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F*有點神祕的題材
*4/15已完結,是個神奇的腦洞
/正文/
這肯定是上帝在跟他開玩笑。
黑尾抬頭看看天花板,部活室的天花板比以前高了許多,甚至有點遙遠,他試著打開放體育服的鐵櫃,卻連碰觸手把都做不到,他不斷地跳躍、試圖勾住手把,卻只是敲出陣陣吵鬧的金屬聲。
他仰頭,然後低頭、看看自己的爪子。
對、沒錯,就是爪子,一使力就能從指尖推擠出來的四根貓爪,還有那看起來特別療癒的肉球,他用肉球拍拍自己長滿毛的臉,磨磨鼻子,發出聲音。
「喵——」
呃,還是不要講話好了。黑尾摸摸自己的喉嚨,垂頭喪氣地窩進座椅底下。這肯定是上帝在跟他開玩笑,不然他怎麼會在走進部活室的瞬間變成了一隻貓,還是一隻沒有辦法講人話的貓。
他愣了下,反駁自己:正常的貓都不會講人話的。
——但他不正常啊?他哪裡正常了?
細微的聲響觸動心中警鈴,黑尾猛然豎直雙耳、望向門口。
喀擦。門打開了。
「欸?門怎麼沒鎖?」是海的聲音。
「應該是黑尾先過來了吧?可是燈怎麼沒開?」是夜久的聲音。
聽到聲音還是熟悉的那樣,黑尾立刻放下了戒備,正想踏出去的時候看到自己毛茸茸的前腳又忙不迭收回。大燈被進來的兩個人打開了,一時間他被閃得睜不開眼,只得躲在椅腳的陰影裡。
「話說今天貓又教練休息,就照平常那樣練習吧?」
「嗯,還是得盡快讓列夫練好接球,他低手都還沒練好就吵著要練高手!說什麼比較帥?接不到都是個屁!」
「你偶爾也稱讚他幾句吧?」
「稱讚只會讓他太驕傲,你不知道研磨上次——」
「前輩們好!」山本的聲音隨著開啟的門響起。
「哦、山本。」
海和夜久前後打了招呼,拉開鐵櫃開始換衣服,山本後面跟著犬岡,然後是芝山、列夫,一時間室內變得擁擠而吵鬧,每個人的聲音、腳步聲混雜在一起,衣服的摩擦聲、鐵櫃關上的聲音,世界突然傾斜起來,好吵。
黑尾眼前一陣目眩,接著一個更大的聲音震耳響起。
「欸!有貓咪!」
「什麼?哪裡?」
「是黑貓!」
黑尾來不及掙扎就被列夫整隻舉了起來。「喵!」毫無威力的抵抗聲。
「等等!把牠放下來!」夜久原本舉高手要阻止列夫,發現無法勾著那隻小貓時改成側踢列夫的屁股,「放牠下來!」
「噢!明明貓咪那麼可愛——」
「你把牠舉太高了,離光源太近,你……欸!」
列夫被踢的瞬間鬆開了黑貓,黑尾一逮到機會立刻踢開那雙討厭的大手,翻身時恰巧看見門口又走進了兩個熟悉的身影,他一落地便奮力往前衝,穿越其他人,然後飛越撲到來人的大腿上。
噢,他本來是想跳更高的,看來變成貓之後跳躍力也是普普通通。
「什麼?怎麼回事?」研磨似乎有點驚恐,但還是鎮靜地問了在場眾人。
「那隻貓剛剛躲在椅子底下,被列夫抓起來後掙脫了。」
沒有料想到黑貓會衝到研磨身上,所有人都有點呆然,只有海還記得為研磨解惑,研磨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他看了看眾人再低頭看了看貓咪,伸手把牠從褲管上抓下來。
「阿黑……」
「喵!」黑尾瞪大眼睛,肉球往前空撲騰了幾下。好啊,研磨你不愧跟我從小玩到大,這樣也能認出我?他歡天喜地地想道,然而下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他的臉上。
