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與地下城:盜賊榮耀│埃德金/贊科] 玷汙了聖騎士的我是否會遭到天譴(1223章八) [R]
前言 : 這對真的好可愛(姨母笑),作為冷門聖騎右愛好者的我終於忍不住來自割腿肉了(咧嘴)
非玩家,對DnD了解來自官方網站以及YT科普影片。設定隨(極度)緣(不嚴謹),我只想看他們兩個貼貼。
簡介 : 不得不說,那片胸脯的觸感比想像中好上幾百倍。但埃德終於能從宿醉帶來的恍惚中回神時,他開始擔心自己會因為睡了聖騎士而被對方信奉的神祉降下天罰。
又名 : 吟遊詩人以為他們什麼都做了,但其實什麼都沒做。(大概)
以下正文 :
那是一種,久違的富饒和充足。
或許與多年以前,他曾在妻子身上,在小小破舊的茅屋裡,在嬰孩熟捻的睡顏中找到的近似。
枕下厚實而彈性十足的襯墊幾乎完美抵銷過度飲酒後的額際緊張,伴著規律宛如母親鼻息的起伏,差點讓埃德金再度陷溺無光無夢的沉眠......
上下起伏。
自己枕著的東西帶有體溫,正規律上下起伏。
吟遊詩人從床的這頭猛然彈起,期間似乎還磕著某種堅硬玩意。
尚且模糊的視野內是衣衫不整,暴露出大片蜜色胸膛,因為下巴被狠狠撞上而表情有些猙獰,但仍一如既往散發和煦光芒的聖騎士。
埃德金顧不得自己同樣衣不蔽體,以晨間可及的急速遠離悠然躺在床上,緩緩挑起一側眉頭,表情耐人尋味的傢伙。
深刻體會過禍從口中但總學不會教訓的吟遊詩人忍不住尖叫 :
"我要因為遭天譴被雷劈死了嗎 ? "
事情得回到三個月前。
一行人正享受著絕冬城主-睡得可久了那位-對識破紅袍詭計的豐厚賞賜,邊在小隊解散前做最後的歡慶。
並不是說大夥不願繼續同行。日後若有需要,埃德金相信身旁曾一同出生入死的夥伴們肯定也願意響應號召。
只是冒險的日子盡管刺激有趣,人們骨子裡仍多少嚮往家的安定。
吟遊詩人決定和女兒返回家鄉小鎮。可以想見,廢棄多年的茅屋假使梁柱還在都算萬幸,但那畢竟是他們的家。
儘管對霍爾嘉留在城裡的選擇有些落寞,綺拉最終仍是看著女戰士一手摟著新男友,於城門下朝他們揮手告別時,忍不住翹起嘴角。
一行五人眼中,紛擾王都逐漸成為遠方微不足道的小點,過去幾個月的驚險傳奇彷彿輕巧劃於湖面的波紋,看似杳無痕跡,卻多少仍是惹起了春水。
埃德金盡力不去對視角一側過於有存在感的某人翻白眼。天知道等級明顯高出大夥一籌的聖騎士怎麼老是喜歡跟著這支由魯蛇組成的雜牌軍。
對於對方不知是湊巧還當真天命所歸補獲了逃亡中的福吉,他自是十分感謝。甚至壓下面子主動握了握那隻勤奮不屑朝自己伸出的右手-又是握手,他們兩個到底還要握手幾次-儘管臉上笑容事後被霍爾嘉形容為吃了滿嘴矮人腳毛卻不得不嚥下免得被一釜子砍死的模樣。
對吟遊詩人明顯到盲眼劍客也難以錯過的不自在,贊科說不上是沒察覺抑或臉皮厚到某種足以抵禦巨龍毒液的程度,滿心歡喜地跟上小隊返鄉歸程。
名義上是為了順路返回豎琴手聯盟聚落。
埃德金像咬著檸檬那般死死盯著沿途和女兒有說有笑地的男人。
