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月@uid_4804

[原神│散熒] 流浪神明(1/3更新2024流浪者生日賀文) [R18]

蝸牛月@uid_4804

#3w+一發完,慶祝3.8阿散復刻,想寫一次成為神明的散獻給他

#內含各種XP慎入,劇情為開車服務,請勿考究

--

01

  「別再往前了。」

  直到流浪者出聲,熒才回過神。她注意到自己一腳懸空,而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崖底。遠處傳來滴答水聲和陰惻風聲,更顯得此地幽深詭譎。

  只差一步,她就會粉身碎骨。

  熒遠離崖邊,退到安全距離。她解釋道,「我有風之翼,就算摔下去也不會有事。」

  流浪者冷嘲,「是啊,就算不小心摔死了也還有七天神像。那妳下去吧,正巧我今天心情不錯,不介意助妳一臂之力。」

  說著作勢要推她一把,而熒則巧妙地迴避了他的碰觸。

  「還是改天吧,其實我還挺怕疼的。」

  她環顧周圍,認出遠方的斷橋和廢墟,這裡是層岩巨淵的下層,充滿了不祥氣息。當初與志瓊等人合作清除淤泥湧口、見證戴因與坎瑞亞黑蛇騎士重逢等回憶仍歷歷在目,直覺告訴她不應久留。

  「你怎麼也在這?」

  「我才想問妳是怎麼回事,妳雖然總是有勇無謀,但在我印象中至少是個惜命的人,妳何時培養了夜遊跳崖的興趣,那隻小傢伙知道嗎?」

  夜遊……跳崖?

  抵達此地的過程她完全沒有印象,簡直像喝斷片一樣。

  稍早她和派蒙還在化城廓不遠處的瀑布紮營,怎麼眨眼間就來到這了?

  她握拳復又張開,感覺身體有一部分不是自己的,有種抽離感。在稻妻她也曾有過這樣的經歷,身體被人操控,做出不屬於她意志的行為。

  熒嘆氣,「我可能被鬼附身了。」

  「……哈?妳在說什麼傻話?」

  熒噗哧一笑。在曾經的正機之神面前提怪力亂神,確實太瞧不起他了。關於鬼呢,在稻妻也見多了,沒有她本人的同意,不可能輕易被鬼附身。

  「這種狀況妳還有精神開玩笑,看來是沒事了。」

  「你是擔心我才跟來的?」

  「小吉祥草王派妳來監視我,萬一妳出了什麼意外,我豈不是頭號嫌疑犯?雖說我本就不差這條罪名,但我可受不了那隻小精靈整天在我面前哭哭啼啼。」

  「畢竟這邊光線昏暗又地形崎嶇,去年剛來探索層岩巨淵時,不小心失足跳下去是家常便飯。」熒笑了笑,「謝謝你。這次要是沒有你,我恐怕又要在岩王神像前躺上一天。」

  面對熒真誠的道謝,流浪者欲言又止,最後拉低帽簷。

  「天快亮了,回去吧。」

  「阿散,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包括派蒙和納西妲,我不想讓她們擔心。」

  「小吉祥草王會讀心,這我可攔不了她。」

  「她向來尊重每個人的隱私,非必要不會讀心,和某人可不一樣……」

  某人說的自然就是流浪者了。

  「在禪那園是因我身體與神座相連,只能以意識型態出面;而世界樹則是時間緊迫,對話內容亦不能為他人所知。這兩次都是例外。」

  少年哼了一聲,「我後來可沒有再用這種方式讀取妳的心思,任何我想知道的事情,我自有其他手段能得到答案。」

  自從被他未經許可碰觸內心直接對話後,熒便對他的接觸產生顧慮。天理曾經對熒和空出手,加上雪山古國和坎瑞亞的前例,她不想把其他提瓦特人捲入這場紛爭。

  流浪者心思敏銳,有些事他知道得越少越好,才不會惹禍上身。

  熒輕聲說道,「希望你說到做到。」

  於是這件事成了她和流浪者的祕密。

  ……

  ……

  星星被摘下埋入在荒土,命運的巨輪輾過白花,盲眼女神石像雙手交握,從眼眶淌下紅色淚水。

  空站在水池中央,池水被鮮血染紅,上半身佈滿受詛咒的藍色裂痕,像是下一秒就會崩碎。

  熒從夢中醒來,渾身冒著冷汗。往臉上一抹,才發現淚水爬滿了腮。身旁的派蒙還在熟睡,沒有注意到她的動靜。

  自從卡利貝爾的事件後,熒經常夢到空和深淵教團,來自逆位神像的未知低語聲困擾著她。

  血緣是最難斬斷的連結,尋找哥哥的念頭越來越強烈。熒想與他見上一面,確保他平安無虞。否則,這些噩夢便會不斷找上她。

  提瓦特人素以信仰虔誠聞名,那麼有哪位神明,能聆聽到這個願望?

  不,沒有。

  她沿著兄長的足跡旅行諸國,面見眾神,試圖留下屬於自己的沉澱。然而提瓦特有太多真相被刻意隱藏,就連神明自身的記憶都有可能遭到竄改。

  像流浪者那種狀況,肯定不是唯一的例子。

  她不能仰賴神明,只能靠自己追查真相。

  熒無聲無息離開營帳,穿越林蔭走入層岩礦道。遍地的星蕈和發光螢草像宇宙銀河般璀璨炫目,層岩巨淵是空留下最多訊息的地方。

  熒……

  熒……來我這裡……

  耳畔又響起了陌生而熟悉的呼喚,比上次更加強烈。

  荒廢蛇徑的終點是一個斷崖,她來過數次,知道底下只有黑蛇騎士和深淵教團。淵底光芒一閃而過,熒愣了愣,趕忙張開風之翼,從懸崖躍下。

  這次的墜落異常漫長,風從耳邊呼嘯吹響。有人突然從後方環住她的腰,落入一個懷抱。

  視線幽暗,她看不清來人。

  「哥哥?」

  「好歹要把救命恩人的臉看清楚吧。」

  不悅的少年低沉嗓音響起,流浪者抱著她從空中垂降,落在一處淺灘旁的岩石上。這附近的黑蛇騎士和丘丘人,已經被他清理乾淨。

  流浪者不滿地掐住熒的臉頰,「妳看清楚,我是誰?」

  熒睜開眼,眨了眨睫毛,視線聚焦後慢慢恢復神采。

  「阿散,你最近的興趣是跟蹤我?」

  「還敢耍嘴皮子啊,妳要不要看看這是哪?」流浪者冷冷調侃。

  遠方是巨大的寒天之釘,空中懸浮著方形粒子,散發蒼藍光芒,和她一樣不是屬於這片大地自然誕生的事物。

  熒按著太陽穴,回想剛才感知到的片段混亂畫面。

  「有一道聲音在我腦海說話,我看到了哥哥,我感覺……他剛剛在這裡。」

  「他不在這。」

  「你怎麼知道?」

  「層岩巨淵每個通道和角落,後來我都巡過一遍,沒有他的蹤跡或氣息。」

  層岩巨淵結構複雜,冒險家協會花費數年探測繪製地圖,流浪者竟然一個禮拜內就走過一遍,他對待工作的認真程度和效率令人咋舌。

  「我們回去之後,你自己一個人來了層岩巨淵?」

  「這裡畢竟設有愚人眾的據點,說不定會有多托雷的消息。」流浪者向來有問必答,「無論妳看到聽到了什麼,這裡都不會有妳要找的人。」

  「如果是哥哥發出的求救訊號呢?就像之前我透過海芭夏,短暫與你的意識連結、看到了你的過去。要是他發生了什麼事,我還來得及去救他。他和深淵教團關係密切,也許在深淵能找到他。」

  「妳以為深淵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熒眨眨眼,「這不是還有前愚人眾執行官『散兵』大人嗎?」

  「別喊我那個名字。」

  「__,你知道怎麼去吧。」

  熒不常喊為他取的真名,但在某些時候有奇效。

  流浪者轉過身,帽帶上的金屬裝飾清脆作響,堇色眼眸在螢光下映射著星空般的光芒,使他看起來非人感特別強烈,就像被輸入指令的人偶。

  「妳這是有求於我?」

  「是,幫幫我吧,流浪者大人。」

  旅行者向來能屈能伸。

  流浪者嘴角一抽,他轉過身,惱怒地深吸一口氣。

  「要去深淵的話,愚人眾確實有捷徑。妳若真的想去,我可以領路。」

  「這分明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你為什麼答應得這麼乾脆?」

  「不過是為了償還恩情罷了。我寧可進深淵探路找人,也不想在智慧宮聽學者咬文嚼字。況且,那裡地脈紊亂、魔獸凶險,一不留神就會被撕成碎片,也不會有七天神像讓妳恢復體力。」

  「這是你的親身經歷吧?這次我們一起走,我可以支援你。」

  「妳別扯我後腿就好。」

  流浪者說,深淵的入口有好幾處。愚人眾當年來到層岩巨淵,除了協助救助礦災外,一部分也是為了悄悄研究地下古國和深淵力量。

  先前層岩巨淵重新開放時,熒曾意外深入過寒天之釘底下的異常空間,但重回地面後,那個大洞便被封印起來。

  流浪者帶她走回無名遺跡,這段路一直給熒強烈的壓迫感,哈夫丹也是在這個地方與戴因道別。

  深淵王子的淨化計畫,終究還是以失敗告終。丘丘人們在這裡尋得生命最後的安寧,化為黑泥從世間消失。

  「把手給我。」

  每當往上攀爬遇到阻礙或是道路中斷,流浪者便不假思索抱著她飛上空中。他沒有流明石,卻能在幽暗地底行動自如。

  不愧是長年行走於黑暗中的人。熒心想。

  「我本來以為你會對我冷嘲熱諷。」

  「不見棺材不掉淚,讓妳確認他的蹤跡,早點死心也好,難不成我要一輩子當妳的保母?」

  「一輩子」對長生種來說,是個過於虛幻的量詞。熒也無法想像流浪者和誰共度一生的畫面。畢竟以他這刁鑽的個性,誰喜歡他誰倒楣。

  流浪者在一處廢棄的愚人眾營地勘查,蹲下身逐一叩響木地板,終於找到一處格外響亮,他把木板挪開,露出底下的機關。流浪者掏出一枚愚人眾徽記,對準後扣上去,順利解除鎖定。

  「你怎麼會有這個?」

  「來找妳的路上,有幾個不長眼的愚人眾,隨手跟他們『借』了一下。」

  地道長年封閉,流浪者喚來一團風元素,驅散凝滯的氣體。流浪者面對岔路毫無遲疑,兩人安靜走了十來分鐘後,眼前豁然開朗,在寬闊的石洞中,矗立著一道門扉,被紫色霧氣壟罩著,入口流動星空色光芒,光線末端碎裂成菱形粒子,繞著門扉旋轉,循環往復。

  「跟緊了,我可不會等妳。」

  流浪者回眸一瞥,說完便一腳踏入深淵。

  和平常穿越秘境之門感受差不多,潮濕冰涼的空氣迎面湧上,視野內天與地顛倒,腳下是一片無垠星空,兩人像是行走在玻璃之上;而天空則是一棵逆向生長的巨大白樹,枝椏遍布整個天空,結出一粒粒金色果實,沒有日月,這就是唯一的光線來源。

  與熒夢到的場景相去不遠。

  一回神,流浪者已經不見蹤影。

  「阿散。」

  熒緊張地出聲喚道。

  --叮鈴。

  熒隨著鈴聲方向望去,流浪者在她右前方顯型,少年手持一枚鈴鐺形狀的銀製法器,雕刻紋路精緻,頂端鑲嵌著貓眼石,猶如蔚藍天空般澄澈通透。

  「你剛才消失了?」

  「此處地脈能量異常,即使是親眼所見也未必是真,有可能會出現類似海市蜃樓的場景,混淆妳對空間的概念。我會定時搖鈴,如果發現我不見了,就跟著鈴鐺聲過來。」

  「這樣不會引來其他魔物嗎?」

  「這妳不必擔心,能聽到這鈴聲的人有誰,是由我決定的。」

  熒召出旅行劍,尾隨在流浪者身後,沿著他走過的地方前進。他的飄帶和繡有花鳥紋的衣袖飛揚,即使是行走在詭譎不安的深淵中,也未見他有半分遲疑。

  令人安心許多。

  接下來的路上,流浪者確實偶爾會消失在熒的面前,但耳邊傳來的鈴聲馬上就會指引她正確方向,找到他的所在。

  叮鈴、叮鈴。

  兩人就這樣持續走上一段時間,也許是地脈磁場的因素,也或許是耳邊間歇的細微囈語,熒開始感到力不從心,腳步放慢許多。

  前方有一座高數十尺的巨大瀑布,水花嘩嘩四濺,流浪者看了她一眼。

  「在這邊歇會吧,我確認一下出口的方向。」

  熒打開背包,發現藥水和食物全部蒙上一層紫霧,無法使用--深淵果然不適合久留,得跟時間賽跑了。

  「搖鈴這方法,是你以前在至冬學的?」

  「人命如同草芥般脆弱,那時分配給我的全是低階士兵,能為女皇獻出性命,對他們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耀,我又何須在意他們的死活?」

  一發水刃落在兩人中央,熒推了流浪者一把,險險避開這次的突襲。

  「狂潮已至……」

  高大的深淵魔物從空中緩緩降落,瀑布水流射向空中,化為一道銳利水刃武裝牠的手臂。深淵使徒如風車般迴旋,細小水珠如散彈射向兩人,一擦到物體便原地爆開。

  流浪者沒有猶豫,斗笠消失原地起飛,身後的渦輪高速運轉,手上凝聚高壓氣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掠過深淵使徒身側,將風球按在牠肩上引爆。

  風切聲呼嘯,讓人頭皮發麻,甚至還同時擴散了水元素,造成鉅額傷害。

  深淵使徒被打出僵直,熒趁隙朝牠身上再斬一劍。堅硬的裝甲被劈開,露出了其中的水元素核心。流浪者飛旋回來,準備補上致命攻擊,沒想到深淵使徒後撤一步,接著瞬到流浪者身後,舉起水刃劈向流浪者肩膀。

  「深淵的潮聲!」

  「阿散!」

  流浪者即時側身閃過,擦去臉上的血痕,狠戾一笑。

  「我不會有事,妳管好自己。」

  流浪者從空中給予使徒致命一擊,血線被擊破的深淵使徒周身迸出水刃劈開熒身後的岩牆,同時張開水元素盾,進入下一個階段。熒在胸前舉劍格擋,化解剛才那一記攻擊。她旋臂甩出草緣劍,草元素沾染上水元素,迸發成草原核,往深淵使徒激流身上一陣猛烈轟炸,水元素盾量飛速消褪。