「阿黑,你放進來的?」
研磨眉頭擰得緊,撇頭往旁邊的人看,黑尾跟著看過去,沒看還好,一看差點被嚇死。
——那是他自己,黑尾鐵朗。
「不是啊,我幹嘛做這種事?」黑尾鐵朗的表情同樣困惑,他伸出手要抓牠的時候,黑貓恰恰閃開了,一副齜牙咧嘴像是遇到仇人一般,黑尾鐵朗倒也沒有強硬,聳聳肩膀不以為然,扭頭朝裡面的人大喊:「列夫!不會是你放進來的吧?」
「咦!我只是第一個看到牠!就在這邊,椅子下面!」列夫慌慌張張指著發現貓咪的位置,但顯然大家都不是很在乎正確位置是哪邊,反正看起來應該是貓咪自己闖進來了,不如就探討一下要怎麼處置牠。
「把牠放走就好了吧?」犬岡提出第一個想法。
研磨放下黑貓了,黑貓沒有離開這裡,反而繞著研磨的腳走了兩圈,最終躲在研磨的影子裡,只露出半張臉看著房裡的人類。
「牠那麼黏你,研磨你帶回家養吧?」山本提出第二個想法。
「不要……麻煩,我又沒養過貓,而且牠會弄壞我的遊戲機,我爸媽也不會答應……」
「那我來養吧!」列夫舉手自薦。
「不行,你看起來就不會養貓。」夜久搖搖頭。
「我不會,但我姊姊應該會!」
「把責任推到姊姊身上嗎?」海笑著問。
「我會努力學的!」列夫握拳,一副積極向上的好學生模樣。
「你先學好怎麼接球吧。」
最後一個抵達的福永剛踏進門口就發現大家表情很嚴肅的樣子,他看了看研磨腳旁邊的小黑貓,再聽聽大家的談話內容,沒一會兒就釐清了現在的狀況。
「不如讓貓咪自己選、要和誰回家?」福永說。
大家同意了這項提議紛紛圍著貓咪坐成一個圓圈,原本研磨想要直接退出戰局,但被黑尾鐵朗抓回小圈圈裡,目前他只能用眼神警告的方式阻止黑貓選他。
黑尾貓坐在正中央,覺得腦袋有些混亂,為什麼他會變成貓?又為什麼「他」會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裡,行為舉止、講話方式也和他一模一樣?那不是別人,那就是他本人,是「黑尾鐵朗」沒錯。
「開始吧,小黑貓,選一個你想跟他回家的人。」黑尾鐵朗笑著說道,那表情像是藏著一肚子壞水。
黑貓踩出第一步,是朝著黑尾鐵朗的,可是牠停下了,牠不知道黑尾鐵朗是誰,或者誰才是真正的黑尾鐵朗?牠害怕牠自己其實不是黑尾鐵朗,牠害怕會被黑尾鐵朗發現牠才是真正的黑尾,牠害怕他、害怕自己。
「嘿,選一個就好,別想那麼多。」夜久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聽起來像是救贖,義無反顧捧起溺水的牠。
黑貓轉身往夜久的方向邁開步伐,然後聽見其他人在呼喚牠。
「小貓咪,這邊!」
「嘿!看這裡!」
「我會做飯給你吃。」
但這些聲音都沒有打斷牠的腳步,牠的四肢鬼使神差一般一步步朝夜久前進,他們從來都不合,可是黑尾最信任的還是他,夜久是他比賽時的後盾,也是他心靈上的支柱,更是他……他制止自己往後想,因為覺得不應該,就像此時此刻上帝在他身上開的玩笑一樣,這些都不應該。
然而身為貓的牠卻可以自由地將自己交付給夜久,他最信任的人。
「夜久前輩好賊!」
