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蔔啾啾@uid_74574

[咒術迴戰│夏五] 請把親吻留給喜歡的人(五單性轉) [PG]

蘿蔔啾啾@uid_74574

*原作向

*五條悟單性轉注意!

*可能有一點點設定捏造

*字數約1w

*要是沒有ooc就太好了呢!

-

「聽好了,接吻是和喜歡的人一起做的事。」

「欸?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親密接觸當然留給喜歡的人比較好吧!」

「……」

「……?」

「那要來試試看嗎?」

「果然沒聽懂嘛!總之這種事不可以隨隨便便的。」

「好啦好啦真麻煩!」

-

那是他們認識不久後的第一個冬天,冷得不行的下雪天。

大概沒有任何曖昧情愫,單單是百分之二十的好奇和百分之七十九的惡作劇念頭,剩下的零點零一是什麼她不知道。

儘管認識不長時間但兩人的關係卻意外的變得很緊密,五條向人索求擁抱時的理由是這樣比較暖和,對方勉為其難的摟了她一下,她不滿的嘟囔著能不能乾脆一點,隨即整個人往對方身上貼,她埋在他的胸口處,皮大衣和毛絨外套緊緊貼合在一起,厚重布料卻掩蓋不了他的心跳聲。

再過來的日子,擁抱逐漸變得稀鬆平常,他不再有前幾次的生疏和卻步,也越來越習慣動不動就會黏過來的白毛糰子,但僅此而已,沒有更多。

誰先喜歡誰的不知道,誰先發現自己感情的也不知道,但誰先行動的那不由分說一定是五條悟。

黑色的長髮在腦後梳成丸子頭,額前留了一撮瀏海,細長的眼睛,紫色的雙眸,耳垂上顯眼的耳飾,和自己近乎平視的身高,遺憾的,對方還是高了自己那麼一點兒,真煩。

這是第一次見面她對他的形容,像以前一樣她瞥了對方一眼面無表情的離開,但顯然那人對這樣的態度感到不滿,側過身擋住了去路。

五條悟從不在乎旁人,打從出生開始,家裡的侍女、家族幫她找的玩伴、保鑣、家教老師、街上搭訕的路人,全部都一個樣,弱小且實力不足,她什麼都學的很快、很好,名符其實的天才、無庸置疑的神子,向來隨心所欲的她,和人打好交道這個選項在人生的天秤上輕的可以,只要自己有辦法解決,討好、依賴他人從不在考量中。

他向她重複了一次自己的名字。

這個男的也沒什麼不同。

正巧她那天心情很不好,大約是拋了幾句嘲諷,對方一下子變了臉色,依稀記得他那句話,看來沒人教你什麼是禮貌,她也不甘示弱,想打架有種就上。

沒多久後兩人就扭打在一起。

最後在趕來的夜蛾叫停下硬是被分開,五條大口喘氣,嘴角滲出鮮血,手腕痛得施不上力,看來還是大意了,中間有些招架不住開了無下限擋下不少攻擊才不至於太狼狽。對方也沒好到哪裡去,蹭了一鼻子血,壓著方才被狠踹的肚子半跪在地上,原本整齊梳理好的頭髮亂七八糟的披散開來,他也沒有因為五條是女孩子而手軟,反倒毫不留情。

開學第一天兩人就被迫寫了整整三頁的檢討。

教室裡,沙沙的寫字聲和原子筆咔達咔達的按壓聲,好一陣子都沒人講話。

從來沒被人這樣打過的五條,思緒早就飄到自己的世界裡了,檢討書上的字是除了名字以外什麼也沒動,而一旁的人已經寫了一頁快完。

她解開幾顆穿在制服內的襯衫扣子,扯著衣領抹了下嘴,原本潔白的領口立刻染上血汙。

雖然簡單處理過傷口,但衣服上的髒污可沒那麼好清理,好在高專的制服是深色系,灰塵和血跡才沒過於怵目驚心。

「抱歉。」

雖然對方並沒有看向她也沒有停下筆,但她的確聽到了這句話,五條轉頭饒有興致的哼笑。

「你很不錯嘛!再說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寫字聲停下了,少年的眼睛看了過來,盯著她幾秒。

「夏油傑。」

她反覆咀嚼他的名字。

夏油傑。夏油傑。

夏油。

傑。

-

兩人的戰力不相上下,不是分別被叫去執行一樣等級的任務就是一起搭擋行動,實力和默契出乎意料地好到不能再好。

個性使然,五條靠這項優勢快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她第一次對一個人感到好奇,想知道他的一切。

但對方似乎比她足夠認識他前還要快了解自己。

夏油不到一個星期就摸透了五條的口味,甜,只要是甜的她都愛。

某天夏油正坐在臺階上拆開便利商店買來的果醬麵包,被碰巧經過的五條和同是同學的家入硝子撞見,白髮的女孩立刻嚷嚷:「居然躲在這裡偷吃點心,好狡猾!」

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女孩已經靠到身邊詢問能不能吃一口。看著她張嘴咬下後,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整個表情都亮了起來。

五條接收到夏油疑惑的表情,也拋回一個問號。

「有那麼好吃?」

「超級!」

「不然都給你好了。」

「唔,真的?太好了!家裡從不讓我吃這個。」五條理所當然的把整個麵包拿過來,一口接一口三兩下就吃光了。

進高專前,五條所有的三餐都是由家裡安排好,甜點也都是家裡廚師處理或是名店特別訂製,微波食品、路邊攤、販賣機這些東西可是不會讓她碰的,但五條大小姐可沒有那麼乖乖聽話,偶爾溜出家門獨自閒晃時還是吃過的,不過次數五根手指數的出來。