  激流跪在地上,隨後炸出沖天水花。

  「終結的……證明……」

  深淵使徒的身影在怒嘆中化為水元素粒子消失。

  熒拄著劍跪在地上,渾身濕透。她在深淵使徒消散的位置,看見一朵白花。熒撿起那朵因提瓦特,緊緊握在手裡。

  碰觸到花瓣的瞬間,破碎記憶流入她的腦海,她看見空在瀑布旁與深淵使徒對話,隱約能看到他腰部上的細微深藍色裂紋。

  「哥哥他……來過這裡。」

  「很好,那證明我們沒有白來。」

  流浪者額上沁出汗水。

  「愚人眾的深淵出口開啟時間有限,今天先到這,再晚的話,妳身邊那小東西沒看到人,又要緊張得哇哇大哭了。」

  熒注意到他肩上布料撕裂,透出血絲,「……你受傷了。」

  「沒事,習慣了。」

  流浪者按住肩膀,輕咳一聲,引著她走到出口。兩人穿越門扉,回到了剛才的密室,那朵因提瓦特在離開深淵的瞬間化為粉末。

  層岩巨淵上方洩入一絲光線,天空才剛漸露魚肚白而已。深淵時間流逝的速度,和外界果然不一樣。

  回到地面後,流浪者的臉色蒼白許多。

  「妳快點回去吧。」

  「你的傷口--」

  「這點小傷,我自有方法處理,妳還是多擔心自己吧,如果又聽到那什麼邪神聲音,記得先來找我,別像個無頭蒼蠅亂竄,我可不想又滿世界找人。」

  語畢流浪者騰空飛起,消失在林間深處。

  熒在他身上第一次感受到「溫柔」兩個字。

  溫柔?竟然能跟這個人扯上邊?熒自己也覺得荒謬。

  說也奇怪,熒自從和流浪者一起探索深淵後,聽到邪神囈語的頻率就少了許多。他就像是護身符一般,令那些虛妄之聲忌憚。

  第二次、第三次……每回下去深淵,總是會遇到不同的深淵生物,兩人戰鬥的默契也越來越好。熒撿到的因提瓦特,都代表著一部份的空的記憶。

  然而在那些破碎記憶中,從來沒有提過熒的名字。

  坎瑞亞、詛咒、天空島、天理……空正在一步步推進他的計畫。身上的黛藍紋路面積也越發擴大。熒捧著殘破的花朵,陷入沉默。

  流浪者拍了拍身上的餘燼,剛才和淵火的戰鬥差點燒到衣服。他雖然不知道熒看到了什麼,但從她的表情來說,肯定不是什麼快內容。

  「放心吧,復仇者為了實現目標,絕對會活得比復仇對象還久。」

  「你在安慰我?」

  「少往臉上貼金,我只是分享我的經驗談而已。」

  熒扯了扯嘴角,心情好了一點,但眉宇間仍有揮之不去的擔憂。

  「我怕到頭來,一切徒勞無功,受傷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就像過去的你一樣。她在心中低語。

  兩人一起回來營地,恰好被派蒙逮個正著。

  「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到白天才一起回來,好可疑!到底是去做什麼了?為什麼拋下我一個人?」

  「我……」

  熒看了流浪者一眼,對方聳聳肩雙手一攤,交給她解釋。

  要怎麼合理化兩人單獨外出一整個半夜的事實?

  熒輕咳一聲。

  「我和他交往了。」

  「哈?」「啊?」

  流浪者和派蒙不約而同出聲。

  熒輕推流浪者的肩膀,哈哈一笑,「你裝什麼傻,你看,我說過遲早會被派蒙發現的。」

  流浪者瞇起眼,熒感覺到他眸中在醞釀某種慍怒和殺氣。看吧,她就知道,連玩笑都開不得。幸好……

  幸好不是真的跟他告白。

  派蒙撓撓頭,「我吃驚就算了,流浪者你這什麼反應啊?」

  「我只是沒想到,她這麼急著將這件事公諸於世。」

  流浪者緩緩揚起嘴角,但眼底並沒有笑意。熒想起來,在他還是斯卡拉姆奇時,就在蒙德把她和莫娜等人騙得團團轉,論演戲經驗他可豐富了。

  「熒,妳要公布這件事,也不先跟我商量一下?」

  「擇日不如撞日嘛。」熒拉起派蒙的手,「既然今天剛好派蒙也發現了,就不瞞著妳啦,抱歉啊,現在才跟妳說。」

  派蒙仍然一臉難以置信,「但……妳怎麼會喜歡上他這種人啊?你們不是總在吵架嗎?」

  「是啊,妳家旅行者眼光可差了,竟然喜歡上我這種人。」流浪者順著這個話題,把問題拋給熒,「我也想知道,妳為什麼會喜歡我?」

  流浪者在喜歡二字上特地加了重音,頗有看她怎麼繼續演下去的戲謔意味。

  熒思考半晌。

  「因為臉好看。」

  「臉?」派蒙愣住。

  流浪者挑眉,「妳想了半天,就給出這樣一個膚淺答案?」

  「怎麼,失望了?好吧,那我說囉。首先是你的髮型,換作別人肯定無法駕馭,只有在那張精緻絕倫的五官上相得益彰;紅色眼影像是刻意為之的魅惑妝容,又像是神明不經意落下的晚霞,接著是你的……」

  「夠了。」

  「我還沒說完呢。」

  「熒,妳這又是從哪本輕小說上看來的土味情話……」

  「一本講述異國公主和四個人偶少年的故事。」

  「為什會有四個人偶?」派蒙問道。

  流浪者強行介入對話,打斷派蒙的好奇心,「好了,到此為止,接下來是私人時間。」

  派蒙委屈道,「你們出去一整晚還聊不夠嗎?」

  「當然不夠,我們現在可是熱戀期。妳說是吧?」

  自己掰的荒唐理由,跪著也要把謊話圓上。熒只好抱了抱派蒙,安撫她道:「我會帶好吃的食物回去給妳。」

  只有派蒙受傷的世界,又完成了。

  流浪者伸出手,低聲說,「愣著做什麼?牽手啊。」

  熒愣愣,伸出手和他輕輕握住。人偶的掌心,意外地溫暖柔軟。兩人在須彌城逛了一圈,派蒙已經回去塵歌壺,周圍沒有人認識他們。

  熒停下腳步。

  「我說,手可以放開了吧。」

  「既然要演戲,就要演得逼真一點,不然怎麼瞞過小吉祥草王?」

  「那還不如叫派蒙一起保密就好。」

  流浪者鄙夷地冷笑,「要是她管得住自己的嘴,妳為何寧可跟我演戲扮情侶,也不告訴她夢遊的事?」

  他說得對。

  為了找尋深淵王子的蹤影,私自探索深淵,這事不會被任何神明支持。畢竟深淵和坎瑞亞,有太多他們現階段無法透漏的真相。

  為了保住這個秘密,假扮情侶這件事,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但,情侶要做什麼事?

  熒沒有戀愛經驗,照以前認識的情侶或八重堂輕小說看來的印象,不外乎就是約會、送禮和做便當。但流浪者什麼都不缺,也不需要吃飯。

  她在智慧宮找到正在翻看典籍的流浪者,放下咖啡後在他身旁落座。

  流浪者瞄了一眼咖啡,「……妳這是在做什麼?」

  「維持情侶的人設。」

  「沒必要,沒人盯著的時候就甭費心思了。」

  「你上次不是說演戲就要演得逼真一點嗎?」

  「要逼真還不容易。」

  流浪者握住她的肩膀,俯身靠近她的臉龐,唇瓣幾乎要貼在一起。

  !

  !!!

  熒嚇得往後退一大步,椅腳在地上刮出尖銳聲音,有人朝他們投來目光。流浪者噗哧一笑,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噓,這裡是智慧宮,要保持安靜,切勿喧嘩。」

  「你是故意的吧?」

  流浪者闔上書本,「今天還去嗎?」

  熒看向書櫃後方,空的幻影恬靜哀傷地望著她,臉頰上閃爍著的星空藍紋路,接著轉瞬消失。流浪著順著她的視線,那裡空無一物。

  熒在胸口握拳,唇角微顫。

  「嗯,當然去。」

  除了深淵使徒外,他們也在深淵見過很多次「空」,但那都只是虛影。

  有的「空」會朝他們發起攻擊,有的「空」只是靜靜站在那,然後慢慢融化成一攤黑泥。熒寧可跟「空」打得兩敗俱傷,也不想看他步上和坎瑞亞丘丘人一樣的後塵。

  兩人剛探索完一個區域,在角落稍作休息。跟流浪者同行以來,意識被侵擾的頻率確實下降不少,於是熒跟流浪者討論起她的看法。

  「瘋學者們因為接觸到被汙染的禁忌知識,而被教令院流放,但海芭夏之所以能維持自我,是因為她接觸到的是你的意識,無形中保護了她。」

  而熒在與他同行的這段路上,或許也被類似的機制給保護了。

  熒頓了頓。

  「阿散,對她來說,你是一名好的神明,保護了你的信徒。」

  流浪者自嘲道,「我?當邪神還比較有可能。」

  「邪神不是你這樣的。」

  「哦,妳還真見過哪一位邪神?」

  熒提起那個逆位神像,以及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卡利貝爾,聆聽未知神明聲音後陷入癲狂、創造出深淵教團的克洛達爾‧亞爾伯里奇。

  「克洛達爾……被詛咒的坎瑞亞人民和丘丘人……竟有父母為了孩子讓孩子活下去,不惜瘋狂至此與世界為敵。」

  流浪者低語,接著輕笑,「至少那位邪神讓他的信徒得償所願了,不是嗎?」

  「如果信仰虔誠就能讓人如願以償,那我也想成為某個神的信徒。」

  「像妳這麼投機取巧的信徒,神明怎麼可能會如妳所願。」

  流浪者直言不諱,令熒苦澀一笑,「是啊,將願望寄託在神明身上,本來就是無稽之談。我這輩子也許都找不到空了。那些記憶裡也不曾聽他提過我,你說,他是不是放棄我了?」

  流浪者鄙夷道,「被家人拋棄,妳就失去生存意義了嗎?」

  「我想要家啊。」

  熒摸了摸自己的髮鬢,「阿散,你應該懂我在說什麼,提瓦特這個世界很大,卻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妳不還有那個仙人送的壺?」

  熒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流浪者瞥了她一眼,「小傢伙聽到你這麼說會難過的。」

  「原來你還會在意派蒙的感受啊,是啊,幸虧有派蒙,在這趟旅途上我稍微沒這麼寂寞了。但她是旅伴,和家人畢竟不太一樣。」

  家人是無可取代的。

  流浪者把斗笠摘下,扣在她頭上,恰好巨大白樹枝椏撐起的天空下起了暴雨。

  這不是個好徵兆,偏偏出口就在暴雨前方。

  「--走吧。該動身了。」

  深淵詭譎凶險,就連人偶之身的流浪者偶爾也會掛彩。

  深罪浸禮者比深淵使徒更加難纏,對兩人造成重挫。熒的腹部被切開一道口子,雖不致命,大量出血卻還讓她陷入了昏迷。

  她在失去意識前,似乎看到流浪者露出驚詫的神情。

  --沒事的。以前受過比這還嚴重的傷呢。

  她還想安撫他,但一張嘴便嘔出了血。

  熒做了個渾渾噩噩的夢。

  她嘴裡被餵了口感濃稠的湯水,有點腥,像在吃樹皮湯的錯覺,她旅居各國,從沒嚐過這種味道。

  熒慢慢睜開眼睛,流浪者的身姿映入眼簾,手邊有一個空碗。他身上的傷口變多了,手臂上有著剛包紮好的痕跡。在她受傷昏睡的這段時間,都是他一個人在保護她。

  「你餵我吃了什麼?」

  「我說是毒藥的話,怎麼,妳要吐出來嗎?」

  「那你自己呢?」

  「我沒事,這點小傷早就習慣了,大不了換個零件就是。」

  等熒稍作休息恢復體力,兩人便找到出口回到地面。

  流浪者去了淨琉璃工坊一趟。

  「我沒要妳跟著。」他嫌棄道。

  「我可是你女朋友,不能放任男朋友受傷置之不理。」

  「女朋友的職責還包括接吻跟上床,妳要不要有誠意一點全做了?」

  熒一時語塞。

  「呵,看妳那呆樣,該不會從沒跟人交往過吧?」

  「你自己不也是?」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走進了工坊,流浪者將大門上鎖,不讓任何人進入。

  在流浪者被納西妲藏起來休養的那段時間,熒也來這裡看過他。愚人眾從淨琉璃工坊撤走後,留下了不少機具和零件。出任務時如有受傷毀損狀況,他經常在這邊做基礎維修。

  流浪者坐在實驗台上,一圈一圈拆掉繃帶,左前臂的傷口特別嚴重,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塊肉。其他地方的傷口不惶多讓,多數泛著紫紅色星空霧氣,這是被深淵之力汙染的前兆。

  正常人被污染至此,不死也瘋。

  流浪者說他「處理」過很多次,就是畫面不太好看,建議她迴避。

  熒不知為何聯想到流浪者餵她喝的那碗湯。深淵空間異常,一般的進食和治療手段沒有用。為了讓她延續生命,流浪者是以什麼材料熬了那碗湯,這個答案不難聯想。但他卻隻字不提。

  毒藥?或許吧。

  但卻讓她活了下來。

  熒從身後環住了流浪者的肩膀,他身體輕輕一僵。

  「妳做什麼?」

  「我在蒙德淨化過遭到風魔龍,對於深淵的力量,也許……我能幫上忙。」

  「幫忙?我不需要。妳會不會玩情侶遊戲玩得太投入了?」

  熒低頭覆上少年的唇,他吻起來涼涼的,有淡淡苦味。他不愛吃甜食,偏好喝苦澀的茶,因此身上總有種清苦茶香,最後卻有些回甘。

  「就當是讓我以女友身分,任性一回吧。」

  他們誰都沒有經驗。

  熒和流浪者身上其實都還帶著程度不同的傷,然而兩人從對峙到合作、從兵戈相向到並肩作戰,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早已摸透對方的身體極限在哪。

  旅行者身經百戰,人偶堅韌不摧。

  在這種狀況下,做點激烈運動還不至於危及到雙方性命。

  流浪者將熒壓在身下,勾起她的金色頭髮,在指尖纏繞。

  「想好了?妳要是半路喊停,我可不會照做。」

  「話別說得太早,依你現在這狀況,到時候喊停的說不定會是你。」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熒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視線落在他喉結處。他的神紋通常在戰鬥時發亮,沒想到此刻也散發著淺藍光芒,如呼吸般一明一滅。

  原來他也會緊張啊。

  這種事理應要兩情相悅才做,但對兩人來說,這更像是一場沒有輸贏的角力。

  他扯開熒背後的馬甲綁帶,白裙如花朵凋謝般褪下,露出她雪白姣好的身體。

  這朵星之花如今就要被他摘下了。

  流浪者擴張的動作很生澀,指腹一寸寸地按著她的陰道內壁,柔軟嫩肉吸附著他,水越流越多,越來越滑膩,熒的呼吸也越來越破碎。

  「……好了,快點進來吧。」

  「急什麼?妳先前不是說挺怕疼的?」

  性器的傘狀頂端剛沒入不久便遭遇到阻礙--她是處子,需要多一點耐心和疼愛--流浪者腦中沒來由冒出這種多餘的知識。

  在教令院的成神計畫中,連接虛空終端那段時間,他被灌輸了許多知識,無論有用無用,全都輸入在他的腦細胞中。

  在熒無聲淌下淚珠時,他放緩了動作。流浪者一時之間忘了自己身上的傷口比她還要嚴重許多,為了讓她舒服點,他捧著胸乳輕輕揉捏,含住乳尖畫圓。又挑逗著陰蒂,沾著愛液撫弄花辦。

  流浪者漸漸掌握了熒的身體,了解碰觸哪邊她會舒服、揉捏哪邊她會顫抖。

  還沒完全進去,性器擦過壁內的某幾個敏感點,熒就又高潮了一次。大量花液沖刷在他的性器前端,他撤出一點,牽出一條絲,順著閉合的花辦輕輕摩擦,然後又探入一些,慢慢推入。

  這次的挺進比剛才順利許多,花徑再度被填充成他的形狀。流浪者不自覺地輕聲嘶喘。

  當他沒入到底部時,熒繃緊了背脊,她的身體足夠柔軟,吃得很深。他同樣被夾得難受,但陰莖被嫩肉完整包覆時,又有一種陌生的快意,讓流浪者忍不住頂到最深處。

  熒驚呼出聲,指甲在他背脊上一抓。流浪者悶哼一聲,停在她體內沒再動。

  好緊……好軟……

  再用力操下去,她會不會碎掉?