夜久抱起黑貓將其環在手臂裡,不解地反問列夫,「哪裡賊了?是貓咪自己走過來的,你沒看見?」
「前輩比較靠近!」
所有人看了看列夫比任何人都要靠裡面的位置,他在偷偷挪動的時候大家其實都有看到,只是懶得講明而已。
「列夫,你好意思說夜久前輩?」山本猛虎比劃地板的圓圈,「你看看你自己坐在哪裡!」
「咦咦!我都沒發現!」列夫往後挪了挪位置但已經無濟於事,小貓咪的歸屬無法再更改了。
「那貓咪先留在這邊吧,得去練習了。」
黑尾鐵朗指揮所有人速速去換運動服,夜久用自己的外套弄了個簡易小窩給黑貓,叮囑黑貓不要亂跑,走丟了他也不會去找牠。
「太過分了吧?走丟了好歹去找一下啊。」黑尾鐵朗幫黑貓打抱不平。
「牠可還沒正式成為我家的一份子,不見的話就看哪天再遇到吧。」夜久指著黑貓的鼻子提前打預防針,「先說好,我家有兩個愛玩的小孩可能會追著你跑,要是他們太過分了就來找我,不過、他們一直很想養貓,所以也會非常疼愛你吧。吃飯睡覺都不用擔心,只要你不惹事,什麼都好說。」
「喵嗚!」黑貓把手放在夜久的食指上,像在打勾勾。
「很好。」
「阿夜……你像是在跟小孩子講話,而不是一隻貓。」
「牠就是一個小孩子吧!」夜久將外套袖子鬆掛在黑貓頭上然後起身,「走吧,社團活動。」
「噢。」黑尾鐵朗回頭看了牠一眼,才跟著夜久離開部活室。
啪,門關上了。室內終於安靜下來,安靜得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可是黑尾清楚地知道他不再是大家眼裡的那個黑尾鐵朗,而是一隻無家可歸的黑貓,牠俯身用腦袋頂了頂圍在身邊的布料,下意識想張口咬的時候停住了,不、不行,他不能真的變成一隻貓。
黑尾舔舔自己的尖牙,蜷縮在熟悉又陌生的氣味裡。他知道夜久身上有著淡淡的、捉摸不定的香氣,但這還是第一次湊這麼近聞,那就像是早晨落在草葉上的一株露水,澄澈又充滿活力,溫暖得令人昏昏欲睡。
×××
黑尾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視野正在上下晃動,像是媽媽的搖籃,又像是平穩的鐘擺,一晃一晃地,眼前展開的畫面是一片橙黃的暮靄,四周起了一點霧,把夕陽餘暉映得有些迷幻。
「醒來啦?小黑貓。」
聽到聲音,黑尾立時閃過警戒,那不是他發出的聲音卻的確是他自己的聲音——黑尾鐵朗的聲音。
「這隻貓是不是怕你啊?」夜久稍稍偏過身子,讓拱起肩膀的黑貓遠離黑尾鐵朗。
「好過份,每個小動物都喜歡我的。」
「看不出來。」
變成貓的黑尾實在不能習慣有另一個自己的存在,他不知道誰才是多餘的那個妖怪,可是現下有一件令他更在意的事情……牠攀上夜久的肩膀往來路看,再看看黑尾鐵朗的另一側,除了他們倆人加一隻貓,再也沒有其他人。
「你在找什麼啊?」夜久把貓咪從肩上抓下來,直視牠的眼裡滿是疑惑。
「喵!」黑尾說,為什麼研磨不在這裡?平常時候他會和研磨一起走回家,只有往車站的前半段路會是三個人或是一群人,總之沒意外的話,這條回家路上研磨不會缺席。
「在找研磨吧?」黑尾鐵朗猜出黑貓的心思,聳聳肩說:「牠一開始是黏著研磨的,可能在找他?」
「是嗎?」
黑貓實在不想承認黑尾鐵朗說的是對的,但牠還是點點頭,這一舉動卻讓夜久愣住了。
「牠是在回應我嗎?用點頭的?」
