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光@Sakou 最後編輯
這裡是在睡著邊緣的佐光。
這一篇是噗浪的小天使點的教授御╳大學成,因為小天使僅點設定,劇情皆是本人擅自決定,希望你喜歡。
稍微說明一下:除非必要本人不太會原創一個角色在二創的文中,尤其是給他們名字,所以我會把覺得適合的角色直接放進某個位置,看下去你們就懂我的意思了(
另外,因為我還不認識局長,所以這裡的咪醬只是我心目中成熟一點的他,而成步堂就是大學成的設定。
以上。
祝大家御成日快樂!也希望你們能喜歡這篇文……!
佐光@Sakou
「御劍教授。」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學生抱著教材朝自己走來,露出困惑的表情,「成步堂怎麼了嗎?」
面前的女孩只是笑著搖搖頭,「您可能要自己問他,是他請我來幫忙的。請問只要搬到教授的辦公室就好了嗎?」
他走向對方,伸手將對方手中的參考書與講義拿了過來。
「我想我可以自己處理,多謝妳的協助。」
「可、可是……」
「下一堂課要開始了,請別遲到了。」
他無法顧及自己沒有讓對方把話說完,此時的他內心已經是一團亂。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那個原本總跟在自己身後的學生找別的同學來代替自己幫忙送教材給他,他能理解對方這種避開自己的行為,但還是不禁為此心煩意亂。
×
成步堂龍一是御劍怜侍班上的一個學生,老實說,他一開始並不是很喜歡對方。
對方可以說是他的班上最聰明的學生了,還從不遲到早退——至少在他的課堂上是這樣——又很尊重教授,是個很難得的全方位好學生。
然而,對方給他一種違和感。班上的學生中,對方一直給他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就像對方其實不屬於這裡。
這一點讓他感到很好奇。
自從第一堂課開始,成步堂龍一就總是自告奮勇地幫他搬教材、準備講義,讓最近正要換助教的他打消了念頭,讓對方在允許幫忙的範圍內幫他做事,反正其它事情他完全可以自行處理。
某天對方幫他送講義到他辦公室的時候,他便問對方:「成步堂,你為什麼會選擇讀法律?」
成步堂龍一抖了好大一下,然後驚疑地看向他,應該是被他突然的搭話嚇到了。他想起自己的同事總是打趣自己表情很嚇人,看眼前人的反應,他不禁懷疑自己到底是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才能把人嚇成這樣。
「如果你不願意說,可以不用回答我,我只是好奇。」
他試著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點,這大概有起到效果,成步堂龍一搖了搖頭,對他露出靦腆的笑容。
「我……希望未來能和您一樣,御劍教授。」
「我……?」這是個出乎意料的回答,「你以後也想擔任教職?」
他任教也有十年了,但他無法想像有人會因為他而想踏入法律界,畢竟他也不算是什麼名師。
「不。」對方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發光,「我想成為和您一樣的律師。」
他瞪大眼。
「在我八歲的那年,我有看過您的庭審。那時我爸的朋友是被告,所以他帶著我過去旁觀,我就在觀眾席。」
「……原來如此。」
這讓他感到有些坐立不安。他從未想到會突然有個知曉他過去的人出現在眼前,更何況還是他的學生。
「不過,如你所見,我已經不是律師了。」
「唔嗯,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覺得很可惜。」對方微皺起眉,卻又很快舒展開,「但我想您一定是為了培養下一代的年輕人,才辭去律師的工作吧?所以我一聽說您在這所大學任教,就拚命用功考上了!」
(不得不承認這種行動力還滿令人佩服的。)
他雙手環胸,靠著辦公桌,「你說你想成為『和我一樣』的律師……具體來說是什麼樣子?」
對方依然一臉崇拜地看著他,「當然……就是充滿正義感,為委託人而戰、為尋找真相而努力!」
他推了一下眼鏡。
「我很失望,成步堂龍一。你也不過是個天真的小鬼罷了。」
「……咦?」
「你一點也不了解我,更不了解法律。如果你依然要抱持這種想法,你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什麼了不起的律師。」
成步堂龍一明顯瑟縮了,但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安撫對方的心思。
「現在請你離開吧。謝謝你的幫忙,成步堂。」
他轉身打算整理下一堂課要使用的講義,卻遲遲沒聽到辦公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讓他轉過頭,發現成步堂龍一還沒有離開。
