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純君你真的還好嗎?」粉髮的青年一臉擔憂的問道。
澤村榮純露出那熟悉的大剌剌的笑容:「哎呀小春你不要擔心啦!在下澤村才不會被區區車禍就打倒呢!哇哈哈哈!」
「但是,或許你就沒辦法再投球了,榮純。」一直沉默的降谷突然開口,一如往常的直截了當,像根銳利的針,一瞬間戳破所有的偽裝。
那個嘩啦啦的嗓門瞬間沉寂下來了。澤村低垂著頭像斷枝的樹,手中的棉被被狠狠攛成糾結的皺紋,已不再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大家其實心知肚明,眼前的友人看似直腸子其實心底卻是又拗又細膩,那些負面晦暗的情緒總被藏在燦爛的笑容之下,好像他生來就該如此堅不可摧,從來不會受傷。
「你這個笨蛋!想哭就哭想說什麼就說啊!裝什麼堅強啊!」終究是金丸看不下去大吼出聲,正想衝去好好罵一罵那笨蛋卻被東條抓住了,朝他搖搖頭。
「榮純君的表情一直以來都很好讀懂的喔!」
小湊漾出一個溫暖的微笑:「所以,就算你不說也沒關係,但是,我們是朋友吧?你不用在我們的面前偽裝自己,知道嗎?」降谷跟著點了點頭。
「我.....我才沒有呢!」暗地裡緊握的拳頭被掐的更緊,深入皮肉:「降谷你也別太囂張了!下次我一定會和御幸前輩把你的球隊打倒的!」
「我才.....」降谷才要脫口反駁就被小湊按住了:「我想我們還是先回去好了。」
榮純可能需要一些空間來整理自己的情緒。
「我們就回去了,澤村君要好好照顧自己喔!」東條微笑著說道。
「還有別再胡思亂想了,笨蛋的腦容量只夠好好養傷就好了!」來自口是心非的金丸。
「但是,」最後一絲聲音湮滅在關門的喀喳之中。
「只要你需要,我們一直都在。」
「哎呀!原來忙著比賽的獵豹大人竟然願意特地來看我,還真是溫柔啊~」
「囉嗦!別笑著這樣陰陽怪氣的說話!」
倉持歎了口氣:「我剛才去看過澤村那小子了,跟你一樣,什麼都不說。」「真是的,明明個性差這麼多,愛逞強這點倒是誰也不輸誰。」
御幸一也露出那個欠揍的笑容:「呀,我沒有那麼好了啦!」
「沒在誇你!」倉持努力按捺住不要衝上去揍這個混蛋的衝動,惡狠狠的啐了聲。旋即神情一轉,墨綠色的眸子定定望向御幸的眼睛,正色道:「所以,我來這裡可不是跟你說這些廢話的。」
「你打算要怎麼辦?」
「你的膝蓋。」
還是躲不掉嗎?御幸在心底默默的這麼嘆息:這傢伙還是像以前一樣如此擅長觀察他人。然後兩手一攤:「還能怎樣,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我現在也動不了了,只能慢慢等傷好,再看要復健還是什麼的吧?」
倉持看著認識已久的友人,知道再說下去也沒什麼用,只是默默的把室內溫度調高了一些:「總之,你不要自己悶著頭想辦法,有需要就說啊這個混帳!」
語畢,他突然想起什麼的愣住了。
還有.....澤村......他的手腕和手肘......
「怎麼了?」
「沒事。」倉持用力甩了甩頭,逕直向門邊走去:「好好養傷,我走了!」留下一個有些不知所措的御幸一也,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真是的,怎麼大家說的都是同樣的話啊。」
當最後一絲聲響吞噬在黑暗中,澤村的飄忽的思緒終於從混沌的幻境落到現實。
感覺還是好不真實,就那樣一瞬間,不過是時光裡再微不足道的碎片,就能摧枯拉朽,毀掉一個人的所有。
這時,他才真的清晰的意識到,一切的一切:
啊啊,我可能,再也不能打棒球了嗎?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一切的一切?為什麼?
命運是否開了個過於壞心的滑稽玩笑?
真的,一點都不好玩。
或許他真的太傻太天真,傻到把自己的所有真心,所有豪情壯志都明晃晃的攤在他人面前,所以他挫敗,他失落,傷痕纍纍血痕嶙峋無止境的流淌,但是他熬過去了,那些恥辱,那些揉碎在他人碎嘴裡的閒言閒語,已經不再會劃傷他,他終於覺得自己好像足夠成熟,篡夠了足夠的勇氣和穩重去穩健行走於這個動盪不安的世間,但如今,他看著自己的顫抖的纏著繃帶的左手,麻藥漸漸褪去,細細密密透出的酥麻刺痛開始爬上然後纏繞。
失去了棒球的澤村榮純還剩下什麼?
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可惡......」他默默的攛緊了拳頭,用力咬著下唇,細細的血絲滲了下來,融在唾液裡,苦澀帶著鐵鏽味。
這是什麼感覺?應該說是悶悶的感覺嗎?
好不甘心。
他也不是第一次體驗這種感覺了。但這次感覺又不太一樣。
憤怒?悲恨?
他還是拙於措辭,腦海浮沉半天搜尋無果,只知道視線又開始氤氳一片。
我!鄙人澤村才不會被區區眼淚打倒!
而在另一邊的病房裡......
「想了想還是跟你說好了,我很擔心澤村那笨蛋,他肯定不會好好照顧自己,但是現在他誰都不願意親近,我知道他大概是怕造成我們的麻煩。」倉持走後還是發來了訊息,僵黑的字句在愣在御幸的鏡片裡閃閃滅滅,過了很久很久。
總是能在球場上穩定運轉的大腦也突然過熱死機,翻來覆去還是那相同的雜訊嗡嗡作響。
失去了棒球的御幸一也還剩下什麼?
御幸一也的世界很小,小的只裝的下一個家,還有很多的棒球,剩下的,就什麼也沒有了,他是天之驕子,是被神眷顧的,注定就是要走上這條路,筆直寬敞,卻也沒有別的分支了。
曾經,他還是站在那無人的高處,用力揮動手中的球棒,一遍又一遍,好像是嘗試著球棒用力打碎那些煩躁的瑣事騷動的心緒,試圖透過耳蝸竄過的呼嘯跳脫出交織束縛的靈魂,自由,或許他仍在尋求著自由,冀求著,絕對的,徹底的自由,寄託在棒球上,他虔誠而癲狂,信仰著,他在不斷的繁瑣訓練中跪下然後祈禱,祈求神的垂憐,有到達了嗎?能夠再接近一點嗎?那些孤寂苦頭是否真的能夠衝破桎梏翱翔蔚藍的晴空?
有人說他瘋了,可以為了棒球做到這種程度。
自由,真的有所謂的自由嗎?
什麼才是自由?什麼才是真實?