「看起來是。」
夜久發出驚歎的聲音,「真是隻聰明的貓!」
「……先別管那隻貓了吧。」
黑尾鐵朗的眼神讓黑貓直覺危險,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但是牠有種不只是牠在警戒黑尾鐵朗,黑尾鐵朗似乎也在戒備著牠。
「阿夜,你就不想問問今天我幹嘛讓研磨先回去嗎?」
「不就是社團日誌忘了寫,還硬要我陪你完成嗎?」夜久把黑貓抱回懷裡,一隻手支著黑貓,另一隻手順著貓咪背部的毛,「說幾次副隊長是海,我留下來也不能幫你什麼啊。」
「也不用你幫,我只是想要你留下來。」黑尾鐵朗忽然止住了聲音,夜久抬頭看他,他才繼續說:「留下來陪我。」
夜久似乎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是他手裡的黑貓很明白,甚至有些慌張了,黑貓一掙扎,輕而易舉就搶走了夜久的注意力,夜久嚇了一跳連忙制止黑貓亂動,他稍微施力將黑貓圈在手裡,但是黑尾鐵朗並沒有要讓這個話題終止的意思。
「這樣說你還不懂嗎夜久?」
「什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黑尾鐵朗的陰影籠罩在黑貓的頭上、擴及到夜久身上,將夜久一步步往後逼退,直到後背撞上水泥牆,他們才發現已經退無可退,黑尾鐵朗發瘋似的拉扯夜久的右手往自己的胸口貼,夜久才忽然有種大事不妙的警覺感,黑貓縮在他的臂彎裡朝著眼前人露出森森尖牙讓一切變得有點詭異。
「就是、我喜歡你的這件事。」
黑尾愣住了,他沒想過這句話可以這麼容易說出口,這句藏在他心底好久好久、用許多藉口覆蓋住的話語,眼前的自己對蒙在上面的灰塵視而不見,像一個巴掌揮在他的腦袋上,然後他發現,夜久也愣住了。彷彿時間靜止在這一秒,他們都不曉得該怎麼回應。
「你聽見了嗎?夜久,我說我喜歡你。」黑尾鐵朗朝他們靠近了一點,夜久的左手忽然抱緊了他,像是在警戒、在忌憚、在害怕他。
「我、我聽見了。」夜久說完偷偷吐出一口氣,快速而短促,「黑尾,你可以冷靜一點,嗯,我們都冷靜一點……先放開我的手,好嗎?」
「不好。」
像是料定會得到這種答案,黑尾鐵朗將夜久的手改壓在牆上,力道過猛使得夜久面部扭曲了下,他使勁要抽回手卻無濟於事,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黑尾鐵朗朝他欺身而來,距離近到鼻子都快碰在一起,夜久倒抽一口氣將手裡的貓咪抱得更緊。
「喵——!」
黑尾忍無可忍,總算揮出奮力一擊,牠往前撲,利爪勾出一點血絲,夜久逮到機會轉頭就往車站的方向跑,剛跑過半條街才急急忙忙回頭大叫。
「小貓!快過來!」
「喵!」黑尾也無心戀戰,四腳一著地扭頭就要閃。
「我說啊。」黑尾鐵朗的聲音像是抓住了整個空間,「我幫你實現了願望,該我了吧?」
他瞬間感覺寒毛直豎,雖然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卻也不敢深究,黑尾邁步往前衝,撲到夜久身上之後才敢悄悄回頭看,彼端的黑尾鐵朗還站在原處,留意到他的視線時輕輕勾起了嘴角。
——該我了吧?
