底就打好的,距今以及上次更新都半年了<br>
但是一直遲遲沒有更正篇的刺激來源,結果先遇到了發文的刺激(喂<br>
差不多要斷炊啦xD<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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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29<br>
時隔三年完結了!<br>
主線的內容大致上就是這樣了,雖然還有一些劇情沒有安排上,不過都是一些零碎的分支,之後有機會再來補完番外<br>
感謝閱讀到這裡的各位 m(_ 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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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γ」一號
手機的螢幕亮了一下跑出通知。
「陳浩:小江江~下課來學餐一起吃飯吧~~~」
從課堂上分神,我迅速了回了兩個字給他,「不要」
「我都幫你佔好位置了~來嘛~」
「拜託了,這裡的味道好重QAQQQQ」
在動物界中,不少物種都是雄性有較為亮眼的外表,Alpha也是因為差不多的道理,不僅身材和力氣上比其他人高大,甚至連外貌都是,清一色都是俊男美女。
而陳浩的長相是,即便丟在一群Alpha中間卻依然突出。
可惜因為嗅覺的關係,在成年之後就開始戴起口罩,讓眾Beta和Omega捶胸頓足。
但,有看過O影忍者的都知道,能看到別人罕有脫下口罩的重要時機就是──用餐。
「陳浩有跟你說他在哪裡嗎?」環視了一圈學餐的何念行問著。
「不用找了,往人異常密集的地方去就是了。」
凡只要吃飯時間他所在的位置,附近座位一定會坐好坐滿,連帶影響旁邊店家生意也會特別興隆。
在不出所料的地方找到了陳浩,他一臉憂鬱的看著吃到一半擱置的午餐。
「陳浩!」
「小江江!」聽到我的聲音,他眼睛一亮的抬起頭又迅速地皺起眉,「何念行怎麼又是你!」
「他跟我同一堂課啊。」我在他對面坐下,「你今天怎麼想不開來這裡吃飯?」
「我也是逼不得已啊!」一戳到陳浩的痛處,他的臉就皺成一團,「這裡的油煙味好重,還有蜂擁而來的費洛蒙好可怕,混在一起超級臭……」
別說費洛蒙了,我連油煙味都沒聞到。
我看向同為Alpha的何念行,他也回頭看我回答了我心中的疑問,「是有那麼一點重。」
好吧,我是真的無法體會Alpha的世界。
「還是小江江身邊最棒了!」陳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手擦拭著不存在的眼淚,「你真的不考慮跟我在一起嗎?我這麼帥又體貼,不僅運動能力很好,還能社團、學業兼顧,個性陽光開朗……」
下略萬字讚美言辭,但不得不說他的確如自己說的那般優異,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圍觀他吃飯了。即使我是費洛蒙絕緣體、沒辦法感受到味道,被優質帥哥每天告白還是有點心動的。
……才怪。
說起相遇,想來還是滿像Omega小說般的——萬花叢中過而我只聞到你的香氣,宛如命中注定。
多浪漫啊我呸。
正好相反,據當事人的說法是,居然有個沒有散發費洛蒙的人讓他很驚訝,就這樣擦肩而過太可惜了,於是下意識想抓住人搭訕看看。
而突然被抓住手的我腦中唯一念頭就是:哪來的變態!嚇到把手中的課本往他的頭上尻下去。
俗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更何況他事後還想敲詐我醫藥費,這第一印象的分數都能扣分扣到負數去了。
再次感嘆並也慶幸Alpha的身體素質良好,陳浩並沒有腦震盪,畢竟那課本的厚度簡直能媲美凶器。
而且,陳浩是有喜歡的人的。
其實他並沒有說過這件事,依然開玩笑的說要追求我,這件事我是偶然才發現的。
高中時曾有一個朋友因為分手崩潰,那是一個很可愛的、待人溫柔的Omega,不論發生什麼事都和和氣氣的帶著靦腆的微笑。
她與她的青梅竹馬,從小就在一起,感情和默契都好的不得了,也沒有因為叛逆期而有疏離,長大後便自然而然的開始交往,高一體檢出來男孩子是Alpha,女孩子是Omega,簡直是天生一對,連雙方父母都看好。
可是等到雙方第二性別發育之後,接觸的頻率就突然下降。
先是親吻──也許是因為對方害羞,她這麼安慰自己。再來是擁抱、牽手,最後對方甚至避不見面。
手機訊息卻如往常一般來往,憑多年的認識她也確信對方並沒有移情別戀,卻又猜不透發生什麼事的她只好到他家堵他,想當面問清楚。
於是他們就吵架了。
「他居然說我的味道很噁心!」她嚎啕大哭,「被喜歡的人的氣味包圍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嗎!這樣很奇怪吧!」
健康教育有教過,發育完全後的人在遇到喜歡的人事物都會不由自主地散發費洛蒙,所以她的青梅竹馬才會這麼想避開她吧。
不知道是因為我頭一次看到她情緒起伏如此的大,還是那句話太讓我驚訝,整件事都讓我印象深刻。
在高中畢業後,我和她偶爾還會有聯絡,也得知她和她的青梅竹馬還會繼續傳訊息聊天。
然而她已經有新的對象了。
直到某一次我們在討論陳浩的嗅覺障礙時,他突然一臉悵然地說這讓他和他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分手,我才猛然的想起來有這一回事,而陳浩確實與我那位高中朋友是住在同一個地區。