或許,從未企及,只是反覆在原地踏步然後窒息。
年少是首雄壯的進行曲,輕狂帶著桀驁,敢愛敢恨嘴上總掛著猖狂不羈的狂想曲,舉手投足盡是紛飛飽滿的音符,但似乎不知不覺轉進了間奏,但現在看起來,這應該是首驚悚曲,用來嚇醒那些安於現狀沉睡的愚蠢傢伙。
「我明天會去問問克里斯前輩,如果你還有些力氣,稍微去看一下他吧。」
真是的,真的是個好學長啊,連走了都忘記要關心學弟,御幸勾起一抹苦澀的微笑,努力支撐起酸痛的身軀,到了隔壁病房,正好目睹澤村惡狠狠的似哭似罵,像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戰鬥的詭異表情。
「澤村?」
「御幸前輩?」
兩個傷患無言相視,似是啼笑皆非。
「感覺你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啊。」
「你還是好吵啊。」
緊接著就是一串漫長的由尷尬連結而成的沉默,沉默,還是沉默。
突然的,打破僵局的,是御幸的一聲輕咳。
「要來跟我住嗎?」低沉的嗓音輕撓搔過澤村的耳蝸,一時之間他沒有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鬼使神差的微微頷首,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球場上的御幸一也他看得懂,可是如今在他瑩瑩閃著寒光的鏡片下,他看不懂,更讀不懂這句話背後究竟含有著什麼。所以只是漾出了戲謔的笑靨:
「什麼嘛,結果御幸前輩其實也很怕寂寞嘛!」
「你好煩啊~只是倉持那傢伙說什麼你一定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叫我要盯著你而已,真是的。」御幸自作嫌麻煩的撇撇嘴,哼了一聲:「笨蛋就是笨蛋啦!」
「你說什麼?!」果不其然的又炸毛了。
「總之,笨蛋就好好養傷就夠了。」御幸壞笑著道伸出手,用拳頭輕觸澤村的胸口,就像無數次澤村在投手丘的那樣:「相信我。」
意氣風發,好像眼前一切什麼都只是個壞心眼的玩笑
澤村突然呆住了,半晌才哈哈大笑拍著胸脯道:「真...真是沒辦法啊!既然你都這樣求我了,本澤村大人就勉為其難的接受吧!」
兩人相視一眼然後肆意張揚笑了出來。無數次比賽暫停時的標準標配。
除了金色眸子一閃而過的侷促。
簡直莫名其妙。
但是,好像除了這樣,也別無他法,無論是他還是他。
『類似愛情的,他們是彼此的病症與痛』
4F(這一章是御幸視角&廣播劇真的好可愛&我感覺自己的腦已經快要跟手解體了)
時針又向前喀喳嵌進了一格,又是被碾壓的一分鐘,碎屑雜糅在窗簾縫的陽光施施流淌,像一灘打翻的蜂蜜,腥甜黏膩滴在眼皮上,不想張開眼睛——
「早安!早上的太陽很美麗喔!前輩!」吵死人的傢伙又來了。御幸咕噥著:
「現在幾點了?」
「剛好五點整!」健氣的嗓音清脆圓潤的敲在鼓膜上:「我們趕快走吧前輩!」
「讓我再睡一下......」御幸氣若游絲的又把頭埋進枕頭裡,卻馬上被澤村一把連棉被整個拉了起來:「這怎麼可以!怠惰是一個人最大的敵人!」
「只是我們現在又不能激烈運動......」
「所以才更要出去走走才會好的比較快啊!吸收日月精華!」
「......」所以他反而要慶幸澤村沒有再興致上頭給他灌那些可怕的東西嗎?
這麼一想御幸突然整個都醒了。一瞬間,在夜間翻攪的痛楚又瞬間席捲上身,他感覺自己的頭整個疼的不得了,和膝蓋骨臃腫的痛覺廝殺拮抗著。
「唉......」他甩了甩頭,生無可戀的說著:「走吧。」
這通常會是一天的開始。
被澤村固定吵起來去散步,然後回家拖著疲憊笨重的身軀走向廚房,鏗鏗鏘鏘的由油煙裡的碎嘴開啟一天。
「我要加蛋黃醬!」
「那是什麼邪惡的組合啊!明明就是醬汁最好!」
「不然我要加番茄醬,和克里斯前輩一樣!」
「噗噗,小孩子才會加番茄醬吧。」
「什麼!!哼!我要去告訴克里斯前輩!」
御幸微笑著,壓抑住反胃的衝動,把該攝取的營養嚥下,再去睡回籠覺或是習慣性的拿著計分本慢慢讀著,然後再反反覆覆的被痛醒,熬到下午再去醫院檢查或是復健,然後回家,迎面撞上的總是那個碴碴呼呼的叫嚷聲。
他們原本是交替著準備晚餐,但是在發現澤村慘不忍賭的廚藝他果斷拒絕讓那個笨蛋再踏進廚房半步,但澤村還是會繞在他身旁,鉅細靡遺的說著一整天發生了什麼事,遇見了什麼人,吃了什麼爾爾。
真的很吵。尤其在頭痛欲裂的時候,那聲音就像是一支鑿子直往他腦子錘,還是那種對不准要重複好幾次才能抓到位置的那種。
但是,久而久之,好像成為一種背景音樂,可以稍微抵銷時不時竄出的耳鳴和暈眩,聽著那個喧嘩的叫嚷,御幸感覺自己腳下似乎踏實了些,能夠再穩健些的去迎接沒有止境的傷痛和復健。
日復一日。尋常的,痛著笑著活著。
他描述鐘,鐘聲暴斃在路上
5F(還是想放廣播劇的梗&寫著寫著自己也被搞得好糾結......)
「這裡!這裡啦!御幸前輩!」
「一直煩來煩去的吵死了!你是我的引導犬嗎?」
「就是啊!畢竟某人現在走不動嗎?」
「好久沒來了,這裡還是好—大啊!啊!那個機器我還記得喔!御幸工廠的御曹司!我記得前輩說你家裡也有對吧!」
「別提那個詭異的名字了.......這麼說起來,上次我也是跟你一起來這裡買運動眼鏡的吧?」
「對的!還遇到了成宮前輩和原田前輩!進行了一場熱血的對決!」
「啊!那個莫名其妙的對決,結果搞了半天什麼也沒買到,某人還哭了呢!」
「你說什麼?!那還不是因為某人的技術太差才會一直分不出勝負好嗎?」
「所以,」御幸瞥了一眼澤村:「要再來玩一次嗎?」
「哼哼,以前輩的技術能夠贏我嗎?輸了就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你好囉嗦!先贏......」
御幸的聲音突然慢慢朦朧起來,夾雜著拔高的尖叫和嗡嗡作響旋轉絞得粉碎,緩緩蔓延上手掌的黯黑在沸騰在蠢蠢欲動,他望著自己不自覺顫抖的雙手,揮之不去的刺痛感,澤村想起了曾經無數次在投手丘上撫摸著的,白球上整齊的,刺眼嫣紅的縫線,一針針刺痛著血管,割斷內在柔軟的神經,指腹的繭已經變薄了不再厚實,那些曾經的痕跡正在不知不覺就被無情殘酷地抹殺,不留任何痕跡。
他覺得很可怕。
他很少思考過未來或是過去,總是一無既往的向前,從不放棄,也不需回頭,因為他似乎也過於笨拙到無法反悔了,義無反顧的走上棒球這條路,視網膜裡映出永遠只有當下的腳步,一步步走得笨拙而用力。
但現在,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前的路途轟然碎裂開來,重重的往下摔,耳邊迴盪著是魯邦三世的應援曲和圍觀群眾懸懸浮浮的加油聲,慢慢的將他擠壓至無窮的深淵,他掙扎著揮舞著手臂試圖拽住身邊任何可靠的釘錨,而手腕的劇痛如一把利刃狠狠劃斷了最後一絲求救的機會,他感覺自己正在無盡的下墜,下墜,沒有盡頭,胸腔被壓縮窒息,連最後一絲氣息都被掐斷,他只能愣愣的望著自己的屍體,手腕插著刀,鮮血無止境的汨汨流淌,腥臭,然後凝固乾涸。
「澤村!!」一聲怒吼用力拽住了他,狼狽地把他從搖搖欲墜的懸崖邊拉了回來,澤村剎那之間從夢中驚醒,撞進視線裡的是御幸紊亂喘息的臉,歪斜的眼鏡下寫滿了緊張,汗水滲滲從他的臉上滴落,也顧不得瀟灑形象只是暴力抓住他的手,望進他的眼睛裡:「別緊張,看著我。」
只要看著我就好了。就像曾經那樣。專注的,義無反顧而毫無猶豫的,追逐著我的視線,那麼,你就不會迷失。模模糊糊地,他覺得御幸的眼裡在說這些。
御幸一也擅長鼓動人心,澤村一直是知道的,卻還是,一次次被煽動,被安撫,好像真的只要看著他,他便無所不能,也無堅不摧。
但是,這樣是對的嗎?