TBC…
小後記
黑尾身上切了很多他和牠的用法,跟大家稍稍解析一下:
「他」表心靈層面的黑尾(主觀意識/主觀視角)、「牠」表身體行動的黑尾(客觀角度的貓),大家說到黑貓時也是「牠」。
另外,只要黑尾覺得自己還是人就一直會是「他」。
然後不要問我這篇在幹嘛,我也不知道在幹嘛,看黑尾想幹嘛就幹嘛(?)
總之我會寫完它的ww
02
2F*私設夜久弟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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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心安理得趴在夜久的大腿上,夜久的掌心輕輕摩挲著牠的背部,從脖頸順著背部往下滑,快到尾椎的時候又回到脖頸,一般來說像這樣撫摸貓是一種療癒,但黑尾感覺得出來,夜久是在平復自己的心情,他的指尖傳遞出心裡的不安。
「嚇死我了。」
良久,直到電車上的乘客變得稀疏了,夜久才低聲說了句。黑貓抬起頭看他,夜久便伸手揉揉牠的腦袋。
「你說該怎麼辦呢?我是真的沒想過喜、喜歡。」彷彿這兩個字難以啟齒般,夜久一說完耳朵居然紅了,他將臉埋在黑貓的背上,「幹嘛挑在這時候說啊?而且有更好的方式說吧……那個笨蛋。」
「喵?」黑尾轉頭想聽清他說了什麼,夜久以為牠不太舒服便將牠抱起來改用手攬著。
「剛剛謝謝你,要是你沒阻止還真的會被黑尾得逞。」他看著牠那身烏黑柔順的毛和那雙像是會說話的眼瞳,遲疑半晌後說:「不過你長得……挺像他?尤其是這雙像是沒睡飽的眼睛。」
夜久忽然笑了,手指也不再發顫,但黑尾可就不太高興了,什麼沒睡飽的眼睛?他可是每天睡飽八小時隨時保持良好狀態的好學生、好隊友,牠的手往前撲騰幾下,在碰到夜久之前他把牠重新抱好,電車緩慢停了下來,看起來是到站了。
×××
夜久才剛打開家門,裡面衝出來迎接的一個小男孩立刻雙眼發亮,大喊著小貓咪,然後引來另一個男孩的注意,他們前後聚到夜久旁邊,被夜久推著往回走。夜久的媽媽似乎老早收到了消息,客廳旁邊的地上已經清出一塊地放著一些貓用的物品,那個看起來很舒服的軟墊上還掛著標價。
比較小的那個弟弟叫做信實,他在哥哥旁邊蹦蹦跳跳著急著要抱貓咪,但貓咪死活不肯離開哥哥身上,另一個年紀較長的弟弟真悟制止信實的動作,狀似嚴肅地說貓咪是需要適應的,牠現在能相信的只有哥哥一個人,要有耐心。信實這才安靜了點。
黑尾想,他也不是只相信夜久,只是信實太興奮了讓他有點擔心自己被抓走的下場,以前覺得他們兩個都小小隻的逗著好玩,現在覺得小孩真是可怕的生物,他忍不住緊緊抱住了夜久,卻聽見夜久幸災樂禍的笑聲。
「喵嗚!」好過分!
「怎麼了?餓了?」
黑尾真想翻他兩顆白眼,但仔細琢磨、確實是餓了,他索性發出有點委屈的貓叫聲,只要有吃的就不計較夜久笑他了——不過後來看見晚餐是貓罐頭和一盤鮮奶時,他差點動腳打翻食物,還好在打翻前想起貓的身體無法吸收人類食物,這才堪堪止住動作,沒跟晚餐過不去。
「哥,那隻貓叫什麼名字啊?」信實晃著兩隻腳,一邊吞嚥一邊問。
「牠是撿來的,還沒有名字,不如你們兩個幫牠取一個吧?」夜久說。
「那就叫——旋風噴射薩維!」最近很喜歡機器人電影的信實覺得自己取的名字真帥氣!