「你沒有考慮過他放下了,所以才來追求妳嗎?」聽我說完來龍去脈,尹依樂說。
「如果放得下的話,他就不會老是一臉斷腸的看著手機了吧。」
……這世界真小啊。至今我仍然不知道該怎麼和陳浩說這件事。
「γ」02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路上有很多學生。」我看了一下手機,確定今天不是週末。
「啊、是那個吧?」陳浩說。
「嗯,也到了這個時間了。」何念行也附和。
「哪個?」
「『光明日』啊!」兩人一口同聲的回答。
「這可是人生大事呢!你怎麼會不知道啊!」陳浩就只會吐槽。
看我茫然的臉,何念行很好心的開口解釋,「就是高一發放健康檢查結果的日子,也就是會知道你第二性別是什麼的時候。那天通常都不會上課,算是個不成文的規定吧。」
「咦!這麼好!」我是第一次聽到有這回事。
「別講的好像你就不用做健康檢查一樣,你應該也有放到假吧?」陳浩不以為然。
我搖搖頭,「沒有印象。」
「你對這種事真的很沒有概念耶。高二的時候不就會依第二性別分班了嗎?」
「是沒錯啦……」我回想了一下高中三年都同樣群魔亂舞的班級,「可是我根本就感覺不出來差異啊。」不如說是分班後才更可怕吧。
「會覺得有差該是因為你發育的早吧?」何念行似乎也覺得沒有太大的差別。
「也是,我不到十八就發育了……」陳浩回憶了一下當初的慘況,「第一次聞到那麼可怕的味道,我都懷疑我自己會死在通勤的路途中。」
「不過!小江江你高中是被分到Omega的班級對吧?」陳浩話鋒一轉,帶著羨慕的口吻,「真好啊,感覺就很棒。」
「不論你剛剛腦補了什麼,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看他的反應和第一百零一個人一樣,我冷靜的反駁。
「感覺上你滿討厭Omega的,」何念行指了指自己和陳浩,「常和你相處的幾乎都是Alpha。」
高中的教學區劃分成兩個部分,一區是Alpha的班級,另一區則是Omega的,而Beta的拆成兩半分散在兩邊之中。
「你要知道,Omega因為身體比較孱弱,所以多半都會健身,或是練個防身術以防萬一。」
高中正值血氣方剛的青春時期,Omega棟簡直是地獄。
「你聽過幾個有名的Omega,都是靠實力打出來的。」那時候還要幫忙把風,我就覺得很無力,「當然,他們還是要面子的,所以也就不時小打怡情。老師和同一棟的Beta通常都不會知道,更何況是另一棟的Alpha。」
何念行還是原來面癱的樣子,陳浩就繃不住了,一臉寫著「你在供三小」。
打架還只是他們的小小嗜好,沒什麼。
更可怕的是那些已經發育的Omega,比賽誰的費洛蒙更吸引人、交換控制另一伴的心得,把複數的Alpha、Beta玩弄在掌心。
「我對Omega的印象停留在溫柔可愛的地方,原來是錯的嗎?」看著陳浩開始懷疑人生不禁覺得好笑。
「也沒有,Omega基本上就是那個樣子沒錯。」但私底下當然是另一回事,我決定安慰一下他。
「可能是我們班比較誇張一點啦,畢竟Omega圈的頂端在我們班,所以大家競爭比較激烈一點。」我試圖挽回一下陳浩對Omega的印象,「那個人人很好的!是個大方開朗的女孩子。」
想到他唯一接觸過的Omega大約是他的青梅竹馬吧。那種人反而是清流,畢竟是從小就有人保護著的人,不需要參與這種扭曲的競爭。
雖然那段日子生活在成群的Omega之中,但我抱有好感的Omega屈指可數,陳浩的青梅竹馬是其一,第二個大概就是徐佑寧,那個站在Omega頂端的人。
和她有兩次接觸讓我比較印象深刻。
第一次是她值日,而我被圖書館抓壯丁,成了班上最晚走的人。
那時候她回教室只看到我一個人的時候,就禮貌的和我打了招呼。
「你就是Gamma吧?沒有散發任何費洛蒙。真好。」她收完書包,在離去之前靠近我嗅了一下對我說,「掰掰。」
現在想起來,她的行徑和陳浩有點像。
第二次算是我主動找她,也是在她當值日生、其他人都走光的時候。
「你認識七班的──」
她聽我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便意識到了什麼,「那是你暗戀的人?」看我神色不對,她的臉垮了一下,「是你的對象。」
「嗯。」
「啊……」她有些懊惱的扶額,「我已經盡量避免、不是,我沒有想到……抱歉。」
「雖然這樣說有點在狡辯,但我也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我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說不上那時候的心情是怎麼樣,只是當傳聞說交往的對象成為別人的入幕之賓時總不會好受,但我卻又一廂的認為徐佑寧不是這種人,「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
「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不是嗎?」
要求不公開戀情的我、隨意答應別人的「男朋友」、坐擁無數追求者的徐佑寧、炫耀「戰利品」的Omega們。
──從來就不是只是怪罪於誰就能解決的問題。
「你居然有交過男朋友!」陳浩吃驚的完全沒抓到重點。
「對啊,那時候想不開。」事隔多年,我也不怎麼在意了,「怎麼可能會有正常的人想跟Gamma在一起呢?」
「你是變相說我們不正常嗎?」
「你們本來就沒正常過吧!」
──我也曾經,很羨慕那些理所當然「可以被愛著」的Omega啊。