他可以這麼想嗎?可以這麼任性的要求自己待在御幸身邊嗎?
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鬼使神差的,澤村輕輕啟唇:「前輩,你當初到底抱著怎樣的想法讓我住進來這裡的呢?」
眼前的人嘴角微翹:「怎麼了啊?我們的澤村小朋友是寂寞了嗎?」
「你不要岔開話題!」他大吼著。
「所以,你是想確認什麼?」鏡片下閃著清冷的光:「又是想要什麼呢?」他看著眼前的人側臉刻劃的弧線,冷峻凜冽的像塊冰,卻飄在海上,隨時都會融化或是崩裂。
澤村究竟想要什麼,其實他也搞不清楚,一根筋通到底的腦袋裏似乎沒有因為歲月的攪動纏繞出多少的彎曲和結,只是有種預感,眼前的人正在慢慢的碎在他的眼前,儘管他什麼都不會說,性格惡劣,自我中心,超級難搞,一點都不坦率又總愛逞強,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了,總是令人憤怒,但是......
一句話哽在喉頭,卻怎麼樣也吐不出來了。
「我不知道......」
因為我還是相信著你。就像是曾經的那般,想著把手中的球投擲進那個熟悉的手套了,沒有也不需要絲毫踟躕猶豫,究竟是本能亦是種恆遠的身體記憶,他也說不清,如同他還是不懂自己為什麼一次次對這個壞心眼的傢伙如此執著,如此信任,至今仍是如此。
果然,這種答案還是太愚蠢又毫無意義吧?
我能相信你嗎?
你能相信我嗎?
或者,再更深入的說,我能夠相信我自己嗎?
曾經的他們自由恣意,是陽光下盡情揮灑,閃閃動人的汗水,他們無所畏懼,無所躊躇,只顧得上拔足放肆狂奔,囂張猖狂的妄想奔上青空撈下太陽,光在他們的眼裡,世界在他們的手裡,他們無所不能,也無堅不摧。
但是,如今,他們還能如此任性嗎?
或許,進到職棒裡,無數個夜晚裡輾轉反側,愣愣望著翻倒的月光灑在手套上,他還是反覆的問著自己這個問題。
這真的是我想要的人生嗎?
這是我想要打的棒球嗎?
成人的世界太吵太複雜,這個世界的運行方式,過於深沉而晦暗,糾結纏繞在無人窺探的角落凝結,散發腐臭,即使再努力也揮之不去。
或許,他們都怕了,緊緊蹙著手中唯一的東西,謹慎顛簸於刀尖之上,深怕一不小心便跌落五尺深淵,他們都在畏懼,害怕承諾,害怕永遠。
「只是,我真的就只是個笨蛋啊。」他掩住了眼,感覺手腕又開始一抽抽的刺痛起來,眼淚無聲的無法控制的滑落,在顫抖的面頰上暈成一片:「從前的我只知道相信著你的手套,而今我好像除了相信你,其他的我什麼都做不到了啊!」
或許,這一切的開始原本就是個錯誤。
或許,就只是孤獨。
就只是兩個落水的濕漉漉之人相互依偎著欲求那所剩無幾的溫暖罷了。
那些旖旎的風花雪月的想法不過是朵輕柔的花,被輕輕吹落然後靜靜地凋謝,就是它最初也是唯一的宿命。
眼前年長一歲的男人緊緊環住了他,熟悉的氣息總能令他無比放鬆,他終於忍不住的在御幸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而御幸什麼也沒說,或許他還是在期待著他的開口,但自始至終,啜泣聲在空曠的房裡拉成一張黏膩的網,除此之外的,就什麼都沒有了。
澤村抽抽噎噎的哭了很久,和以往大剌剌健氣的嗓門不同,細細密密的扎在御幸一也的腦袋裏直發疼,他可能想要再多做點什麼,但那泡沫般浮出的想法在飄到口邊就一一破碎,只留下滿嘴的黏膩苦澀。
為什麼需要承諾,或者說,現在我有這個資格向你承諾嗎?
我真的有資格要求你留在我身邊嗎?