「教授。」
他愣了下。原本以為對方是個膽小的人,想不到在被他訓過之後居然還有膽繼續和他說話。
「很抱歉我的不成熟讓您感到不悅。」不同於方才的退縮,對方的雙眼直直地望著他,「但我相信我所見,沒有人能改變我的想法,即使是您。」
「你……」
「謝謝您的指教。」
成步堂龍一對他微微鞠躬,然後便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而他,第一次被自己的學生搞得啞口無言。
(看來我錯了,這小鬼絕對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律師。)
讓他改變對成步堂龍一的看法的,是因為上學期發生在班上的事。
眼見他的課即將開始,他抱著教科書走向教室,然後在拉開門以前被一聲尖叫給嚇得停住腳步。
「我……我的手錶!我爸送給我的手錶不見了!」
聽聲音似乎是班上的一個千金大小姐,但他從來沒聽過對方這麼歇斯底里,從教室門上的小窗戶看進去才確定的確是對方。
「一定是你這傢伙!」大小姐拉起一個男同學的衣領,幾乎把對方直接提了起來,力氣驚人。「就因為我拒絕了你,你就偷我的東西?!」
「我、我沒有啊!我才不會做那種事!」
他想了想,便不急著進門了。他靠著門框,透過門上的小窗戶看著裡頭的情況。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吧,我們是讀法律的,要講證據啊。」有個同學插了手。
「哈啊?你以為你現在已經是個律師了是不是?!」大小姐放下那位男同學,對另一人展開無差別攻擊,「這傢伙有動機!你很清楚就是他做的!」
「妳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啦……」另一位同學遲疑地看著還一臉怔愣的男同學,「但還是要有實際的證據才可以。」
「我才不管你們的狗屁證據!」大小姐直接爆了粗口,繼續掐著那個可憐的男同學的衣領,「把我的手錶還給我!」
雖然有些同學面露遲疑,但對方氣勢實在太強,並沒有人真的上前解救已經眼眶泛淚的男同學;他有點失望地嘆了口氣,決定介入。
就在這時。
「——異議!」
突然的一聲異議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大小姐也不自覺鬆開了手,然後便有一人擠在兩人之間,擋在男同學面前。
……是成步堂龍一。
「妳和原灰同學是不同班的,只有這堂課會見面,就算他真的有犯案動機,具體犯案時間以及失物的下落妳都不能確定不是嗎?」
聞言,大小姐有一瞬間動搖了,然後突然平靜了下來,露出甜美的笑容說:「又是一個自以為是律師的傢伙啊,你們就那麼喜歡為犯人辯護?」
「妳不應該這麼說,尤其妳根本沒有證據。」成步堂龍一似乎是想強作鎮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發抖,「妳是什麼時候發現手錶不見的?」
「你現在還想扮演偵探?」
「我只是想幫忙,請妳告訴我。」
「……就在剛剛,上一堂課的時候還在的,一定是下課時間的前五分鐘左右被人拿走了。」對方邊說邊瞪了眼成步堂龍一身後的人。
「那、那是不可能的。」成步堂龍一連忙說,「我……剛才差點就遲到了,要衝來校舍的時候,剛好有看到原灰同學和警衛大嬸道別。我和她打招呼時隨口問了一下,她說原灰同學常常去找她聊天,因為上一節他沒課,去了圖書館之後剛好在出來的時候遇到了大嬸,兩人一直到即將上課的前三分鐘左右都一直在一起,事實上他才剛進門沒多久妳就尖叫了。」
同學們開始議論紛紛。
「是這樣啊?我完全沒注意他是什麼時候進教室的……」
「這樣說起來,他確實沒有犯案時間……」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他是怎麼跟那個警衛聊天的?我光是跟她說三分鐘的話都頭痛……」
想到那個警衛,他也不寒而慄,決定還是先不要想下去了。
「說起來,為什麼妳這麼肯定那隻手錶是被偷走的?」大概是因為有其他同學的認同,成步堂龍一顯然稍微有底氣了一些,「它一直戴在妳的手上,要在妳不知情的情況下拿走很困難吧?妳完全不考慮是掉在了哪裡嗎?」
然後大小姐直接抓住了成步堂龍一的衣領——他也很費解,對方明明比成步堂龍一矮那麼多,怎麼氣勢能夠那麼強。
「閉嘴!誰信你的片面之詞!根本沒人注意到這傢伙什麼時候進教室的!」
「警、警衛大嬸可以作證!現在就可以請她過來一趟!」
「誰管那個老太婆?!搞不好她也是共犯!你也是!你們知道那個手錶是全球限量的嗎?!」
眼見情況又要失控,御劍怜侍終於打開了教室的門。
「教、教授來了!」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而他慢悠悠地舉起右手,將手上的東西展示給他們看。