「γ」03.5
在陳浩與何念行走了之後,應該就不會有其他人來探視我了──尹依樂在我還沒醒之前就已經來過了,玫瑰就是她帶來的──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不過卻來了意料之外的訪客。
一個陌生的男子帶了伴手禮前來向我道歉,他說他也是被別人嚇到才突然撞到我。
……敢情好讓我住院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啊。
「阿辰,還沒好嗎?」
我跟他聊了幾句後,病房門口傳來有點耳熟的聲音,我看過去正好與對方探頭過來著視線相交。
「徐佑寧?」我驚訝地喊出她的名字,時隔幾年未見,她沒有太大的變化,還是一樣的漂亮出眾。
「本來還以為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發現是認識的人之後,她大方地走了進來,「沒想到真的是你啊,江夢。」
「我的名字可沒有到多常見。」我笑著回她,「好久不見啊。」
「對啊,高中畢業後就沒有再見過了吧。」她也笑著回我,然後我們就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狀態。
畢竟高中時就不是特別熟的朋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應該沒事吧?我聽這傢伙說了,他這麼大隻,希望沒把你給撞壞。」徐佑寧拍了一下他身旁的男子。
「還好,就是要觀察一下有沒有腦震盪的狀況而已。」我看著他們的互動,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這位是你?」
「工具人吧。」她隨便的回覆,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固定的。」
聽著徐佑寧的話,男子的表情由憂轉喜,將內心的活動表露無遺。
不知道為何,突然想起她高中時曾嗅了我的氣味、和陳浩相似的行徑。雖然不明白她那時候為什麼這麼做,但會對著我說「真好」這件事,就足以證明她應該也因為費洛蒙而苦惱過吧。
她能找到固定的對象一定也是不容易的事情,於是我認真地對他說,「恭喜啊。」
「嗯。」她並沒有否認,只是從包包裡抽出紙和筆,寫下了聯絡方式遞給我。
「如果你之後有什麼問題就找我吧。」她指著那張紙條,「像是要醫藥費之類的。」
我看著那串潦草的數字,她應該知道我並沒有打算追究這件事,畢竟要是這個人沒有特別過來致歉,我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誰撞到我。
……所以,這是她的關心方式嗎?
那個疑似是傲嬌的徐佑寧向我道別後,就帶著她的對象走了。
「γ」三號
「我啊……」難得看見尹依樂吞吞吐吐的樣子,讓我有點好奇,「曾經做過受方。」
「噗──」嘴裡的一口酒沒憋住,直接噴了半張桌子。
「你這什麼反應啊!」尹依樂幫忙拿著衛生紙擦拭桌面,「讓我太傷心了。」
不是呀!那可是尹依樂耶!不分性別總攻氣場百分之百的尹依樂耶!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過震驚,她嘆了口氣,「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了。」
「我第一個交往對象是一個男Omega,當時不知道被灌了什麼迷湯,也有可能家裡壓力太大,就答應他OA戀了──你先把你的下巴收起來好嗎?一臉失智樣。」
「抱、抱歉。」被她一提我才知道我一直張著嘴巴,所謂瞠目結舌大概就是這樣吧。
「談戀愛使人腦殘不是說假的,更何況那時候還小而且又是第一次。」她把玩著手上的空酒杯,「然後那個混蛋跟別的Alpha睡了,還哭哭啼啼的跟我說他還是喜歡被人保護的感覺。」
「我呸!我看是喜歡被人幹──」
「哇啊!等等等等。」我有預感尹依樂接下來說的話一定不是什麼好話,連忙打斷她,「所以你被綠了?」
「對啊。」她把自己的酒杯斟滿,「媽的,想到就來氣,為了解氣我最後把那對狗男女給上了。」
「Excuse me?」
「放心啦,沒有犯罪。」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過於震驚──好吧,從她開始講起我就沒有一件事是不驚訝的──她又補充了一句,「就只是用了一點小手段而已。」
你這樣說不是更可怕了嗎……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吧,」尹依樂低頭看著自己的酒杯,像是凝視自己的倒影,「所以之後不管和哪個Omega交往都沒有什麼感覺。」
「後來也嘗試了和其他性別的人交往也一樣。」她眼睛突然一亮看向我,「不過只有親愛的你是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如果你可以再考慮……」
「停停停!給我打住!」一聽到她開始喊我親愛的,基本上代表她又開始亂說胡話了,「那你之前說的那個擇偶標準呢?」
「嚇嚇家裡長輩的啦,省得他們一天到晚在問我看上哪家的孩子沒。」
「不知道誰會那麼可憐被你荼毒……」
「誰麼叫荼毒!我在圈內可是挺受歡迎的!」
尹家據她自己的說法算是滿有名的商業世家,雖然我這種市井小民不是很清楚商業圈的事,但有時候從她的一舉一動可以感受得出來。平時對外的時候所展現的教養、那種刻到骨子裡的禮貌不是假的,還有各式各樣的才藝,可以看得出家長對她投入的心血。