澤村榮純一直以來都超出他的想像。
一直以來的,沒來由的自信,他以為這傢伙會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一步步的被他打磨成璀璨的鑽石,但是他才一不留神,驀然回首,映入眼簾的是他過於刺眼的光芒,在鑽石場上熠熠生輝,他早就蛻變褪下那些稚拙青澀,張開的背膀足以插上那昂揚的背號,承接全體選手的意志轉換成燃料在球場上熾烈燃燒。他以為他會在的,結果他已經跑到了更遠的地方了,飛的桀驁,在蔚藍晴空,放歌的悠長放肆,比任何都要耀眼奪目。
那些縹緲虛幻的憧憬和依賴終有一天會消失無蹤,他會走得比自己還要遠,到那個他所無法企及的地方。
或許,從頭到尾,不過是自己的一場自私的設局,為了自己的私慾,為了合理化自己的一切行為,為了把那人留在身邊久一點,愚蠢的自欺欺人罷了。
或許,他比他人,甚至自己想的還要笨拙,還要不安,還要害怕失去。
遠處是光,類似光的,類似髮的,光肯定為一千尺厚的黑暗
6F(請忽略掉現實規定&可能邏輯紊亂&這章寫得很亂之後應該會再改)
他們逃走了,狼狽的。
榮純回去了長野老家,悶在房裡很多天,什麼都不說,也沒有哭,就只是愣愣的望著窗戶發呆,很多幼時的小夥伴來看都被拒絕了。
若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榮純,你真的連我們都不肯見嗎?大家都很擔心你。」
房裡爽朗高亢的聲音傳來:「我沒事啦!哈哈哈!只是...我下定決心要修煉自己!一定要成為成熟紳士的新-澤村榮純!」
後來被終於看不下去的爺爺硬是叫鎖匠把門打開,直接了當朝那笨蛋孫子就是搧一巴掌:「你這小子別太囂張了啊!瞧不起人啊!」
「好—痛!我還是傷患啊!」
「傷患也不代表你就可以這樣子任性!你都不考慮我們的感受嗎?大家都很擔心你呢!」若菜蹙著漂亮的眉抱怨著。
「還有,外面有人要找你。」爺爺說著就一腳往澤村屁股踹下去:「至少先去招待人家再去搞自閉!你這個笨蛋孫子!」
「沒必要對一個傷患這麼兇殘吧!」澤村揉著疼痛的臀部懶洋洋探出頭來:「來了——」瞬時瞪大雙眼:「高島老師?!!」
「好久不見了,澤村君。」高島禮露出個微笑推了推眼鏡,雖然眉角染上了淡淡的細紋仍蓋不住那優雅細緻的風韻:「最近還好嗎?」
澤村揉著頭有點尷尬的笑道,領著曾經的老師坐下,然後熟練的沏好了茶:
「嘛—我想老師大概也看到新聞了吧?」
「感覺好久不見,澤村君成熟了不少呢!」
「哼哼!因為我是一個不會停下腳步的男人啊!」
有些事情還是不會變的嗎?高島禮不禁莞爾:「嗯,所以,就讓我們直接切入正題吧。」
她斂下嘴角,神色鄭重:「澤村榮純先生,我,代表青道高中棒球部,正式邀請你擔任監督一職。」
「哈哈什麼啊——」澤村眼睛頓時一睜:「咦?!監督?!」頃刻手足無措差點翻倒:「只是我受傷了喔!退役了喔!也沒有當監督的經驗喔!真的可以嗎?」
「這是片岡總監督的意思。」高島禮推著眼鏡解釋道:「畢竟落合教練年紀也大了,再加上監督他自己身體也出了點問題,沒辦法再負荷這麼大量的訓練了,所以如果可以話,他打算帶完這一屆的學生就要休息一陣子,因此,他想把棒球部交給你負責,澤村君。」
她嘴角微微上揚:「總監督說,如果是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這個......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要去當教練什麼的。」
「你可以慢慢思考,畢竟還有一年的時間,先好好養傷,把身體顧好。」
金鑲鏡片閃著淡淡精明幹練的光:
「我等你的答覆。」
(克里斯前輩啊啊啊!突然覺得自己跟澤村同步了)
「我出去走走。」澤村向家人這麼說著,囫圇的在長野的鄉間小路踅逛著著,那些陳腐封塵的記憶被腳步踩碎,在陽光曝曬下熠熠閃著微光。
好久沒有回來了。他不禁這麼感嘆著,職業選手的生活其實異常的忙碌,珍貴的幾次休息日他好像一直是跟御幸在東京度過的,不知不覺的,這裡的空氣,一花一樹彷彿相隔邈遠,如今卻又近在咫尺,蹀躞的腳邊,如此熟悉而鮮活,不知不覺的,暫歇的腳步落進了一間神社。
他想幫了很多人求籤,求家鄉的家人和朋友都能夠健康平安,工作順利,啊還有爺爺,他回憶著剛才臀部的疼痛程度,一邊勾起一抹苦澀的微笑:力氣變小了啊。
還有,希望小春能轉職成功,降谷的比賽一切順利,金丸和東條......應該不需要他關心,就他們健康順心吧,還有克里斯前輩,願世界上所有的福氣都能降臨在那個尊敬的人身上!還有希望監督的傷能夠趕快好,落合教練退休生活愉快,高島老師可以一直永遠青春美麗.......這樣祝福會不會被罵啊?啊啊啊,還有好多學弟學長,好多人要祝福啊說不完啊!
曾經的他滿腦子都是棒球,祈求的翻來覆去全是投球的內容:球速、控球能力、打擊......還被嘲笑說自己真的太貪心了。
「不過......」澤村垂下眼簾,最後什麼也沒有求。
「神明啊!如果你能聽到我說的話,可不可以替我解答一下,我真的,完全搞不懂了,生活也是,工作也是,御幸前輩也是......啊啊啊,真是個有夠難搞的男人!」他望著藍的過份的蒼穹大吼大叫,亭午的烈焰灼燒在靈動的金瞳裡。
鈴聲乍然響起,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克里斯前輩?!近日未見不知您身體是否無恙?」
「我說過不要再用這種方式說話了。」溫柔帶著無奈的嗓音抱怨著:
「前一陣子太忙了,一直沒有時間趕回去看看,你現在還好嗎?」
「是的!托您的福,鄙人澤村已經好轉不少!請不需要擔心!」他朝氣蓬勃的喊著,甚至抬手行了個禮。
「不要想要含糊帶過!」電話裡的克里斯似是被逗趣又歎了口氣:「手腕和手肘的傷原本就恢復的很慢,而且也很容易復發,你自己要克制住不要過度訓練,好好照顧自己。」一聲淡淡的輕笑落進耳框:「這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但是你不要急,先從一些簡單的訓練開始,循序漸進的一步步慢慢來。」
「克里斯前輩......」澤村突然感覺眼眶又濕了一圈,不知為何,克里斯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卸下他身上所有的防備,他沉默了半晌,還是猶豫的開了口:「其實我現在很迷茫,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所有的事情都是,跟yips的感覺又不一樣,我感覺好混亂。」
「當初的前輩是怎麼支持自己在受傷的時候撐下去的呢?」
「我想......就是,找到你的信仰吧?」
「信仰?」
「不如說是,你要好好的想一想,就算你失去了一切,你還是相信著什麼?堅持著什麼?什麼對你是最重要的?是什麼樣的想法,你只要想著,就覺得自己可以繼續堅持下去。」
「好好地思考,然後,就緊緊抓住它不要放開,就算旁人看起來很蠢很傻,但這種時期就是需要讓自己不要鑽牛角尖太多,就單純堅定著你所相信的事,這樣就夠了。」
信......仰......?
他相信的是什麼?
他還能相信什麼?
澤村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攛緊了手中的那張名片,胸口一陣洶湧的碎礫翻騰著,扎著有點疼,卻又暖和著。
「不用馬上就給出答案,慢慢來。」
「然後不要忘記,我們都會在你身後支持你的,不要什麼事情都自己悶著頭想。」克里斯帶笑的嗓音融化在蟬聲聒噪裡,飄逝了。
知了嘶鳴乍斷而續,又斷了。
突然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顯示著小春的訊息,說大家想要聚一聚,約在明天晚上。
「到底是誰邀請這個笨蛋的啊!」金丸邊掙扎著澤村如同八爪章魚緊緊纏著的手邊崩潰大吼著:「明明是傷患還喝什麼酒!平時不是很會喝嗎?怎麼今天醉成這樣!」
而扒在他身上的澤村還在胡言亂語著,酡紅的臉頰燒得異常熾熱,像條火上烤的鰻魚無亂扭動著:「我搞不懂啊啊啊啊啊!球隊什麼的,信仰什麼的......嘔~」
「你你你別吐下去啊!哪個誰趕快把澤村弄開我身上!」
一陣手忙腳亂後,大夥終於把死死黏在金丸身上的澤村扒了下來,現在正軟趴趴的癱在餐桌上,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語著無人理解的字詞。
「你要不要就回去了,都醉成這樣了。」
「我....我才....沒有醉!!」染上酒醺的金瞳軟爛的瞪了一眼,叨叨絮絮唸著:「我搞不懂啊啊啊啊啊!搞不懂!到底是......什麼啊?我....不......嗚...哼...」
青道一夥人早就習慣了澤村的無理取鬧,還是照常的談笑寒暄,只有曾經的學弟們還是對這位傳奇中的學長議論紛紛,窸窸窣窣談論一陣最後還是拱上由井,一臉乖順不失禮貌地問道:「那個,澤村前輩,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御幸前輩對你而言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而光舟則默默打開了煤氣灶轟隆隆運轉著。
「混帳四眼!性格惡劣!自我中心!邪惡狸貓眼鏡!腹黑惡魔!脫了帽子和眼鏡不過就是個路人甲!」
明明都快醉的不省人事,損人倒是口齒流利的很,一眾人在心底默默吐嘈著。
「其實......嗚喔......我也算夠幸運了......吧?」有這麼多的朋友,學長和學弟人也都很好,也一直打了很久自己喜歡的棒球,也成功在大學和克里斯前輩組隊,然後進入職棒闖蕩終於和御幸前輩搭檔打贏比賽了,雖然只有短短一年......