  沒等她適應,流浪者就擺腰衝刺起來。她像是剛成熟不久的果實,散發著香甜氣味,雖然還有些酸澀,但已經足夠誘人,汁水豐沛、輕輕一捏便沾了滿手。

  每一口都甜入心扉,讓人失控。

  他明明討厭甜食,卻不討厭熒身上的香甜氣息。

  熒隨著他挺進的節奏嗚咽喘息,他的每一下都頂到深處軟肉,又酸又麻。流浪者畢竟是第一次,沒多久就在她體內高潮射精。

  流浪者感覺到沉重的身體輕盈不少。

  「妳感覺如何?」

  「……不太舒服。」熒坦承道,嗓子有些啞。「你呢?」

  「還行。」

  熒的第一次,沒怎麼享受到大家口中說的歡愉跟快樂,只有酸麻疼痛。流浪者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這種說法像在批評他技術不好。

  流浪者沉下腰,「再來一次。」

  熒的體內還殘留著剛才的愛液和白濁精液,稍稍一插進去,就全都溢了出來,反而潤澤了少年的佔有。

  這次她開始感受到些微酥麻感,甚至感覺到流浪者刻意往她會全身發顫的敏感點蹭撞。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嬌軟,每撞一下,花穴就收縮得越來越厲害。

  流浪者曾數次動作停滯,牽動到傷口時引發的疼痛,反而成了助興劑,讓他加劇了抽插的力道。

  熒也曾睜眼,卻意外和他四目相交。素來冷淡的菫色眸子裡染上赤裸裸的情欲,看得她心臟漏跳一拍。

  她果然特別喜歡他這張臉。

  快意一瞬間往上堆疊。

  「阿散……嗚……快一點……啊、啊--要到了……」

  熒在他懷裡顫抖著攀上高潮,在陰莖撤出後,下身還不斷吐露著稠密花液,眼角全是歡愉後的殷紅和生理性淚水。

  「這次舒服了?」

  「……比剛才舒服多了。」

  但他還沒射呢。

  流浪者將熒翻過身來,從後方蹭了蹭被搗得熟爛濕透的花瓣,再度插入。這個姿勢有著絕對的掌控權,還能操到不易碰觸的角度。

  私處被他又狠又重地撞擊著,嫣紅小口被性器撐開,吞吐著他的慾望。她才剛高潮過還在不應期,過多的快感幾乎麻痺她的理智。

  熒哭了。

  流浪者聽到她的啜泣聲,停了下來。

  「會痛?」

  「你慢一點……我受不住了……」

  熒的小穴還吃著他,滴著愛液,上面也被他操出了淚水。流浪者的劣根性讓他不是很想配合熒,哭得梨花帶淚的模樣可憐又可愛,反而讓他更沉浸於對她施虐,疼她愛她。

  熒跪在床上往前爬了幾步,又被他扯回來。熒扭著臀吞納他的性器,感覺到他確實不再強行貫穿。

  兩人身體相連處摩擦熱紅,他停在熒的體內,以極小的幅度抽插,性器在每一吋陰道內壁均勻塗抹愛液。

  流浪者掰過熒的臉吻上,享受並吞吃她的哭泣、顫抖和綻放。

  直到她習慣他的強制和佔有,直到他的濃精注滿她的子宮為止。

  兩人在失重傾斜的漩渦中起舞,尋找只有在花中才能發現的秘密。

  這一番折騰後,流浪者的深淵汙染還真淨化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皮肉傷。然而左臂上的傷口太深,沒這麼容易痊癒。他當著熒的面前把左手卸下,浸泡在充滿淺藍色發光液體的玻璃罐內。

  流浪者對缺手斷腿的狀態習以為常,沐浴更衣樣樣都能自己來。缺了手不方便的部分--例如繫腰帶--就用嘴巴叼著另一端,頭一低手一繞,乾淨俐落。

  「下回別再這樣做了。」熒說道。

  「哪樣做?不喜歡我從後面來?」

  「我說的是,你在深淵餵我喝的湯。」

  流浪者悠哉一笑,慢慢穿起衣服。

  「真不識貨,那可是千金難求的珍貴材料。」

  熒耳聞過雷電影製作人偶的過程,流浪者的身體是用某種特殊木材製成、為了承載神明之力的容器,某種程度來說,可以說是一種御神體。

  吃了神明的軀體,會遭天譴的。

  諷刺的是,被吃的神明卻樂在其中。

  流浪者自己也沒想到會對這件事情上癮。

  為什麼會答應她呢?是為了償還恩情、還是出於人偶對指令的服從習慣,抑或是她有求於人的模樣,讓他想起距離神座只差一步、垂憐信徒海芭夏的自己?

  他越來越習慣熒的任性和予取予求。

  當時說要用這種方式淨化深淵污染的是她,但依照流浪者的觀察,熒在他身邊睡著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先前恍惚夢遊的症狀。

  在他身邊,她竟意外好睡。

  看來熒倒也不完全是為了他才提出的要求。

  人類啊,果然還是自私的。

  「妳打算堅持到什麼時候?該不會要一直這樣找下去?往返深淵刀尖舔血,妳就沒想過安安份份過日子,旅行完七國後再去見他嗎?」

  「 放心,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就纏著你一輩子,我總有一天會離開提瓦特。」

  熒用沒心沒肺的言詞來包裝自己,試圖掩蓋那逐漸滋長的依賴情感。

  獨來獨往的流浪者,最近和旅行者同進同出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們的進展很順利,找到了越來越多與空有關的資訊,以及他殘留在地脈中的畫面。有時納西妲也會委託流浪者去深淵執行任務,他會去敲熒的房門,把她理所當然地納進隊伍裡。

  受傷了就回淨琉璃工坊治療傷口、以身體淨化深淵的汙染。

  睡覺時身邊有個抱枕好處挺多的,兩人漸漸習以為常。

  甚至不下深淵的時候,偶爾也會滾到床上去。

  到底是誰先開始的?

  是熒打開窗透透氣,還是流浪者坐在屋頂上,恰好眼神對上了彼此。於是月亮融化在兩人交纏的倒影中,每一次接吻的換氣空檔,都是歡愉的甜膩氣味。

  而過多的甜食總是容易讓人注意力渙散,說出不理智的話語。

  「阿散……我、我們分手吧……」

  「妳還吸著我呢,發什麼癲?想分手可以啊,隨妳便。只要妳現在從我身上下去,就如妳所願,如何,妳辦得到嗎?」

  流浪者挺胯向上一撞,直頂她體內深處的敏感點,熒情不自禁呻吟出聲,將他夾得更緊,顯得剛才那番說詞更加沒有說服力。

  「想爽完了就走?嗯?」

  流浪者翻身,以後入的姿勢撞進她的陰道,性器填得滿滿噹噹,清液從兩人交合處滴出來,順著大腿滑下。下腹一陣痠麻,失禁感襲上,忍不住捉皺了流浪者的衣襟。

  「嗯!啊……嗚啊……」

  嚴格說起來,他們不算情侶,只是各取所需的床伴關係,分手二字並不準確。深淵會吞噬人心,動搖意志。兩個在深淵中獨行的人,藉由這種方式來穩住彼此的心智,免得被黑暗蠶食鯨吞。

  「你怎麼……還不射……」

  「我要多久才射,妳會不清楚?」

  流浪者在她耳畔輕吹氣,用行動讓熒記住他的體力極限。

  完事後,少年把熒禁錮在懷中。

  「沒事提分手做什麼?」

  「……練習。」

  熒從他身上滾到一邊,汗涔涔地平復呼吸,「你看深淵如此詭譎,我們前幾天還差點走散,避免哪天發生意外不告而別,所以先練習說再見,到時候才不會藕斷絲連……」

  流浪者沒吭聲,熒轉過身去,掌心貼上他的背。他的背肌線條勻稱結實,頸後的雷電紋路明明滅滅,淺藍色光芒像極了小燈草,在無月的漆黑夜裡提供照明。

  「怎麼,你該不會捨不得了?」

  「離開我,妳要是又聽見邪神說話,半夜夢遊怎麼辦?」

  「再找一個人陪我睡就是了。」

  「……」

  這句話顯然激怒了他,少年扼住她的脖頸,將她壓在身下。

  「這件事不管誰做都行,妳的意思是這樣沒錯吧?」

  「我眼光很挑的,要長得夠漂亮,有紅色眼影,實力跟我相當,耐打又扛揍,工作配合度高,不能太容易受傷或死去,最重要的是做飯好吃。」

  流浪者挑眉,稍微鬆開手,「妳這條件,除了我以外找得到別人?」

  「在那個人出現前,只好請你勉為其難繼續配合了。」

  熒雙手環住他的背,撩撥頸後的雷電神紋,流浪者身體微乎其微地一顫,熒甜甜勸誘。

  「再來一次?」

  熒其實有一點捨不得結束這段關係,但她不想讓流浪者發現這件事。

  流浪者答應過她不會讀心,於是這次悄悄說了一句。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她自知凝視深淵之人終將會成為深淵。這條路她走得太遠了,早已逾越正常的界線。所幸流浪者身份特殊,隨時都可以撤退,不至於被她連累。

  只是沒想到那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熒和流浪者走散了。

  呼喚她的叮鈴聲從遠方傳來,但熒卻被時空裂縫吸引了目光。

  裂縫的對面,是躺在水池中央的金髮少年。

  空身後的長辮子散開來,宛如被割斷的一縷縷陽光,失去了平日應有的光芒。無論他們走得再遠,都不曾換下過身上那襲旅行者裝束,只為了讓對方一眼就認出來,如今空身上那套衣服破破爛爛、血跡斑斑。

  熒摀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

  如果機會只有一次。

  旅途還沒有結束,但倘若終點沒有空,她會後悔一輩子的。

  她剛要往前踏出一步,耳畔又再度傳來鈴鐺聲。

  流浪者的背影出現在她腦海。

  --沒事提分手做什麼?

  --隨妳便。

  她想起昨天的事,流浪者對此並沒有太多反感的情緒。

  熒擦掉眼淚,躍入裂縫之中。

  「哥哥。」

  躺在池水中的空聽到聲音,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坐起身時,長髮披散在身後,像是剛睡醒的人魚王子。

  「熒?妳怎麼來了?這裡很危險,妳趕快回去。」

  「你都傷成這樣了,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熒咬唇,「你還有把我當成是你妹嗎?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你死了我怎麼辦?」

  「沒事啦,我這不是還四肢健全嗎?」

  「我本來以為那些聲音只是我的幻覺,沒想到全是真的。是你在呼喚我?」

  「不完全是。那些是……我在深淵和逆位神像產生共鳴後的異常訊號,我本想去提醒妳,不用擔心我,但妳身邊那個護花使者可兇了,我派淵上過去好幾次被他攔截下來,當成普通的深淵使徒揍到飛天。」

  ……難怪,她明明沒有特別去鋤大地,包裡的道具卻增加得飛快。

  「淵上什麼都跟我說了。」空皮笑肉不笑,深淵王子的眸中閃過一絲殺氣,「我下回就親自去會會他。」

  「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打不過他就算了,萬一被他那張嘴活活氣死,傳出去會被笑話的。」

  「妳到底站在哪邊?哥哥我好歹也是個深淵王子,對我這麼沒信心?」

  熒在他身邊坐下,替空將披散的長髮紮成辮子。小時候她嫌整理頭髮麻煩,又喜歡幫人編髮辮,便纏著空留長。

  「真的沒必要,況且,我跟他還是不要見面了。」

  流浪者的態度總是刻薄又嫌棄,親密互動也只是為了各取所需。對他來說,自己只是個麻煩的監督者,這下總算可以讓他恢復自由之身了。

  不過,畢竟納西妲也還在,想必不會放任他為非作歹的。

  兩人本就只是在扮演情侶,她說過,總有一天會離開提瓦特,到時候就好聚好散吧。那時候流浪者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說隨便她。

  熒就當他同意了。

  如今跟空重逢的機會來得如此突然,她甚至來不及告別。幸好幾天前有先跟打預防針,練習過分手。只是總覺得有點可惜,枕在他身邊能一覺無夢到天亮的舒適日子,怕是要結束了。

  空說,他的計畫之所以沒提到她,是因為知道這很大可能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戰役。

  知道自己不是被刻意遺忘後,熒的心情平復許多。

  她在空的辮子上簪了一朵因提瓦特,牽起哥哥的手。

  「這次我要跟你一起走。」

  天空出現裂痕,長達五百年。

  這一戰打得很辛苦,無論是哪一邊都不算獲勝。

  兄妹倆一度與世界為敵,天理將他們擋下,以提瓦特的虛假之天當作壁壘。空和熒為了達成目標,與傾巢而出的深淵教團合作。天理也召回了眾神,長達數年的戰爭下來,塵世七執政元氣大傷,紛紛陷入沉睡以迴避磨損。

  而空和熒挨了致命一擊,幾乎命在旦夕。

  休戰期間,兩人藏身在天空島的一處遺跡深處,空的小腿以下已經沒有知覺,皮膚暗沉發皺,這是丘丘人化的前兆。熒焦慮地幫他包紮上藥,卻不見起色。

  「跟我說說他吧。」

  「誰?」

  「還有誰?」空失笑,「別逞強了,我們可是雙胞胎啊,妳在想什麼我會不知道?妳還想再見他一面,對吧?我知道妳一直惦記著他,妳還有時間,別讓自己後悔。」

  「他這種個性,我要是回去找他,肯定會被報復,我才不要回去。」

  「妳不是一直把那個小人偶護得很好嗎?肯定很珍惜他吧。」

  熒默了默,她的衣服內層確實放著流浪者那隻白衣人偶。那晚流浪者把斗笠留給她,斗笠本體在她來找空時消失了,唯獨那隻藏在裡面的人偶留在她的掌心中。她不知如何處置,只好帶在身上。在紛亂的戰場上,她有時會坐在耕地機上,拿出小人偶撫摸他臉頰上的淚滴。

  那時熒才知道,原來她比自己想像得更加想念他。

  熒在空身旁躺下,就像小時候兩人一起在床上睡前閒聊一樣。

  她說了很多關於流浪者的事,好話跟壞話全都如實以告。空本想說妳的眼光真差,但最後還是嚥了下去。他摸了摸妹妹的頭,在她髮上落下一吻。

  要是她能獲得幸福就好了。

  漫天的流星殞落,每一顆星星都代表著一條生命逝去。天空島和深淵教團開戰後,地表也難逃一劫,陷入堪比魔神戰爭還要嚴峻的狀態。

  而今戰爭終於告一段落,兩人終於為坎瑞亞爭得一個喘息的機會。剩下的,就交給那些坎瑞亞末裔和深淵教團去處理了。

  空也累了。

  他承受了太多不屬於他的壓力。

  金髮少年緩緩閉上眼,靠在自家妹妹的胸口,聽著她的心跳,就好像他們打從出生起就沒再分開一樣。

  「熒,我好睏,我想睡一下。」

  熒眼眶紅了紅,嘴巴開闔努力想說什麼,唇辦不停顫抖。

  她想跟他說再撐一下就好,但當她看到空遍佈全身的藍色裂紋時,便說不出口了。

  空走得太遠,確實需要休息一下。她捨不得叫醒他。

  她最後輕聲應和。

  「……晚安,哥哥。」

02

  寧靜田野間,龍膽花盛開,狐狸追著蝴蝶撲騰玩鬧。

  蜻蜓飛掠過墓碑旁的水塘,層層水草之下,溪魚擺盪尾巴,劃過一道水痕,沒注意到邊上的小男孩手裡拿著網子,正蓄勢待發。

  撲通!