不得不說,對方脖頸那道難得露出盔甲包覆範圍外的偏深膚色在夕陽餘暉下閃耀得有如鍍上魔法金箔的絲綢。
寶石那般的喉結鑲嵌其中,隨著某句說教意深厚的評語上下游移。於是埃德發現自己也跟著吞嚥唾沫。
他肯定只是不想綺拉和這位老到足夠當她曾祖父的傢伙過於親近,對吧。
TBC
結果兩位主角都還沒說上話。(我就拖戲)
下章異世界小隊定番(劃掉)營火談心
第二章 :
埃德金默默將馬鈴薯削成滾刀塊,邊慶幸著由於某馬鈴薯狂熱者不在他們才有機會吃到真正有澱粉含量的"馬鈴薯燉肉",又忍不住想念起那些由於馬鈴薯被搜刮一空而只剩肉與肉湯的硬核料理。
沒有馬鈴薯的燉肉算哪門子馬鈴薯燉肉啊。
心理瘋狂吐槽同時,吟遊詩人一點也沒發現自己唇角有著回憶過去與夥伴度過歡樂冒險時光的柔軟曲線。
"需要幫忙嗎 ? "
刀尖不小心砍到圓滾塊莖上頭特別硬的一點,瞬間滑落。
埃德金先是愣神看著指頭冒出小滴血珠,才後知後覺被雷擊般延伸往腦隨的痛感襲擊。
與以往受過的傷相比,算不上多疼,嘴裡卻仍是忍不住嘶聲。
還沒來得及斥責造成這一切事端,鬼鬼祟祟冒出的某人-堅持走正道,從不鬼祟行事的-聖騎士已率先拾起那隻壑著口子,緩緩往外滲血,痛苦蜷起的手。
口中低吟過禱詞,毫不顯眼的金光一閃而過,指尖老繭旁的傷口便彷彿從未存在過。
埃德金幾乎以為神經末梢殘存的痛感是某種幻覺。
"把治癒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也太小題大作......總之,還是謝啦。" 吟遊詩人伸展著用來按弦的非慣用手。顯然切口本身並沒傷及筋脈,不然也許連等級強大的聖騎士也未必能免於連下後遺症。
"無須致謝,這本該歸咎於吾之唐突冒進。" 對方禮貌點頭,並且十分順手的接過了切好的食材,以極為熟練的手法加入鍋中。
埃德還沒來得及思考自己究竟怎麼被迷惑地交出食物,便繼續瞠目望著贊科從不知打哪來的小包裡掏出各式調味料,像指尖長了秤盤那樣不假思索倒入正緩緩冒出香氣的鍋中。
"等等 ! 要是那什麼詭異的泰伊香料讓我們吃了拉肚子......"
"古聖有言。" 褪去盔甲,此刻僅著僅簡單襯衣的男人一如既往露出那副無比自信的笑容,灼眼得生疼。
"永遠別替未曾嘗試過的東西妄下評論。" 木杓湊近唇畔。
埃德金心知張嘴瞬間自己便不再佔上風。但實際上輸了什麼,卻說不明白。
可惡,無所不能的聖騎士連料理都這麼在行。
吟遊詩人憤恨不滿,怒添上第三碗馬鈴薯燉肉。
沒人對備餐期間的意外小插曲多置一詞,而贊科倒也順理成章擔負起了往後數日的主廚責任。
"對不起老爸,但這次,我選擇嚴達叔叔。" 說的好像妳就每次都會選我一樣啊小姑娘 !
埃德金沒手帕可咬,只得將不平衡發洩在睡前即興小曲中。
"哦,還特地為了美味晚餐寫讚歌欸,老兄,沒想到你是這種吃貨啊。" 年輕的術士顯然讀不懂字裡行間。
一旁的德魯伊也點頭。
噬腦怪從未錯怪過他們。從未。
只能說,埃德金還是太小看聖騎士的決心。
某種...拯救世人的決心 ?
