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光@Sakou 最後編輯
佐光@Sakou
「你大學時的朋友要來?」成步堂龍一驚訝地看著御劍怜侍,「所以他是……美國人?」
「對。」御劍怜侍揉了揉眉間,「以前他就一直說想來日本,最近終於賺夠旅費,就請了長假打算深度遊;然後他想起了我,決定一下飛機就先來找我。」
和御劍怜侍結婚後,兩人住在了一起,才剛開始體驗新婚生活;成步堂龍一怎麼也沒想到在御劍信之後,最先來他們家拜訪的會是御劍怜侍遠在海外的老同學。
仔細想想,他對對方大學時的生活還算了解,畢竟當時他們每個月都通信,但他卻很少聽到對方提起什麼人,以為對方可能沒什麼朋友,就也沒有多提。
「你有這種程度的朋友,我怎麼都不知道?」他湊向對方,故意露出失落的表情。
御劍怜侍抱住了他的腰,淡淡地說:「我沒有把他們當我朋友,大部分的人都不算跟我有多熟;這傢伙也是,畢業後他就沒跟我聯絡過,直到上禮拜突然說要來玩為止。這種沒計畫的人怎麼可能是我朋友?」
他乾笑兩聲,隨後在對方臉上印下一吻,「總之,我很樂意招待他。他喜歡吃什麼?美國菜嗎?我可以找食譜惡補一下。」
御劍怜侍搖搖頭,「他說想來日本,那就該入鄉隨俗,你不必配合他。更何況,我的丈夫願意親手做料理招待,他就該知道感激了。」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無論眼前的男人長得多大,偶爾還是會在他面前露出屬於過去的那個彆扭小鬼的一面。
很快就到了御劍怜侍大學時期的朋友——雖然本人並不承認這個稱謂——預定要來訪的那天。御劍怜侍出門去機場接人,而他則留在家裡準備晚餐。
在玄關的門打開時,他便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前迎接,「歡迎光臨!」
「龍一哥。」御劍怜侍進門後便先和他點了點頭,然後才比向自己身後的男人,「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威廉,我大學時期的室友;威廉,這是成步堂,我的丈夫。」後面那句是用英文說的。
由於沒有人想冠對方的姓,兩人婚後都各自保留了自己的姓氏,御劍怜侍在介紹他時總是會以姓稱呼。
對方毫不出乎意料的性感外語口音讓他心猿意馬了一下,但很快就想起了客人的存在。
他和御劍怜侍雖然不到一百八,但看起來也不矮了,不過在這位老兄面前就明顯矮了一頭;眼前的男子有一頭自然的金棕色短髮、深藍色的眼睛,臉頰上有些雀斑,但下巴的鬍子讓他看起來比御劍怜侍還要年長。
「你一定是傳說中的龍一吧!」威廉一開口就是意外還算通順的日語,「你好,我是威廉,很高興終於見到你了!」
對方熱情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搖晃,他愣了下,然後笑了出來,「你好,威廉……抱歉,因為你的名字跟莎士比亞一樣,所以……」
「哦,你喜歡莎士比亞?」威廉瞪大眼,「御劍那傢伙也是!當時他壓根不願意在課餘時間出去玩,但一定會撥時間去看舞台劇,特別是莎士比亞的劇本,他幾乎不會錯過最新的劇目!」
「——你話太多了,快給我換拖鞋。」
御劍怜侍打斷了威廉,早就換好室內脫的對方也幫客人拿好了一雙,然後在對方匆忙換好鞋子後便毫不客氣地趕著人進了客廳。
「幹嘛?御劍,你是在害羞嗎?」
「閉嘴。」
他看著兩人的背影笑了出來。還記得對方在國外讀書的那段時間,兩人每個月的通信內容中,對方總是會聊自己最近看的舞台劇,還盡是他感興趣的劇目,看來對方是刻意為之啊。
真想不到當年的那個小鬼居然那麼會追人,他幾乎要為自己霸佔了對方從小到大的所有心意而感到有點愧疚了。
只是幾乎而已。
×
在成步堂龍一回到廚房忙碌時,御劍怜侍幫客人端來了茶水,但眼神並不如動作一般友善。
「別這樣看我啊,我又不知道你當時認真看劇只是為了有話題跟男友聊天!」威廉抗議道。
「他現在是我的丈夫。」他糾正。
威廉聳聳肩,「是是是。不過他跟我想像中不太一樣,還以為你會喜歡那種小鳥依人的類型,沒想到是個陽光青年。」
他冷冷地看著對方,「請問,你為什麼,要想像我男友是個怎樣的人?」
「我說過我只是好奇嘛!」威廉撇了撇嘴,「真是的,像他那麼友善的人怎麼會淪落到跟你結婚?你這傢伙又自大又難相處——」
他還沒能反駁,就被熟悉的笑聲打斷;他轉過頭,就看到成步堂龍一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客廳,而且似乎還聽懂了威廉剛說的話。
「龍一哥,你怎麼……」
「牛肉還要再燉一下,我現在有一點時間能加入你們。」成步堂龍一坐在了他身邊的位置,「沒想到一來就聽到了有趣的話題。」
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威廉,你好像在大學時跟怜侍關係很好,能不能跟我說說他當時在學校是個怎麼樣的人?」
「龍——」
「當然好了!」威廉打斷了他,語氣非常興奮,「我很樂意,龍一!」
(誰說你可以叫他龍一了?!)