「松竹,請問這是妳的物品嗎?」
大小姐的臉色直接變了,但對方還是馬上上前拿回他手上的手錶,「對,這是我的手錶……!」
「剛才有個學生在走廊撿到的,我覺得看起來好像是妳的東西,所以才拿了過來,看樣子確實是如此。」他推了下眼鏡,「除了成步堂還有原灰,所有人抄法條三遍,下禮拜交給我,我現在就劃範圍。」
「咦?!」
「對了,松竹,妳要抄五遍,並且我得和妳的家長說幾句話。」
後來他找來松竹梅世的父母,和對方私下談話,才明白對方其實一直看原灰進不順眼,在發現自己的手錶不見的時候就一心想把這件事賴到對方身上,順便將對方逼出這所學校。
幸好對方的父母還算明理,沒有替女兒說話,答應會好好教育對方——至少他們是這麼告訴他的。
最後,他又找了成步堂龍一到他的辦公室來。
「我必須為之前對你說的話道歉,成步堂。」他讓對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雙手交握,認真地看著對方,「你這次的行為非常合理而且勇敢,我必須承認你是有當一名律師的能力的。」
聞言,成步堂龍一的表情亮了起來,幾乎直接從椅子上跳起,「謝謝教授!您的鼓勵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對方的表情就像是得到點心的小狗一樣,讓他的臉色也不自覺柔和下來——他之前說的話想必讓對方非常受傷吧。
「成步堂,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辭去律師的工作嗎?」
對方瞪大了眼,「當、當然!可是,您從來沒說過這件事,真的可以告訴我嗎?」
其實他也不太確定,但就在對方為原灰進辯護的時候,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一向冷靜的自己會在上次對眼前的小鬼發那麼大的脾氣。
因為對方就像以前的他一樣,滿腔熱血、天真到盲目,他對對方的鞭策,只是出於不希望對方經歷和他一樣的事。
「我從來不提是有原因的,這並不是什麼有趣的故事,也並不激勵人心。」
他拿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後才又再次戴上。
「以前我的事務所有個後輩,他後來離開了事務所自立門戶,我很為他開心,直到青影事件——你知道這件事吧?」
成步堂龍一現在已經端坐在椅子上,聞言便皺起眉,「我當然知道,就是十年前的一個連續殺人事件;由於證據不足,兇手差點就獲判無罪了。」
「……對。」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我曾經的後輩,他是青影丈的辯護律師。」
「——什、什麼!」成步堂龍一一臉不敢置信,隨後露出憤恨的表情,「他、他怎麼能為殺人兇手辯護!」
(這個小鬼,果然就像當年的我。)
「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他笑了笑,但很快便收起笑意,「然後,他回我——」
——御劍先生,我們的工作就是為委託人辯護,這應該不需要由我來教你吧?
看著眼前的人更加憤怒的表情,他淡淡地說:「他說的是對的,成步堂。」
「什……什麼?」成步堂龍一瞪大了眼。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調查犯案現場是刑警的工作、利用刑警提供的證據指控犯人是檢察官的工作、判斷合適的判決與刑罰是審判長的工作,律師的工作僅僅是為了委託人辯護,無論對方是誰。」
「可……可是……」對方緊皺著眉,「怎麼能為殺人犯脫罪呢?」
他推了下眼鏡,「若是一個律師的辯護真的能讓殺人犯脫罪,你可以怪罪刑警沒有做好調查工作、怪罪檢察官沒有成功指證、怪罪審判長沒有正確的判斷能力,就是不能怪罪辯護律師做好了他的工作。」
「…………」
他知道對方肯定沒辦法接受,便又說:「我問你,假如一個殺人犯奄奄一息地來到醫院,醫生在明知他是殺人犯的情況下救治了他,你會怪罪那位醫生嗎?」
「…………」成步堂龍一洩了氣,「不會,他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事。」
「你可能很難理解,但這是一樣的。」他嘆了口氣,「當然,你也有權利挑選自己的客戶,拒絕委託,雖然這會顯得不專業,但這也是你的選擇。或者,你也不需要追求無罪辯護,減刑辯護也是一個選項,只要你和委託人雙方同意。」
對方沒有回應,他便繼續說下去:「記住一件事,我們不是為了正義而戰,而是為了委託人而戰,無論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每個人都有權利接受辯護。」
「……我還是,有點難接受。」成步堂龍一沮喪地說,「可是……我知道你說的沒有錯……」