要是對方膽敢把自己跟溺水待救的小貓相提並論,他真的會拿+9魯特琴狂敲那人一波。
幾天後的夜裡,暗幕已降,營火只剩星點餘燼。
埃德金...埃德金來到熟悉的老位置。遠離眾人,風頭上方,陰暗不起眼卻能牢牢守護夥伴的高位處,抬手撥起假想的弦。
"你已多日輾轉未眠。"
身影高大結實,壟罩住勘勘抬起的,湛藍雙眸。
TBC
第三章
眼下陰影是任憑再多強顏歡笑也難以遮瑕的虛無空洞。
他不知道對方究竟在這樣一個疲憊靈魂裡看到了何種不堪。
夜已深,而埃德金甚至懶得再為無謂意氣浪費唇舌。
小段滑弦,漸降聲部,足以作為靜謐夜裏的無聲邀請。
"若非同樣徹夜未眠,某人怎麼又有資格指責敝人在下呢 ? "
指尖撥著似是可聞的單音,藍眼睛專注盯著某處,又什麼也沒看。
"總有些陰影,即使逃過了白日緝捕,依舊會在夜深無防備時伺機而動。" 不知何時又全副武裝的傢伙顯然也沒有入睡意圖,逕自在有些過近的距離裡坐下。
"但如果就這麼投降,將永遠遭心魔桎梏。"
"這算經驗談嗎 ? 還是又一次說教 ? " 不協調的和弦,像是嘲諷著聖騎士的守舊迂腐。
深膚色男人笑了笑,早料到了吟遊詩人的還嘴。
"我仍戴著自己的鐐銬。" 贊科指向額際被法術烙下的印記。
"以及,是的。百年之後,目睹父母成為死徒殺手仍能使一位聖騎士徹夜難眠。" 那人微笑,笑意直達眼底,卻始終伴隨陰影。
埃德金偷偷咬緊下唇。他討厭對方儘管無比強大,卻總能像這樣自然而然的袒露脆弱。
"我...抱歉。你肯定厭倦了談論這類話題。" 吟遊詩人搓搓鼻子,感覺自己過於幼稚。
"請別道歉。我不介意談論這個。往事創傷帶著劇毒,如果始終被獨自鬱積心中,遲早會腐蝕出新的瘡口。"
埃德金點點頭,不得不承認這番話確實有道理。
"...你是不是想騙我說點什麼。" 他挑眉。玩笑意義倒是大過挑釁。
顯然聖騎士依舊沒能掌握笑話的精隨。
那人慎重擺手,彷彿下一秒就要向神明啟誓自己絕不欺瞞。
埃德金深深嘆息,舉起食指,示意對方住嘴。
"那...那是玩笑話罷了。天哪,絕對得有人好好教教你關於開玩笑與正經話間的分際。" 用力抹了把臉,吟遊詩人突然感到睡意襲來。
"改天吧。" 他說,帶著哈欠。
"改天我會告訴你的。" 埃德金放下魯特琴,拉過風衣帽兜,朝身後草堆一靠。
他對那張仍認真望向自己的臉龐說道。
"關於這在你看來或許微不足道的小煩惱。" 金髮男人背過對方,捲曲起身子,抱緊了木琴。
"晚安,埃德金.達維斯。"
"......晚安。然後,你可以直接叫我埃德金。"
低沉而輕巧的笑聲自聖騎士那頭傳來。
祝你有個無夢好眠。
他們在各自心底想著,卻也清楚彼此都無法做到。
埃德金只是沒想到,或者說,早該想到的。
自己口中的'改天'顯然是由贊科來決定哪一天。
吟遊詩人有些震驚於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又厚顏無恥一屁股在自己身旁坐下的傢伙。
他感覺有些頭疼。
TBC
(連自己都沒發覺)試圖調情但失敗的埃德。
第四章 :
"哦,歡迎啊。咱們的稀客。" 金髮男人滑過一道迎賓和弦,翹了翹嘴角。
聖騎士滿臉正氣從未隱於微弱月色。英挺俊俏的眉挑起,有些過於刻意,像是其主人老早意識到諷刺招呼後頭的友好。
埃德金沒多麻煩自己起身,甚至連擺手示意也做得隨便。只有那些深知吟遊詩人的至交們知曉,越是被當成自己人的,前任豎琴手則越以粗魯相待。
幸虧一百多年來的見識讓贊柯碰多了這類人。眉梢弧度於是越發溫柔。
"我還以為你會有耐心些。" 男人哼著小曲,不著痕跡瞥了眼早已褪去鎧甲的對方。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夜夜為此等待。"
埃德金,大聲的,用力的清了清喉嚨。
他想彈點什麼來突破驟然寂靜的空氣,首先浮現腦海的旋律卻是十幾年前被塵封於心底陰暗角落的......