  水花四濺。

  「流浪神明大人!」

  男孩抱著新鮮的鱸魚跑進屋裡,黛紫髮少年手上還在搗蘿蔔泥,冷冷道,「我都說過幾次,我叫流浪者,不是流浪神明。你白吃了我這麼多碗飯,記性長哪去了?」

  「但村長說過,五百年前戰亂時,是您救了我們村莊,必須尊稱您神明大人。」男孩越說越小聲,「況且,流浪者明明聽起來也不像是個名字。」

  他停下手上動作。

  名字?

  是啊,他曾經有名字。

  但那已經佚失在漫長的歲月之中,再也沒有人喊過。賦予他名字者終將離去,流浪者漫長的人生不斷重複這個過程。

  熒離開後,他便捨棄了所有名號。

  五百年後戰爭終於結束,人們流離失所,百廢待舉,飽經戰火摧殘的提瓦特恢復速度很慢。然而光陰流逝在長生種的眼中,也不過是眨眼的瞬間而已。

  深淵教團向天空島開戰,七國也被捲入戰火,神明相繼離開大地。流浪者偶爾會出現在戰場上,興致一來便隨手救死扶傷--不送你們離開就醫,躺在這邊屍橫遍野,會干擾我找人。這是他的理由。

  由於流浪者自稱沒有名字,又從不駐留在同一個地方,久而久之,流浪神明的名號傳播開來。

  七國境內受過幫助的人們,建起他的神像。說也奇怪,他的神像附近特別多流浪貓,也因為這樣,經常有人在那邊擺放貓飯或零嘴當作供品。

  雷神離開後,現如今由社奉行家主代行執政者之位。稻妻城也曾經被天空島的炮火波及,天守閣被炸出大洞。百年過去,統治者世代更迭,細心修復,如今已經逐漸恢復往日的繁榮。

  流浪者下午進城採購物資,隨手將小魚乾扔給角落的貓咪。

  白色裙角一閃而過。

  流浪者追上去,繞過轉角按住對方的肩膀。那是一名蒙德人,金髮白裙,和熒有那麼幾分相似,但並不是她。

  「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不,沒事,抱歉,是我認錯人了。」

  流浪者拉下斗笠,頭也不回地離去。

  他回到稻妻八醞島,這裡也有人為他立了神像。此地因被千年前的祟神汙染,人煙本就稀少,但常有流浪貓喜歡聚集在此。流浪者怕他們飢不擇食去挖墳,便定時把這裡的野貓帶去城鎮附近放養。

  流浪者依慣例巡視神像,卻看到了熟悉的垂淚人偶。

  他拾起人偶,眼角的藍色淚水與百年前一樣,白色狩衣乾淨完整,看得出保管得很用心。這人偶,明明五百年前隨著旅行者消失了,怎麼會出現在這?

  流浪者掐緊了人偶,長指陷入柔軟布料內,眼底染上一絲笑意。

  「妳終於回來了,是嗎?」

  納西妲離開須彌前,跟流浪者說過熒會再回來的。

  --她回不回來關我什麼事?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在利用我而已。

  執著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是在浪費時間。都已經在神之心上吃過一次虧了,怎麼還會再犯同樣的錯?

  只要不曾得到,就不會再害怕失去。

  沒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情感。

  他這次不會再重蹈覆轍。

  下雨了。

  四處找不到小人偶的熒,只能折返回神像下。流浪神明的斗笠很寬,恰好能替站在他身邊的人遮蔽風雨。還有一隻小黑貓也在這邊躲雨,熒將牠抱進懷裡,分享體溫給牠。

  「真好啊,以前你可沒這麼好說話,想跟你借來遮雨,還會被冷嘲熱諷一番,然後才把帽子扣下來。」

  自從跟空分開後,她就養成了喃喃自語的習慣。

  小貓喵喵叫著,舔著熒的臉頰。牠的毛色很特別,鼻子以上是黑的,以下是白的,和某個人偶特別像。

  「這是妳掉的?」

  熒抬頭,她眨了眨眼,雨水從流浪者的帽簷滴落,恰好落在她的臉頰上,滑下一道水痕,彷若清澈淚滴。

  熒露出一個失眠之人看到日出的笑容。

  與他重逢,是解脫?是救贖?

  還是另一個惡夢的開始?

  熒敲敲身旁的石像,在稻妻一路旅行找他,也聽說了不少流浪神明的事蹟。

  「阿散,你成為了一位好神明呢。」

  「是啊,拜妳所賜。」

  流浪者意外的沒有冷嘲熱諷,而是帶她回家。當熒說要抱著小貓一起回去時,他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卻沒有反對。

  熒離開後,萍姥姥送的塵歌壺也隨之關閉。但流浪者如今的住所,卻和當初她的壺裝潢如出一轍。放在蓮池邊的花影鞦韆、杯盞花簇擁的噴水池,幾乎分毫不差。

  流浪者泡了茶,甚至遞毛巾給她擦乾頭髮。

  這五百年的奔走流浪,將他身上的氣質洗鍊得更加清澈透明,過往的那一點職執著與雜質像是已經全數沉澱,彷彿出塵的修道人士。

  熒有種跟前男友不期而遇的尷尬感。

  但想起自己回來的目的,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你做這些是為了等我回來?」

  「嗯,是啊,我在等妳,我就知道有朝一日妳會回來的。」

  流浪者嗓音清雅,指尖順著她的衣領撩撥,落在鎖骨。

  熒心尖一顫。

  他輕聲一笑,尾音淬著她熟悉的恨意。

  「我要將妳鎖在最熟悉的地方,日日夜夜,到死都不能離開。」

  換句話說--

  他要把她囚禁起來操死她。

  流浪者將熒打橫抱起走入屋內,將她扔到床上,床很軟,但熒還是被摔得頭暈目眩。還來不及看清周圍景色,他就欺身壓上,絕美五官佔據了她的視野,熒有瞬間差點忘了呼吸。

  太久沒這麼近距離看著他了,流浪者依然美得懾人心魄。她大概有某種怪癖,才會覺得慍怒的他特別好看。

  執著、憤恨、不甘。

  惹怒他的時候,反而有種安心感。

  「別以為我會溫柔到哪裡去,太久沒做我早就都忘了。」

  熒哦一聲。

  「原來除了我以外,那之後,你都沒找過別人啊……嗚!你--」

  流浪者被她的話語激怒,沒有多做前戲愛撫,撩起白裙分開雙腿,找到溫暖潮濕的根源,分開柔嫩陰唇,找到小洞直接挺入。

  說是懲罰也不為過。

  熒緊得像第一次--流浪者想道,想起兩人的初夜,不自覺放緩了力道。以往她很容易被弄哭,但這回熒眼眶紅了卻遲遲沒有落淚。

  還不夠深,不夠痛,要讓她徹底感受自己的絕望。

  他可是睚眥必報之人,熒讓他感受的痛苦,將會加倍奉還。

  他曾遭遇三次背叛,熒是第四次。

  第一次的背叛讓他失去誕生的意義。

  第二次的背叛讓他失去對人的信任。

  第三次的背叛讓他失去唯一的同伴。

  第四次的背叛,胸口像是被放入了不屬於他的東西,是一束陽光、一團火焰,五百年來,每天都在灼燙著他的心神。

  流浪者曾把胸口剖開,想把那團異物挖出來,卻發現那其中什麼都沒有,空空如也。

  他要找到熒,親口問她到底放了什麼在裡面,然後挖出來還給她。

  所以他在戰場上奔走,打聽她的消息,年復一年。直到五百年前過去,他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忘了自己。

  忘了也好。

  如今她怎麼還敢回來?

  怎麼敢若無其事地出現在他面前?

  流浪者狠狠咬在熒的鎖骨,在雪白肌膚上留下深可見血的咬痕。

  「妳把我當成什麼?一時興起取個名養著玩,膩了就一走了之?」

  「妳找到我,帶我取回記憶,又對我棄之不顧,這樣很有趣?」

  熒被他含怨的目光震懾--她雖然有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流浪者會這麼在意她的離開。他不總是嫌棄她愛惹麻煩又甩不掉嗎?

  「__。」

  熒喊出了流浪者的真名,卻引發他的不悅,雙手被他扣住高舉過頭壓制。

  「閉嘴。」

  熒失笑。一下問了這麼多問題,一下要她閉嘴,她哪有機會回答啊。她的笑容刺痛了流浪者,少年低頭封住她的唇,這個粗暴的吻咬破了她的舌頭,兩人都嚐到強烈的血腥味。

  熒沒有反抗,逆來順受,任由他踐行著復仇之舉。用最親密的方式,做著傷害彼此的事。非合意的佔有,他自己想必也不會痛快舒服到哪去。

  做愛,沒有愛為何要做?

  他曾經擁有許多名字和身份,都被他捨去了。

  他現在誰都不是。

  他只是回歸原本的身份,符合一開始眾人對他的印象,做個惡人。惡人不需要他人同情,也無須在意大眾目光。被恨也好被討厭也好,他早就習慣了。

  流浪者握著性器插進她的窄徑,侵占過程遇到阻礙,他便狠狠撞開。撕裂處滲血,取代了愛液潤滑他殘暴的侵略,每次抽插挺進都會帶出血絲,一次次慢慢擴張,熒緊緊攀著他的肩,順從地配合他的動作,彷彿她感受不到疼痛。

  她綻放得還不夠,但快意還是有的。

  酥麻感匯聚向小腹,流浪者的手覆上她的陰部,揉捏她的陰蒂。幾百年來沒碰過這裡,她敏感得要命,稍微撩撥一下花徑就痙攣得厲害,夾得他差點失神繳械。

  假扮情侶的那段時間,他早就將她身體摸得透徹。身體比心誠實多了,花穴歡欣地吃著他的性器,每一吋皺摺都飽含愛液,為了他而柔軟綻開。

  人偶的體力彷彿無窮無盡。

  當年受了傷的流浪者,初夜都能按著她來上三次,更別提如今的他,為了連本帶利討回這五百年來的空等,整張床搖到幾乎散架。

  滴答。

  窗外下起了雨。

  熒躺在床上,腿間是乾涸的白痕,稍微一動,便像是被車輪輾過般渾身疼痛不已。不過比起在天空島受過的傷,都還算輕微了。

  她換個姿勢面對窗邊,雨幕倒映在珀色雙眸,就像盈滿了淚。

  叮鈴。

  流浪者在她腳踝上綁了顆鈴鐺。

  熒曲起膝撫摸那顆鈴鐺,這個動作讓她打開腿間,穴口淌出黏滑的液體。他喜歡乾淨,以前從不讓這些體液留過夜。總是會在事後抱著她去浴室,用溫水溫柔淘洗。昨天他在她體內射了好幾次,卻沒有清理。熒不擔心懷孕,只是黏膩的感受不太舒服。

  流浪者剛端著早餐進來,就看到她跪坐在床上,雙腿間床單一片泅濕的畫面。

  色得讓人想操。

  他眸光一暗。

  「怎麼都流出來了?」

  「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早餐都還沒吃,流浪者托住她的腰,把她抱上自己的大腿,解開褲頭,硬挺的陽具就生生插了進去。

  「嗚……」她不自覺地握住他的手腕。

  「痛嗎?」少年語氣愉悅。

  「……還好。」

  熒只覺得撐得難受,慢慢深呼吸放鬆身體,好讓花穴能順利吃下他的堅挺。一早就做,白日宣淫,幾年未見,他怎麼變得這番重欲念?