應該已經沒有缺憾了啊——
「但是,我還是得到他的認可啊......」
不,或許不僅僅是想要認可而已......
一瞬間,他想起多年前的某堂課中,他讀到的某首詩,無數破碎的畫面,和克里斯前輩的聲音交混糅雜在一起紛飛旋轉起來。
『找到你的信仰』
猛虎,猛虎,火焰似的燒紅
在深夜的莽叢, 何等神明的巨眼或是手
能擘畫你的駭人的雄厚?
『是什麼樣的想法,你只要想著,就覺得自己可以繼續堅持下去?』
在何等遙遠的海底還是天頂
燒著你眼火的純晶?
跨什麼翅膀他膽敢飛騰?
憑什麼手敢擒住那威稜?
『你仍在堅持著什麼?』
是何等肩腕,是何等神通,
能雕鏤你的臟腑的系統?
等到你的心開始了活跳,
何等震驚的手,何等震驚的腳?
椎的是什麼錘?使的是什麼練?
『什麼對你是最重要的?』
在什麼洪爐里熬煉你的腦液?什麼砧座?什麼駭異的拿把
膽敢它的兇惡的驚怕擒抓?
當群星放射它們的金芒,
滿天上泛濫著它們的淚光,
見到他的工程,他露不露笑容?
『就算你失去了一切,你還是相信著什麼?』
心弦劇烈激蕩著振起紊亂的碎片,在那晃動的閃光裡,他看見了那個人。
他不知道用「偉岸」一詞是否恰當,唯一清晰烙印的是那無比的安心感,化成一條無形的線,冥冥之中拴住他,無法遏止的向那人靠近,好像只要看著他,只要跟隨著那個人,他就不會迷失,他就可以走的更遠,更遠,到那個浩瀚無垠的,無止境的彼岸。
『我還可以,走得更遠,只要跟這個人一起就沒問題。』
『我想要得到這個人的認可。』
原來是這樣的嗎?克里斯前輩......他絕望的趴在桌上用手指畫著圈圈。
說起來可能可笑,但是——
御幸一也對他就像是種信仰一般。
「但是,你的心意不打算跟御幸前輩說嗎?」
「這個時間點怎麼看都——咦?!!」
「你小子當我們都是瞎子嗎?」
「咯啊!」澤村被眾人鄙視的眼神擊沉了。
但是——『緊緊抓住它不要放開。』
他討厭御幸現在的眼神,死氣沉沉的像條僵腐的魚,那個人不該是那種眼神。
雖然不爽,但御幸一也還是維持那樣過度自信,驕矜桀驁的樣子比較好。
但是,他現在能力不足,還沒有那個資格站在那個人身邊。
可惡啊啊啊!
不要什麼事情都想要自己一個人扛啊!笨蛋前輩。
「小春!我決定了!我!要去青道!」澤村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砸在滿臉黑線的倉持身上。
「蝦?」
「我要帶著學生打進甲子園,然後再把門票一巴掌糊在那個四眼混蛋的臉上,叫他要振作一點,不要這麼一蹶不振!」
「呦哈哈哈!就這麼決定了!」
小湊和降谷相互對視一眼,雖然搞太不清楚前因後果和榮純異常的腦迴路,但是——「是平常的榮純君了呢。」
「嗯,這樣子比較好。」
「吼噢噢噢!我絕對不會輸的!」
「吵死了笨蛋澤村!」
「金丸丸,你快幫幫我吧!我的教師考試就拜託你了啊!」
「我什麼都還沒有答應啊!」
「不過這麼說著最後還是會去幫他吧,信二。」
「東條怎麼連你都—」
他描述鐘聲,鐘聲肯定鐘,鐘是扶持的長釘,肯定的銹,以及剝落
9F(感覺是目前寫得比較好的一篇&跟楊牧借了很多句子超美的&反正是練文筆應該沒差吧)
御幸一也間關還鄉,在裛落細雨裡,吭吭哧哧的車行聲不斷起落,窗外不知名的一整排黃花垂垂蕤蕤,炸成一片歡騰的訕鬧,一簇簇在潮濕的山坡上飛逝馳騁,心底也摸不定究竟潛藏浮動著什麼,沉鬱的壓在胸口,混沌著,紛雜著,閃過,不斷閃過,交疊重複一些類似的情緒來襲,如浪潮拍打一陣陣,御幸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在心裡,也不一定想著什麼,惦記太多,混亂太多,翻動鼓蕩著思緒,傷,血,七月,棒球,澤村。
「我說啊,你還打算躲到什麼時候?澤村那傢伙因為你的事已經消沉好一陣子了,你真的打算什麼都不做嗎?」倉持的叨念自方形的機械裡傳來,扎在心頭,汨汨流出血來,那張面具鬆掉了搖搖欲墜,他努力擠出僵硬的微笑,塞進相同頻率的日常扯淡,隨口應了聲便倉促掛掉,然後倉皇逃離,逃離那個窒息的現場,逃離腦中沸騰的反抗和罵聲,逃離那個虛與委蛇紛湧皆至的自我譴責,日復一日,碎口嚷著要自由卻仍然被這種痛苦糾結緊勒脖子,努力讓自己去忽略,全身細胞卻在騷動著要排斥,彷彿下一瞬就會炸裂開來。
他在母親的墓前跪下,搖曳的白花伸長了脖子在看,和鼓譟的蟬鳴揪打成一團,咕咚滾下斜坡,和眼角滑落的水滴一起碎在被樹蔭篩落的陽光下。
「媽,我總覺得自己又搞砸了。」
「正是不爭氣啊......我老是在這種時間跟你提一些我捅出的簍子呢。」他笑得苦澀,臉上是少見的脆弱無助,和化不開的依戀:「明明我是想讓你看到我意氣風發的模樣的......還是失敗了嗎?」
「總感覺,很對不起老爸,花了他這麼多精力和錢,結果我搞成這樣。」
「上一次還是克里斯學長的事情吧。」御幸微微仰頭,悠長吐出一口氣,感覺胸口還是沉甸甸的,沉鬱,重複著沉鬱:「我真的不懂啊——」
一切的一切像個美麗的夢魘。
『御幸一也!』
『御幸前輩!』
『啊!拜託了再一球啦Cap!』
『你這個混蛋啊啊啊!』
起初它一定是美麗而哀愁的,當他醉心於美麗而不太知道什麼是哀愁之時。終於有天那一切都將逐漸淡漠,變得幽微而朦朧,甚至整個褪去,也不是美麗,也不是哀愁,他看著葳葳搖晃的芒草,白雲悠然飄蕩,感覺意識被桿得細長,直至那邈遠無盡的悠悠歲月,儘管已經發黃陳腐。
曾以為自己會這樣光滑平順的流淌一生,沒有什麼顛簸洶湧,也不需要驚喜和多餘的幸運,卻錯的離譜,他不禁想著,可能他從來沒有真的長大吧?青年人特有的倔強傲氣蟄伏於骨髓裡蠢蠢欲動,懵懵懂懂的,也是過於自信的,他覺得自已從不懂得愛,也不需要。
人真的太累,嘴巴從來只是裝飾品,用來發怒時劃傷彼此,人類是如此矛盾,太多複雜難解的證明題推導無能,還是愛飛揚恣意的棒球來的簡單許多,在球場上奔馳著,他能聽到隊友鼓勵的聲音,看到白球銳利一刀劃響比賽的號角,肌膚在顫抖心臟在輕笑,那裡足夠空曠,足夠的空間裝下他馳騁的征服欲望,足夠包容他任性妄為的行為和念頭,很安全。
他愛棒球嗎?