她發現他笑了,下一秒兩人同時說道:「「你也會露出這種表情?」」

從這之後,夏油只要吃什麼東西五條都會湊過去,成功分食到後再大肆評論,對甜食的評價為佳,越甜她越愛,但夏油本身不怎麼常吃甜的,因此「普通」、「家裡的更好吃」、「上次的那個比較好」這種回應他也沒少聽。

分開出任務時,夏油總是不忘幫同學們帶一份當地特產回來,五條的愛好很分明,好吃就說好吃,不好吃就皺眉但還是乖乖吃光打開的部分,剩下再丟還給夏油,他也會默默記下。

五條喜歡仙台的一家喜久福,在某次出任務時兩人碰巧經過,她一口氣吃掉了整整一大盒後還多帶了四盒回高專,驚呆了當時還認識不久的少年。

之後的某次他們又因意見不合打了起來,隔天夏油丟了幾顆糖和一支護唇膏給五條,說是抱歉下手太重讓她咬破了嘴,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還是買了。

「這種小事也要在意會不會太累了點。」

「是嗎?我不覺得。」

「謝啦!」五條把糖塞進嘴裡,將東西放在手上把玩。

諸此之類的事不少,她不懂他為什麼在意的事情那麼多,她從沒注意過的小細節也那麼多。不能想什麼就講什麼,要思考過後再說出口;不可以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得好好看他人的臉色,才不會冒犯或失禮。

「以前從來不會有人管我這些,煩死了哪來的那麼多規矩!」

在夏油傑的某次碎碎念中,五條終於忍不住拍桌抱怨,不就是祓除咒靈結束後直接跑去買甜點罷了,她才不信沒有和搭檔夏油傑會合會發生迷路或走失之類的可笑事情,忘了向輔助監督回報也不是什麼大事,重複的話太多次也聽到煩,過去沒有人會不順著她、不接受她的要求,現在只覺得這個麻煩的同學囉嗦的要命。

「要是出事了怎麼辦?」少年無奈的壓了壓自己的眉頭,「你真是被寵壞了,算了吧下次注意點。」

「那又怎樣!反正總有人會寵我!」

「是是是,五條家的大小姐。」

兩人拌嘴的次數絕對不算少,偶爾雙方哪個點突然不對了,就會從嘴上攻擊變成大打出手,整天吵吵鬧鬧的都快把學校掀了。

然後再和好。

她不討厭和他打架,與其說是打架不如說是因鬥嘴開始的對練,他們可以滾在操場上大笑,弄得全身是沙也無所謂,偶爾留下不大不小的傷口也無妨,硝子總會皺眉幫他們包紮。

從沒遇過能和自己相比擬的對手,在第一天夏油碰到自己的那瞬間,全身的血液彷彿甦醒了過來,興奮感在結束後還遲遲無法消散,原來很不好的心情在那一架之後變得無影無蹤。

女孩也完全不避諱肢體接觸,擊掌、碰拳、搭肩等全都做過了遍,前兩項還好,最後一項倒是嚇了夏油傑一大跳。她第一次靠上自己時,夏油覺得心臟好像漏跳了一大拍,這跟平時打鬧的碰觸可不一樣,近的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香氣,直到柔軟的髮絲拂過臉頰,五條轉頭看向自己時才猛然回過神,當時要是沒退開一步,他敢說他們絕對會不小心親在一起。

「喂!距離感呢?」

「啊?」五條偏頭。

把仍環在自己肩上的手撥開,夏油還心有餘悸,和異性間的邊界感他還是有的,尤其在短時間內彼此還了解不深,或是根本連好朋友都算不上的時候。但五條不想那麼多,也可以說是一點意識都沒有,在她眼裡大家都一樣,何況她對夏油超有興趣,成天在他身邊轉,完全不覺得稍微碰一下怎麼了。

有趣的是,像中了魔法一樣,夏油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快習慣這些肢體碰觸,見他反抗和推開的次數越來越少後,五條更加肆無忌憚,戳臉、背靠背,甚至頭靠在對方身上都沒問題。

然後,五條提出了擁抱的要求。

起初夏油傑是拒絕的,摟摟抱抱什麼的太過親密和曖昧,平時那些舉動幾乎是最大極限。五條沒有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從第一次搭上肩膀時對方驚慌的眼神就能明白,她只是不理解原因,但同時也覺得很有趣,就像此刻。

吸著杯子裡所剩不多的草莓冰沙,她看著那件皮大衣出了神,細雪在他的衣服上留下白白的痕跡,對一瞬間冒出來的念頭沒有多加思考,朝並肩走在身側的少年,抱我兩個字就脫口而出。

抱著好玩的心情五條張開雙臂,夏油傑停下腳步,表情很微妙。她乘勝追擊,說著好冷喔、傑看起來好溫暖、來交換體溫吧之類的鬼話,可想而知有著自己一套標準的好友沒有那麼輕易答應,反而奪走飲料杯隨手丟進路邊的垃圾桶,拋下一句以後不給你買這個了,並繼續往前走。沒有得到預期反應的五條當然不會輕易放棄,不甘心的快步走到前方擋住夏油。

接下來夏油也不記得怎麼答應她的,只記得少女在自己懷裡軟軟的、毛茸茸的、香香的,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充滿即將到來的聖誕氣氛,路燈在傍晚時分一盞一盞亮起,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跳聲能不能被她聽見,顫抖的手有沒有被她察覺,發紅的耳根是不是被她看到了。