「那什麼蠢名字?」真悟吐槽。
「不然你取一個看看?就不信比旋風噴射薩維好!」
「嗯……那、達爾康斯.諾頓。」真悟最近在看英國偵探小說。
「??」信實不太懂這名字的好壞。
夜久插嘴道:「加上姓氏的話,『達爾康斯.夜久』會比較好吧?」
「哦哦!」兩個弟弟發出讚歎聲。
喂喂,都不問一下本人的意見嗎?黑尾的白眼都快翻到後腦杓去了。比起達爾康斯,他覺得薩維比較帥一些!但前面四個贅字完全可以刪掉。
「聽說名字有重音或疊字,貓咪會比較好記憶哦,音節也最好短一點,兩個字或三個字。」可能覺得這兩個名字都有點滑稽,夜久媽媽打斷兒子們的天馬行空。
「疊字不太帥耶。」信實說,跟著哥哥們一起看向正在舔鮮奶的小黑貓,黑貓似乎感受到視線而抬起頭,舌頭快速舔過嘴邊的奶。
「不覺得這隻貓……特別像哥你那個隊友嗎?很高的那個、髮型很酷的。」真悟往自己頭上比劃了下,然後把側邊頭髮撈起來像個小型雞冠頭。
「哦!真的耶!」信實驚喜地說,「那不如就叫做『小黑』吧?怎麼樣?不錯吧小黑!」
「不行!」夜久激動駁回,「我跟黑尾沒有那麼熟!」
信實歪了歪腦袋不能理解他們哪裡不熟,「那不然『小鐵』怎麼樣?比較能跟黑尾哥區分?」
「用名字取更微妙吧……」
「小鐵,你覺得呢?」夜久媽媽似乎很中意這個名字。
「喵嗷——」還行吧!黑尾說。
「那就這麼定了!衛輔,等等帶小鐵去沖個澡,我有買貓用的刷子記得拿去用。」
「……媽,你準備得太周到了吧。」
「當然呀,這孩子以後可是我兒子呢!應該是兒子沒錯吧?」
這問題讓現場頓時陷入一片寂靜,夜久家人全都往黑貓的方向看,嚇得黑尾衝到那一堆貓咪用品裡面,再偷偷從縫隙瞄他們。
「等等洗澡就知道了。」夜久說。
黑尾把自己塞在夜久床頭的角落,細長的尾巴垂落在軟綿綿的被子上看上去十分失落,在洗澡時驗明黑貓性別的夜久無法理解黑貓為何這麼沮喪。
「怎麼了?小、鐵。」叫名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猶豫,夜久嘆了口氣爬上床,床隨著動作晃了一下,黑貓沒有轉身但那條尾巴隨夜久靠近而高高舉起,他摸向牠的背部,再從背部輕輕滑到尾巴根部,這動作莫名帶給黑尾一種電流般的快感,尾巴末端輕微顫抖起來。
「你喜歡這樣摸?」夜久又往前一點,床微微下沉,然後黑貓翻過身讓夜久摸牠露出的小肚子。
「喵——」
啊,可惡,黑尾想,好喜歡夜久的觸摸,從很早之前一直一直希望夜久碰他,用那雙手撫摸他的背、他的後頸還有他的身體——但可不是這種方式啊。
「小鐵。」夜久笑了,一臉幸福的樣子。
可惡,好喜歡。
在陷入癡狂之前,黑尾忽然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體,那個不知道被哪個妖怪搶走的身體,他拉著夜久的手,逼近他、恐嚇他,黑尾像是看見了自己卻又不是自己。
「小鐵——用這名字叫果然很難為情。」夜久的手指描摹著黑貓的耳朵輪廓,滑到下巴的時候用指節輕輕磨蹭,「明天還得面對那傢伙,該來想想怎麼答覆他的喜歡了。」
「喵喵!喵!」拒絕啊!當然只能拒絕了吧,那種來路不明的傢伙!黑尾怒完才想起那個人就是自己啊,如果被拒絕的話好像也挺令人沮喪的。