「我明白你的感受,這也是我辭去律師工作的原因。」他微勾起唇,「但,你也不見得要專門為謀殺案辯護,你可以先找好定位,例如作為專門為弱勢團體維護權利的人權派律師,我覺得就很適合你。」
成步堂龍一一手拖著下巴若有所思,許久後才露出笑容。
「我明白了,謝謝教授。」
「不需要道謝。」他搖搖頭,「這是我的工作。」
聞言,成步堂龍一眨了眨眼,「……御劍教授,我好像明白您為何會選擇擔任教職了。」
「是嗎?」
「您是想引導像我一樣的學生,對吧?」
他笑了出來,「或許你應該考慮當刑警。」
「我不這麼覺得。」對方一臉得意地叉腰,「利用現有情報推敲出結論,這也是律師的工作!」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
「當我沒說。你完全是當律師的料。」
佐光@Sakou
在那之後,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軌。雖然成步堂龍一是在他心目中最特別的學生,但他不是那種會對學生有差別待遇的教授,這並不會造成什麼問題。
一直到今年的情人節為止。
因為情人節剛好遇上春假,在學期的最後一天,他辦公室門口的郵箱總是會塞滿巧克力;雖然也有來自同事的,但大多都是來自他的學生。
當教授的第一年,他還會對此感到不知所措,後來漸漸就習慣了,甚至還能將那些巧克力分成兩堆,分為義理和本命;義理巧克力送給單身男同事,本命巧克力才帶回去慢慢吃。無論他能否回應那些心意,他想這是基本的禮儀。
但學期的最後一天他也很忙,有時甚至還要加班,他看著塞滿了郵箱、甚至還有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尼龍袋放在下面,也裝滿了一半的巧克力,感到非常心累。
不過他想到了,他不是還有個候補助理嗎?
於是那天上午,他請成步堂龍一在空堂時到他的辦公室幫他分類那些巧克力,想著對方也是單身,可以順便送對方一些。
那是他在那天犯的第一個錯誤。
成步堂龍一來到辦公室後,看起來有點坐立不安,他問了對方也只得到「沒事」這個回應,擔心對方的他便在辦公桌前工作時留意在沙發上分類巧克力的對方。
不同於一開始的不安,對方做起事來動作還是滿快的,這讓他漸漸放下心來,直到眼角餘光的對方的動作突然停滯。
(……他剛才看了我一眼?)
他頭也沒有抬地盯著桌面的教材,直到對方收回視線才瞥了對方一眼,看到對方手中拿著一盒巧克力,卻一直沒有動作。
那盒巧克力是用黑色的包裝紙包裝,並繫上紅色的蝴蝶結,外觀還滿不錯的;然而成步堂龍一的表情卻很掙扎,甚至好像有點難過。
最後,對方把那盒巧克力放在了義理巧克力那一堆,看起來好像快哭了。
這讓他也莫名覺得很難受,於是在對方為了下一堂課而離開後,他便去找出了那一盒巧克力。
那是他在那天犯的第二個錯誤。
盒子上貼著一張卡片,上面寫著「給御劍教授」——看來又是來自自己的學生。
(總覺得……字跡有點眼熟。)
奇怪的是,這一盒很明顯是本命巧克力,為什麼對方會把它放在義理巧克力這一區呢?
他將卡片拿下來,打開查看內容。
「謝謝您,無論在過去還是現在都引導著我。我……真的很喜歡您。」
最後一句話看起來模糊不清,感覺對方猶豫了很久才決定把它寫下來。
這並不是最大的問題。
他知道為什麼這張卡片上的字跡看起來很眼熟了。要知道他雖然是個認真的教授,但也不是每個學生的筆跡他都認得出來,這一個卻不同。
(這是……成步堂的字。)
老實說,這不是第一次有男同學送給他本命巧克力;對於學生們的心意,他一向不採取任何回應——畢竟他為人師表,和自己的學生有任何學業以外的牽扯都是非常不合宜的。在成步堂龍一以前,他甚至也沒想過和學生像朋友一樣交流。
然而這次不同,他無法無視對方的心意。
他也不確定為什麼,或許是因為他在對方身上寄予厚望,不希望這種多餘的感情把一切都毀掉。
總之,他在那天放學後將對方叫來了自己的辦公室。
而那是他在那天犯的最大錯誤。
「這是你送的吧?」
他在瞪大眼看著他的成步堂龍一面前舉起那盒巧克力,在對方出口反駁前打斷:「我不認為我會認錯你的字,畢竟你常常幫我分類講義,那些標籤上的字都是證據。」
成步堂龍一的肩膀塌了下來,垂頭喪氣地說:「我想我還沒有那個能力去和曾經的律師爭執吧。」
「你是認真的嗎?你在卡片上寫的……」他遲疑地問。
「是的,教授。」對方苦笑道,「我知道這很蠢,您完全可以無視它——這不過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的愚蠢暗戀。」
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原本也打算直接無視它,但我還是希望能和你談談。」
「為什麼?」對方疑惑地看著他,「您無視了其它學生的巧克力,還將它們分類、送給別人,為什麼特別找我談?」
(是啊,為什麼呢,御劍怜侍?)