"你用了復活石板。"
"什麼 ? " 對方一句話將吟遊詩人大力甩回現實。
"讓你睡不著的原因,是否與復活石板有關 ? "
天藍色雙眸猛然瞪大。
游移不定的視線是未能出口的答覆。
過了片刻-也可能是良久,畢竟天邊星系軌跡由於雲層遮掩而不甚清晰-埃德金這才緩緩開口。
音量適中而不帶感情,恍若訴說著酒館裡偶聽聞,僅只屬於他人的經歷。
"我差點又奪去了綺拉的母親。"
"明明知道霍爾加才是那個,從小伴她長大,被視為母親一般的存在。我竟然在好友傷重死亡時猶豫。"
"猶豫著是否滿足一己之私。"
"我想帶回的從來不是綺拉的母親。"
"而是僅存於記憶裡的,我的愛人。" 因我而死的摯愛。
"你心中理想的風琴手從未存在。即便存在,也不可能是我。" 埃德金望著黑夜彼方早已遠去的藍蜻蜓,覺得鬆了口氣。
"為何要擅自評斷我心中的風琴手形象呢 ? 勇敢的吟遊詩人。" 聖騎士皺眉,好看的嘴角拉直,不待對方反駁便接著說 :
"以妻子回歸為代價拯救摯友是十分可敬之舉,即便最為尊貴的精靈戰士也未必能做到。"
"哈,說的真好聽。" 金髮男人笑得瞇起眼尾,苦澀貫穿的眸子裡卻始終未見光亮。
"即便經歷了那一切依然相信人性本善嗎 ? 真羨慕你啊。"
埃德金錯過贊科臉上一瞬楞神,倒是紮紮實實聽清壓低嗓音的自白。
"......我不得不相信。"
"如果不相信的話,這百年來的每一天都將宛若煉獄。" 聖騎士微笑著,完美複製出對方臉上神情。
埃德金於是終於見著,陽光底下,足以吞噬一切的悲傷。
這讓他想唱歌,唱著驅走陰霾,趕跑孤寂。
然而指尖剛撫上琴弦,宛如雕像端坐的那人卻倏然起身,朝自己點頭致意。
"你該睡了,明日尚有路途要趕。" 聖騎士溫和道別,而男人不禁懷疑,自己是否中了某種安眠詛咒。
"晚安。" 於是改以更為輕柔的力道按過絲弦,和舞著煙幕般上升的睡意。
"晚安,埃德金。" 依舊是那樣輕柔,宛如耳語的睡前祝福。
他開始有些期待明日。
期待起不眠夜裡,另一個同樣傷痛而沉重笨拙的靈魂陪伴。
TBC
第五章
朝陽甚至都尚未蒸乾樹梢露滴,他已然期待起今晚。
真是沒救了。埃德金心想。
吟遊詩人過不慣苦日子,也老早習於伸手討要-或說"拿取"-意中物,因此也少有這般打從心底的搔癢難耐。
腦海裡輾轉都是那抹百年以後早已平靜無波,卻又再悲傷不過的笑容。身為某種意義上的創作者,埃德金忍不住描繪出獻身信仰,遵從誓言,無私奉獻乃至幾成傳說,卻始終獨自一人擁抱陰暗的背影。
他想知道更多他的過去。
想知道偉大的聖騎士是否曾有並肩而行的同伴。是否擁有交付真心的朋友。
是否...也有過能在夜裡相擁依偎的愛人。
"手持利刃卻心秉雜念乃劍士之大忌。"
握住菜刀的右手僵了一秒,嘴上倒是領先腦子做出反應。
"我可不是什麼劍士......" 埃德金小聲抱怨,心知聽力好得跟狗一樣的那位肯定聽得一清二楚。
本以為會引起對方一連串長篇大論的吟遊詩人等上半天,卻只等來一點也不莊重的小簇輕笑。
"是是是,盡管笑吧。用劍大師。" 不以為然的噘起嘴,儘管心底其實同樣掛起了微笑。