「怎麼?討厭黑尾嗎?他確實挺讓人討厭的,但好好認識他之後會發現他其實很不一樣,細膩、用心、堅韌……」夜久看著黑貓的眼睛,像是透過牠看進牠身體裡的人。
「嗯,我喜歡他,喜歡黑尾。」他說。
那瞬間黑尾的心跳幾乎亂了節奏,像是有一根鼓棒不斷地敲打,越敲越快、越敲越快,夜久似乎又說了什麼,嘴唇動了動接著笑了,黑尾沒能忍住,伸長脖子親了上去——夜久沒有推開牠也沒有抱緊牠,在黑尾小心翼翼往後退之後,才看見夜久耳朵又是一片紅。
「咦?」夜久呆愣愣的模樣還挺可愛,他抿起唇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擰得老深,「不行,你真的太像他了,不能連名字都隨他……說起來為什麼突然親我啊?你也是,黑尾也是。」
黑尾也很想知道,為什麼那個妖怪會親近夜久,要不是自己變成了一隻貓,黑尾甚至會以為那個黑尾鐵朗是被渴望吞噬的自己,又或者是渴望本身化成的幻影,一味地索求夜久,失去理智,貪婪的自己。
那一晚,黑尾睡得並不安穩,他夢見那隻黑色的貓,牠背著夜色站在矮牆上居高臨下地看他,長長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有種不可一世的高傲。他看著牠,然後想起夜久說過想領養一隻小貓回家,雖然是弟弟們想要的,但其實夜久自己也挺想養貓的吧。
『如果變成貓就可以一直跟夜久在一起了吧?』他不由自主脫口而出,隨即自嘲道:『貓的話可以自然而然親近他,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糾結半天了吧,你知道嗎?夜久他啊很帥的,雖然我沒有跟他說過,但他真的很帥,還是個不服輸的傢伙。』
黑尾背靠在矮牆上,一個人沒頭沒尾說著,黑貓的雙眼盯著他看。
『不過他也是個人,會哭、會難過,每次輸了比賽就躲在廁所哭,我沒能跟他說什麼,這次也是,只能在門後面等他冷靜下來再假裝沒看見……我想陪著他,想跟他在一起。』
黑尾輕輕嘆了一口氣,向著落下的夕陽,向著那隻靜靜傾聽的黑貓,『如果變成貓就可以陪著他了吧。』
如果變成貓……
黑尾猛然驚醒,發現自己的掌心都是汗,也再次被自己的貓掌給嚇了一跳,他分不清哪邊是夢、哪邊是現實,只得將那些冷汗往自己的毛髮擦。身邊平穩的呼吸聲吸引他的注意,黑尾望向夜久睡著的模樣,合宿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但總覺得現在的夜久更加沒有防備——他看見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淚、眉頭輕輕皺了起來,也不曉得夢見了什麼。
黑尾忍不住伸手接過淚水,也許不經意碰到了他的臉,夜久的睫毛輕輕顫動,眉頭舒展開來,然後一隻手環過黑尾的身體拉向自己,睡夢中的囈語黑尾沒聽清,但他看見夜久的表情輕鬆許多。
變成貓之後就可以陪著夜久了吧?黑尾將腦袋埋進夜久的胸膛。
變成貓之後就可以在他傷心難過的時候,毫無顧忌地擁抱他了吧。
變成貓,真的好嗎?
TBC…
咩子碎碎念:
怎麼還沒完結…(?
明天大螢幕看垃圾場噢噢噢!嗨起來!!