  不,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羞辱她,但她卻沒有反抗或掙脫的意思。

  流浪者瞇起眼,總覺得她的反應不太對勁。但熒絞得他很舒服,陽具被溫暖的窄徑包覆,輕輕一抽送便撞出了水來。思緒沒有纏繞在這點太久,只想著操哭她,讓她上下都流水,把剛剛流出來的再填滿回去。

  刻薄的少年被情欲所染,眼角氳開一片紅意。熒坐在他身上,恍惚中覺得他才是被欺負被強迫的受害者。

  腳踝上的鈴鐺叮鈴作響。

  每撞一下,小腿和鈴鐺就顫一下。

  熒的羽睫輕眨,斷斷續續嬌喘呻吟,身後的流浪者低頭啄吻她的蝴蝶骨, 像在確認她有沒有翅膀。

  如果有,他肯定會親手砍斷,讓她再也飛不出去,等玩膩了就扔掉。

  流浪者一聲低喘,釋放後終於放開她。熒腿有點麻,險些站不穩。兩人的體液沿著纖細雙腿流下,滴在地板上。

  流浪者給了她一件長及膝的白裙。

  「我的內衣呢?」熒問。

  「反正隨時都要操,有必要嗎?」

  接下來的幾天,餐桌、衣櫃、窗邊、浴室……這處偏遠的屋宅裡裡外外,響徹了微弱的鈴聲。她的手上被銬了鍊子,活動範圍只有這間屋宅,名符其實的被他監禁了起來。

  流浪者自己不需要吃東西,至少還惦記著熒還是人類,定時給她餵下飲水或食物。失神的、迷亂的、求饒的,熒的各種表情他都盡收眼底。當歡愉褪去,熒的臉上總會有一絲徬徨。

  「在我身邊睡不著嗎?」

  「嗯,原來夜晚這麼漫長啊。」

  她幾乎每天都失眠,也不完全是流浪者的因素。但她的回答方式,卻讓少年覺得是指責他。

  「妳回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想把人偶還給你,我不是故意拿走的。」

  流浪者嗤笑一聲,滿滿的自嘲。

  「那種東西我不要了,妳要丟掉或送人都可以,隨便妳處置。」

  熒聽出了他的受傷,決定把話說清楚。

  「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哥哥。但是--」

  「挑現在講這件事,是故意刺激我嗎?」

  「你聽我把話說完啊。」

  流浪者垂眼一笑,撫上她的腰窩,「無論重來幾次,我都不會是妳的第一優先順位,妳要說的不就是這個?」

  面對如炸毛貓咪的流浪者,熒伸出雙手環住他的頸子,輕輕撫摸他頸後的神紋安撫。每當他情緒波動的時候,這裡就會發亮發燙。

  就像現在。

  「我是因為他而離開沒錯,但我是因為你才回來的。」

  「妳想用幾句話一筆勾銷?沒這麼便宜,我可沒這麼寬容大度。」

  少年的手往下深入腿縫,細密的體毛上已經染上水珠,經過連日的調教,她動情得很快,只要一個碰觸或一句話,就能濕得徹底。

  「這些帳,我每一筆都會連本帶利跟妳討回來。」

  她確實是回來還債的。

  熒喜歡和他做,在五百年前她就很清楚自己對他的身體無法自拔。那時候的他還算溫柔,如果時間充裕,他會做足擴張和前戲,等她足夠柔軟才進入。

  如今每三次就有兩次他會不分場合直接佔有,幸好這裡夠偏遠,她可不想玷汙了他好不容易豎立的神明清譽。熒有次被他按在搭在池塘邊的花影鞦韆上,從後方插入。熒的腳尖發顫掠過池面,漣漪圈圈傳遞出去,驚擾了其中的魚兒。

  鞦韆輕晃,她被流浪者撞得難受,捉住繩子的手都勒出了紅痕。

  懲罰漸漸變了調,侵略是過程,歡愉才是他的目的。

  有一回熒的生理期來了,她病懨懨地躺在床上,流浪者剛坐到床畔,她便出聲提醒,「我今天不方便做。」

  「那就不做了。」

  流浪者躺上床,將她圈在懷裡。熒有點不習慣他這麼安分,試探性地問道,「真的不做?我還是可以用手、嘴巴或腿幫你的。」

  「妳以為我是隨時都在發情不做會死的動物嗎?妳要是還想休息,就別再說話了。」

  流浪者脫去了臂套,雙手覆在她的腹部上。

  幾百年過去,他的稜角被磨去不少,是她又打開了當年那個刻薄少年的開關。

  沒想到這晚,他還真的什麼都沒做。

  反倒是她不習慣了。

  熒的身體早已經對他的碰觸產生依戀,很容易發情,生理期又特別敏感。她想自己解決生理需求,便以要去洗手間為由離開臥室。

  她打開浴室的水龍頭,用水聲嘩嘩掩蓋接下來的舉動。

  隔著褲子挑逗陰蒂自慰,發熱的下體高潮,溢出的液體被棉片吸收。她咬著唇等待快意緩過來,呼吸平順後,伸手去拿架上的新棉片,卻有人早一步拿走。

  是流浪者。

  少年的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深沉。

  「待這麼久,我還以為妳在浴室睡著了,原來是在……」流浪者沒說完,熒就撲了過來,紅著眼眶聲音發顫,「還給我,你快出去。」

  原來她還會露出這種表情,他還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會令她為難的事了。

  流浪者高舉棉片,「妳確定要繼續跟我僵持下去?溢出來的話,難堪的是妳不是我。」

  熒深知他的壞心眼,不得已只能妥協,顫巍巍地收回手,在他面前打開雙腿。少年脫下南瓜褲,腿縫淌下深紅跟透明交織的液體,特別黏稠。他打開花灑,在手背上確認水溫,然後輕輕沖刷熒的下體,將髒污洗去。

  他瞄準了花瓣中的陰蒂沖洗,高頻的震動讓熒雙腿一軟,陰道痙攣,又分泌了動情的液體,讓他越洗越滑膩。

  「阿散,求你……別這樣。」

  方才她自慰高潮時,輕輕喊了一聲流浪者的名字。也是這個舉動,讓他決定進來。

  原來她對自己還有欲求。

  這讓他百感交集,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滋長。

  本來還以為這麼做肯定會被討厭,但這幾天她卻全然接納了他的惡行,很少拒絕他。

  熒靠在他肩上顫抖地達到高潮,雙腿不住發顫,花灑被她打落地面,兩人的衣服因此都濕透了。

  熒憤恨地吻上他的唇。

  「你就這麼想被我弄髒?」

  流浪者抬起眼,滴水的瀏海間是一雙含著笑的漂亮紫眸。

  「誰弄髒誰還不一定呢。」

  於是那天浴室的燈亮了一整晚,引人遐想的水花聲和喘息聲不斷。

  過了幾天,有一名小男孩背著魚簍在竹籬笆外面徘徊,流浪者開門讓他進來,要他稍等,便去廚房捏起了梅干飯糰。

  小黑貓在男孩身邊蹭了蹭,接著往屋內跑,將他帶到後院。熒正在竹竿上晾衣服,男孩抱著貓咪向她問好。

  熒得知他住在附近村莊,為了給母親治病,曾經在摘藥草時摔下懸崖,是流浪者經過救了他一命。那之後便經常以報恩為由送魚過來給他,流浪者也會做一些簡單的料理讓他帶回去。

  「我很少看流浪神明大人發這麼大脾氣,姐姐妳做了什麼呀?」

  黑貓從熒手上跳了下來,走到轉角,輕輕喵了一聲。熒看著門口的影子,彎下身將男孩額上的塵土拂去。

  「是我不好,我沒有遵守跟他之間的約定,丟下了他,他對我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他是個很溫柔的人,不會隨便遷怒人,你別怕他。」

  她曾經有機會可以回來,但她沒有;她確實丟下了流浪者,不告而別,也難怪他會生她的氣。

  然而用另一種角度看待,流浪者的態度還是很值得玩味。畢竟愛的相反不是恨,而是忽視。他每晚對她的索求,已經透漏了些許端倪。

  流浪者站在門後,把黑貓抱起來,頭也不回地離去,沒聽到接下來的對話。

  「我有一次不小心打翻了鰻魚飯,好好跟流浪神明大人道歉的話,他不會生氣的。而且,姐姐啊,我跟妳說個秘密--」

  他曾經看過流浪神明的斗笠裡,藏著一個金髮白裙的小玩偶,寸步不離身。

  那個玩偶,和她長得十分相似。

  入夜後,兩人耳鬢廝磨。

  熒這次特別安靜,以往在他進入時,總會哼哼唧唧幾聲,這次卻伏在他的胸口默默承受他的侵占。

  歡愛後,也只是像個安靜人偶一樣,默不作聲。

  「怎麼了,說話啊?」

  熒搖搖頭,只是埋在他胸口,將他抱得更緊。

  這樣的熒讓流浪者有些煩躁,他要懲罰的不是這樣的熒。

  流浪者記得她說過自己怕疼,但她卻對傷口沒有太大反應;她明明最怕苦了,卻把他做的苦瓜涼菜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這種逆來順受的贖罪態度,讓她感到煩躁。

  流浪者早上又做了一道味噌湯,用山苦瓜熬的湯底。過去熒對他的料理來者不拒,唯獨苦味的食物會讓她討價還價、能少喝幾口是幾口。

  但她今天又全部喝完了,並不是敷衍或演戲,而是喝水一樣自然。

  「如何?」

  「就……一般的湯。看你的表情,是在裡面下毒了?」

  「裡面我放了苦瓜,妳卻吃不出來,妳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熒這才知道流浪者在試探她,但對於身上的轉變,她還是避而不談。現在說了就像是在博取同情心一樣,她不是來賣慘的。

  「大概是我以前太貪吃,所以受了點小小懲罰吧。不過這樣也好,沒味道就不會挑食,什麼都能吃。」

  流浪者知道她在避重就輕,說不清現在的心情,沉默地收走了碗盤。晚上他做了鰻魚飯,熒說她吃不出味道,不用這麼浪費食材。

  「我高興做就做,吃不吃隨便妳。」

  熒捧著碗,搖頭輕笑,吃得碗底不留一粒白米。

  幾天後,流浪者因故要去稻妻城一趟。

  熒腳上綁著他的鈴鐺,即使要逃跑,也能很容易追回。於是流浪者在稻妻城待了好幾天,讓她有足夠的時間離開。當機會擺在面前,正常人都會選擇逃跑。

  有哪個正常人願意被當成囚犯一樣關押?

  捕魚的男孩遇到了流浪者,問起他那位好看的金髮姐姐怎麼沒一起出來。

  「她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呢。」

  沒想到神明這番敷衍的話語,一語成讖。

  三天後,流浪者回到住所時,發現門扉輕掩,飄出腐爛的氣味。

  一名丘丘人躺在熒的床位上。

  流浪者緩慢走過去,看到「她」的面具旁別了朵白花。

  流浪者沒有心臟,卻一瞬間感覺到血液宛如凍結。

  不可能。

  不可能……

  她不是坎瑞亞人,怎麼可能會遭受這種詛咒?

  丘丘人察覺動靜坐起身,歪著頭看向流浪者,「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攻擊他,兩腳落地下床,背過身去,顫巍巍地走向門外,像是不想跟他共處一室。

  流浪者呆立原地,旋即轉身跟了上去。一路上他保持沉默,掙扎著是否要喊出熒的名字。不管「她」對這名字有沒有回應,都不是件好事。

  才短短三天,怎麼可能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三天前他才剛做了鰻魚飯給她。

  那是流浪者在和熒重逢後,少數主動釋出的善意。

  他還有很多事來不及跟她確認、還有很多話來不及跟她說。

  後悔?

  可笑,他一輩子造業無數,即使他一文不值,這也是最不該出現的情緒。他怎麼可能會因為這點事後悔……

  丘丘人走到山坡上,在一個能眺望天空島的位置坐下。

  「阿散。」

  女孩的呼喚讓他驀然回頭。

  熒手上提著裝滿水的木桶,看像丘丘人的背影神情複雜。

  「『她』跑出來了?」

  原來,那個丘丘人並不是熒。

  這次與天空島一戰,引發了天理施加在坎瑞亞遺民身上的詛咒,部分倖存至今的坎瑞亞人,慢慢變成了丘丘人。熒恰好就在野外遇到了還能用單字溝通的丘丘人,於是收留了『她』。

  他們跟在丘丘人身後,只見『她』抱著頭痛苦哀號,渾身散發出不詳黑氣,隨著太陽落入海平線下,白花靜靜飄落在黑泥和面具之上。

  流浪者莫名鬆了口氣。

  熒徒手挖洞,把那朵白花埋入土裡,流浪者也是這才注意到,丘丘人髮上的白花,並不是熒的因提瓦特。

  在情急之下,他竟然因為認錯對象,而產生了一絲的後悔感。

  後悔自己不夠善待她。

  後悔自己從沒好好聽她說過話,只是一廂情願地報復她。

  如今……還有機會。

  流浪者掏出手帕,將熒手上的塵土擦拭乾淨。

  「我不在的這幾天,妳就做這些事?照顧一個撿到的丘丘人?」

  「對呀,怎麼了?」

  「我以為妳會趁機逃跑。」

  「在你這裡,我好吃好住還有人陪睡,過得挺舒服,我才不想離開。」

  「妳……有病是不是?妳就這麼喜歡被我囚禁?給妳自由還不要?」

  「斟酌用詞,你這不是罵到自己了嗎?關著有病的我不放的,可是你喔。」

  流浪者也許是被剛才的畫面衝擊到了,並沒有對熒的挑釁反唇相譏。

  「過了這麼久,為什麼還要回來找我?」

  「我說因為我喜歡你,你信嗎?」

  流浪者輕聲呵笑。

  他信?

  他那時難得動用一次讀心能力,聽到她的心聲,信了她說喜歡他這件事,才會把小人偶藏在斗笠,交到她手裡,用這個方式進行告白。

  沒想到她卻一走了之。

  他還敢再信嗎?

  「我對妳做了這麼多狠事,妳不怕我?」

  「為什麼要怕?依你的個性,要是真想對仇人動手的話,早就下手了,才不會等到現在。況且你陪我下深淵找空,我還欠你好幾條命。」

  熒看待兩人的關係非常豁達。

  流浪者欠她找回自我的恩情,而旅行者被他救過好幾次。納西妲曾說,世界上沒有真正兩清的關係。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你來我往,不斷糾纏下去。

  流浪者感覺胸口一癢,有什麼在慢慢變質,像是有東西破開了土壤。

  還沒來得及挖出來扔掉,就在他的心田裡生根發芽。

  是良心?還是別的什麼?

  他必須要知道答案,才能決定要不要挖出來還給她。

  「跟我說妳這五百年去了哪,都經歷了什麼。」

  熒愣了愣,彎唇一笑,他終於主動問起了這件事。她抬眼看向正在緩緩升起的月亮,天空島的形影比五百年要破碎模糊許多。

  熒用輕鬆的語氣說起了一個漫長的故事。

  故事的起點是兩人的旅途,卻是以一人長眠做為結局。

  流浪者陷入沉默。

  「我曾向神明祈禱,讓我與哥哥重逢,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__,我沒有家人了。如果連你也不要我,我也不知道能去哪裡。」

  熒聲音很輕,讓流浪者胸口一窒,耳邊嗡鳴聲作響。

  --我想要家。

  --沒有家人的地方,不是家。

  他想起五百年前熒說過的話,恍然大悟。

  她和他一樣,失去所有,在這個世界上都是孤身一人。

  熒甘願待在這裡,即使門扉打開、鍊子鬆綁,她也不願意走出去。

  都是因為她喜歡他。

  在流浪者眼中,這個世界糟糕透了,包括他自身也是。

  但熒卻珍惜這樣的他,回到他的身邊,即使被傷害也不曾離開。

  響徹整夜的鈴鐺,還有她用溫柔聲音呼喚的真名,種種一切互動如同一股暖流,澆灌在他荒蕪的心土上。

  如果他繼續拒絕正視事實,那熒的所作所為就是徒勞無功。自以為付出了努力,到頭來什麼也沒有改變。

  流浪者不想讓熒走上跟他一樣的路,和他一樣,被這個世界嘲笑庸碌無為。

  明明還有導正一切的機會,現在也許還來得及。

  少年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前,風元素神之眼靜靜發亮。

  即使神離開了,願望的顏色也沒有褪去。

  他始終記得,當時的那個願望。

  那年熒領著他取回記憶後,護著他抵禦正機之神的攻擊,為他爭取時間。流浪者終究接納了過去,與自己和解,獲得了神之眼。

  風向轉變的瞬間,光華亮起。經歷多次背叛,他在捨棄「心」之後,第一次升起想要保護誰的念頭。

  什麼都沒有的胸口發燙,那裡放不下神之心,但要容納一個她,卻剛剛好。

  月色在熒的眸中晃盪,格外澄澈通透,等待著他的答案。

  少年的喉嚨乾澀發疼。

  「既然如此,我就勉為其難當妳的家人吧。」

  熒的唇角發顫,捧住他的臉頰輕輕吻上。

  五百年的孤寂,一千年的等待,換一陣擁兩人入懷的風。

  從現在起,他們就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那天回去後,流浪者在桌上看到她自己做的飯。由於她味覺缺失,只能憑印象調味,流浪者好奇試吃一口便僵住,然後整盤掃光。

  熒見狀呆了呆,「你幹麻吃我的剩飯?」

  流浪者舔了舔唇,舌頭發麻,聲音有些啞。

  「以後我來做飯就好。」

  即使沒有知覺,也不想看她吃這種垃圾。

  成為家人後,流浪者反而忙碌起來。

  之前的日子沒想過未來,得過且過,如今有了家人後,就不能再這麼隨興了。

  養魚耕田種菜、蓋房添磚加瓦,連小黑貓都有了一個專屬的舒適貓窩。

  這種相處方式,讓熒想起他還是傾奇者時關照過的同伴男孩,歲月靜好。只是兩人獨處卻多了份莫名其妙的生疏,吻是蜻蜓點水的吻、擁抱是清風般的輕擁。

  他認知中的「家人」,就是這樣當的?