洩憤似的,他粗魯將切好食材倒入鍋中,濺起大把滾燙湯底。
埃德金沒去注意到握有湯杓的手仍處於噴射路徑上方,也差點錯過那人霎那瑟縮。
將將脫口而出的,與差點握住對方的,一同僵止於頓悟瞬間。
"...抱歉。這裡交由我來收拾吧。" 吟遊詩人無禮的將聖騎士趕離混亂現場,假意專注,卻始終心不在焉,草率結束了烹煮任務。
他不敢對上那雙總是認真過頭的暗色眼睛。
直至夜梟再度啼鳴,理應勇敢的埃德金板起臉皮,哼著小曲,假裝無事發生那樣,悄悄靠近倚著樹幹沉思的騎士。
"今晚雲層太厚,看不太到星星呢。"
吟遊詩人放下扛了整天的魯特琴,轉而捧至身前,指尖輕巧撫過琴弦,壓出幾聲低鳴。
對方隱藏在陰影中的面龐難以辨別情緒,肢體擺放倒是頗為輕鬆,遠比日間總扛著厚重盔甲的男人要容易親近的多。
"晚安,我的朋友。" 以往被用做結語的慣常這會第一個出現。
"今晚才剛開始而已。" 小聲抱怨裡是暗藏的期待。以及不知怎地,心中對'朋友'一詞既滿意又有些意見。
正想著該如何恰當為晚餐時的意外道歉,埃德金眼尖發覺對方明顯騰空,避開衣物摩擦的手背。
沒多想,他一把抓住那人雙腕。
發紅起泡的部分沒想像中大,但也足以引發令人坐立難安的不適。
埃德金記得事發當下自己的確有盯著對方好好用冷水沖洗幾遍......
"為什麼不用那個...掌心發光的玩意處理一下 ? 你不是擅長治癒嗎 ? "
聖騎士在奪回雙手自由和惹埃德金生氣當中猶豫,最終選擇直直望入滿是自責的藍眼睛。
"治癒術有頻率限制,況且明天要經過的區域有地精出沒,我不想冒著風險-"
強烈的一瞪讓贊科老實禁聲,放棄繼續惹惱對方。
埃德金又看了那張望著自己的臉龐一眼,垂下雙眸。
溫柔將因疼痛而有些發顫的手放回騎士腿上,吟遊詩人擺正魯特琴,指尖劃起一片溪水。
像春日裡潺潺小溪。
如雨後清新。芽端爭相竄出土壤,那濕潤而富有生機的。
他唱起歌。
TBC
作者云 : 做菜太危險,還是做愛好(x
以及埃德金你明明就是魔法職不要從頭到尾滑水欸,快去工作(x
第六章
"我以為吟遊詩人多少還是會些治癒相關的技巧 ? "
多年以前,某次略為驚險的'任務'後,賽門一頭霧水看著咬牙包紮起傷腿的埃德金,提出了疑問。
彼時男人聳聳肩,告訴尚且年輕的男孩,自己只是個不學無術的無賴。
前風琴手心底清楚,某時刻起,他早已無法再做到-
救不了妻子的人,又怎能救得了誰。
"你擁有一副能治癒人心的嗓音,埃德金.達維斯。"
他猛然睜開雙眼,便這麼直愣愣撞進望盡滄桑的深眸。
無數語句在腦海裡打轉,而向來巧言令色的吟遊詩人這會選擇了以行動代替,拾起那仍泛著流水冷意的指稍。
他查看原先紅腫起泡的手背,滿意於恢復平滑細膩的肌膚。並不是說自己有刻意讓觸碰徘徊得久些。
再度對上那人目光時,埃德竟差點忍俊不住。
"怎麼 ? 治癒魔法並不是聖騎士專有的好嗎。" 嘲笑起古板男人因不可思議而瞪大眼的逗趣表情,埃德金覺得自己確確實實反將了一軍。
"......謝謝你,埃德。" 大概是輸慘了的那方迅速縮回手,臉上有著可疑暗影。