「我想,這是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對我來說。」
很快他就知道這樣的說法不太恰當,因為成步堂龍一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剛才的頹喪彷彿一掃而空,讓他的心臟也不知為何漏跳了一拍。
「我、我的意思是,你對我而言是一個特別的學生,我認為你能擁有大好的未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屏棄這種多餘的情感,專注在自己的課業上。」他連忙補救,「我想成為指引你的人,而非阻礙你的人。」
成步堂龍一的神情再次黯淡了下來,「多餘的情感……是嗎?」
「……成步堂——」
「我明白了,御劍教授。」對方對他勾起嘴角,「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
(這個小鬼,一點也藏不住感情。)
他能清楚從對方臉上讀到受傷和絕望,這點讓他也很不好受,但他知道這是他必須要做的事。
在那之後便是春假,假期結束後,新的學期開始,成步堂龍一依然選了他的課。
與他所擔心的不同,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顯著的改變,成步堂龍一似乎對此接受良好,依然是他得力的小助手,與他的交談也並未有任何不自然。
奇怪的人反而是他。
他在兩人獨處時顯得更緊張,對方不在身邊時還常常會想起對方,更糟糕的是,他還發現自己會無意識地盯著對方看!
這些沒有一個是他身為教授應該做的事!
雖然成步堂龍一作為助手沒什麼好挑剔的,但他對自己產生了不信任,決定還是要和對方保持距離,然而成步堂龍一卻在他之前行動了。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方會叫別的學生幫他送教材、代替他去自己的辦公室幫忙,避開了所有會和他單獨相處的事。
(他比我想像得還要成熟。)
他對此感到欣慰、放心……還有失落。
這讓他對自己感到很不滿。
(我不僅不是個合格的教授,更不是個得體的成年人。)
不管他對對方究竟懷有什麼不該有的感情,他決定和對方一樣將它撇開,努力實現自己的承諾。
——我想成為指引你的人,而非阻礙你的人。
×
時間回到現在。
眼見第一學期即將過半,御劍怜侍安排自己的班級分組準備論文——儘管他自己從來都不喜歡分組活動,也不得不承認學習和別人合作是必要的。
此時,他看著眼前的名單皺起眉,看向送名單來的學生,「為什麼成步堂只有自己一個?我記得我說過一組最少要四個人,這與我的最低要求有相當的距離。」
「呃,我、我也不清楚,教授。」在他的瞪視下,眼前的學生顯得很畏縮,「是他自己說……他一個人就夠了。」
「呵!」他被氣笑了,「這小鬼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有那麼了不起了?叫他放學後到我辦公室來。」
「這……」對方遲疑了一下,但在他又一次瞥過去後便馬上回:「我知道了!我馬上去告訴他!」
語畢,對方不等他下令,飛一般逃出了他的辦公室。
(……我是會吃人嗎?)