  熒雙手托頰,坐在餐桌前看他做菜。他有一副精緻漂亮的五官,紮起長袖露出手臂,洗手作羹湯時,純良得像個人妻。

  「__,你過來。」

  流浪者放下湯杓,用毛巾擦淨手後,拈了一塊剛烤好的年糕送入她嘴巴。雖然嘗不出味道,但口感酥軟恰到好處,她能想像食物本身的美味。

  「該做的不該做都做了,你現在拉開距離,是什麼意思?」

  「但我們從未經歷過正常的交往歷程,缺少的那些我想逐一補上。」

  確實,五百年前兩人為了抵抗深淵的磨損各取所需,五百年後又是囚禁者和被囚禁者的關係--兩者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自然成為家人的狀況。

  「所以,你要從哪邊開始?」熒錯愕。

  「從……追求妳開始。」

  這個人啊,在做盡一切事情後,竟然說要從零開始追求她。

  「太慢了。」

  熒抱怨道,吻上他的唇,「步調太慢了,好歹從這個階段開始吧。」

  家人的定義有很多,「愛」也是「罪」的一種,那她甘願背負這個罪名。

  況且她時間不多了。

  今晚的鈴鐺聲,響得特別清脆。

  兩人衣服半褪,熒主動跨坐在流浪者腿上,抬起臀蹭著少年滑溜的性器,將他深深吃入。灼熱柱體蹭到了她敏感的軟肉,一下又一下,熒麻得受不了,環緊他的背,嬌軟地喊著她賦予的名字。

  即使動作溫柔,但少年的葷話依然不怎麼節制。

  「我都還沒開始動呢,怎麼就濕成這樣?」

  「想要就說出來,大聲一點。」

  夠了、別說了。熒羞恥得不行。

  說要從零開始循序漸進追求的人,怎麼操起人來這麼不留情面?

  「嗯,不是妳說要加快步調的嗎?」

  這回不用讀心,他也知道,熒的心聲是什麼。

  淬了愛的歡愉,比麻藥更讓人上癮。可以治癒一切痛楚和疤痕,讓人甘願溺斃其中,在失重的世界與他一起從高中墜下。

  流浪著要了她一次又一次,花徑裡的體液滿滿噹噹堵不住,浸濕整張床單。流浪者吻著她的耳朵,說下回去稻妻城要多添置幾條床單,才不用天天洗。

  他的嗓音因欲望而喑啞,撩撥著她的聽覺神經,光是抑制不住高潮而射精的喘息淺笑,身心獲得滿足的神明尾音上揚,又甜又瘋,幾乎讓她顱內高潮。

  「再來一次?」他伏在熒的身上,啄吻她敏感的後頸。

  「不……我真的沒體力了……」

  「沒關係,我來動就好。」

  人偶不知饜足,神明更是貪得無厭,兩種身分他同時兼具。解開了愛與恨的枷鎖後,他給予熒的是全心全意的自己。

  再也無須保留。

  歡愉過後,兩人在床上相擁,一個不需要睡眠,一個無法成眠,伴著月光聊起天來。

  「為什麼妳不早點跟我說出真相?」

  「在你主動想明白問我之前,讓你發洩一下情緒,我覺得沒什麼不好。況且……我也不是沒有享受到。」

  熒最後一句話說得很小聲。她也不敢承認,那段時間的囚禁,流浪者全心全意想著與她赴魚水之歡,雖然手段極端了點,但她其實挺樂在其中。

  「如果我就這樣一輩子都不原諒妳,妳也無所謂?」

  「恨也好愛也好,我奢求的不多。但如果可以,我想要你的笑容。純淨無瑕的、遠離一切塵垢的笑容。」

  少年眼眶殷紅,眼角滾落一顆淚水。

  「__,你哭了?」

  熒以拇指擦去他的淚水。

  「因為我哭不出來,所以就代替我哭,是嗎?」

  「等以後妳能哭之後,我會加倍討回來的。」

  當初的人偶因為哭泣而被捨棄,如今的他卻因為懂得與眾生共情而落淚。

  「納西妲曾說,在做好神明之前,要先做好自己。」

  熒跪在他的面前,在發光神紋上獻予虔誠的吻。

  「你做到了呢,我的神明大人。」

  也許是四面環海的關係,稻妻的天空特別藍。

  陽光穿過樹縫篩下,流浪者躺在熒的腿上,風吹拂過他的髮梢。

  兩人難得出來野餐一趟,這次換流浪者說起五百年間發生的事。熒剛走不久,他也曾經站在提瓦特最高的山巔,用罄空居力去試圖接近天空島。

  「然後呢?」

  「摔下去腿斷了,爬幾個禮拜才回到淨琉璃工坊,還換了一雙新的腿。」

  流浪者輕描淡寫,見熒皺起眉,笑著去撫平她眉間的皺褶,「妳信了?呵。我這具身體有多堅韌,妳早就領教過了不是?」

  近千年前在淨琉璃工坊,他從正機之神上墜落時,砸壞了地板也沒傷到他一根骨頭。區區的外力衝擊,是不至於對他造成傷害的。

  他沒說的是,後來他又隻身下去深淵數十次,找尋她的蹤影。然而沒有熒在,精神層面多次被深淵之力影響扭曲,他渾渾噩噩地過了半年多,才放棄找她的行動。

  從一開始的忐忑等待,到後來只能靠著恨意驅使他繼續活下去。

  他這次沒走自暴自棄的路線,要證明沒有她,自己也能過得很好。像他對熒說過的,要好好活得比欠他的人長命。

  諷刺的是,這卻讓他成了人民口中傳誦的流浪神明。

  魔神戰爭不過就是爭奪七張椅子的遊戲,如今椅子的主人離開,看誰愛坐就坐去,流浪神明只是個頭銜,沒有任何實權,他對於成神這件事已經不再希罕。

  聊起身體的話題,倒讓熒想起一件事。

  「阿散,我可以懷你的孩子嗎?」

  過去他們做的次數不少,流浪者幾乎沒做什麼保護措施,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構造與人類不同,生殖隔離,本就不可能孕育後代。

  所以當熒問起的時候,他也有點愕然。

  「妳想要孩子?」

  「領養也可以,只有兩個人太寂寞了,況且,我也不知道我這狀態能陪你多久……」

  流浪者吻住了她的唇,把後段吞去。

  熒的身體知覺損壞,四肢其實會突然乏力。有時候她的不抵抗,並不是因為放縱他予取予求,而是因為天理造成的後遺症越來越明顯。

  她對生死看得很開,不避諱告訴流浪者時間有限這件事。

  「妳不會有事的,要是妳的手斷了,我就幫妳換掉手。要是妳腿走不動,我就幫妳把腿給換了,淨琉璃工坊那的材料還有很多。」

  「動手術前也要經過病患同意吧,你這樣太蠻橫了。」

  流浪者拂開熒的劉海,「畢竟我是神明啊,好事和壞事都是我的恩賜。哦?忘了?我不介意讓妳再回想一次。」

  說著便吻上她,唇舌熱烈交纏。

  這就是她所熟悉的,倨傲又囂張自負的流浪者。但凡是他的,就不會拱手讓人。

  夏風拂過草原,四季的流轉被濃縮在這一個下午。

  熒說走不動了,於是流浪者便背起她走上回家的路。熒說這樣好像回到小時候,被哥哥揹著走回家,流浪者說要是敢喊他哥哥,她就下來自己走。

  熒笑出聲,埋在他的肩頭,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夕陽餘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光圈,藍色衣袖像是大海波浪般起伏。

  兩個影子,一雙腳印,在海灘上拉得很長。

  自離開空後便清醒至今的熒,第一次想睡了。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又累又渴,脫水多日看到綠洲後,大喝一口後癱倒在水源旁,終於能夠好好睡上一覺。

  熒揉了揉眼睛。

  「__,我好睏……想睡一下。」

  流浪者注意到異狀,神情丕變。

  「喂,醒醒,不准睡。」

  他把熒放下,不斷輕拍她的臉頰。

  周圍龍膽花海隨風搖曳,一群狐狸探頭看著兩人。周圍的景致是如此祥和寧靜,戰爭平息,他們也認可彼此做為家人,明明一切才剛要開始……

  「不准走、聽到沒有,不准離開我!」

  熒的手滑落在流浪者身側,流浪者哽咽地喊著。

  流浪神明的滾燙眼淚落在她的指尖上,慢慢失去溫度。

  欠天理的,終究要還給她。

  熒走在一片花海中,看到了跟七神坐在一起敘舊的空。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但總覺得待著很舒服。於是她走過去,在空身旁坐了下來。

  溫迪見狀舉起酒杯,「呀,旅行者,要不要來一杯蒲公英酒?」

  鍾離輕聲一咳,替熒斟了杯茶,他們的話題因為熒的到來而被打斷。

  空訝然,「妳怎麼來了?」

  「時間到了啊,我不是說,不會讓你等太久嗎?」

  「他願意讓妳走?」

  「他成為了一位還不錯的神明,這點寬容大度是他應具備的美德。」

  她說著其實有點心虛又愧疚,她完全不敢想像流浪者的反應。她又一次丟下了他,報復方式肯定不會是關起來逼她喝苦瓜湯這麼單純。

  想到這裡,心裡還有絲絲的澀痛。

  但即使想回去,也已經沒有路了。

  --叮。

  ?

  她聽錯了嗎?

  熒往回望去,那裡只有雲霧繚繞銀杏樹,什麼也沒有。

  熟悉清脆的鈴響一聲又一聲,當年走在幽暗的深淵之路,不慎與流浪者分離時,她從未感到恐懼,就是因為他會搖響手上的鈴鐺,引導她走上正道。

  像神明一樣。

  他在呼喚她呢。

  熒看著杯盞中的茶水深思,淺色茶湯恍若映出了那張她朝思暮想的臉。

  耳畔的鈴聲沒有間斷過。

  「抱歉,我得先走一步。下次……也許很久很久之後,我會再來找你們的。」

  空露出理解的笑容,起身和妹妹擁抱,其他神明也沒有攔下她。熒剛才坐過的石椅和茶杯都消失了,彷彿這裡本來就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叮。

  原本沒有路的懸崖,出現了一階階的淺藍色階梯。那位神明每隔十四秒就輕晃鈴鐺,引領她的靈魂歸向他的身邊。

  熒沿著那條路拾階而上,一開始是用走的,後來跑了起來。路上荊棘叢生,幾次差點跌倒,但她仍沒有停下腳步。

  快一點、再快一點--

  鈴聲戛然而止。

  階梯崩毀,她從高空墜下。

  幾千年來的回憶裂成碎片,如走馬燈般從眼前紛亂閃爍而過。

  黑暗吞沒她的意識。

  繡有花鳥紋的青色袖子劃過眼簾,指節修長纖細的手即時拉住了她的手腕,讓她免於墜落。

  乍起的光芒刺痛她的眼睛,鼻尖酸癢,淚水奪眶而出。

  神明親自回應了她的願望。

  流浪者把粥吹涼,一口一口餵熒吃下。

  熒醒來兩天,才恢復了說話能力,還在消化剛剛聽到的事實。

  「所以,天理的詛咒和你的血肉,在我體內達成了平衡?」

  「千年前在深淵,為了讓妳活下去,我割肉餵妳,融入骨血之中,看來妳的體質從那時便被慢慢改變,與我產生連繫,也才能在那種狀態聽見我的鈴鐺聲。」

  流浪者當時的無心之舉,竟是將她拉回現世的關鍵,兩人也是始料未及。

  稻妻有個傳說,吃下神明的血肉便可長生不死。他的血肉成為她的根,讓她在天空島一戰,身負重傷時挺了過來。

  她之所以能撐得比空久,也是這個原因。而如今流浪者又用自己殘存的神之力給她續命,加上當時餵食的血肉,讓熒的體質發生變化。

  「換句話說,妳現在就是我的眷屬了。」

  「……我本來就是,不是嗎?」

  熒的直球讓流浪者一頓,耳尖紅起。

  「成為神明的眷屬,意思是從現在起,妳的餘生都將跟我共享。給了妳一半後,還剩多久我不清楚,也許是一百年、五十年或是一年不到,我活著妳就活著,我死的時候,也就是妳的死期。」

  流浪者一笑,「這種跟不定時炸彈強迫綁定的感覺,如何?」

  是有多自厭,竟然說自己是不定時炸彈,熒想笑,不料肩膀剛顫抖,便落下了眼淚。她想擦掉淚水,卻越掉越兇,在她的裙上渲染出一片深色。

  「我覺得很好,簡直是神明的禮物。」

  流浪者吻去她的淚水,然後落在她的唇瓣上。熒握住他的手,緊緊十指交扣。

  她才剛醒來,喉嚨乾裂得像是要出血,但她還是想把這段話說完。

  熒雖然泣不成聲,卻仍然覺得自己很幸福。

  「降生於世的時候,有哥哥陪我一起睜開眼看見這個世界,如今,壽命走到盡頭的時候我也不孤單,因為你會陪我一起長眠。」

  「說錯了,妳是我的眷屬,是妳陪我一起長眠。」

  他哼了一聲糾正道。

  從今往後,流浪神明不會再流浪,因為他身邊已有眷屬相伴。

  與他生死與共、與他共枕同夢。

  • 寫得好棒!真的是看到哭,最後說出生和哥哥迎接世界,和阿散共死好感動。感謝大大賜糧,達熒魈熒散熒每篇我都有追,期待下次作品!
  • +2
  • +3
  • +1
  • +5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蝸牛月@uid_4804

番外:待春(R)(2024流浪者生日賀文)

2F

#<流浪神明>番外,祝阿散20240103生日快樂!