「什麼心血,只能看得出他們投入的錢吧。」尹依樂對此嗤之以鼻,畢竟她的家長花完錢後,努力的還是她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承受的壓力太大,導致她私底下變得口無遮攔,和平時魅惑眾生的樣子天差地遠。
「好了,我的事大概就這樣說完了。」尹依樂揮揮手,「陳浩的也講完了,所以剩下何念行?」
「他噢,」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何念行這個人,他對我盲目的崇拜讓我感到有些距離,「就像陳浩吐槽的那樣啊,雞雞恐懼症患者。」
他有和我說過起因,似乎是因為小時候就長得滿標緻的,差點讓鄰居強暴,導致他對男性的生殖器有強烈的厭惡感。
「事情都過去了。」我還記得他用那副輕描淡寫的口氣說這件事,美術生何念行如是說,「只是我現在真的覺得那玩意真的很醜陋,這輩子都不可能出現在我的作品裡。」
「告訴我這些,沒關係嗎?」尹依樂把我扛到他在開好的房裡,當初挑去飯店附屬的酒吧就是為了可以就近休息一晚。雖然她在說起自己的事情時狂灌了一堆,各種酒混著喝還沒事,不愧是Alpha的優勢啊。
「嗯。」她一進房間就把我扔到床上,我就順勢呈大字形的癱在上面。
「陳浩要去別的縣市,想到他和他前女友的事,大概是不會再回來了吧。何念行也是受邀去國外某個藝術重地發展,我不知道是哪裡不過他好像很興奮。」
我慢慢地閉上眼睛,看著天花板消失在黑暗中「……就剩我了。」
「親愛的,我還在啊。」感受到床邊下沉,尹依樂用手指輕輕的撥著我的劉海,「你就是不肯選我。」
我看向趴在我旁邊、用撐起上半身凝視著我的尹依樂,「噗哧、我們又不是沒試過。」
「忘記我們怎麼分手的了嗎?」我挑眉,「感覺太尷尬了,像是跟兄弟姊妹交往一樣。」
「……你這樣說我有點傷心。」她摀著胸口誇張地嘆氣。
「你不也是這麼覺得的嗎?」否則你不會同意分手。
「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她用一種很溫柔的眼神看向我,「我們挺合適的不是嗎?」
「是啊,感覺跟你一直在一起也很好。但我們都明白那不是我們想要的。」我說不可惜是假的,「依樂你啊,是我們之中最有機會成家立業的人──」
「江夢。」她突然打斷我的話,很認真地喚了我的名字。「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嗎?」
「嗯?」
「因為你從來都不覺得我們很奇怪。」她輕輕的梳著我散落在枕上的頭髮,「……尤其是和你自己比起來。」
我被她說得一愣。
「你覺得只有你才是最奇怪的那一個,所以認為我們所有的偏執和任性都很正常。但是江夢,」尹依樂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你不該把你的期望加諸在我們身上。」
「陳浩不可能會和他的青梅竹馬復合,甚至無法和任何一個人結合。何念行會終身投入在藝術上。而我會妥協和某個不認識的人商業聯姻……你是清楚的。」
「就如你再怎麼坦然的接受自己的身體,卻也不會再和別人談戀愛了」
這下我真的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說的幾乎完全正確,我只是不願面對現實而已。明明他們都是那麼好的人,不應該為這些小事而困擾……但這些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一廂情願地相信我渴望卻沒辦法得到的「正常」能夠降臨在他們身上。
「你是柯南嗎?」
「不是,」她笑了出來,眼神少見的流露出傷感,「我只是比你在這段感情裡更認真一些。」
「我一直都很愛你,江夢。」
「……」面對她突然其來的告白,我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問我很喜歡尹依樂嗎?答案是肯定的,否則也不會在分手之後繼續保持著這份關係,我把尹依樂當作摯友,而她亦然,但我沒想到她會將這份情感如此慎重其事地告訴我。
「好啦!該睡了!今天談起以前的事害我酒不小心喝多了,現在頭超暈的。」尹依樂把燈關掉,重新躺回床上。
「晚安,祝你有個好夢。」|
-完-
「γ」三號番外
捏著尹依樂遞來的喜帖,我瞪大了雙眼,把喜貼翻來覆去看來好幾遍,確定喜帖上其中一個人印的是「尹依樂」三個字。
「夠了哦。」尹依樂抱胸翻了個白眼,「不想來就算了。」
她作勢要從我手中抽走喜帖,我立刻拿著它後退兩步,「別!我怎麼可能不參加!」
「你的人生大事耶!」真感慨,那個流連花叢的尹依樂居然要收手了!「我還以為你完全不理你家幫你搞出來的那堆相親對象。」
「我是不打算鳥她們沒錯,」她聳聳肩,「但搞出人命就沒辦法了。」
「啥──」我手一抖,差點沒把手中那個差點變成犯罪證明的喜帖給抖掉,「你、你沒戴……?」
尹依樂又翻了個白眼,朝我的頭搧了一掌,「這麼基本的事,我看起來像是會忘的嗎?」
雖然她個性大剌剌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出自於商業世家的關係,做事都挺仔細的,有時候我覺得無所謂的小事都會被她叨念,說著這樣容易被人坑什麼的,更甭論這方面的事情。
所以比較大的可能是……
「你被人設計了?」
「估計是他們終於受不了我再這樣下去,就得要永無止盡的找幫我相親對象了,所以乾脆直接找一個他們能接受又能控制的人來制約我。」她平淡的解釋。
……並不是第一次聽到尹依樂和她家人互相鬥法的事蹟,可是這種手段也未免太過偏激了吧?