夏油傑第一次發現自己心動了。

俗話說有一就有二,兩次三次之後他也不再推開時不時貼過來的五條。

「太黏黏糊糊了!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家入硝子手撐著臉頰對圍著同一條圍巾走進教室的兩人喊道。

底線一退再退,某天意識到這點時夏油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愣了神。

完全被牽著鼻子走。

-

「不對不對!悟搞錯了!普通的喜歡和那種喜歡完全不一樣!」

幾個月過後即將迎來春天,冬天的腳步還沒走遠,在傍晚太陽落下時吹過的風仍帶有寒意,橘色紫色漸層的晚霞潑灑在天空,五條悟坐在公園旁的長椅上,銀白色髮絲被夕陽染成橘紅色隨風晃動著,和上次不同這次喝的是巧克力冰沙,杯子被放在一旁,她低下頭,衣角越攥越緊一言不發。

夏油傑站在她的面前,絞盡腦汁斟酌用詞。他不只一次告訴她親密互動是只有對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事,放在心裡的、最喜歡、唯一的那一個。

不久前的日子兩人一起看了部電影,結局犧牲了不少人,男女主角在鏡頭下接吻的劇情把感情渲染的很完美,大受好評現正熱映中,不過主體還是部動作片,夏油猜想五條一定會對打鬥的片段有興趣,她總喜歡吐槽片中的戰鬥方式在現實中根本不可能,卻一邊被華麗的爆炸特效吸引,又在下一次的訓練中提出要不要來試試那個電影裡很帥的雙人後空翻等。

想接吻,來試試看吧傑。那次她這麼說。

走出電影院後女孩第一句話就讓他不知作何反應。

「聽好了,接吻是和喜歡的人一起做的事。」

「欸?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親密接觸當然留給喜歡的人比較好吧!」

「……」

「……?」

「那要來試試看嗎?」

「果然沒聽懂嘛!總之這種事不可以隨隨便便的。」

「好啦好啦真麻煩!」

草草結束對話,夏油傑不確定對方是否明白道理,但至少是聽進去了。他多少有發現五條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拿捏沒那麼標準,不知道家裡給她的教育是什麼樣的,一些驚人舉動在相處了快一年的夏油還是有些不習慣。

而現在,長椅上的女孩又再次拋出相同的要求。

要瘋了!

得好好導正她的觀念才行。

「傑要碎碎念到什麼時候?」抓著自己昂貴的毛絨外套,五條手微微顫抖,「只會自以為是的說教我,你懂什麼?」

然後是一陣沉默。

夏油傑好無力、好難受,今天是難得的休假日兩人約好出來玩,回程的路上五條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問了上次同一個問題。時間像暫停了一樣,原本開心的氣氛也蕩然無存,接下來是夏油傑重複的話。

他悶得要死,仍好聲好氣的講道理,原以為上次或是更早之前,甚至一直以來說過的事五條都能理解,此刻他突然又不知道了,她到底懂不懂這個行為代表什麼?

五條的話像刀一樣割破他還想講些什麼的耐心,他懂什麼?他當然懂。要是僅僅是因為有喜歡這個感情就能親,他早就做了何必拖拖拉拉。

但夏油傑看不透五條悟的想法,他沒有那個把握五條喜歡自己,在他十五年的人生裡,基本的禮貌和教養可不允許他做出踰矩的事情。或許有過錯覺,可他在看到五條絲毫緊張或害羞的反應都沒有,且偶爾對硝子也是一樣的行為時,這樣的想法就所剩無幾了。她大概對每個人都是一樣吧?因為是好夥伴、好朋友,這些行為對五條悟來說沒什麼大不了,上高專以前她或許沒有和其他人這樣相處過,以致抓不好距離感,對自己大約也是一樣,沒什麼特別的,要是誤會了豈不尷尬,五條可能能繼續把他當朋友,可他大概拿不出臉來繼續面對這段關係。

不要求五條能短時間搞清楚朋友間的喜歡和情人間的喜歡,只希望她不再隨隨便便提出無理要求,夏油以請把親吻這件事留給喜歡的人作結,簡單結束了話題。

「回去吧。悟不喜歡的話我就不說了。」龐大的脫力感襲來,夏油不再繼續思考,他現在只想趕快回房間洗個熱水澡然後上床睡覺,晚飯大概吃不下。

「悟?」因為安靜了太久,夏油也不禁感到奇怪,微微彎下腰查看動也不動的五條,「怎麼了?不舒服嗎?」

少女仍然不出聲,還有一半的巧克力冰沙也放下不喝了,似乎聽不見旁人關心的聲音。

五條背對光線讓夏油看不清表情,冷風吹來少年打了個哆嗦。即使已經說到爛了,但他在這幅場景還是不禁感慨五條真的很漂亮,繽紛燦爛的霞光打在她瀑布般的長髮上就像投影幕一樣,好吧或許能有這麼完美的同伴在身邊就很幸福了,再多會不會有些奢侈呢?夏油暗暗的想。

如果不是下一秒就被人揪住領子吼叫的話。

「所!以!說!」五條那張精緻過分的臉在夏油眼前急速放大,他一瞬間以為自己要被她如海般澄澈卻又深不見底的藍色眼睛吸進去了。

「我要你親我啊!!」用盡全身力氣對著一臉懵的好友吼道,五條悟從沒覺得臉那麼燙過,她簡直要氣死了,向來教她察言觀色、要她懂得去推測情況的男孩像個白癡一樣頭頭是道地說著大道理,她惡狠狠的扯著夏油傑的領口搖晃,「剛剛就說了,之前也有說過!我喜歡傑所以你親我啊!」