--

  他不再期待四季如春。

01

  焦土乾裂,寸草不生。

  少年肩上扛著少婦、手裡提著孩童、鈴懸衣內窩著一隻虛弱白貓,就這樣行走在荒野上。斗笠帽穗隨風飛揚,是這片荒蕪大地上唯一的明亮淺色。

  入夜後他升起火堆,把清水和梅干飯糰分給少婦跟孩童。離最近的庇護點還有距離,人偶之身自然沒有影響,但人類很脆弱,他不得不停下來讓他們休息。

  少婦哽咽著道謝,淚水盈眶,「多謝先生……要不是您,我們早就被大火燒死了……」

  「水資源很珍貴,妳還是省著點吧。」

  少年知道自己並非救死扶傷的善人,只不過是為了找人隨手而為罷了。他認識的那名旅行者熱心助人,哪邊有事就往哪邊跑,也許能打聽到一些消息。

  是啊,他還沒放棄找她,真可笑。

  少婦說她還有一個孩子,可惜來不及逃出火場,如果還活著的話,差不多也是像他這般年紀,少年淡淡說他已經超過五百歲了,男孩則睜大了眼問,難不成他是神明嗎?

  「不,我並非神明。」

  少婦詢問,「那……請問您的大名?住在何處?來日如有機會,我必將好好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我只是個居無定所的流浪者,舉手之勞,道謝就免了。」

  流浪者起身去視察明天的路線,旅行者踏上天空島後便掀起了戰役,如今還在持續,火星從天上不斷墜落,猶如一場不停歇的流星雨。

  少年揚起風刃,消滅附近遊蕩的魔物,清除倒塌的建築殘骸,明天他沒打算繼續背著他們走,那對母子跟貓傷勢不嚴重,充分休息後,應該可以自行跨過這片荒野。

  他護得了他們一日,護不了他們一世。

  燒灼隕星掠過頭頂,恰好砸向營地所在。

  不……!

  流浪者踏過火海趕回營地,聞到刺鼻燒焦味,焦黑的少婦、孩童和幼貓陳屍在他面前。惡火一夜之間席捲了這個簡陋的營地,但他卻毫髮無傷。

  他的雙手發顫。

  曾經被他視為同伴的雛鳥,枕於血紅花海上的場景再次浮現。

  又來了。

  連脆弱的生命都拯救不了,還敢妄圖以神明自居?

  他並非神明,不過是個被放棄的殘次品。

  『是啊,怪不得連旅行者都要扔下你』

  不,你說謊,熒明明回來了。

  『哦?回來了?她在哪?』

  她在……

  『認清現實吧,她早就走了。』

  她走了。

  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

  熒選擇跟血親一起離開提瓦特,把他拋下了,頭也不回地離開他。

  ……

  ……阿散……

  熟悉的嗓音如陽光破開黑夜,將流浪者從夢中喚醒。

  「醒醒,阿散。」

  窗外月色清寂,綠樹蓊鬱,清脆風鈴聲聲聲催人入睡,那讓人怵目驚心的畫面只存在於舊夢之中。

  自從熒成為他的眷屬後,人偶之身的他入睡後偶爾也會作夢。

  流浪者的視野慢慢聚焦,把熒緊緊攬入懷中,埋在她的頸窩,輕嗅她身上的清香。熒察覺少年的異常,回抱住他。

  「作惡夢了?」

  流浪者嗯了一聲,鉅細靡遺地描述剛才的夢境,連焦脆的屍首氣味都沒落下。熒容易心軟,他存心要讓她聽了難受。但流浪者並沒有提到最後那段魔怔對話,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出患得患失的樣子。

  果不其然,熒聽完眉頭皺起,一下下地拍撫著流浪者的背,說著沒事了。恍惚間,他竟分不清誰才是誰的眷屬。

  熒的聲音似有魔力,使他焦灼的心神逐漸安定下來。兩人來到提瓦特經歷了將近一千年的時光,在這世間兜兜轉轉遍體鱗傷,只為求一個容身之處、一份攜手渡日的平靜。

  如今得償所願,即使偶有夢魘,身旁也有人不吝給予他擁抱。

  是啊,沒事了。神座被毀、大局已定,天空島不再發放神之眼,這片土地終將迎來人類的時代……

  而流浪神明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眷屬。

  他不會再獨自一人。

  流浪者這晚睡不下,他本就沒有睡眠的生理需求,不過是模仿人類而已。熒便也陪他枕著夜色閒聊,提到了關於眷屬身分的定義。

  「眷屬的本分?」

  成為流浪者的眷屬後,熒損壞的身體機能逐漸恢復,能自然掉淚也能品嚐食物味道。雖然流浪者總說他不是神明,但熒知道這條命確實是被他撿回來的,怎麼說也得盡一點眷屬的本分。

  「我從天空島回來後,吃穿用度都是你在張羅,甚至連壽命你都分了我一半,作為眷屬,我想為你做點什麼。」

  流浪者一哂,「那妳想出什麼結論來了?」

  「這個嘛……」

  熒回想自己熟識的幾個神明眷屬,自從神明離開大地後,就紛紛陷入沉睡。

  「特瓦林在與杜林的戰役中受到侵蝕,最後被風神和我淨化並賜予自由;若陀被岩神賜予雙目來到地面,後來因為磨損與他反目成仇。」

  「影將自己關在一心淨土,與她五百年未見的神子,為了見她一面,設局把我們都引了進去,你也才有機會得到神之心,逃到須彌,犯下造神未遂的罪。」

  「至於須彌,蘭那羅大概是最無害的眷屬了,因為種子會發芽長成大樹又落葉歸根,與森林緊密相依,即使他們遭到侵蝕磨損,也不會危害他人,更別說有什麼害人的心思了。」

  熒接著細數諸國的神明眷屬,還真歸納不出一個規律來。她把手放在膝蓋上,頭一偏,「我的神明大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流浪者有時恨透她這單純的模樣,故意引人遐想。

  「妳這幫忙『正經』嗎?現在跟我提這件事,確定不是在引誘我?」

  流浪者前傾,額頭抵著她的,髮絲交纏,距離近得幾乎四唇相貼。熒眨眨琥珀色雙眸,靜候他思考後的答案,已經習慣他這般不講道理的逗弄跟撩撥。

  「妳被我關了這麼多次,不怕嗎?」

  「我說怕的話,怎麼,你要放我走?」

  「不放。」流浪者低聲道。

  等了五百年,怎麼可能說放就放?

  少年內心深處的患得患失和扭曲佔有欲,熒是知道的。她與天理一戰留下後遺症、在流浪者面前險些死去一事,此番經歷使症狀加劇。

  既然這條命是他救的,她願用餘生來平撫這個創傷。

  「就算你要放我走,我也不想離開,我說過了,這裡有吃有住,還有人陪睡,這麼好的條件,提瓦特找不到第二個地方了。」

  流浪者輕哼一聲,收緊環在她腰上的手。

  「算妳有自知之明。」

  少年貼上她的唇,蜻蜓點水般一吻,回應了熒對他的引誘。

  夜色淺淡,窗外飄起了今年提瓦特大陸上的第一場雪。

02

  熒還記得剛被清脆鈴聲喚醒的前幾日,流浪者雖然嘴巴不饒人,行動上卻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幾日之後,就原形畢露。

  那時熒不過見窗外櫻花開得正盛,想去摘點櫻枝為室內妝點春意。流浪者回到房間沒看到人,以為她又走了,焦急地在室內外大喊她的名字。

  流浪者眼底有著正要發作的偏執和恐懼,接著以愛為鎖將她綁在床上,不見天日,對她施以連續幾天甚至幾週的囚禁。

  流浪者找到人後,像是要將她揉碎般攬在懷裡,纏綿深吻過後,熒發現手上被繫上一條繩子。接下來兩週,流浪者沒讓她去過臥室和浴室以外的地方。

  從天空島回來第一次見到少年,行走大地的低調神明,笑顏溫和地說要操死她作為報復--熒這才知道那時他還算收斂了。

  這段時間吃穿用度和所有的生理需求,都由他這位神明親自為她打點。

  熒的雙手被束高舉,雙腿敞開,被蹂躪多次的花心吐露愛液。緊密抽插情到深處,她甚至有一瞬間跟流浪者共感,射精的快感,和潮吹後被他壓著小腹釋放體液的舒爽有異曲同工之妙。

  雙重刺激之下,身體無法承受更多,她眼前一白暈了過去。醒來時,她心有餘悸地問流浪者那是什麼,少年回答說是眷屬與神明之間的共感。

  流浪的神明需索無度,徹底佔據她的身心靈。

  只有當小男孩來敲門送魚時,按著她操的流浪者才會停下動作,在她耳邊低語等我一下,然後起身打理自己,穿上外衣,平靜如常地給男孩開門。

  欲望被擱置,熒雙手又不得動彈,只能夾緊雙腿磨蹭,擠壓花核,慢慢推高快感,洩出大量濕滑愛液,浸透整個大腿內側和墊在身下的毛巾。

  但不夠,這樣無法止身體深處的癢。

  流浪者回房時,被鎖在床上的熒正欲求不滿渾身輕顫,肌膚泛著被狠狠疼愛後的粉色。少年帶了水和食物回來,先喝水餵了她一口,接著用空杯輕輕貼著她的陰部,順著花瓣皺褶上下滑動。

  玻璃杯身是冰的,嬌嫩花心受到刺激,熒忍不住戰慄。

  「阿散……」

  少年輕聲問道,「我不在的時候,去了幾次?」

  「……一次。」

  「我有准許妳自己來?」

  熒咬著下唇搖頭,泛淚的珀色雙眸猶如蜂蜜般甜美。雙腿大開,花穴蜜水淋漓的入口皺褶隨著呼吸輕輕開闔,陰蒂腫脹,渴望被插入被填滿。

  「沒有,但你去好久,我忍不住……」

  流浪者解開她的繩子,把她抱在腿上,撩起衣服下襬,將硬挺陰莖插了進去。熒失聲嗚咽,雙手緊緊握住他的肩膀。

  「既然忍不住,這麼想要,就自己動吧。」

  熒聽話地抬起臀上下吞吐著他的陽具,將紫紅色柱身染上晶亮愛液,一次次撐開花徑,抽插成他的形狀。

  「阿散、好深……嗚嗯……哈啊!」

  「大聲點。」

  「頂深一點、要、要到了--」

  流浪者緊緊扣住她的腰,汗水沿著鎖骨滴下,和她一起達到高潮。

  花瓣飄落。

  熒折下來的櫻枝被流浪者好好插在花瓶裡,襯著月色綻放了幾天,春光爛漫。夜裡被他從身後進入操著,熒目光飄到窗外,月圓到月缺,也快十四天了。

  自打冒險家協會歇業,沒了每日任務委託,熒對時間的流速感知也遲鈍起來,也許這就是神明或神明眷屬漫長生命的代價。

  但對愛的感知卻無比清晰。

  失而復得後,兩人視彼此為世界上唯一的家人,熒不再壓抑自己對流浪者的情意,流浪者也不再壓抑自己對熒的佔有欲。

  「看什麼?」

  「只是在想,今天是幾號了。」

  她伸手想去碰觸窗邊的花影,被他捉住緊嵌,十指交扣。

  流浪者說今天幾號不重要,反正他們一個是擁有人偶之身的偽神,一個是偽神的眷屬,時間對他們來說沒有意義。

  熒的脖頸後方也有流浪者的雷紋,隨著他的動作喘息明明滅滅。行走大地救死扶傷多年,流浪者雖然多了幾分神性,但劣根性猶存--特別是在床上,總喜歡哄得熒為他綻放為他哭泣,渴望佔有她每一寸血肉。

  不論賞賜或是懲罰,都是禮物,這就是神明的蠻橫之處。

  流浪者也沒再給她離開的機會。

  為了避免又發生讓他找不到人的狀況,熒在腿上繫了顆鈴鐺,叮鈴作響。過去是流浪者用鈴鐺為她引路,如今是她用鈴鐺給予他安心感。

  他們是先產生關係才發展感情的,那段往返於深淵的日子恍如隔世,減緩深淵侵蝕的方法有很多,但熒另闢蹊徑,選了流浪者意想不到的方式。

  她的身體具有星海之力,能夠淨化許多地脈或深淵帶來的損壞。

  流浪者從不覺得自己有被她治好過。

  皮肉傷或是深淵侵蝕也許痊癒了,但不知不覺中滲入的愛意卻刺穿胸口血肉,深入骨髓留下病灶,肉眼無法辨識也挖不出來,夜深人靜時就會發作抽痛,咬蝕著他的神經,將炙熱的情感扯得支離破碎。

  她是解藥也是毒藥。

03

  在熒離開後,塵歌壺仍運轉了一段時間,其中熒為他搭建的一磚一瓦,他都銘記在心裡。接著七神沉睡仙人避世,壺靈阿圓隨萍姥姥一同歸隱山間,關閉了塵歌壺。

  他曾認為自己一文不值,但熒卻將他捧在掌心中呵護。胸口的空洞生滿春芽,隨著時日增長,煩擾著他的心神。

  他們現如今定居在八韞島,沒有了洞天仙力,房屋修繕都得自己來。

  熒抱著貓咪坐在長廊一側,流浪者嘴巴咬著釘子,雙袖綁起,正在做一張新的桌子。至於舊的那張,承受了太多不該有的重量和搖晃,昨晚斷了腳,拿去當柴燒。

  「我那時曾經想放火燒了妳的塵歌壺。」流浪者笑出聲,「開玩笑的,妳信了?仙家之物,哪有這麼容易燒毀。」

  熒輕哼一聲,早習慣了他的頑劣惡意,「我知道你不可能這麼做,阿圓和動物們都還在裡面,你做不出這種傷害無辜的事。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對我這麼執著,五百年來一直找我,甚至心生燒掉塵歌壺洩恨的念頭。我提分手的時候,你明明是那麼無所謂。」

  「我才沒找妳。」流浪者糾正道。

  「是是是,你沒找我。」熒敷衍道。

  熒後來也隨他去了不少地方,偶爾會巧遇先前被他救下的人,從他們口中得知,奔走於戰場上的少年神明在找一個人。

  他們目光在熒身上逗留許久,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原來他找到了啊。

  「我可沒有閒工夫去找妳,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流浪者重申道。

  「我知道。」

  熒笑咪咪道,揉著懷中小黑貓的肚子,貓咪被打擾了睡覺,含咬著她的手指喵喵叫,「你沒找我,只是在等我回來,然後啊嗚一口把我吃掉。」

  流浪者扔下桌子的半成品,拎著鐵鎚走向她。熒見狀不妙,準備攜貓逃跑,卻被他連人帶貓一起勾回懷裡,森冷一笑,「還想跑?」

  小黑貓跳出熒的懷裡,往屋內逃竄。流浪者順勢把熒壓倒在長廊上,一口咬住她的肩膀,留下鮮明牙印。熒躺平,也不掙扎了。

  「你咬吧,反正我還欠你一口肉。」

  流浪者鬆口,輕哼一聲,「妳欠的可不只這些。」

  熒曾說流浪者在深淵為挽救她而餵食的肉湯,淡淡的樹皮味,有一點腥。流浪者好奇,如果能生啃,她的血肉嚐起來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流浪者握住熒的手指一根根輕吻指根,最後貼在她的腕口動脈上,舌尖輕舔,嚐到少女身上的馨甜,還能感受到微弱的脈搏跳動。