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現在的他,還能繼續愛著棒球嗎?
但是,人呢?
他真的搞不懂了。
『我,相信御幸前輩的領導。』
『我想要你接我的球。』
吶,到底什麼才算是愛呢?
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是愛呢?需要多少的奉獻多少的忠誠多少的犧牲和妥協才能算是愛呢?他從不懂得愛,所以愛的懦弱,卻又愛的深切,所以割裂時,才會有如此痛徹心扉的痛。
一陣薰風襲來, 毛毛躁躁的在鬢角留戀廝磨,像曾經的那個人在敲他的額頭:「什麼嘛!想說什麼就說嘛!這樣子的你一點都不帥氣,噗噗噗,超遜的~」
御幸紅著臉獨自杵在原地,像幼時被母親戲謔那般侷促,山頂好奇地俯身來看,又是一些歡快的白花,碴碴呼呼的,像某個吵死人的傢伙。
他捂著眼,深深吁了很長很長的一口氣, 泌出的液體在掌心裏變成溫暖的,撫在他眨動的眸底。
「果然,還是要去面對啊......」
剝落是肌膚,石器時代的粗糙,他們將以粗糙互相信賴
10F好......好尷尬......
為什麼剛好在這個時間點......
車站,一個剛情緒崩潰的御幸一也,遇上一個剛發完酒瘋的澤村榮純。
「你!」
「我!」
「我先說!」
「我先!」
御幸嘆了一口氣:「好好,你先說——」
「我找不到御幸一也!」
「喂喂,你在說什麼......」
「我沒說錯!那個御幸一也不見了!我現在眼前的根本不是御幸一也!」
御幸一掌甩開了澤村的手,語氣難得染上了憤怒:「你又懂什麼了?憑什麼以你自己看待一個你可能根本不了解的人!」
「就憑我跟你認識了這麼久,組了搭檔這麼久,還搞出這麼多簍子來說還不夠嗎?」澤村的金瞳睜得銅鈴大,銧鐺一聲打斷御幸閃躲的眼神。
「你那根本什麼都不是!不要隨便的把自己的期待加諸在別人身上!」
「那不是期待!」澤村垂下眼簾,一片片音節用力掰得脆生清折。
「很多人對我有過期待,所以,我很努力的想要回應他們的期待,想要做的更好——但我不是這麼看你的。」他拽住御幸的肩膀,撞進那人眼睛裏:「別太自大了!雖然你性格惡劣、自我中心,很多時候我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其實真的很渴望被人期待,冀求著有人理解,想要得到認可,他很努力了吧?竭盡全力消耗到最後一絲一毫了吧?為什麼?到頭來他什麼還是留不住?
好痛。
手腕。手肘。破碎的心臟。
真的好痛。
不被期待,不被理解,不被認可,一次次的信念被踐踏癱在泥濘上腐爛,無數次在睡夢中被驚醒,刺痛戰慄如雷擊貫穿全身,滿臉鹹與淚縱橫,捂著胸口使勁想要嘔出點什麼無果,糊化成漿泥的思緒裡,他總覺得全世界好像都背叛了他。
他長大了嗎?可能,從來就沒有真正的長大過,所以他還在相信,哪怕前方路途迢遙崎嶇,遍佈密密麻麻的荊棘,一次次將亟欲掙脫奔馳的腳掌劃出淋漓的血痕,如此傻氣而可笑,好像只要看著那個身影,他就能夠走得更遠,更遠,哪怕盡頭是地獄深淵,他仍是能再這個逐漸崩壞的世界裡積攢一些能量,去燃燒去昂揚飛翔。
說起來真的可笑荒謬至極,到底自己在胡言亂語著什麼,什麼時候又開始徬徨迷失了?他到底是誰?在這裡做著什麼?他其實也已經搞不太清楚了。
「但是,我所認識,所追尋的那個人,是那個在球場冷靜帥氣的御幸一也,不是這個只在這裡自怨自艾的弱小傢伙——」
澤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吼:「你是我的信仰啊!」
「這樣的御幸一也,叫我怎麼去相信他,去跟隨他?!」
「喂喂,你說什麼信仰......」
「你明明是看的懂的,是你自己不敢承認的!」
這樣子的我,你會看不出來我的想法嗎?
澤村榮純從來不擅長捕捉那些幽微的情感,那些藏在隻字片語的第二層意思,他看不透,他不擅長偽裝,所有表情都一覽無遺。只能把自己的所有真心都攤在別人面前,很多人說他蠢說他太容易被騙,但是除此之外他也不懂究竟該怎麼做了,說自己的想說的,做自己的想做的,他只懂得這麼做,也不打算改了。
其實,他很害怕,怕眼前的人又會再次逃跑,怕自己到頭來什麼都還是抓不住,怕,怕那個龐大的,惶惶然而不可知的未來——但是,現在,這根本不重要了。
『緊緊抓住它不要放開。』
勇氣什麼的,是你賦予我的,希望什麼的,是你反射在我身上的,信仰什麼的,是我一廂情願卻專心一意的,但——
因為所剩下的東西不多了,所以必須要死死的攛緊,深深到掐出痕跡,哪怕會血流不止——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會再浪費了!
「我就只是想要待在你的身邊,這樣也不行嗎?」澤村指著御幸的鼻子,鎏金的瞳眸滿是璀璨的光,那不是自大狂妄亦不是異想天開,而是在經歷的無數挫折與風霜後砥礪出來的,真的鑽石五彩斑斕的光輝。
「命運什麼的,人生什麼的,全部都不重要!」
無論被擊敗多少次,無論會被背叛多少次,無論前方還有多少可能會被搞砸的未來,他都會反擊——
「我知道自己很蠢,沒辦法像你考慮的這麼多」
「但是,遇到危機時反而更大膽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嗎?」
那對投捕一起經歷了無數的危機——
「連我都還沒有掙扎,你憑什麼什麼都不做就打算放棄!別開玩笑了!」
都能夠重新站起來的!
「如果你不願相信那就我來替你相信——」
「等著瞧吧!」
他只是需要那個人繼續臭屁又不可一世的矗立在他始終注視的那個方向,永不要離開,不要改變,讓他可以永遠的相信,然後粗魯用力地繼續走下去。
克里斯前輩說這是信仰那就是吧?