吟遊詩人擺擺手,因魔力消耗而感到疲憊,打了個極為不雅的大哈欠。
"這下我們互不相欠。留著你的感謝到下次吧,鑒於我還得忍受你那蠢臉好幾個星期。" 他發覺聖騎士選的這片樹蔭著實不差,草皮厚實乾燥,和著夜間涼意,沒幾刻鐘便使人昏昏欲睡。
"我向來被告知,這張臉缺乏任何使人不快的要素-"
"晚安,贊科。" 埃德金哼聲,爽快打斷那明顯來自拙劣幽默的答覆。
如果不是真的太累-以及極大機率自己會獲得手指骨折買三送二-他絕對會一拳揍掉那小混蛋臉上的假笑。
隔天,他們果不其然遇到一群漫遊聚落間的地精。
贊科替賽門治療臉上被自己施放的滾石術砸出來的皮肉傷時,特意對上了埃德金忍不住往兩人方向查看的目光。
然後給了吟遊詩人'那種'眼神。
那種'我早說了'的眼神。
埃德金走過去,假裝不小心-抱歉,是重重踏上-可憐術士的腳。反正那小子也不太可能嚎上更大聲。
後果就是,獨自一人承擔了-來自多莉克和綺拉-關於過於幼稚的說教、不明原因鬍子一夕之間消失不見,光潔溜溜的下巴、以及某人不贊同的眼神。
不知為何,後者總是讓吟遊詩人更為憤恨不滿。
虧他還以為經過幾個夜晚的'詳談',聖騎士能少點那副令人看不順眼的死樣。
埃德金企圖避開對方總是專注執著而灼人的目光-該死,他真的對漂亮的暗色大眼睛很沒輒-卻總在途中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搜尋著那人難以忽視的背影。
即便騎馬走在隊伍前頭,他都希望自己背後長了眼睛。
小隊其餘夥伴倒是早習慣了埃德金的患得患失,儘管追隨著多莉克抵達翠綠閑庭而必須分道揚鑣時,賽門著實明顯表達出對那些莫名其妙纏腳使人絆倒的小把戲的厭惡。
"聽著,戀愛就是這點惱人。還會傷及無辜。" 吟遊詩人表示聽不懂這渾小子的胡言亂語,然後-為表大度的-彈了一首離別曲贈與對方。
大意是鄉下蠢小子為追求所愛一路上鼻青臉腫,歷經地精搶劫,惡龍火燒屁股,最終仍是抱得美人歸的趣談傳奇。
"經歷如此程度的下半身灼傷,若非有牧師在側以及神明庇佑,恐將難以行夫妻之實-"
"就他媽閉嘴吧。" 埃德金和賽門難得的異口同聲,而多莉克全程盡責的摀住綺拉雙耳。
又是一個夕陽西下,盡管夥伴離去,仍得朝前奔去的日子。
埃德金臉上噙著整個下午都抹不去的笑意,看著女兒騎馬在前,烏溜黑髮滿當鍍上金箔,如同異國公主那般高貴美麗。
"聖騎士的誓言裡難道沒有禁止講黃色笑話這條嗎 ? " 心情甚好的他甚至向身旁夥伴搭話。
"我不明白特定顏色-"
"行了。總有一天我得好好教你各種常見俗語的用法。" 埃德好笑的朝贊科一撇。
目光卻久久無法離去。
其中肯定有某種詛咒。
活了百年的聖騎士遍身澆淋金雨,襯著髮飾,甚至雙眼裡也有著驕陽。
但那灼人熱度是如此保留。
予普天光照,卻如恆星遙遠。
而埃德金是唯一能引火焚燒,終至燎原的稻草。
TBC
自詡很會看人,卻老是讀不懂贊科的埃德金(作者搖頭
第七章
有時,應該說大多時候,埃德金很羨慕齊亞那般健康勻稱的漂亮深色肌膚。