  「你是貓嗎?有這麼咬人舔人的。」

  「妳身上哪個地方我沒舔過?」

  又來了,大白天的開什麼黃腔?熒嘀咕道,卻被他輕笑深吻堵了回去。

  「妳的手總是這麼冰,我給妳做的食補都吃到哪去了?」

  「誰教今年冬天特別冷。」

  「今年的氣候確實有點異常,聽說連鳴神大社都下雪了。」

  熒這雙手,生來就該是捧著光、治癒修復一切的,不像他,所到之處盡是陰謀詭計和騙局。流浪者把她的小手握在懷裡搓著呵氣,進屋給她拿了件針織圍巾披著,又把小黑貓拎回來給她暖手。

  他拿起鐵鎚,繼續敲打幹活。

  熒抱著懷中的貓咪,身心都暖了起來。

  隆冬之雪覆蓋大地,滴水結冰,就連四季如春的須彌都覆上了一層白雪,沙漠地帶也陷入了酷寒。

  旅行者提議來雨林避冬,卻因為大雪而打亂計畫,轉而去探望蘭那羅,並和牠們一起堆起雪人來。牠們說沒見過這麼冷又這麼白的水,想回到土壤裡睡覺。

  流浪者去教令院轉了一圈,回來時給熒帶回一杯咖啡,加了熱牛奶和糖。

  「阿散,關於氣候異常,你有什麼消息嗎?」

  「那是自然。那群教令院的學者們還算有點用。由於先前你們與天空島戰役的影響,深淵魔物殘骸滯留地脈,造成堵塞,因而影響氣候。」

  「看你的表情,應該也問到了解決方法吧?」

  「只要像妳過去清理死域一樣,去把那些地脈淤積的部分疏通就好。」

  換言之,就是去哪裡殺幾隻魔物的事--是熒的老本行了。如今七神暫停發放神之眼,冒險家協會也停止運作,有本事處理這種棘手狀況的人選不多。

  流浪者提醒她,提瓦特大陸幅員廣闊,上至龍脊雪山下至楓丹深海,那些淤積的能量受到天理和深淵影響,凶險複雜,這可不是一趟觀光旅行。

  「不過就是再把七國走一遍,深淵和天空島我都去過了,有什麼難的?」

  熒向他伸出手,流浪者握住並一把將她扯進懷裡。

  「妳還是這麼天不怕地不怕。」

  「還有你在呀,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我就躲到你背後。」

  「有妳這麼沒用的神明眷屬?」

  「不然你把我像蘭那羅一樣埋進土裡好了,我還能替你唱幾首搖籃曲。」

  「埋進土裡可太便宜妳了。」

  流浪者輕輕吻咬她的唇瓣,嚐到苦澀咖啡和香甜牛奶的味道。

  「我要把妳帶在身邊一起風吹日曬雨淋,哪兒也別想去。」

04

  於是熒和流浪者把小貓留在須彌,開始清理地脈之行,彷彿回到五百年前,他走在深淵前方為她開路,而熒替他守著背後,默契絕佳地一次次化險為夷。

  時局動盪,路上也不乏有人假借流浪神明名號,建立宗教用來斂財,甚至還牽扯不少骯髒交易,據點全都被他們一個個挑了。

  連日的暴風雪阻斷了道路,這一帶顯然也有地脈淤積之處,兩人決定在附近的村莊稍作休息,找村長打聽消息,等天氣好點再進行探索。

  流浪者把斗笠戴在熒頭上,為她遮去風雪。他們敲響了村長家的房門,來人是名青年,孩童抱著白貓窩在壁爐前讀故事書,貓咪看了流浪者一眼,輕輕喵了一聲,又趴下去。

  村長說村裡已許久沒有外人來訪,請夫人為兩人沏茶,並詢問來意。村長聽他們是來清掃地脈的,愣了愣,打量流浪者半晌後,問道,「您是……流浪神明大人?這身打扮我以前見過一次。」

  「我救過的人不少,對你沒有特別印象,你認出我來,是有要事相求?」

  「啊,您不記得也很自然,我大約是五、六歲的時候見過您,那時魔物襲擊了我們的村莊,房屋著火,我和母親曾經被您救過一命,啊,還有雪球,就是那隻貓,明明情況危急,您卻沒有放棄這隻小貓,把牠也一起從火場帶出來……」

  流浪者想起來了。

  好一陣子前,他還做了那個夢。

  現實中那少婦、孩童和白貓並沒有死,而是被他安全地送到了避難所。後來戰亂平息,少婦帶著小孩在這座村莊定居,時光荏苒,那時能輕鬆拎起的孩童,如今已經成長茁壯,肩負起管理一村的責任了。

  「您母親呢?」

  「終究沒能捱過這個寒冬,兩週前剛剛過世,看不到來年的春天……唉,不說這個了,您說,您是來清理地脈的,代表這天氣果然有問題,對吧?」

  村長娓娓道來,這村莊是個礦村,然而不化之雪積壓在山頂,礦山結構受到破壞,也影響了採礦的效率,村裡的經濟大受打擊。再這樣繼續下去,他們勢必得遷居到其他村落以求謀生了。

  流浪者說他確實有解決方法,也已經讓幾個區域氣候恢復正常。村長和其夫人感激涕零,說家中還有空房,若不嫌棄,歡迎他們留宿在此。

  兩人一進到房裡,熒就轉身關上房門,雙手插腰,一副要算帳的樣子。

  「好啊,你騙我,我以為他們都死了。」

  流浪者兩手一攤,輕挑一笑,「我可沒說謊,我那時說的是夢裡的場景,夢境本就會與現實不符,這是常識。要擅自因為夢境心疼我,也是妳的決定,我可沒逼妳。怎麼,妳生氣了?」

  熒被他這話堵住,走到床邊坐下,「這是好事一件,我怎麼會生氣呢。」

  「妳當時為了安撫我的情緒,主動積極的模樣,我很懷念呢。」

  流浪者輕笑,勾起她的髮絲纏繞在指尖。

  「今天我心情不錯,就勉為其難哄妳一次吧。」

  神明的垂憐,讓人心甘情願獻上靈魂。

  熒領教過他乖戾凶狠的侵略、也受過他溫柔疼寵的對待,無論哪種,都讓她深深著迷不已。對她來說,這是流浪者表達情感的方式,他從沒被教導過如何去愛、如何被愛,用五百年學會陰謀詭計和報復,再用五百年學會如何收起爪子擁抱夜裡的熒光。

  他跟著月光,在熒身上落下雪一般的輕吻。熒仰頭承受他指尖的愛撫,隨著他的深入繃緊背脊,趴在他的肩上呻吟嬌喘。

  「小聲點,這屋子我看著隔音不太好,妳不想被人聽見吧?冒犯神明大人、行苟且之事……在某些迷信的鄉野,可是會被綁上絞刑台的。」

  「他們看就知道我和你關係匪淺,什麼苟且之事……明明是你主動的、啊!」

  流浪者捧住她的臀瓣分開,灼熱陰莖便滑進窄道,直抵深處的潮點。熒被撞得落下眼淚,「阿散,慢點、好撐……等等……別進這麼深、我受不住……嗚……」

  「既然關係匪淺--」少年邊撞邊在她耳畔低語,染上欲色的嗓音低啞詢問,「那當然就要插得深一點,不是嗎?」

  熒雙手環住他的肩,喊了賦予他的真名,「__,好燙、好溫暖……」

  門扉輕響開啟,從門縫探入一隻軟白貓爪,雪球與人類久居多年頗有靈性,扒拉門板雙掌再往門把一搭一轉,門就開了。

  「雪球!你在做什麼,不可以打擾客人休息!」

  村長的聲音傳來,同時從門縫灌入冷風,流浪者挪動身子擋住熒,抄起風渦便砸向門邊,門扉砰地闔上落鎖。村長抱起掙扎的雪球,嚇得冷汗直流,「流、流浪神明大人,抱歉,打擾二位休息了。」

  少年冷聲道,「我家眷屬受不得風寒,別再有下一次。」

  匆促的腳步聲遠離後,熒道,「你嚇到他們了。」

  流浪者悻悻然道,「人類既然稱我為神明,該對心存敬畏,還是說,妳想被人看到現在的模樣?」

  熒確實不敢。

  被他撩撥之下,衣衫不整雙頰泛紅,身上處處是吻痕,下身被抽插得水液飛濺嫩肉紅腫,流浪者的陰莖不停貫穿窄徑,層層皺褶均勻抹滿愛液,水聲密集迴盪在耳邊,交織成淫靡的戀曲。

  也許是因為身為眷屬的關係,又或許是因為天候異常四肢發冷,使她比幾百年前更加親近且眷戀他的碰觸。

  每一下結合都直抵靈魂深處,身心靈的契合,說明他們是彼此在這世上唯一的家人。

  也許是意外與故人重逢,也或許是剛才差點被人撞見歡愉之事,流浪者今天的動作有些失控,在她高潮後揉壓著陰蒂延長餘韻,吻去她求饒的淚水並繼續強制抽插,直到她潮吹洩液,流浪者才漸漸回過神。

  熒捧起他的臉頰啄吻,等他緩過來。

  「不是夢。」

  「嗯?」

  「我救下的人們,沒有死去……」流浪者輕笑一聲,「不是夢啊。」

  流浪者常以調侃自諷的方式,來面對眾人對他的「神明」之稱,但如今他真的成為他人信仰時,那種微弱的對誰產生正面影響的回饋,讓他胸口一陣發燙。

  「是啊,你做得很好,你已經是個合格的神明了。」

  流浪者瞅她一眼,「妳一介異鄉人,憑什麼評斷我這個神明合格與否?」

  熒淡淡一笑。

  「就憑我愛你,你也愛著我。」

  她足以證明,流浪者這位曾經的偽神,終於學會怎麼去愛人以及這個世界。

05

  隔天風雪稍停,兩人在礦山附近找到一朵凋零、散發不詳黑氣的地脈之花。流浪者指尖纏繞風元素,引出渴求力量的魔物殘骸。

  一番激烈纏鬥後,流浪者引爆風渦剷除深淵使徒幻影,熒揮劍斬除他背後的最後一隻獸境獵犬,然後朝地脈之花注入元素力。

  凋零的花朵恢復生機,以此為圓心,一波氣流震盪開來,太陽終於從雲層後方露出臉來,照耀在潮濕泥濘的雪地上,居民們見狀無不落淚歡呼。

  「果然是神明!」

  「是神蹟啊!」

  熒和流浪者回到村裡,當晚便受到村長和村民們的熱烈款待。小小礦村沒有什麼物資,大夥們準備了親自釀的酒和家常菜,在村長家門口擺起宴來。

  村裡很久沒這麼熱鬧。

  流浪者本就不喜歡這種場合,但看在大家一口一個神明的份上,他牽著熒給所有人敬了酒,以神明不便與人類同歡為由,回到屋內休息。

  人偶本身是不可能醉的,但與熒結為眷屬以來,就常常染上人類的各種疑難雜症。流浪者推開窗戶,讓外頭的空氣流進,他靠著牆歇息,熒打了水來給他遞上毛巾擦拭臉龐。

  「醉了?」

  「沒醉,他們剛才一人一句,吵得我頭疼。」

  流浪者闔上眼,感覺腦袋裡有許多蘭那羅在跳舞。沒多久,他聞到淡淡苦味,熒用托盤端來一杯熱茶和小麵包,麵包上還插了根蠟燭。

  「生日快樂。」

  流浪者一愣--確實,他許久沒過生日了。

  上回慶生他們還住在稻妻,熒找了捕魚的小男孩跟他母親一起來慶祝,還做了一頂難看的亮片尖帽戴在他頭上。蒙德的蛋糕、璃月的長壽麵、稻妻的年糕……她把各國的慶生習俗都端來了。

  一年之後,只有一杯茶和麵包,寒酸至極,但他卻挺喜歡這樣的簡樸寂靜。

  「這是村裡特有的茶葉,可惜春天還沒來,否則就能摘櫻花給你煮茶了。」

  「我不喜歡櫻花,總是凋零得很快。」

  流浪者瞇起眼,撥弄她髮上的因提瓦特,說著便勾住她的頸子下拉,以唇瓣輕吻其中的藍色花瓣。他更喜歡這個,在故鄉以外的地方永遠不會凋謝。

  熒輕聲說道,「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璃月的詩句。花謝花開,四季流轉,春天到了,花謝了總會再開的。」

  「妳就這麼期待春天?」

  「你不期待嗎?」

  說實話,四季對他來說沒有意義。但他想看到熒種在院子裡的夢見木開花,在樹下乘涼泡茶逗貓玩,那畫面能帶給他平靜。

  他曾經不再期待春天,但因為熒的存在,時間對他開始有了意義。

  被母親捨棄、被同伴背叛、大火燒毀的屋子,那些紛亂雜沓的痛苦回憶,最終化為養分,滋養了熒埋在他胸口的種子,生根破土發芽,開出花來。

  流浪者感覺腦海中的蘭那羅一起安靜了,他閉上眼,靠在熒的肩膀。嘴角浮現了平常難以窺見的溫柔笑容。

  「我曾經憎恨這個世界,包括自己在內。」

  「但是,妳卻讓我開始對這無聊的一切產生了期待。」

  「我期待與妳一起見證四季變化、見證所有人間歲月。」

  春天化為奔馳原野的和風、夏天化作蒼翠蔚藍的大海、秋天浸染萬物七色之彩、冬天化為尋覓春意的飛鳥。

  他們曾經失去一切,又找到彼此,試圖用生命驗證愛的存在,才發現它已隨著足跡遍佈整個世界。

  雪停了,屋外的歡宴還在持續,屋內兩人繾綣深吻的倒影落在窗前,彷彿此刻就是永恆。

  流浪者和熒周遊提瓦特一圈後,終於回到稻妻,疏通地脈後,鳴神大社和白狐野附近的櫻花又開了滿山遍野。

  「阿散,你過來看。」

  熒指向宅院內的夢見木,是她在離家前種下的樹苗。

  兩人牽著手一起觀察那棵樹苗,黑貓也靠過來在他們腳邊撒嬌,熒撈起貓來抱進懷裡,「看來春天不遠了。」

  本以為它應該捱不過這個漫長的寒冬,幼苗如今成長茁壯,末梢發出花蕾來,蔥綠粉嫩。

  在流浪者靛藍眸中映出小小的春意,就像幸福一般。

*部分段落化用自<百戀歌>歌詞。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