儘管覺得不是自己的問題,他還是告訴自己要控制好表情,不要嚇到成步堂龍一——雖然他對對方的狂妄並不感到高興。
其實他也想過這當中或許有誤會,在最後一堂課結束以前,他還特意擠出時間和其他同學聊了聊,得到的回答也都是一樣的;他甚至還找了原灰進——他也很驚訝對方這學期居然還選了他的課,在他印象中對方被他嚇得不輕——即使對方廢話比其他人多,內容也是一樣:是成步堂龍一說要自己完成論文。
放學時間,在對方來到他的辦公室時,他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御劍教授。」
關上門後,成步堂龍一轉過身,卻低垂著頭沒有看他,雙手抓著衣角,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他的心也不禁軟了下來。
「坐下吧,成步堂。」
對方遲疑地在他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看起來很不安,從進門開始就沒有跟他對上視線。
而他知道原因。
「為什麼你沒有和其他同學分組,成步堂?」
「……我認為我自己就可以完成論文了,教授。」
如出一轍的回答。
「雖然這不像是畢業論文之類的東西,但也不是那麼容易在半學期內完成的,而且還是在有分組合作的情況下,你明白嗎?」
「我明白的,教授。」
「儘管如此,你依然覺得自己能獨自完成?」
「是的,教授。」
「非常有趣。」他輕笑了一聲,從自己的座位起身,緩緩走近那個依然低垂著頭的青年,「你們所有人跟我說的都一樣……除了大場女士之外。」
成步堂龍一終於抬頭看他了,而且滿臉寫著不敢置信,「您、您去和警衛大嬸打聽這件事?!」
想到今天下午與大場薰的對談,他還是感到很頭痛,但他決定先專注在眼前的事情上。
「我別無選擇。還好原灰僅在我面前守口如瓶,對大場女士卻能敞開心扉。」
成步堂龍一看起來更加不安了,但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他可沒有辦法放鬆下來。
「成步堂,你被班上的人排擠了嗎?」
根據大場薰的說法,原灰進曾和她說班上的人要求他統一口徑的事,也煩惱過是否該和對方一組,回報對方上學期的人情,最後還是被班上的人嚇退了。
「……並不是那麼嚴重的事。」
「上我的課,還聯合全班的同學欺負你、為了隱瞞我串供,這還不夠嚴重?」他微瞇起眼,「看來我是對你們太寬容了。」
「您聽我解釋……」成步堂龍一焦急地說,「他們……只是對我有誤會,我會自己想辦法的,您千萬別插手。」
「恐怕沒辦法,成步堂,這是我的工作。」他冷冷地說,「我不明白你怎麼能說出要我別插手這種話,你是系主任嗎?」
「不、不是……對不起。」對方看起來快哭了,「但是……您真的不能插手……」
他有些疑惑,滿腔的憤怒漸漸冷卻下來;結合對方這陣子的「疏遠」,他突然明白了過來。
「……和我有關嗎?」他吞了吞口水,「你被排擠的原因?」
對方沒有回應,只是伸出雙手摀住了自己的臉,某種程度上證實了他的論點的正確性。
「成步堂。」
他在對方面前蹲下身,與對方平視;成步堂龍一從指縫間看向了他,有點濕潤的眼睛讓他的心又一次軟得一蹋糊塗。
「請你告訴我實話,讓我幫助你。」
對方瞪大了眼,雙手也不自覺放了下來。
「教授……」對方一出口就是哽咽,「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因為我愚蠢地暗戀你……」
在他的沉默下,對方斷斷續續地道完了原因。
總而言之,班上有些人是上學期就選過他的課的學生,那些人覺得成步堂龍一就像看到骨頭的狗一樣追著他跑,而他似乎也對對方特別好,讓他們感到不公平,覺得對方為了自己的未來在他身上「下功夫」,因此看不慣對方,想方設法搶走對方在他面前表現的機會——也就是對方這學期突然不怎麼來幫忙的原因——在成步堂龍一的默不作聲下,演變成了這次的事態。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氣到笑了出來。
(一群自以為是的小鬼……)
然而,比起理性地討論現在該怎麼做,他不得不先安撫突然哭起來的成步堂龍一,不知所措到無法冷靜思考。
「對不起……我不敢告訴您……我、我可能會給您帶來麻煩,甚至會影響到您的工作……真的很抱歉——」
他愣住了。
眼前這個實際上比看起來還要大膽的青年,在被他嘲諷當不了像樣的律師時沒有哭、在被他拒絕心意時沒有哭,卻在害怕會給他造成麻煩時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他的心又溫暖又疼痛,被他壓抑許久的情感幾乎就要溢出。
「我、我一開始就不該……喜歡上——」
對方的句子沒能完成。
他的鼻腔充滿對方的氣味,臉頰也接觸到了溫暖的肌膚,雖然臂彎中的身體有點僵硬,還是讓他愛不釋手。