偏淺膚色總讓自己不自在時的臉紅與耳稍發燙特別明顯。
"...身體不適嗎,是否需要停下來小憩一會 ? "
吟遊詩人迅速撇過頭,企圖避開那雙總是蘊滿關心的眸子。
"不,沒事。我們得趁天黑前趕到下個城鎮,最好加緊步伐。" 他策馬向前,來到幾乎與綺拉平行的領頭位置。
女孩了然的瞥了父親一眼,欲言而止,卻是道盡一切。
經歷多日餐風露宿,一行人總算抵達作為中點站的小鎮,並樂於擁有屋簷底下的睡眠。
可惜的是抵達得有些晚,旅店只剩餘一間空房,埃德金得將就於跟贊科打地鋪,讓女兒睡唯一的一張小床。
好不容易安頓完行李和女孩,洗了個久違熱水澡,雙眼已困頓得要睜不開,卻四處不見聖騎士蹤跡。
埃得金愣了一會,而後福至心靈的,提步前往馬廄。
他拖上有夠固執-一點也不願意對自己好-竟然寧可睡在馬廄裡-簡直無法理喻的聖騎士,瞪著對方脫下看起來一點也不舒服的鎧甲,把只剩輕便裡衣的傢伙扔進去澡堂,並親自鎮守在門口,以免某人又試圖溜去和馬兒滾草堆。
"你到底有什麼毛病-" 話語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在看到仍渾身蒸騰熱氣的聖騎士時被硬生生嚥下。
和著過快的心臟撲通。
兩人一路沉默。直至回房,拗不過綺拉要求的贊科開始講起過往歷險,穩定溫和的男中音逐漸填塞空氣中原先瀰漫的冷意,埃德金才好不容易放鬆了自熱水澡後又緊繃起來的身子。
聖騎士敘述故事的本領自然不如專責於此的吟遊詩人,然而贊科講述的是百年經歷,是多年來甚少人能活著見著的一切,足以令任何年輕人心醉神迷。
"真的像霍爾嘉講的那樣 ! 他只用一根蘆葦就打敗眼魔了欸老爸 ! " 綺拉興奮得像個孩子,艾德金對上那雙雀躍閃爍星光的眸子,忍不住翹起嘴角。然後在某個瞬間,與屠龍英雄相視而笑。
如果妻子還在,自己大抵也能享有此般光景。人們說的天倫之樂。
思緒不受控飛奔過腦海,如同來時一般匆匆離去。
他讓孩子早日歇息,看出了刻在聖騎士永恆不朽臉龐裡的疲憊。
燭火搖曳,於是停歇。沒有夜視能力的人類僅能勉強感受幾呎旁另一具軀體存在。
床上傳來女孩輕柔的鼾聲。
埃德金瞪著左側隱約隆起的陰影,毫無睡意。
"有事情在困擾你。" 該死,聖騎士和他們的夜視力。
吟遊詩人不去想此刻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尤其無論如何對方都看得一清二楚。
"埃德金。" 不對等的視力範圍讓他有些不適,如同自身被看得透徹,卻無法知曉那人底細。
像一直以來那樣。
"贊科...我-"
床上人兒翻了個身。埃德金不知道自己幹嘛心虛地閉上嘴。
他閉上眼,感受那總是令人感到灼熱的視線包裹全身,深吸口氣-
"我想知道,在那之後,你還擁有過其他家人嗎 ? "
TBC
第八章
"我有過...同伴。" 一向直爽的聖騎士難得語帶保留。憑藉黑夜裡難不真切的模糊輪廓,埃德金難以辨別此刻對方神情。
同伴 ? 哪方面的同伴 ?