然後,在他殺人的目光下,威廉用通順但還不算流暢的日語加上肢體語言,聲情並茂地描述自己在大學時期是如何擄獲了一眾少男少女的芳心,又用那冷傲的氣場逼退了部分的追求者,卻還是有人繼續死纏爛打,搞得跟他住在一起的人——也就是威廉——也感到很為難。
在說到那些追求者的追求手段時,因為威廉生動的表演,成步堂龍一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吃醋,還笑得很開心,鼓舞了對方繼續胡說八道。
其實對方說的是事實,但就是加油添醋得很誇張,像是那次有人從宿舍窗台塞情書給他,被對方說成是爬到他的窗台深情表白,他原本想糾正,但看成步堂龍一聽得很開心的樣子就作罷了。
在喝完了半杯茶後,威廉繼續說了下去:「喔喔,還有這個你一定知道!大學二年級的那次情人節,御劍帶了你送的巧克力去上學,心碎的聲音到處都是!」
成步堂龍一大學時曾為了追人而學習做巧克力,雖然人沒追到,但後來對方把巧克力送給了他和他爸、他們(為了安慰失戀的對方)一致給了好評之後,成步堂龍一每年都會做巧克力給他們吃,其實就只是義理而已。
那時雖然他在國外,對方還是每年都寄巧克力過來,第一年時他是自己默默吃完,但二年級的那陣子他被騷擾得受不了,就拿著巧克力去了學校,然後讓威廉替他向好奇的同學宣揚那是他遠在日本的男友送的。
雖然多虧了這個八卦的室友,校內一直有他已經有戀人的傳言,但那是他第一次真的有所表示,也是從那時開始那些煩人的追求攻勢削減了很多。
「是這樣啊……太好笑了吧。」
成步堂龍一笑起來的樣子比他實際年齡年輕很多,甚至總讓他覺得對方其實根本比自己還小;看著對方笑,無論他心情如何,也會忍不住放鬆表情。
然而對方的下一句話直接讓他緊繃了起來。
「所以他們以為怜侍有交往對象了,才開始放過你這個室友的嗎?」
他想阻止威廉,但已經太遲了。
「以為……?你們那時不是就在交往嗎?」威廉疑惑地問。
成步堂龍一似乎是想反駁,卻看了他一眼,微挑起眉,再轉向威廉,「是怜侍這麼跟你說的嗎?」
「是啊!」威廉點了點頭,「全校都知道他有個叫『龍一』的日本男友,而且每個月都會寄信給他。」
(你這傢伙……!我從來沒有正面回應的吧!而且「全校都知道」不就是你害的嗎?!)
他當然不可能當著成步堂龍一的面就這麼說,而對方似乎也並沒有拆穿,只是笑著點點頭,「原來如此。」
看著對方在看向他時似笑非笑的神情,他默默起身,「我幫你去廚房看一下。」然後飛也似的逃離客廳。
(威廉,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跟我見面了。)
×
(那個小鬼……)
在御劍怜侍離開後,成步堂龍一繼續詢問威廉對方大學時的事以轉移對方對御劍怜侍突然的離席而產生的疑惑,心裡卻忍不住想笑。
威廉口中的御劍怜侍是個傲慢又冷淡的小少爺,然而就是這樣的人,為了讓追求者知難而退、甚至也可能存有自己的私心,居然還謊稱他是自己的男友,還一直隱瞞他到現在。
他當然不介意,反正他們現在都已經結婚了,只是覺得有點好笑。
「御劍那傢伙還真是幸運啊。」
威廉突然的感嘆把他拉回了現實。
「咦?什麼意思?」
「我在說他的事情的時候,你一直都笑著聽我說,就像御劍也總是笑著讀你的信一樣。」威廉托腮看著他,真誠地說,「你一定很愛他吧。」
他笑著點了點頭,「我愛他勝過我自己。」
聊完御劍怜侍的事後,兩人開始聊起自己。威廉知道他是個舞台劇演員後就已經很吃驚了,還聽說他是御劍怜侍第一個華爾茲老師,更是露出震驚的表情。
「我、我冒昧問一下,龍一今年幾歲了?」
「我?我四十歲了。」
「什麼!」威廉張大了嘴,下巴有墜地的危機,「我以為你跟御劍一樣大!你們日本人也太可怕了!」
對方震驚到直接說了英文,但好在還在他聽得懂的範圍。
然後對方又問:「其實我的舞跳得很糟,畢業舞會時我的舞伴差點被我踩到瘀青,你能教我嗎?」
「可以啊。」
在御劍怜侍回來時,他們剛好跳完一支舞。