「教……教授?」
「……現在別那樣叫我。」
(我已經失去擁有這種頭銜的資格了。)
他甚至對自己的行為絲毫不感到愧疚,反而是覺得……不夠滿足。
他放開了成步堂龍一,看著對方瞪大的濕潤雙眼,忍不住伸手幫對方抹去臉上的淚水;看著對方因他的舉動而微紅了臉,讓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才應該向你道歉,成步堂,我沒有資格當你的教授。」
「您、您怎麼這麼說!」
撫摸對方臉頰的手移動到了對方的後腦,他望著對方疑惑的雙眼,將對方壓向了自己。
接觸到那雙唇時,他感覺整個人都被不知名的電流竄過了身體。
成步堂龍一的身體僵硬得就像石頭一樣,但就在對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後,便抱住了他,積極地回應。
這顯然是對方的初吻,因為對方除了舔他的嘴唇以外就沒有其它的動作了,某種程度上讓他更加興奮了。
他將對方困在椅子上,用舌頭撬開對方的唇;當他侵入對方的口腔時,從中汲取了驚呼和呻吟,讓他更加難耐,另一隻手便抱住了對方的腰。
他知道這一切都很瘋狂,但他無法停止。尤其是成步堂龍一在他的懷裡輕吟和喘息、雙手緊緊攀著他時,他從未感到如此渴望什麼,也從未感到如此被渴望,這讓他神魂顛倒。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分了開來,試圖從剛才激烈的吻中找回自己的呼吸。
「……我絕對是在做夢。」成步堂龍一呆滯地說。
「……我絕對該寫辭呈了。」他乾巴巴地說。
佐光@Sakou
事實是,成步堂龍一顯然沒有在做夢,而御劍怜侍也沒有辭職;他們恢復原本的見面頻率,只是在成步堂龍一進入他的辦公室後,都會習慣性地把門鎖上。
如果對方沒這麼做,他也會去做就是了。
他知道他不該做這種事,但他無法放手,他那多餘的情感比自己想像中更加洶湧,難以克制。
誰能想到呢,那個嚴謹自律的御劍怜侍,某天居然會在自己的辦公室、和自己的學生接吻,還將人壓在他放著講義跟論文的辦公桌上。
「御……御劍先生。」
在兩人獨處時、尤其是在親熱的時候,對方不會叫他「教授」;畢竟雖然他自認自己的職業道德標準已經刷新了下限,還是沒辦法完全忽視罪惡感。
「嗯?」
他看著被他困在臂彎以及辦公桌之間的青年,忍不住舔了舔唇;經過剛才的吻,對方現在通紅的臉、汗濕的額頭還有不停起伏的胸口,每個地方看起來都十分美味。
他忍不住湊向前,開始親吻對方的頸間,耳畔成步堂龍一因驚訝和敏感而發出的聲音就像是鼓勵一樣。
「唔,等、等等……教授!」
他退了開來——對方這麼叫他,說明是真的不希望他繼續了。
「抱歉,怎麼了?」他離開辦公桌前,將眼鏡從胸前口袋拿起來,重新戴上,「課業上有什麼問題嗎?」
最後,他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走這幾步路的時間內,他已經將衣著都整理好了,反觀成步堂龍一的衣領還是剛被他解開時的開放狀態,衣襬也亂七八糟,看起來就像是剛被狠狠欺負過了一樣——事實上對方的衣著會如此凌亂,很大一部分是對方自己一直往他身上蹭,他真的只是解了對方的衣領。
……好吧,或許他也有摸幾把對方的腰,但僅此而已,真的。
「其實,最近班上有同學會主動跟我說話了,還有人在論文上給了我很多幫助。」對方遲疑地看著他,「是不是您做了些什麼?」
他推了下眼鏡,滿意地笑了笑。
身為這堂課的教授,關注學生們的論文進度是他的工作,而他也在學生們準備論文時,特意挑選比較認真的幾組約談,透過他們論文的主題給他們未來實習一些建議和方向——其實他原本就打算在論文完成後這麼做,現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他知道這堂課上大部分的學生並不是真的討厭成步堂龍一,只是擔心他會對其他學生有不公平對待,在這個前提下,針對他們排擠對方一事懲處只會造成反效果,不如讓他們知道自己並未有這種意圖;沒有了這個疑慮,他們當然也就不會對成步堂龍一有什麼意見了。
在他解釋完後,成步堂龍一的雙眼又一次閃閃發亮起來,「御劍教授,您實在太帥氣了!」
他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熱了起來,「我——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是沒錯,但您是真的很帥氣呀。」
「好了,你要是再不閉嘴,我就要採取行動了。」
「什麼行動?」
(這小鬼……)
對方用那雙眼睛無辜地看著他,眼中卻閃著狡黠的光芒;他站起身,扣住對方的下巴吻了上去。