本來以為好友終於遇到能讓她安定下來的人,可以帶著開心的心情去祝福她,我突然覺得手裡的紅色如此刺眼,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燙手山芋。
「唉……我說這個不是為了讓你擔心的。」尹依樂雙手捏著我的臉頰搖晃。
「他們倒是想得太美了,跟我結婚的那個人可不是真的好拿捏的小白兔啊,起碼我覺得跟她相處挺有趣的,你不用想太多。」
「說起來我們還有共通目標呢。算是因為這件事,我不想再忍受家裡那些垃圾了,我們打算互相利用扳倒對方家的老害哈哈哈哈哈。」
看著她爽朗的笑,我有點無奈,這明明就是很過分的事,但她還是能如此過度的樂觀看待,「……這是能笑得出來的事嗎?」
「當然了,江夢。」尹依樂拍拍我的肩,「你看著吧──」
不明的鈴聲打斷了她要說的話,尹依樂從包包拿出正在響的手機看了一眼,就無情的掛掉。
「不是急事嗎?」我對她的舉動感到困惑,通常尹依樂不設定靜音的電話通常都是很要緊的事。
上次何念行難得回國和我一起吃飯的時候,尹依樂和陳浩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消息硬要參一腳,結果當天我們聚餐到一半,尹依樂也是接到一通來自工作的電話就很突然的離席,還一邊抱怨著她明明就把事情處理好才來的,事後發了好久的牢騷。
「沒啦,那個『未婚妻』來查崗而已。」她低頭看了一下手機裡的訊息,「我剛剛不是說我們有共同的目標嗎?」
「不愧是能騙過我家那群人精的假兔子。」尹依樂一臉險惡的嘿嘿笑了起來,「她已經傳來了進展,看起來會挺順利的。」
「唉,你開心就好。」她都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麼呢?她又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
「記得來參加我的婚禮啊!我告訴你我們兩家聯姻搞得可大了,我們包了別墅,主廚還是特地請國外有名的廚師過來操刀,吃的一定不會差!」
「你的婚禮你只注意這個嗎……」我忍不住吐槽,雖然這對我這個平民吸引力挺大的。
尹依樂很用力的點頭,「畢竟其他事情管不了,至少得吃好一點。」
「……」
「唉,你真的不用擔心啦!」她拍了拍我的頭,「那個小白兔挺合我胃口的,我們性生活──」
「停停停!我沒有想知道這種事!」我摀住耳朵打斷她。
尹依樂看著我的反應笑了起來,她的笑聲感染了我,害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愧是尹依樂。」我看著燙金的線條勾勒出老友的名字,「我一定會去的。」
結婚快樂,祝你一直都能如此開朗與喜悅。
一些些大家快樂聊天的內容
「γ」二號番外
自從何念行出國念書後,除了用網路聯繫之外就沒有再見過面了,這次難得多人的聚會就是為了幫他回國接風。
「不過陳浩就算了,依樂你也認識何念行?」我看著損友大集合忍不住困惑問道。
雖然說都是我的朋友,但記憶中尹依樂和他們沒有什麼接觸,應該是停留在互相聽過名字、有點印象的人而已。
「親愛的,你的朋友我怎麼會不認識?」話鋒一轉,尹依樂單手用蓮花指捏起衛生紙拭淚,「還是你其實背著我跟其他人鬼混?唉……我們這麼久沒見,你都對我不聞不問的原來是外面有人──」
「行了……」我制止了她繼續說下去,「你今天怎麼卯起來演?」
「……」尹依樂把手上乾淨的衛生紙狠狠的擤了鼻涕扔掉,兩眼一片空白,「我三天前才知道你們有約,只好匆匆地把原訂今天的工作全部壓縮處理,好不容易才擠出時間。」
越說眼神越空虛,不難想像這幾天她是怎麼過的。
「我們又沒有要找你的意思。」陳浩看她一系列的動作大翻白眼。
「我怎麼可能讓你們這些臭男生靠近我家江夢呢。」尹依樂手一伸把我摟在懷裡。
「好好好、隨便你們。」我受不了被尹依樂的澎湃胸湧擠壓,把她推開將話題轉回今天的主角,「話說何念行怎麼還沒到?我記得他不太會遲到的啊?」
她還是一手環住我的肩膀,整個人靠在我身上,「他剛剛不是說他大概會晚一個小時到嗎?」
「好像被老師耽擱了。」陳浩接著說下去,「他老師聽起來也是個神奇的人,挺古怪的。」
「怪歸怪,人家就是有本錢任性啊,再怪我還不是得好好招待。」尹依樂翻了個白眼。
「欸?」沒能聽懂他們對話的頭尾,我發出困惑的聲音,兩人的視線轉移到我身上。
「哦──」尹依樂放開了我看了一下手機,再看了一眼陳浩,後者像是接收到了什麼訊號也跟著拿出手機。
「啊……」
