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Fnote: 近未來捏造，充滿私設。Riddle成為魔法醫術士。接續 bocal aux poissons-rouges 衍生作。
:: 01 ::
大學附屬醫院附近有一家新的咖啡廳，莫約一年前開張，位置很好但空間不大，座位數也不多，木造為主的裝潢風格溫馨，採光良好的角度擺滿生機昂然的青綠植栽。
Riddle時常光顧此處，不一定是一週裡的哪一天，但一定是晚上，比用餐時間還要再晚一些。如果可以，Riddle也想早一點過來，像是在夕色偏斜的日落時分，或是在陽光明媚的午茶時刻。然而身為一名新進魔法醫術士，高強度的班表沒有太多餘裕，他只能在每一次排班結束的日子、在返家之前來到這間咖啡廳，儀式性地點了紅茶和甜點，像是為自己舉辦一場小小的夜間茶會。
過來之前Riddle會先打電話預約，也許是預約得早，他總能訂下店內偏好的座位，『一樣是面向河畔的靠窗座位嗎？當然沒問題。那麼，期待Riddle同學的蒞臨，到時候見。』接起電話的是學生時期就聽慣的嗓音，一貫地斯文有禮。
Riddle回想起第一次訂位時，電話那頭還稱呼他「Rosehearts醫生」呢，他想也沒想就請對方更正回過去習慣的稱謂。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Riddle同學。電話裡立即拾回舊時的稱呼，營業用笑語多了一絲親近感。
咖啡廳的老闆不是那種一直待在辦公室裡不太露面也不管事的主管，而是對員工來說比較棘手的類型──他會在前台結帳、在客桌邊點餐，或是在吧台後方埋頭計算帳目，表面上和員工在現場共事，實則暗中盯著店裡發生的狀況，一切動靜都逃不過他的眼皮子底下。
一踏入咖啡廳，門邊的店員見到Riddle這名熟客，正要替他帶位，Riddle就看見熟悉的身影從吧台裡繞出來，殷勤地快步迎向自己。
「晚安，Riddle同學。」
「晚安，Azul。」
每次來到咖啡廳，從帶位到點餐一定是Azul親自上前服務，全店上下都認為Riddle是店長親近的友人，有時候會聽見店員私下稱他「店長的好友」。Riddle不知道該如何澄清這層誤解。友人應該像是Cater、Trey或是柴喵那樣，他喜歡而且信任他們。但是Azul不一樣，不是喜歡也不是信任，他們是互踢對方屁股一腳的關係。
Azul收走桌上的預約立牌，流利地介紹今日的紅茶種類和晚茶組合，記妥Riddle的點餐，說了「請稍候」就要轉身離去時，Riddle忽然出聲：「Azul，可以借我十分鐘嗎？」
咖啡廳的店長回頭，細緻銀邊的眼鏡後方閃過訝異的目光。
像是知道這是一個唐突的請求，Riddle趕緊補了一句：「如果不會打擾你工作的話。」
「不，當然沒問題。」Azul推了推眼鏡，「要換去隱密一點的位置商談嗎？到我的辦公室？」
「商談……倒也不是那麼嚴重的事。」
多少猜到舊時的同學對於找他「商量」總有顧慮，Azul的心思轉了一圈，露出讓步的微笑，又說：「或許Riddle同學不介意我也坐下？就當作同學之間的敘舊吧。」
Azul回到吧台後方，交代店裡暫時不要打擾他們的那桌，接著親自備餐，沏好新鮮的紅茶，像名稱職的主人招待來訪的朋友般，將兩人份的茶點送到Riddle面前，然後在對面的位置坐下。
他們先聊了一些稀鬆平常的瑣事。先社交性地關心一下彼此的工作、分享下一季準備推出的新菜單，再聊到附近商場燈箱的精品形象照裡Vil學長依舊美貌如昔……Riddle用銀製小叉劃開甜點盤上的草莓千層，露出內裡飽滿的莓紅夾奶霜，說香甜飽滿的餡料讓他想起Trey的手藝。
「這可是商業機密。」Azul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我又沒問。」Riddle叉起一塊草莓千層，張嘴送入口中。
「那麼，Riddle同學找我是為了什麼呢？」Azul放下茶杯，彷若不經意地切入正題。
「我可能需要一些變身藥水。」Riddle拿取餐巾按掉嘴角沾上的奶霜，「變成人魚的那種。」
Azul頓了一下，鏡片後方的藍色眼睛微微睜大。相當出乎意料的回答，Riddle卻說得好像是買一份感冒糖漿那樣容易。
他好一陣子沒製作人魚藥水了，變成人類的藥水倒是常做，畢竟陸地上的他們需要定期服用。不過，「這不是件難事。」Azul感到好奇，「但我能詢問原因嗎？」
「我被指定一件特殊病例，需要到海底一趟。」
就像許多人魚從深海浮出上陸，並選擇留在以空氣而非海水維生的陸地生活，珊瑚之海的國度也存在人類的足跡，人類沉潛到陽光抵達不了的深水層，藉由魔法或是魔藥適應暗無天日的深海環境。
Riddle收到的特殊病例就是來自於海底，一名長期於深海生活的人類患了疾病，海裡的人類醫療資源不足以處理那樣的病狀，便向陸地的醫院尋求協助。
這樣的病例理應不會由新進醫師負責，但是一般專科似乎沒人願意接手，說是無法承受在海洋深處被黑暗的海水擠壓所造成的幽閉恐懼，這件病例幾經轉手，竟輾轉來到了在人魚專科的Riddle手上。
還留著讀書時資優生的習性，對於棘手的難題向來不拒的Riddle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他認為這是難能可貴的行醫機會，畢竟能親自接觸到海洋深處的病例實在太少了。
而且，『Rosehearts醫生還會說人魚語，負責這件病例再適合不過。』將病例交到Riddle手上的同僚如是說，讓Riddle無端生出使命感。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Azul露出相當複雜的神色，彷彿眼前的人做了一筆穩賠不賺的虧本買賣卻毫無自覺。
Azul的反應讓Riddle不快地皺眉，「怎麼？有什麼意見就直說。」
「我並不是質疑Riddle同學的醫術無法勝任這份差事。如果我沒聽錯，患病的是人類，而非人魚？」
「對。所以我會維持人類的姿態進行治療。」Riddle頓了一下，又說：「考慮到潛入深海的風險，我認為應該準備一份人魚藥以備不時之需。」
「人魚藥倒不是問題。」Azul心想，因為自己是個具備慈悲美德的人魚，他才會好心提點Riddle到這個份上——無償地。「作為一名深海出身的人魚，這件事情聽起來並不單純。我會建議你再找一名保鑣陪同，他最好也是人魚，而且熟悉某些特殊行業的生態。」
客觀來說，這是個好建議，但是Riddle聽出Azul的話裡顯然暗示了某個選擇。
Riddle注視著一臉「這是為你好」的昔日同窗，急促地說：「不要告訴他──或其他人這件事。」
「希望Riddle同學是準備好充分的對價物才來要求我保持緘默呢。」
「我不需要。我是來跟你交易的，保密是你的職業道德。」
「真是說不過Riddle同學哪。」Azul雙手一攤，擺出妥協的姿態，不再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人魚藥完成後，我會再通知你。」
「好極了。」Riddle重新拿起小叉，繼續享用他的甜點。「總之，感謝你的幫忙，Azul。」
「樂意之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