她的聲音紛紛引來旁人側目,公園裡的小孩子也好奇的紛紛探頭,還有些看熱鬧的路人停下腳步。

夏油傑徹底傻了。

「超喜歡你!只喜歡傑的那種喜歡!」她扯著嗓子,「你說的我都有在聽!這樣還不對嗎!我不知道傑想要哪種喜歡,但現在這種的可以嗎?」

五條可以保證自己的臉絕對能和夕陽來場誰比較紅的大賽,她覺得當下全身的血液都在腦袋了,又熱又脹,也不管周遭究竟有多少人圍觀,憋了很久的話只想現在就倒出來。

「真的……?」良久,夏油才慢慢的吐出兩個字,望著女孩不知是激動還是害羞漲的通紅的臉,似乎還沒從剛剛的衝擊緩過來。

放開對方,五條轉身去拿飲料杯,賭氣似的轉身就走,「假的!離我遠點!」

「傑是笨蛋!」

「悟,我……」

「牽手!」

「好。」

「抱我!」

「好。」

夏油見狀連忙跟上,還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踉蹌了幾步。

「那個……你開了無下限?」

「傑活該!暗戀本小姐一輩子吧你!」

「抱歉……不然,五條家的大小姐,還請您關掉無下限?」

「你的。」

「我的大小姐,無下限麻煩……哇!」

話還沒說完夏油便被大力撞上,有些亂七八糟的白色頭髮糊在臉上,懷中的溫度讓他大笑出聲。

五條悟這輩子都記得夏油傑此刻的表情。

-

他們第一次接吻是在隔天的教室裡,五條像往常一樣咬著棒棒糖,撒嬌纏著夏油傑幫她綁頭髮。

「要什麼髮型?」停下寫字的筆他站了起來,從手腕拿下一個髮圈繞到五條身後拉了把椅子坐下。

「隨便。」

夏油隨意梳理五條那頭長髮,她的髮質很好,又細又軟,雖然總是翹的亂糟糟但毫無打結的痕跡。

簡單將頭髮分層,開始照記憶中看過的教學影片編辮子。他動作很輕,深怕不小心弄疼對方,自己平時簡單的丸子頭三兩下就能綁好,但女孩子果然還是用個可愛點的造型會比較開心吧!

「傑,鳳梨味的你喜歡嗎?」

「是在說糖的口味嗎?」左邊頭髮的繞過右邊,中間的再放在右邊的上方,然後重複一次。夏油在心裡默念。

「不知道。」五條翹起兩腳椅,一晃一晃,「果然還是蜜瓜的比較好吧?」

早習慣女孩一直以來的胡言亂語,大多時候都只要聽,偶爾做出回應就好,因此夏油沒多把問題放在心上,隨意哼了幾聲。

左邊,右邊,然後中間。

「橘子的也不錯。喂!你在聽嗎傑?」

「嗯?你喜歡的都行啊!」他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順了順指間有些跑掉的髮絲,編辮子好像沒那麼容易嘛?

「那五條悟呢?」

左邊,右邊,然後中間,繞過去再一次。

接下來可以收尾,再把這邊的綁起……

喀咚!

椅腳大力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中迴盪,五條故意把重心前移,整個身體前傾,原本只用兩隻腳撐著的椅子就這麼回歸原位,這一用力,本繞在男孩手中的細長頭髮也瞬間脫離。

沒立即反應過來的夏油硬生生的扯了女孩一大下,但她不在乎,反而沒感覺一樣,少年道歉的話還沒出口,一抹湛藍便印在了眸中。

「五條悟呢?」

她轉過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寶石眼直直盯著身後的人。

「五條悟味道的,」歪歪腦袋,將還沒吃完的棒棒糖抵住他的嘴唇,「傑喜歡嗎?」

夏油覺得自己大概快死了。

他什麼都聽不到,只有心跳怦怦的聲音,心臟撞得胸口發疼。自己還在呼吸嗎?除了貼在嘴上那根棒棒糖的味道什麼也聞不見。眼睛呢?好像也看不到了,看不到藍色以外的顏色。

算了。

那些事都不重要。

春天的第一場雨在窗外落下,新生的嫩芽被水珠打濕卻更顯鮮綠。如果說寒冬能帶走糾結的思緒,那麼初春一定可以融化所有不愉快的回憶。

-

五條至今都還能回想起那天她所愛之人的表情,及印在唇上的溫度。

-

五條不確定是自己上癮了,還是夏油變得失控。

她異常喜歡他嘴唇上柔軟的感覺,僅僅是貼著就能心跳加速,不否認一開始是好奇才想要嘗試,更多的是因為喜歡他。

最初幾次他們只是淺淺的吻,然後擁抱,看著對方傻笑,夏油會把額頭輕輕靠在五條的瀏海上,在她的臉上親一口。

五條一直對自己是比較主動的一方感到很得意,比起夏油考慮東考慮西的,還是直接點想做什麼衝就是了。

直到某天親吻時夏油在她唇上舔了一下。

五條猛然睜開眼睛,疑惑的單音節卡在喉嚨,夏油的手不重不輕的放在她的後腦勺,似乎要向她證明剛才不是錯覺,又微微加重了力道,細長的眼睛似乎帶有一絲戲謔的意味。

少女狡黠一笑。

來啊!誰怕誰?