儘管那人有大機率指的是一同鏟奸除惡,站在善良守序方的戰士同夥,吟遊詩人仍忍不住任憑思緒往極遠的世界之脊飄去,想像起某人與贊科親暱依偎的光景。
埃德金不願意為那股異樣的情緒命名。
"有過 ? " 他選擇了更加安全的走向。
被褥發出一陣窸窣,對方似乎做了個小幅度的微妙聳肩。
"對我而言,十年前的巧遇也不過如同昨日之事。" 贊科平靜闡述著事實。恍若幾百年來夥伴們的別離早已成了日常。
作為壽命有限的人類,埃德金認為自己一輩子都無法體會長生種們時間跨度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第一次意識到聖騎士身負的,始終都是某種程度的詛咒。
"那聽上去...相當孤獨。"
"我雖獨自一人,但有信仰伴行。" 男人正色答道。
但信仰無法在冷冽冬日與你分享一壺茶,靜聽落雪覆上屋嵦。
埃德金想。人類,甚於任何人型存在,到底都是群居物種。渴望另一具溫暖軀體陪伴的本能早已深刻入血脈。
"一個人該如何維持信仰,而不失去本心 ? " 他忍不住問。好奇這支撐了對方幾世紀的玩意究竟有何魔力。
"倒不如說,失去了信仰,你又該為何而活 ? " 贊科語氣裡的溫柔讓吟遊詩人想起多年前學堂上對頑劣小兒如己總是充滿耐心的師長,循循善誘,相信一切朽木皆為可造之柴。
"...我沒有什麼信仰。" 埃德金悶悶不樂地答道。
誠然,他也曾在遭逢變故大聲呼求神祇名諱,祈禱那些總號稱全能的神靈眷顧自己。
但說到底,諸神對吟遊詩人而言,更多是那故事裡神秘而強大,卻終不敵人類貪婪的存在。多少權貴假借提爾之名,行殺戮、掠奪,滿足一己之私。酒館裡盛傳著渥金祝福的低語,也不過是為了多賣幾手廉價啤酒的假託。
"我們所說的,並不單單侷限於對諸神的誓言。"
如埃德金預料,贊科一點也沒有對這足以堪稱不敬的言論感到冒犯,反倒更加樂意深入討論。
男人心底那個頑劣孩子於是嘆了口氣。
"如果一夕致富,終生不愁吃穿也算是種信仰,那我可迷信的很。" 他小聲嘟囊,帶著點不言而喻的反叛心思。
"美食和富足帶來的平穩確實相當寶貴。" 埃德金幾乎可以看到對方莊嚴肅穆的點頭,以及小巧藏於唇角的微笑。
該死,他怎麼好像才是那個被取笑的。
"可以的話最好還有美麗的愛人跟乖巧可愛的孩子。" 明明已經邁入中年,老大不小的男人徹底放棄'當個成熟男子漢'這回事,賭氣似回嘴。
"那麼,世人將稱羨於你信仰的實踐。"
聖騎士緩緩答道。
夜晚是如此靜謐,埃德金幾乎可以聽到胸膛裡的樂章,轟然奏響。
TBC
如果發現劇情越發哲學,那是因為作者最近沉迷福利蓮(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