「我還是覺得不敢相信……」在他們分開時,成步堂龍一看著他,一隻手摸上他的臉,「像您這樣成熟又帥氣的人,怎麼會對我這種小鬼頭有興趣呢?」
「那是我的台詞吧。」他無奈地說,「像你這樣有魅力的年輕人,怎麼喜歡上我這個三十幾歲的大叔?」
成步堂龍一撇撇嘴,「我又不是唯一一個喜歡上你的學生,但你是唯一一個說我有魅力的人,顯然我的疑惑比較有道理!」
他聳了聳肩,「我比較偏向『除我以外的人眼光都沒有多好』這個結論。」
「什、什麼嘛……」成步堂龍一微嘟起嘴。
(這小鬼確實還有點不夠成熟,然而「有魅力」這個評語我一點也沒有下錯。)
他輕啄了下對方的唇,「裝可愛對證明你的觀點沒有半點好處,成步堂先生。」
「我才沒有!」
後來的時間,他重新專注在了工作上,成步堂龍一也在一旁幫忙——他說過自己不會成為對方的阻礙,相對的,他也不會讓對方成為自己的阻礙,否則這段關係對他們兩人就真的只是拖累了。
在對方即將為下一堂課而離開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說起來,你下學期開始就要實習了吧?」
「是的。」成步堂龍一靦腆地抓了抓頭,「時間過得好快,我還沒想好要去哪裡實習呢。」
「系辦那邊已經給你們名單了吧?讓我看看。」
成步堂龍一急忙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了名單遞給他,他稍微瀏覽了一下,「……想不到這幾間事務所也在上面了。」
「咦?難道有教授認識的人嗎?」
「容我提醒你,這個圈子沒有多大。」
他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支鋼筆,將幾間事務所圈了起來,「你可以考慮一下這幾間,我不太希望你去那些倚老賣老的傢伙那裡浪費時間。」
成步堂龍一笑了出來,「謝謝教授!」
「先說好,我不會幫你打點什麼,你自己的未來道路還是要由你自己去走,我只負責引導你。」
「這是當然的!那我去上課了。」
目送對方離去後,他看著關上的門嘆了一口氣。
他對於兩人現在的關係,並沒有抱持多樂觀的想法——這也是當然的。
那些學生會對他懷有不切實際的憧憬,僅是因為他是學校這個小小社會中較為出色的存在;等他們畢業之後,接觸到真正的社會、各式各樣優秀的人,就會把這一段感情視為年少輕狂的荷爾蒙作祟。
成步堂龍一從小便一直憧憬著他,這讓他更難想像對方對於他的戀情究竟包含幾分真實。
等對方成為了獨當一面的律師——或者更早,在對方去實習之後,可能就會漸漸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決定抽身。
他走到辦公桌前,看著桌上那貼著成步堂龍一手寫的標籤的講義,默默摘下眼鏡,苦笑道:「我明明都知道,居然還能陷得這麼深?」
感情真的是個邪門的東西。
×
「御劍教授——御劍先生!」門剛一鎖上,成步堂龍一就撲了上來,讓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東西接住對方,「我好想念您——實習太忙了,連訊息都沒時間傳……」
「唔、唔嗯,我了解。」
對方鬆開手,目光充滿期盼地看著他,「您……您有想念我嗎?」
他收緊環在對方腰間的手,吻了上去。
「御劍先生!我通過了!我現在已經是真正的律師了!」
他笑著摸了摸懷裡的青年的頭,「我就知道你辦得到。」
「是您教得好。」對方吻了下他的臉。
「很高興看到你即使如此成長了依然記得要謙虛。」他輕點了幾下對方的額頭,「但你是否該學著穩重一點,別一看到我就撲上來?」
「咦?」成步堂龍一露出有點失落的表情,「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就想抱不是很正常的嗎?」
「唔!」
「——御劍先生!」
「嗯?」他擁著懷裡的青年,慵懶地靠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電視裡一成不變的節目,「先說好,今天要去賣場一趟,約會什麼的等辦完正事再說。」
「不是啦。」成步堂龍一笑了笑,「我只是想問你要不要跟我結婚。」
「結婚的話倒是可以考……」他停頓了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結婚,御劍先生。」成步堂龍一對他露出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您願意和我結婚嗎?」
他又一次忘了回應,抱著對方就吻了上去。
是的,看樣子事實證明他是錯的。
原以為自己不過是對方內心憧憬的形狀,想不到竟是愛情的模樣。
但御劍教授表示自己對此並無任何不滿就是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