五條只是微微仰頭,嘴便再次被堵上,夏油試探性的吮了一下,舌頭掃過齒間,不花什麼力氣就讓對方張開了嘴,柔軟的觸感讓他一時失神,但很快就進入狀況,他肆意的掠奪她嘴裡的空氣,每一處角落都沒有放過。

彼此的氣息環繞,味道、體溫、表情全都一覽無遺,將交融在口中的液體全部吞下去,五感此刻變得十分敏感,對方劃過胸口的手指弄得他全身發癢,他聽見五條的喘息和細小的嗚咽聲,捧著她的臉微微加重了力道。

完全停不下來,舌頭交纏彷彿要化在一起,五條找不到換氣的空檔小聲悶哼,手稍微推了推男友的肩,換來的只有更深的吻,她不服氣,舌尖迎上前勾住對方,照著這個攻勢輕輕舔咬,多餘的唾沫順著嘴角滴淌。

結束時兩人臉上都帶著緋紅,眼神流露出未盡的情慾。

「再一次。」五條喘著氣說。

這天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在房間、走廊、教室、操場,校園裡的各個角落,只要一人想要便會扯著對方親上去,五條真後悔怎麼沒早點這樣做,她喜歡輕輕的碰嘴,也喜歡激烈的深吻。

春天,一次在校舍後的激吻,五條近乎缺氧,全身熱到不行,衣服也有些凌亂,腦袋暈乎乎的還有些腳軟,不過夏油用手緊緊抓著她靠在牆上才不至於滑落在地。

方才她抱住少年後頸的手不小心抓亂了他的髮型,幾撮散落的髮絲被汗水沾濕貼在臉和脖子,五條看得直發愣,她呵呵笑了起來,手指勾了勾黑髮:「傑,你好色喔~」

「悟,注意用詞。」只穿著襯衫,領口還開了兩顆扣子,微濕的布料有些透明,夏油吞吞口水,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神不自然的移向旁邊,「剛才好像被七海看到了。」

「啥?七海?誰管他。」不高興的撇撇嘴,五條有些不滿這句破壞氣氛的話,「看到就看到,大不了我等會去告訴他你是我的別想搶。」

撥開五條額前的碎髮繞到耳後,幫她理了理衣服,像習慣一樣在女孩頰上落下一吻。

「不是那個問題,我們還是要好好維持前輩的形象才對比較好。」

「這才是青春啊青春!」食指點點他的胸膛,她嘟起嘴抱怨,「真是的你們都不懂。」

五條喜歡夏油的一切,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自從交往以來,曾經令她厭煩,那滿口的正論似乎也變得悅耳起來,想要擁有他的一切,在每一次的擁抱和親吻,心臟總會發癢,酥酥麻麻的感覺讓她欲罷不能,好喜歡好喜歡,喜歡到無法自拔,不過再更進一步的事情就是更之後的事了。

她也有可能是中毒了,或是在名為夏油傑的大海裡溺死,就這樣沉淪在之中也沒關係。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蘿蔔啾啾@uid_74574

-

夏油傑要吐了。

將反胃的不適感強壓下肚,忍著噁心的味道他輕輕喘氣,捂著脖子嚥了嚥唾沫,這是今天第六個咒靈球,超出他平時的負荷了。

一般來說依咒靈的等級一天可以吸收三到五個不等,但也是要狀況不錯的情況下,何況在短短幾個小時內他一口氣吞了六個。

升上二年級後變得沒有以前那麼多空閒時間,今天一次接了三個任務,早上解決一處在兒童公園的詛咒後,中途突然穿插一個小的臨時事件,緊接著是現在這個稍微棘手一些的任務。

還沒調整好狀態,夏油便聽見熟悉的叫喊聲。

「傑!」五條從身後被打得稀爛的牆上跳下,完美落在他在身邊,「結束了結束了!我要吃草莓芭菲!」

「啊……」擦去冷汗,夏油看著一旁蹦蹦跳跳的女友,扶著牆壁站起身。

隨意踢開瓦礫堆,五條伸了伸懶腰。這次的任務地點是在市區的小學,兩人為避免後續處理太過麻煩,努力把破壞降到最低,但五條還是轟掉了兩間教室和三分之一的操場。

「累死人了!完全不讓人休息!」從口袋拿出墨鏡掛在臉上,她大聲抱怨,「喂明天的課一起蹺掉吧!我想去新開的那家電玩場玩。」

明明嘴上說著好累精神卻還好的不行,正常人大概會睡個一整天不想起床,但五條卻還活蹦亂跳,看起來完全不是剛經過一場奮鬥的樣子,也是,對她來說大概像在玩吧!

夏油苦笑:「就這麼辦吧!」

「超好吃!」挖起一大勺鮮奶油再一口氣放進嘴巴,甜膩的奶香味在口中化開,五條幸福得發抖,草莓被切成漂亮的形狀排列整齊,繞著杯口放滿整整一圈,冰淇淋也用草莓、牛奶和香草三種口味一層一層的堆疊,不得不說芭菲的確是味道和外觀兼具的甜點。

晚上七點二十五分,兩人坐在甜點店裡,夏油撐著下巴看著坐在面前的五條大快朵頤,他當然很餓,可他不保證在食物入口的瞬間能確定自己不會全部嘔出來,剛剛那一番折騰果然還是吃不消,味蕾似乎還殘留咒靈可怖的氣味,即使是好吃的點心身體也似乎在阻止自己進食,要是在這麼漂亮的店裡和女朋友面前毫無形象的吐得一塌糊塗,這輩子的臉就丟光了。