「你們這什麼意思……」看他們各種眼神交流,我才發現整件事從一開始不太對,打從最初我就沒有和尹依樂說過何念行要回國,是她突然說要參一腳,陳浩看起來對尹依樂也是一副熟稔的樣子,「依樂?」
「沒有啦,工作的事情。」尹依樂快速的在手機上打字,「做得太匆忙了,收尾沒收乾淨。」
「再裝就不像了。」我瞇起眼睛盯著她,「剛剛是誰才在說我背地裡跟其他人鬼混的?原來我才是被背叛的那個啊。」
我被排擠了嗎?看著眼前的兩人覺得有點暈眩。雖然好像並不是需要感到太驚訝的事情,只是沒想到連尹依樂都……只是因為交往過,自以為對她比較瞭解所以就放心了嗎?是我太大意了──
「喂!你別胡思亂想啊!」尹依樂往我的腦門拍了一下。
「雖然何念行也不算是傳錯群組就是了,我們本來在談公事啦。他這趟回國主要是蹭他老師接的商業邀請,」陳浩指著我旁邊的人說,「她們家邀的。」
「咦?」事情好像超出了我所理解的範圍,何念行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會回來一趟、可以見個面而已。
「我們的確是有群組沒錯,但你也不用把我們想得很要好之類的。」
「不可能。」陳浩又翻了個白眼,「我只是想蹭尹家的人脈而已。」
「怎麼可能啊!」尹依樂一臉唾棄,「我只是跟他們有業務上的往來。」
……原以為是三人偷偷背著我的私人友好小圈圈,在一瞬間破裂成毫無感情的利益交換團體。
「你這樣理解也沒錯。」陳浩隔著口罩摸了摸鼻子,「都忘記你感受不到了,你不知道尹依樂多臭,要不是小江江在我才不想跟這傢伙待同一個空間。」
「你才是不知道說別人的費洛蒙很臭有多失禮嗎?」尹依樂臉黑一半,「能忍受你們這群男的就算我大方了,想蹭我的人脈還敢這麼大言不慚。」
「你都知道我討厭費洛蒙的味道,何念行好歹會把費洛蒙收得很乾淨。」
「你又不是女孩子,我才不想花心思在你們身上。」
眼看他們又要吵起來了,我趕緊打斷,突然恍惚了一下照這種兩三句對話就會吵起來的狀況,自己怎麼會懷疑他們之間有什麼,「那何念行跟你們?」
「算是……有求於我們?」
「哦、對,這群組最一開始還是他建立的,因為他說他同一件事不想通知兩次,很麻煩。」
「因為有點丟臉,所以我沒提過,但大學的時候……」陳浩抱著頭猶豫地說,「我去美術系當過模特兒,和尹依樂一起。」
好的,事情開始往難以理解的方向前進了。我轉頭看像尹依樂,她點頭肯定,「雖然都是何念行的問題,不過跟江夢也脫不了關係就是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因為,我們是你們的朋友啊。」
他們倆開始講起何念行在大學的時候所幹的一連串的迷惑以及任性行為。如果他們沒有嚴重的加油添醋的話,何念行在美術系可謂天之驕子,不論是理論還是術科、哪一種媒材都難不倒他,彷彿被藝術之神眷顧,一兩年下來同學都習慣了他這超越常理的存在。
除了素描──正確地說,只有人類裸體素描。
無論是好的方向還是不好的,總之何念行「不畫男性外生殖器官」的特殊風格在系上小有名氣,只是沒想到連在素描這件事上也堅持著這點。
素描老師看著何念行交出的作品氣到發抖,「陰莖呢!這平坦的下體是怎麼回事!他有陰莖的啊!」
偏偏何念行的底子又很好,肌肉紋理、動作張力都很足夠,除了這點之外挑不出什麼問題。
「簡單的說,不是一百分就是零分的作品。」尹依樂笑著下註解,「你都不知道他同學模仿教授生氣的樣子多搞笑。」
素描老師雖然古板卻是個惜才的人,最後破例的讓何念行自己去找模特兒。
「自己去找!找到你願意替他畫那玩意兒的人!」老師憤怒地把作品摔回他身上。
然後作業剛好需要一男一女,所以那兩個倒楣鬼就是他們了。
「因為他說如果是江夢的朋友勉強可以忍受一下。」陳浩解釋,「他同學說他們從來沒看過何念行畫畫這麼痛苦過。」
即便當模特兒一動也不能動,他也能感受到從何念行方向傳來的怨念眼神。
「何念行不是沒有打算找你,只是還沒開口就被老師拒絕了,」陳浩壓低聲音,摸著不存在鬍子模仿,「『不准找你那個Gamma朋友,給我找有陰莖的人。』何念行在美術系的待遇就是有這麼誇張,各種破格。」
「然後尹依樂當模特兒引起其他班的人騷動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尹依樂聽到他的補充,朝我拋了個媚眼,發生的事溢於言表。
「……」好吧,裸體的尹依樂,我並不意外,換作是我可能也會想去圍觀。
「你們在說什麼?尹依樂又要當模特兒?」一道清冷的男生突然插入我們的對話。
「唷,罪魁禍首來了。」尹依樂看著風塵僕僕地何念行揶揄道,「什麼叫『又』,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去當模特兒。」