既然你要這樣消沉軟弱,那麼就讓我成為你的信仰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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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幸一也從來沒有思考過信仰,無論是信仰他人亦是被信仰,他只是日復一日的做著相同的事情,訓練,比賽,遇到不同的投手,深掘引流出他們蘊藏的潛力,然後蜷踞等待自己創造的完美作品翩然降臨,嘛,當然也沒有這麼容易,但御幸也只能相信他們的投球,如同他過於自信的相信自己那般。
這可以算是相信嗎?更惶恐那飄忽的信仰了,因為過於虛無縹緲放到嘴裡一嚼就爛,自己也沒有能耐去網羅去承接。說什麼「救世主」不過就是媒體炒作吸引流量的噱頭罷了,他總覺得那頭銜像是蒼蠅紙,只能存活在輕薄的纖維裡、混在閒雜八卦的唾液裡,一拉出現實就扁平洩氣,頂多捕捉無數可悲扭動抽搐的蟲蠕,噁心至極。
他不過只是喜歡著馳騁球場的暢快與征服肆虐的快感,他喜歡觀察那些眼眸,深處的情緒他隨意一瞥便能略知一二,狂放不羈嚷著霸王,冷酷無情裹著寒冰,自信爽朗帶著執著,小心翼翼攜著畏懼,炯炯燃燒如凜火,當然也有那種亂七八糟的卻於純粹的金,大咧咧的流淌一地,和炙烤的豔陽爭輝。
但是——
『我,相信御幸前輩的領導。』
『你是我的信仰。』
相信我......嗎......?
他在那片鎏金裡,看到了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肚子好痛!哈哈!」御幸捂著肚子彎下腰來,笑得格外猖狂恣意,像要把胃裏的酸澀全都吐出來的用力卻暢快。
原來是這樣啊
「哈哈!」
「喂!有這麼好笑嗎?」
「哈哈哈....哈。」
原來,不只是降谷。
御幸一也啊,能來到青道,遇到澤村榮純,真的是太好了。
「你不要再笑了啦唔!」澤村氣噗噗的還沒罵完,就被跩住了手。
御幸抓著他的手指拉至唇瓣邊,咧出一個邪魅恣意的笑容,雙眸裡灑落一地放鬆崩解的脆響:「你,真的是太棒了。」然後就跩著他兀自向前邁去,腳步異常的輕盈,他一瞬間都忘記眼前的人是多少次在夜晚被劇痛的膝蓋驚醒。
「讓我們逃走吧?」
「喂!什麼啊,解釋一下啊!御幸一也!」
「別管了啦包在我身上!」
妖艷賤貨。
池面之力禍害無窮。
這幾個大字愕然乍現在澤村的腦中,恍恍惚惚的一路拖著走,等到他終於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來到了車站,而一切的作始俑者正揚起那抹殺傷力極強的微笑直直朝他的視網膜猛烈攻擊。
「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啦!」他用力甩開御幸一也的手,有點痛。
「你想去哪裡?」
每次都愛打啞謎,神神秘秘的。
但好吧,因為他就是個笨蛋。
「那,回去青道看看吧。」
鳥聲細碎嚶嚀,短暫卻似永恆,知了復起,把亭午的太陽吵得更烈了。
仍然,他不作聲,他描述戰事,佔據的鐘塔,他朝苦修的僧院放槍,鐘聲暴斃在路上
11F(還是要再改啊啊啊感覺還是好不順)
(化用了S2的op的歌詞,很喜歡這一首)
「好久沒有回來了吧。」
汗水滴落下來滲進邁進的腳步聲裡,他們沉默,只是感受雨後球場的餘熱,在他曾恣意揮灑歡笑的學途中,曾經奔跑的青澀靈魂來不及停下腳步,沒有注意腳步的聲音,就連回頭的餘裕都沒有,就只是看著前方追著雲朵,「為什麼呢?」他記憶完整,一景一幕閃著薄光。
「會後悔嗎?」突然的,御幸開口問道。
來到這裡,用盡全力的得到一切,然後失去一切。
「不要。」澤村低著頭,看著雨後的水漬漣影瀰漫,陽光蒸融漫渙了視線。
「?」得到了和意想之外的回答,御幸微微睜圓了眼。
「我不要後悔,因為這樣會更後悔。」
其實,他真的已經足夠幸運了吧?
曾經就是如此,懵懵懂懂的踏進了這裡,糊裡糊塗搞了很多蠢事,咬緊牙關摔得滿身泥濘,遇見了很多很好很好的人,很溫柔,很值得尊敬,很帥氣,呃,當然也有很令人火大的,就站在他旁邊。
後悔嗎?
他不要後悔,或者說,也不敢後悔。
如果說是不甘心,當然,怎麼可能會甘心呢?
太多太多的不甘心交迭晃蕩共振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在虛幻的時照射進的眼淚是把過於澄澈的鏡子,映出一個慌亂無措的他,無處可逃。
但是——就算一同選擇走過的路滿是挫折,也不會後悔的。
他就不想輸給那個降谷。
就只是單純的,想要在這個隊伍裡再打多一點的比賽。
只是想要獲得那個人來接他的球,想要獲得他的的認可,想要一直一直看著他,一直一直待在那個人的身邊。
他曾經每天哼哼哧哧的拖著輪胎衝得熱火朝天,嘩啦啦的笑著喊著像隻喇叭,在牛棚練習,在比賽中,無論何處,無論何時,用力地走過每一天。終於能夠積攢足夠的能量,去擎那柱昂揚的背號,好像,就能再離那個人近一點了嗎?就能真正抓住夢想搆到人生了嗎?他其實都不知道,以前是,現在仍是。
「但是,比起已經被搞砸的過去,和不知道會不會被搞砸的未來。重要的是,接下來的這種可能還會繼續被搞砸的當下!」
「御幸前輩!」他漾出燦爛笑容張開雙臂,就像曾經每一次比賽前那個朝氣蓬勃的精神喊話:「就算雨下得再久也是會停的吧?夜晚過的再慢太陽也還是會升起來的吧?」
如果當初沒有來到這裡?