即使都把乘著滿滿冰淇淋和草莓的湯匙送到夏油嘴邊了,五條還是看他搖頭,只說如果餓了的話他再自己回宿舍煮點東西吃就可以了。

她半信半疑,但也只好點點頭。

這種情況不常見,卻也不是說沒遇過,雖然奇怪可是五條不會多問,大概是身體不舒服,或是有什麼煩惱的事,她想。

五條向來很給彼此空間,撇除黏糊糊的肢體互動,只要對方沒有主動提,她也不會過度逼問。

「這樣啊……」她說。

果不其然隔天夏油就恢復成了平時的樣子,兩人在電玩中心玩得不亦樂乎,還一起吃了可麗餅,最後在回程的電車上靠著彼此睡著了。

到學校之後又被夜蛾罵了一頓。

-

接下來是那個兩人第一次失敗的任務,也是最後一個。

五條成功領悟到反轉術式,嘗試已久的赫也完美使出,與蒼兩者融合的茈也順帶學會,一切都很順利,水到渠成。

被利刃貫穿身軀後帶來的是意想不到的結局,當時的疼痛和鮮血從體內湧出的溫度早已變得模糊,命運的齒輪持續轉動著,那年春天過後,她大幅成長,對力量掌握更加透明清晰,無下限也有了新一步的突破,五條變得更加不可超越。之後她開始研究自己術式的其他細節,能量的收放與熟悉度也一天天提高,隨著等級改變任務也接踵而來,在大大小小的事件中每天都很忙碌。

小嘴微張,五條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面前的少年抬著自己的下巴,夏油打開蓋子,仔細地為女孩塗上唇膏,這條是剛認識時他送的,見她基本沒用過,五條非常有自信的說自己天生麗質不用那種東西,見保存期限還沒到期,夏油便自作主張的每天幫她擦,他的動作緩慢而輕柔,時間像還未成形的蛋糕糊一樣流逝得緩慢,卻又香甜。

「好了。」

夏油相當滿意,一手捧著女友精緻的小臉欣賞,一手撫上她的頭髮,今天的髮型是乾淨俐落的馬尾,一樣出自他手。

難得的閒暇之餘,拋開雜念,和五條相處的時光無非是最快樂的,他盯著她的目光溫柔得都快從眼裡溢出來,五條被他看得臉紅,扭開脖子勾起笑。

「再看要收錢的。」

「嗯?多少?」把女孩的頭轉回來,他瞇了瞇眼,斜著頭迎上她的視線。

「你的一輩子?」

「這樣啊~」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拖長了尾音,眼裡充滿笑意。

幾天過後兩人接到後輩因任務身亡的消息。

時間像冷凍的奶油塊一樣凝固了。

-

遙遠的樹林裡蟬鳴嘒嘒,今晚的雲很厚重,層層疊疊擋住了月光,晚風拂過吹得葉片沙沙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夏油傑總算拿起手機,點開畫面,最後一則訊息顯示在五個小時以前。

『傑再不回我要生氣了!』

滴滴又按了兩下,十二個小時以前。

『傑什麼時候回來?想要上次那家的伴手禮,會買的吧!』

再往下按是一張五條悟剛完成任務和身後一片狼籍的自拍,其他則是廣告和一些其他人的訊息,下意識動了動手想要回覆五條,恍然間他以為聞到那股熟悉的甜味,卻突然間想起什麼似的頓了一下,按熄了螢幕。

擦去臉上濕熱的液體,外套早就不知道扔去了哪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未燒盡的火焰劈裡啪啦,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夏油傑忘我的大笑起來。

曾經教訓過那個女孩要遵守程序的他,第一次在任務結束後沒有向輔助監督回報。

一定是有什麼消失了吧,從不知何時開始,當曾經屹立不搖的高塔一步步崩解之時,倒塌的堅石就不可能再成為城堡,最終只能化為地上的沙土。

-

家入硝子從沒看過五條悟的眼淚,被班導罵的時候不會哭,看感人電影的時候不會哭,唯一一次受重傷的時候也沒哭。

聽見夏油傑叛逃消息時也沒有。

不過在新宿和夏油見面後的隔天,五條剪去了她那一頭及腰的銀白長髮,比自己的還短。

硝子撿起由於過度訝異而掉在地上的菸,得到的理由是因為太熱了。

說謊。

她認識的五條是個表裡如一的人,喜好明確、個性鮮明毫不掩飾,看人臉色而做出不符合本性的行為不會出現在她身上,怕人擔心而試圖掩蓋事實的情況也根本不會發生。

身體比腦袋先行動起來,家入將菸盒隨意塞進口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五條面前,拉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擁抱。

然後硝子看見了,銀色的睫毛輕顫,透明的水珠在眼眶打轉,隨即滴滴答答的落在自己肩膀上,女孩安靜的不可思議,沒有動手去擦,也沒有放聲大哭,只是任由淚水無聲的滑落。

「反轉術式可治不好這個啊……五條。」

那天過後,五條悟開始沒日沒夜的工作,一個任務接著一個,提前做完了就把後輩的甚至前輩的全部接下來,課則看心情去上,餓了就隨便吃些零食,短短兩個禮拜內解決了原本需要三個月才能處理完的詛咒量。

然後她倒頭睡了兩天。

「五條。」

「嗯?」

「你沒事嗎?」

五條悟和家入硝子坐在校園的長椅上發呆,今天天氣很好,秋天的風很涼,兩個女孩子彼此依偎著對方,即將入冬的同時又不禁感概一年又要結束了。

「好得很。」她回覆了一個微笑。

-

人來人往的新宿街道,夏油傑眼裡是從沒看過的冷漠,冰冷有如刀刃刺入五條心裡。

「真傲慢啊悟,如果是你就能辦到吧!手沾滿鮮血的我感受到的世界就是如此。」

那又怎樣?

告訴我你的想法啊!講一大堆無法理解的話,為什麼?是哪個環節出了錯?原本牽著的手是在哪條道路上鬆開了?

找點藉口為自己辯解也好,就這樣嗎?