「你節奏感不太好,多練幾次身體就能記住了。」他認真地告訴對方問題所在,「然後就是不要著急,你抓我抓得太緊了。」
「我知道了。」威廉受教地點頭,隨後面對廚房門口的他先看到了御劍怜侍,「嘿,御劍!龍一的舞是真的跳得很好,難怪你那麼厲害!」
「……威廉費里曼。」御劍怜侍雙手環胸,「你知道跟已婚的男人跳華爾茲是件多麼不妥的行為嗎?」
看出御劍怜侍是真的有點不爽,他先讓威廉放開他,然後打圓場,「他只是想讓我教他跳舞啦,我演戲時也跟別的演員跳過舞,怎麼你反應就沒這麼大?」
他忍住有外人在看的羞恥,湊上前摟住御劍怜侍的腰,這傢伙居然還撇頭。
「怜侍?」他放軟了聲音。
「……我可能是對男人比較介意。」御劍怜侍終於開了口,隨後回擁了他,力道比平時還大一點,「晚餐已經差不多了……威廉,剛才抱歉。」
「別在意別在意。」威廉笑著擺擺手,「我完全理解,畢竟龍一確實很有魅力。」
「啊?」他微皺起眉,「我可沒怎麼聽過怜侍以外的人這麼說過,你想激怒他的話有的是方法,最好別拿我開刀喔。」
御劍怜侍瞪了他一眼。
(看吧,要激怒他根本超容易。)
威廉對他眨了眨眼,「或許你該來一趟美國,我保證你會改變想法。」
「……威廉。」
「好啦好啦!」威廉雙手舉起擺出投降的架勢,「我發誓我沒有想調戲你的寶貝老公,御劍先生。但你害我大學四年都不得安寧,是不是該允許我報復一下?」
就他剛才聽到的,對方的大學四年是真的很精采。先是時不時有人跑到他們的房間約御劍怜侍,然後那傢伙直接把對方推出去擋箭、再來就是被迫當各種送情書的信鴿、有時深夜還會有人跑到他們窗台下唱歌……這麼一想,對方會拚命宣揚御劍怜侍名草有主,恐怕不只是出於八卦吧?
「你要報復就去找那些無聊的追求者,找我幹嘛?」
「龍一,你評評理,你覺得這傢伙過不過分!」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
吃完飯後威廉便離開了,說是他自己安排了很多行程,他們便送對方去了車站,然後才回到家。
雖說他和對方確實不熟,住在一起的四年間,要不是對方老是主動來煩他,他可能還不會和對方說幾句話,但能久違見到大學時的同學,好像也不是那麼糟糕的事。
然而,考慮到對方久別重逢就拆他的台還調戲他丈夫——雖然他想對方應該是真的沒那個意思——他想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比較好。
他是這麼想的。
「你送了他一張票?」
「對呀,演員有一些贈票嘛,剛好御劍叔沒辦法來看這次的演出,我想說機會難得就給他了。」成步堂龍一看著他,笑道:「噢……你是真的吃醋了?」
他想反駁,對方卻又環住了他的脖子,深沉的雙眼調皮地對他眨了眨,「我是不是該給鬧脾氣的孩子一點甜頭?」
他整張臉都熱了起來。
以前他總是很討厭被對方當成小孩,直到新婚的那晚,對方開闢了他原本至死都不會想到的性癖為止——
「我想做什麼,您都會允許嗎?」他輕咬了口對方的耳朵。
「當然了,我的乖孩子。」成步堂龍一撫摸他的後腦,任憑他親吻自己的頸間,唇間洩出喘息。
他親吻著對方,腦中不自覺想起了大學的那四年,那個煩人的室友總是纏著他問究竟是誰每個月都寄信給他,後來直接認定了對方是他的女友,又在知道「龍一」是男性的名字後認定對方是他的男友。
他從未正面肯定,但也沒有否定過。他當時認為學校的人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能見到成步堂龍一,此舉也能讓追求者知難而退,再加上……
「成步堂龍一是他的男朋友」這件事,確實讓他不想去否認。
雖然現在的他已經得到了更好的稱呼。
他執起眼前男人的左手,低下頭親吻對方手上的婚戒。
「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你去臥室繼續呢,我親愛的丈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