「我們在說你大學時有多亂來。」陳浩補充。
「沒有吧?」何念行歪了一下頭思考,自然的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我挺正常的啊。」
「說到底,都是你害的。」無視了何念行毫無自覺的回答,陳浩忍不住抱怨,「剛剛小江江還懷疑我們三個人是不是特別要好。」
「我?跟這兩個Alpha?」何念行露出複雜的神色,有點像是吃到什麼噁心的食物又必須要吞下去的感覺。
「Alpha在你眼中是原罪就是了。」「你自己也是Alpha是在嫌棄什麼。」這兩個Alpha一人吐槽一句。
「你用『那個』把人畫分成三六九等的習慣能不能改了!」
這我以前也聽何念行說過。
只要男性的生殖器官越不明顯,他就相對得越能接受,所以在他內心好親近程度高低永遠都是Oemga高於Alpha、女大於男。
他冷漠地說完他的排名,再轉頭對我微微一笑,「當然身為Gamma的你是最棒的。」
何念行在這方面時不時讓我感受到彷彿被盯上的毛骨悚然。
「為什麼要改?反正大部分的人都會用性別去劃分地位,沒道理我不行吧?」
「不行,不要把別人的歧視當作合理化自己行為的藉口!」陳浩極為不滿地抗議著,「而且!」
「這樣的話我不是很可憐嗎!被你們排擠耶!」男性Alpha──明明不論放在哪都算是優勢的性別,在此時此刻、在這個一個討厭男性一個討厭Alpha的飯局上,竟然顯得如此無助。
何念行歧不歧視別人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這才是重點吧。雖然對陳浩有點抱歉但滿好笑的,我忍不住出聲安慰,「沒事啦,我們怎麼會排擠你呢?」
「嗚嗚嗚嗚嗚,小江江最好了。」陳浩手橫過桌面想要握住我的手,卻被尹依樂擋下。
「對啊,我怎麼會『只』排擠你。」尹依樂笑咪咪的說。
「看吧,Alpha都不是什麼好人。」何念行不甘示弱地回,絲毫不在意連自己都罵進去這回事。
「好了,」我哭笑不得打斷他們煙硝味越來越重的對話,「我們是來慶祝何念行回國一趟,不是來吵架的。」
我話一說完,何念行突然驚呼一聲,「我忘記跟你們說老師等等也要來!」
「什麼──」
他轉向我,「他說很久沒見到江夢了,要來看看你。」另外兩雙眼睛也跟著齊齊轉過來。
「我?」我怎麼感覺我今天從來沒有在狀況內過。
何念行點點頭,「你們不是認識嗎?老師說你們滿熟的。」
「應該是……親愛的不知道他是誰吧?」尹依樂思考了一下,提出了最可能的原因。
「我之前有和她說過啊?我的老師是──」何念行念了一串我完全沒辦法複述的英文。
一道響亮的鈴聲打斷我們的談話,只見尹依樂煩躁地接起手機,也不避諱地講起公事,雖然大部分是聽到她在噴人。
「抱歉,公司那邊突然有急事。」掛斷電話後尹依樂抱住了我,「我明明都把工作提前處理完了,他們怎麼連收個尾都有問題!親愛的我們下次再約。」
隨後她就風風火火地離開。
「真的是大忙人啊……」陳浩感嘆了一句,「還好我只是一介小小業務員,不用像她這樣跑。」
「不過我記得你也滿忙的吧?上次……」
我們閒聊了一會,直到店裡又有人進來才想起來剛剛被電話打斷前在聊什麼。
「J!」我驚訝地看向一進店裡就筆直地朝我們走過來的麗人。
「Dream!Darling!I haven’t seen you for so so so── long!」他一過來就熱情地先給我一個擁抱。
「江夢!親愛的!我已經好好好──久沒見到妳了!」
「老師……」
「我怎麼有種尹依樂又回來的錯覺。」
何念行和陳浩兩人一個無奈一個傻眼。
「原來你就是何念行的老師!」
「何沒跟你說過嗎?」
「有是有,但你的全名我只有很久以前聽過一次,根本不記得了。」我哭笑不得地說,原來還真的是熟人。
J嚴格說起來算是網友兼同樣是Gamma的病友。同為生理上少了一套生殖器官,Gamma之間有個小小的網路群組,J在裡面相當地活躍,據說創辦這個群組的人就是他,但他從來沒正面承認過。
在缺乏歸屬感及需要他人認同感的青春期時,這個群組的存在給我很大的支持,尤其是J和另一個當律師的姐姐。
「太傷我的心了。」J摀著胸口在我旁邊坐下,「雖然我的確是沒什麼提到。」
J是個奇特的人,他說自己在藝術界小有名氣,但隔行如隔山,實際上到底是在做什麼我並不清楚,平常倒是很常在群組發一些生活照。有時候有人對自己的性別感到不安,他就會傳一堆自拍照說好看吧?性別重要嗎?然後被律師姐姐吐槽是自戀狂,把嚴肅的氣氛弄得很搞笑。