我猜不到你在想什麼啊!

為什麼?

她跑上前想要拉回那個遠去的背影,人潮逐漸增加,加快腳步,從一開始的側身閃過到最後幾乎是撞開旁人,卻怎麼也追不上,那頭黑髮變得越來越模糊,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傑!」

「老師?」黑色頭髮的少年抱著四本報告書彎著腰詢問,「這些要放在哪裡?」

街道和人群散去,揉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五條睡眼惺忪的抬起頭左右望了望,清澈的藍色眼睛聚焦在新來的學生上,「是憂太啊!」

搞錯了。

太糟糕了。

指了指桌上示意,五條站起身伸展了下,將長髮攬到身後隨意撥了撥,見少年站在原地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微微歪頭。

「那個……」黑髮的男孩支支吾吾,眼神也不安的四處飄。

「有什麼事就說,沒關係的!」面對眼前的孩子,起初是那隻因愛戀才形成的特級咒靈的緣故才來高專,而五條也幫他擋下了死刑,不過這段時間以來,她發現他的確很有潛力,值得期待。

「里香……里香她給大家帶來了很多困擾,啊!當然我也是!但、但我和她會繼續努力的,雖然不知道還有多久……」乙骨咬咬唇,有些緊張,「但這幾個月不僅體術有進步,交流會上也取得勝利,最近和大家的相處也越來越好了,真的很謝謝老師!」

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肩上,五條哈哈笑了起來,「當然!我可是五條悟欸,沒問題沒問題!想做什麼去做就行了。」

「接下來!接下來的那天,有什麼能幫忙的地方,我也會加油的。還有,」乙骨綻開笑容,「老師不綁繃帶的眼睛很漂亮!」

接下來的那天啊……

目送男孩離開辦公室,五條才發現平時繞在眼睛上的布條被自己拆開放在了一旁,她呆呆的望向窗外,手指輕輕摩挲著陷入思緒,方才的夢境彷彿昨日才發生一般清晰。

幾個禮拜前,五條在這三千多個日子裡第一次見到了那個人,換來的即是本以為放下了的,卻因為一點點火星又熊熊燃燒的回憶。

-

從大鳥上跳下,夏油立刻攀住目標少年的肩,用輕鬆的語氣開始闡述他的想法,意料之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扯開嘴角回頭笑了笑。

「悟,好久不見!」

五條悟還是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雖然改了造型,衣裝不再是制服短裙和高筒襪,變成了嚴謹的教師服,墨鏡也換成了繃帶,整體的氣質也變得不相同,夏油還是不覺得有什麼差別。

儘管包裹的嚴嚴實實,從少有的裸露肌膚中黑色服裝依然完美襯托出她的皮膚有多白。

似乎一用力就會留下痕跡,而事實也是如此。

夏油記起三年級時的某天清晨從浴室傳來五條的大叫聲,半夢半醒的他嚇得跳起來,瞬間清醒,爬下床還絆了一下,懸著心衝到浴室門口生怕出了什麼事。

映入眼簾的是五條摸著脖子對著鏡子照,皺著眉頭利用鏡面反射狠狠瞪著他。反應沒那麼快的夏油還不怕死的問了句怎麼了,她瞬間炸毛將人拖進浴室指著自己白皙的脖頸就是一頓罵。

自己的T恤穿在五條身上明顯大了不只一號,她試圖再拉開領口展示其他部分卻被少年制止了,瞬間明白過來的他半紅著臉討好似的將臉埋在對方胸口,嘴裡說著抱歉,手卻不安份的在少女背後游移。

五條對這種撒嬌完全沒辦法,惱羞的用拳頭不重不輕的捶了他幾下,嘴裡還不忘碎念幾句,最後夏油承諾買冰淇淋和蛋糕給她這才哄好。

反應快速的女教師立刻隔開了雙方的距離,把學生護在身後,全程面無表情。

「你來這裡幹什麼?」

夏油從一閃而過的記憶回過神來,看她這樣也不意外,要是和十年前那樣又蹦又跳的跑上前才叫人訝異,當年五條瞪大雙眼動也不動站在街頭的畫面他可沒忘,夏油手一揮,維持著從剛剛一直沒變過的微笑正式發出宣戰預告。

在離開時放出咒靈示警,飛上空前他淺淺瞥了一眼那抹白色身影,轉身離去。

-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橙橘,帶點紫色在雲朵上暈開。

血的味道在鼻腔內不請自來,五條早就習慣這個可怕的氣味了,但這次不同。朝著那股咒力方向走去,她彎過小路,在那個曾經是逃課捷徑的巷口停下腳步。

「悟,你來晚了。」黑髮的男人靠著牆坐下來,帶著笑對她說。

看著身後一路的血跡,殘破的衣服和身上的傷口,紅色一點也不適合他,她心想。

「這就是你所謂的大義?」繃帶纏在手上但五條沒打算綁回去,只是慢慢蹲了下來,「弄得渾身是血?少了一隻手?在這裡等死?」

夏油傑愣了一秒,隨即大笑起來,受的傷太重導致他沒笑幾聲就被肺中的血沫嗆到咳了起來。

「怎麼會,好過分喔悟,不過說的也沒錯,我在等死,」他擦去嘴角的血,加上一句,「也在等你啊……」

不滿的心情滿溢而出,五條用力握拳,咬住下唇。

自以為是。

「怎麼啦?表情好冷漠,笑一個嘛和我見面不開心嗎?」

看著一言不發的她,夏油也沉默了,兩人就這樣無聲的對視。

長長的瀏海蓋住五條的眼睛,夏油下意識的伸出僅剩的左手幫她撥開,碰到她的那刻五條像觸電一樣用力打掉了他的手,還來不及感到難過,女人一把扣住自己的下巴,他驚訝的抬頭,熟悉的蒼藍中倒映出自己狼狽的臉。