不會的。
就算再重來一千次,一萬次,他也絕對不會後悔的。
「那麼,我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哭泣的日子也好,無法入眠的日子也好,只是想想夢想是無法實現的,正是因為難以到達,才會被稱作夢想不是嗎?所以,他絕對不會鬆開那雙緊握的手,死命的,狼狽的,在輾轉反側的夜晚含著淚踏著血,一步步克服難關,因為這是他的選擇,要在這裡奮戰到最後。
就是這樣。
他就是想要看到這樣的澤村。御幸微微勾起嘴角:「笨~蛋~你不是要考教師執照嗎?連這種事都不懂嗎?」
「那是一種比—」澤村還沒反駁完就被御幸攬住了肩膀,摔落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你說,我是你的信仰吧!」
「我——」
「那麼,就使勁向前跑吧!去更遠的地方看更遠的風景!」
不要放開,用力地,死命地,永遠不要放開。就像曾經那樣,盲目的,認真的,義無反顧的,不要有任何猶豫,把你的所有,投向我。
你只要看著我就夠了——
「等等不要拉嗚哇——」兩個人從斜坡上一路滾了下去,澤村噗哈一聲猛地抬起頭,看著御幸捧著肚子一副忍俊不禁就要憋不住笑的表情,正要生氣,也被眼前荒唐搞笑的景象晃出嘩嘩笑聲:「哈哈哈你在搞什麼啊御幸一也!」澤村喘著氣指著御幸的鼻子:「哈哈你頭上都是草啊!眼鏡也歪掉了!」
「囉嗦!你還不是!頭髮還插著樹枝!上面還有瓢蟲在爬。」
「哪有——」澤村順著頭髮摸上去,發現不對勁馬上炸毛:「你又騙我!!」
「哇哈哈哈!真的是個笨蛋啊!」
「不要再叫我笨蛋了!」澤村下意識的又去揪住御幸,突然想到什麼的愣住了。
很痛,而且狼狽至極,但是——
他好像,又看得懂對方的表情了。
御幸一也現在很開心,真心的,放肆的笑著。
眼前的人好像生來就帶著一種善變的花紋,但即使迂迴於彆扭和不可一世的嘲弄中,他所鼓吹的仍然是真,胸腔裡存放的仍是那顆永不停止搏跳的心臟。
「嘿嘿~多虧我澤村大人的大力相助啊!」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兩人望著對方又是一陣大肆狂笑,陽光猛烈,轟炸在參差散落的球具上,曾經的汗水蒸融成霧,知了還在鼓譟,一旁的紅花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身後的球場護網拔高聳立,而藍天比網高,他們的心又比天更高,彷彿就要跳上白雲,拔足遁逃出這個荒誕迷離的世界。
儘管無法承諾永遠,但,至少當下,他們無所不能,也無堅不摧。
只要他們一起——
俏皮的徐風撩起紛飛的衣襬,最好的春日落在兩個青年鎏金融化般的眼底,於是哪怕獨自煢煢瑀瑀,前行於晦暗發霉的黑暗裏,映入眼簾的長路仍長滿了光,叮噹清脆。
(還會再細修&謎之時間線可能與現實極度不符(下跪)&非常多原作臺詞出沒&我真的很喜歡最後的詩句(感覺廢話太多了))
一年很快的就過去了——
「好......好緊張.....」明明不是第一次進到青道校園了
「只要踏入這裡,澤村榮純監督的新生活就會由此開始了!」
不要緊張,往前看。
「欸,那是什麼,感覺很有趣呢?」
「啊?御幸一也!」
「呦,你終於考過教師證了嗎?是用了什麼手段啊!」
「吵死了!還有為什麼御幸前輩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不放心某個笨蛋會把整個球隊都變成笨蛋,所以總監督也拜託我了,畢竟你是個笨蛋嘛!」
「才沒有!還有不要再叫我笨蛋了!我以後絕對不要再相信你說的話了!」澤村朝著御幸吐舌頭:「還有都老大不小的了還要斜戴帽子!」
「這是儀式感!儀式感!懂嗎?」
小禮不禁莞爾:「感覺你們都沒有變呢!」
「總之,我是在想啊,既然那傢伙這麼處心積慮地想要摧毀我們的人生,那麼,我們就偏要打進甲子園,看到那些傢伙吃癟的表情,一定會很爽吧!」
金燦的太陽被一巴掌拍爛,黏膩的金燦汁液滴淌在青年的眼裡流轉著黠狡的光。
「你還是一樣惡劣呢!都是大人了。」
「囉嗦!給我好好幹啊!」
「什麼話,我現在可是監督啊!」
投手和捕手共同創造的作品——讓我們來接筆續寫吧?
黃金世代。
「總之,交給我吧!」御幸邪魅一笑,勾住澤村的肩:「我會激發出你最大的能力,所以你也要繼續相信著我做到最好,懂了嗎~」
到底是哪來的自信,真讓人不爽。你留給我的第一印象到成年還是沒變嗎,讓人火大。澤村低聲咕噥著。
令人火大,但是......
笨蛋就笨蛋吧,反正他也沒有其他的長處了。
無論多少次,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朝著那個方向伸出手——
「那就拜託你啦!搭檔。」澤村臉上掛著相同的壞笑說道。
御幸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喔。」
兩個人相視而笑,一左一右,留下拳頭輕輕觸碰。
「還有你怎麼可以搶我的台詞?!」
「那是御幸前輩叫我笨蛋的回禮!」
「你就不能好好照著劇本演嗎?」
「我不要!」
蒼穹只為奧藍而生,那令人恐懼的黑暗終將被驅散,太陽會再次擎起熊熊火柱。
曾在仲夏夢恣意活過的青澀靈魂,將會再次被點燃輝映。
#####
再過去的三個月後——
「御幸前輩!你還在磨磨蹭蹭什麼啊!今天是新一年級的報到日欸。」
「我才會不會像某個笨蛋一樣開學第一天就遲到呢!」他吐了吐舌,果不其然得到一隻炸毛貓目:「那明明就是你陷害我的!而且你明明也遲到了!」
時光荏苒,四時流轉遞嬗,有些劇情仍在漫漫歲月不斷反芻,低吟著相同的旋律,相同的場景,萬物的翌始,一切的開端。
究竟什麼才是信仰?又需不需要信仰?
這個問題他們爭了很久,最終的結論是什麼,他已經想不清了。
『祂仍然不作聲,謠傳祂乾涸了
他們主動修築新的鐘塔,抄錄禱文,戰後,路上撲滿晴朗的鴿糞
類似笑的,他們把嘴角划開,去蓄積淚』
我們的信仰來在繼續下去。
很長的碎碎念:
13F第一篇同人文就獻給御澤了,祝我的第一個330御澤日快樂!
有很多想說的,總而言之,感謝御澤在我最困難的日子裡一次次的拯救我
說起來可能真的有點傻,但是在最痛苦的那段日子裡他們真的是我的信仰,為了他們而活下去,好像只要看著他們,我就能在多在這個世界上苟延殘喘一陣子,也希望能夠在文中寫出這種概念,所以才用了「信仰」當作文章的主軸。
另外關於「上邪」這個名稱是之前在國文考卷上看到的一首詩,那時候就很喜歡所以就拿來用了,雖然原新詩主要在說的是愛情,但我有點強制設定那個所謂的「祂」從愛情本身改為「棒球」了,而且就「上邪」的古文原文意思就是說女子對於愛情的永久決絕,有這麼另一層含義這也是我對御澤最喜歡的地方,那種不過一切追尋相信的情感我很喜歡,然後冒出了這篇「如果御澤沒有在打棒球我還會這麼喜歡他們嗎?」,雖然最後還是不忍心才會讓他們打破現實棒球規定......只是其實想想也挺有趣的,這部分請別帶著腦看。
然後,由於是第一次寫同人文,可能還有很多邏輯和語句不通順的問題,還有一直很擔心的ooc問題還有會看得很無聊的問題......一個人焦慮了很多天但還是憑著一股「感謝要好好說出來」的瘋勁磕磕辦絆寫完了這篇,可能很多的bug和散文體混雜的感覺,希望不會造成大家閱讀的困難......然後如果能讀的開心就好了(這點我沒辦法保證),大家能夠給我什麼意見和文章的建議也很歡迎啊啊啊!(非常需要別人的意見),總之囉嗦了這麼多,還是祝御澤日快樂,希望他們可以永遠在我心裡閃閃發光!
還有幾個短短的無腦番外沒有寫完,等我考試完再說吧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