但J是一個很擅長打扮自己的人,不論是自拍還是生活照都真的挺好看的,而且只看外表你很難第一眼就判斷出他的第一性別,更甭論第二性別。那些話如果由其他人來說可能會激怒別人,可是J來講就莫名的合適,他甚至還有一批喜歡這種超脫世俗感的外貌粉絲支持他。
「你可以再多發點自拍,我會把它們都存下來賣給你的粉絲。」律師姐姐不時會拿這件事嘴他。
「哈哈哈哈哈……千萬不要QAQ」曾經被狂熱粉絲跟蹤過的J連忙求饒。
然而何念行的老師……如果何念行是被謬思女神眷顧的人,那他的老師就是比他更外掛的存在,不僅在藝術界有所成就,還斜槓去其他行業,就只是因為太無聊了。
我這時才把何念行的老師和J連結起來──何念行也總是這樣吐槽他的老師那種奇特的自信與動力。
第一次見到J很驚訝的是他除了母語之外還會流利的中文,據他所說只是無聊在加上這樣出國比較方便就去學各種語言,雖然律師姐姐事後偷偷告訴我J是華裔,本來就會一點中文。
他那多采多姿的生活照也是建立在他覺得生活枯燥之上的結果。
「這次出國主要是因為我的副業遇到了小小小困難。」J一邊說著,一邊捧起了我的臉左捏捏右摸摸,「順便來看看你,沒想到你都長這麼大了。唉、你的臉怎麼這麼粗糙?回去後我再寄我常用的保養品給你。」
「衣服也是,牛仔褲都穿幾年了,我平常分享穿搭你可以參考一下吧?」
「……不用了。」雖然這麼說,但我猜他也不會聽進去,只能任他搓揉,「而且牛仔褲怎麼了,明明很百搭啊!」
「你覺得這件怎麼樣?」J拉了拉自己的下襬,說著有點耳熟的品牌,「春夏新款長裙,你也挺適合,S號應該差不多我一起寄好了。」
「等等……」我偷偷瞥了一眼何念行,他的面容已經有點扭曲,果然他也知道。
J注意到我的視線,「怎麼了?何也想要嗎?」
「……你是故意的吧。」何念行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他疲累的樣子這似乎不是第一次發生,「我說過你要穿女裝自己穿,不要拖其他人下水。」
「什麼意思?」陳浩察覺到一絲絲不對勁。
「雖然常穿女裝但,」我指了指旁邊過了中年依然秀麗的J,「男的哦。」
「我也有褲子啦,只是裙裝的花樣總是比較多嘛。」J笑咪咪的說,絲毫沒有任何動搖,「而且夏天也很涼快呀。」
「跟你們聊天總是能長知識……」陳浩的臉孔也開始扭曲,他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一旁的何念行,「你能接受?」
「不能。」何念行冷冷地回覆,「果然除了江夢以外的人我都不能接受。」
「哎呀呀、你怎麼還氣到現在啊?」J笑了出來,對於他不鹹不淡的反應像是習以為常,「明明都有辦法打聽到我是Gamma了,擅自以為我是女性,是你的錯唷。」
……原來他們之間還發生過這種事,但以何念行的狂熱來說,「你該不會是因為這樣才去拜師的吧?」我忍不住問道。
「不,我先是看過老師的畫展才決定的。我很喜歡老師細膩的筆觸,在細節安排上的追求,然而風格卻非常豪放,跳脫於傳統……」何念行的餘光瞄了一眼完全藏不住笑意的J馬上打住,然後又補了一句,「但僅止於在作品上。」
「唉,最後一句不要就更好了。」J托著下巴,一臉愉悅。
「但是……」聽了一會的陳浩猶豫著開口,「按你這麼說,老師作品的風格和他本人其實差不多啊,怎麼感覺你態度差滿多的?」
「是嘛!」J點點頭感嘆,「唉、如果你對我的態度至少對我的作品有一半尊重就好了。」
「那是因為你都教一些不正經的東西!」何念行難得的語氣激動。
「什麼不正經!我明明很認真地栽培你呢。」J依然還是笑咪咪的,「和你說過了,如果你只想學那種東西的話根本不需要來我這。」
何念行撇了撇嘴,他向來都是冷靜的當吐槽的人,現在被堵得無法反駁的樣子真新鮮。
陳浩頭靠過來,對著我悄聲的說,「他們的關係是不是很好?」
「我也是這麼覺得。」我掩著嘴偷笑。
「我聽得到。」何念行皺起眉頭,顯然對我們下的註腳非常不滿意。
「何就是害羞了,我都懂。」J也把頭靠過來,一起加入悄悄話的行列,「那個叫Tsundere?中文怎麼說?」
「我聽不懂。」看他的表情,肯定不是什麼正經形容詞。
「我來查查。」J拿出手機按了按,「傲慢?不是,這個字我知道。」
最後冷冰冰的機械女聲吐出「傲嬌」兩個字的時候,陳浩非常不客氣地大笑。我倒是有忍住沒笑出聲音,畢竟何念行的臉快要比鍋底還黑了,而J還在對自己多學一個中文詞彙而得意,絲毫不給自己的學生一點面子。
看來他在國外過得不錯,太好了。
我由衷地開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