「張嘴。」

正疑惑著想說些什麼,濕軟的觸感覆上嘴唇,夏油的大腦剎那間當機,對方左手固定住自己的臉,右手放上自己的左手交疊著。

五條舌尖滑過夏油的牙齒,粗暴的撬開他的嘴,長驅直入舔過裡面所有角落,她很快得到回應,對方纏上自己的舌,溫熱又柔軟,他們交換著唾液,血腥味在嘴巴蔓延開來,口水和血水混雜在一起,從嘴角流出的她就全部用舌頭勾入自己口中,衣服和額頭全沾上了夏油傑的血,她毫不在乎。

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五條將身體全靠上去,然後用力咬破他的嘴唇。

還沉浸在久違親吻中的夏油,吃痛的倒吸一口氣別開了臉,這一口可不輕,鮮血可說是馬上湧出,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五條。

放手後馬上拉開距離,五條又退回剛才蹲著的位置,「痛嗎?」

眨眨眼睛,夏油愣愣的說。

「好痛。」

夕陽打在她的身上,將影子拉的好長好長,像她向自己告白那天一樣,斑駁錯落的光線灑在四周。

「怎麼辦?傑,我也好痛。」

「是戰鬥的時候受傷了嗎?」雖然依他的了解五條悟根本不可能會出什麼意外,但從剛才她的反常,夏油心裡有一絲絲不安,「要我看看嗎,悟?」

她抱著膝蓋搖搖頭又點點頭,張了張嘴又閉上。

夏油撫上她的臉,這次沒有被揮開,他用指腹輕輕摩擦,即使二十八歲了五條的臉還是像小孩子一樣白嫩,剛才的吻也讓他發現她今天塗了唇膏,一樣的氣味一樣的牌子,夏油的心裡好像有什麼融化了。

「你走了之後任務都只有我一個人完成啊!我……!」五條低頭抓了抓腦袋,「我討厭死了那些高層的老傢伙們,都是你!都是你的錯,我要任性的時候都不可以了……」

「五條家的大小姐不是一直都被寵的好好的嗎?誰敢欺負你。」夏油呵呵地笑。

「呵!」她冷笑一聲,早就沒有了在胡說什麼呢!

傑果然是個笨蛋。

相隔那麼多日子,夏油還是沒變,但好像又什麼都變了,陌生得令她疑惑卻又熟悉得令她懷念。

分開的時候她站在原地什麼也做不了,腦子嗡嗡作響,五條不記得自己怎麼回到高專的,也快要想不起來那些沒有他的日子是如何度過的,像沉進水裡一樣,水壓擠得肺無法呼吸,她只是繼續向前走,一天兩天三天,直到今天。

「這裡。」一把拉過他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痛得要死掉了,怎麼辦?」

男人微微睜大了眼。

「傑,怎麼辦?」五條繼續說,手抓得更緊了,「我會殺了你。」

她的話混亂得沒有邏輯可言,前句不搭後句,但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夏油傑自然是知道的,手心傳來的體溫和心跳是那麼令人懷念,他曾設想過許多結局,幸好他足夠幸運,能被她處死。

「那誰來幫你綁頭髮?」脫口而出的話荒謬到讓夏油自己也嚇了一跳。

不過對方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眨眨大大的眼睛,噘起嘴像在思考一樣。

「不知道,要剪掉嗎?」最後聳聳肩五條這麼說。

嗤一聲笑出來,總是在奇怪的地方煩惱和無厘頭的思考迴路,她果然還是好可愛。

「哈哈!真可惜,不過那會很適合悟吧!」

「傑。」五條垂下眼簾,歪了歪頭。

「嗯?」

「你在想什麼?」

或許到此刻她才發現,自己對夏油傑一點都不了解,而到現在才問出這個問題的自己,是不是太晚了呢?

「我不管怎樣還是非常討厭非術師。」夏油淡淡的說,「但是我不討厭高專的大家,悟有一群很棒的學生,太好了呢!」

他們講了好多好多話,多到太陽快要沉入地平線,五條嘻嘻笑著,讓夏油隨意摸著自己的長髮,弄得髒兮兮的,她抹去他下唇被自己咬傷的血珠,俯身上前。

「傑。」她藍藍的眼睛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風景,「想接吻,來試試看吧!」

沾滿鮮血的手再次撫上她的臉頰,她配合的蹭了蹭。

「所以說,接吻是跟喜歡的人一起做的事啊……」

十一年前的教室裡,少年握住了少女拿著棒棒糖的手,輕柔的撫摸她的臉,嘴碰上那對溫暖的唇瓣,窗外的春雨淅淅瀝瀝,他給出了答案。

雙唇交疊,夏油傑直到最後還是那個溫柔的微笑。

-

夕陽徹底落入大地,夜晚正式來臨。

她靜靜的靠著他,十指緊扣,直到指尖變得冰冷,溫度徹底消失,才慢慢的放開。

望著那頭黑髮,閉上的眼睛,耳朵上的耳飾,想起認識時的第一天,她低低的笑了。

「傑,你知道嗎?」

「我好愛你。」

最喜歡最喜歡你了。

  • 最後竟然是刀...(*Φ皿Φ*) +1
  • @樂多小妹妹 夏五由很多快樂小事堆疊起來 最後的悲傷很好吃 喜歡這樣的感覺;)謝謝海草🩵
  • 有被虐到tat 我也好痛⋯⋯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