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再見
2F靜謐的深山中,男人安靜地坐在石頭上,他的目光停留在山下的村莊上,眼裡透露出渴望。
當風吹過的那一瞬間,男人馬上捂住嘴咳嗽起來,生理的淚水輕輕地滑落他的臉龐,難受的感覺使他蹙起眉頭。
他把肩上的外衣裹緊一些,即使外面的天氣會讓他難受到咳嗽不止,卻還是不想就這樣離開這裡。
「伊得先生,你哪時候回來呢……」
八雲低下頭看著手上的髮帶,想起它當初被綁在伊得頭上的模樣,手不自覺地竄緊,就像是想要抓住當時的回憶。
他還記得當初兩人一起在這邊聊天,敘述著外面的世界,可最終,對方卻自己離開了這邊。
即使時隔多年,他依然每天都會到兩人做了約定的地方等待著,只不過每一次的等待都是一場落空。
八雲站起身來,虛弱的身體早已承受不住一點寒風,冰冷的身軀代表著他一點點冷下來的心。
「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可過了許久,依舊沒有人回應他,而他一直等待著的身影,也沒出現在眼前。
八雲拖著日漸虛弱的身體,回到伊得曾一起幫他搭建的房子內,明明每一處都是兩人的回憶,可卻總是令八雲感到難受。
胸口再次傳來陣痛感,他摀住胸口大力地喘氣,可氧氣就像是無法吸進去般,即使他再怎麼用力吸,都還是沒有用。
淚水浸濕了他的眼眶,蒼白的手高舉著,想要在最後一刻抓住東西,但最後卻還是無力地垂落下來。
等他再次睜開雙眼,就發現自己已經躺回床上了,連同身上那些難受的感覺都一掃而空,就像是回到最初還沒有受傷的狀態。
八雲緩緩地坐起身來,視線在四周尋找著,似乎是想要找尋那個人的身影。
即使空氣中帶著對方身上淡淡的清香,可他卻找不到伊得的蹤跡,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錯覺。
失落感再次蔓延開來,他抬手撥開垂落下來的頭髮,眼神帶著懷念地看向窗外,當落葉緩緩飄下的瞬間,八雲的思緒也被拉走了。
「八雲,頭髮這麼長會不會不方便?」
伊得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八雲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
「沒想到不僅是幻覺,連幻聽都有了……」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畢竟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落空,也造就了現在的他,不敢這麼輕易地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八雲,你還記得離開時,我和你說了什麼嗎?」
不是不記得,而是不敢去回想,畢竟兩人的回憶,就在那一刻畫下句點,他不想撥開傷口去觸碰回憶。
「八雲,你還記得我們一起許下的諾言嗎?」
不是不願等待,而是被希望一次又一次地刺傷後,逐漸不願意再有所期待,畢竟他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到達盡頭。
八雲並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目光依然停留在遠處,可腦中卻不自覺地開始回憶起兩人從相遇到分開的場景。
他很喜歡伊得先生,也不想要放開伊得先生,可這麼久了,一切似乎都在告訴他,不放下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伊得先生……」
我是不是該如你所說的,走出過去的陰霾才行?
八雲在心裡問著自己,可最終還是沒有找到解答,他不知道該如何放下。
對他來說,伊得是把他拉向光明的地方,也是使他學會正視自己不足的人。
或許他還是有很多缺點,可好像只要有伊得在,一切似乎都變得容易多了。
但是這個改變,在伊得離開的那一刻,就再也沒再變過了。
等他再次離開床上時,眼中也多了分堅定。
他拿掉了伊得曾送給自己的飾品,放下對方留給自己髮帶,最終解開伊得為自己製作的衣裳。
當衣服掉落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傷疤也露了出來。
八雲觸摸著腰腹的痕跡,曾經的景象再次浮現在眼前,就連伊得痛苦的表情,也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難過的感覺再次席捲而來,八雲這次沒有再逃避,而是正視那些令他難過的回憶。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伊得痛苦的表情,可對方眼中,除了痛苦以外,更多的卻是擔憂。
「八雲,你不要擔心,即使我現在離開了你,未來的某一天,一定還是會再回到你身邊的。」
伊得的話語浮現在他的耳畔,這麼多年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去觸碰這段過去。
「伊得先生……」
八雲露出苦澀的笑容,最後緩緩地離開兩人一起居住許久的地方。
這次,八雲真正地走出了過去的陰霾,也聽從了伊得當初對他說過話語。
「伊得先生,我會好好地過生活的,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