03
3F夜久很早就出門了,出門前還不忘笑他睡得亂七八糟的毛髮,其實夜久的頭毛也睡得很亂,只是黑尾沒有辦法回嗆而已。夜久特地將房門留了一點縫,讓貓咪可以在無聊的時候出去房間外溜躂或是跟媽媽要吃的。
黑尾趴在還有餘溫的床鋪,鑽進棉被裡再翻身出來,他看著空蕩蕩的天花板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他想要的陪伴應該不是這種把他丟在家,有空的時候再拿出來吸一吸的相處模式。良久,黑尾才起身跳上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太陽已經越過頭頂往下沉了一點,估計現在正在上化學課。
夜久的化學一向不太好,雖然考試能拿個七十幾分,但要再往上突破八十總是要費很大的力氣,這種時候夜久會請教他,剛好他們的座位在前後,夜久轉身就能把課本和筆記攤在他的桌上,他會稍微解釋過後再讓夜久自己解題,他喜歡解題時苦惱而認真的夜久,那是在社團之外,只有他能看見的夜久,好像在這種時間他才能夠佔有他的全部。
不對。
黑尾忽然直起身子——這一切已經不屬於他了。
但這一切他沒有想過要拋棄,就算變成貓能夠陪伴夜久,他也沒想過要把曾經的時間全都犧牲掉,這不公平。他慌慌張張抬手勾住窗戶把手,摳弄了好幾次才終於拉下把手,他知道怎麼打開窗戶,他必須離開這裡、必須奪回那些本應該屬於自己的時間。
他必須到夜久的身邊去。
「喵!」
跳到學校圍牆上奔馳的時候,很多學生都在看牠,有人指著牠驚呼、有人試圖想抓住牠,期間黑尾聽見熟悉的叫喚聲,好像是芝山和犬岡,但他不太確定也沒有心思顧及,因為混入電車裡、避開人群,繞道然後跑到學校花了很多時間,社團時間早就結束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氣喘吁吁衝到部活室的時候燈已經關了。
黑尾一屁股坐在部活室門口,心臟怦怦狂跳,他不知道那個妖怪想要什麼,但應該跟夜久脫不開關係,那本該是屬於他的時間、他的一切,但他卻因為一個不切實際的願望、什麼都沒有了。
「等、你、再等等——」
黑尾的耳朵靈敏地動了動,暗下的部活室裡傳出細微的人聲,他注意到門並沒有完全關上,留著一點縫隙的門剛好可以讓他偷偷窺看。只見身形有著不小差距的兩個人在相互拉扯,身為貓的黑尾能在黑暗中辨明一個是夜久、一個是他自己,夜久被壓制在置物櫃上,神情慌張。
「既然你也喜歡我,為什麼還要避開我?」黑尾鐵朗朗聲喊道。
「我沒有說不可以,只是希望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你這是哪門子的冷靜?」
「我、」黑尾鐵朗的聲音戛然而止,視線忽然落在推門而入的小貓身上,夜久跟著轉過頭去,看清那小小的身影時訝異地喊著牠的名字。
「小鐵,你怎麼在這?」
黑尾警戒地看著高大的自己,他的臉頰上還有昨天被他抓出的一道爪痕。
「喵。」放開夜久。黑尾說。
只見黑尾鐵朗朝他冷笑了一聲,右手還扣在夜久的肩膀上沒有打算鬆開。
「喵喵!」你到底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黑尾鐵朗重複這個問題,眼神轉到了夜久的身上,夜久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小鐵再看看眼前的人,昏暗的視野讓腦袋變得不太清楚,好像有什麼在空氣中一觸即發,夜久試圖要逃離但黑尾鐵朗抓他抓得很緊。
「我想要被愛。」
他說,俯身貼近夜久的臉,黑尾來不及阻止,前腳踏出去的時候,他們的唇瓣已經貼在一起,這無疑是一個打擊,像一道雷狠狠劈在他的身上——那本該是屬於他的,那是他的東西,沒有人可以奪走。
那是他的!
「!」
「——嚇我一跳。」
黑尾額上滿是冷汗,心臟因憤怒、迷惑、嫉妒而跳個不停,他不太確定現在在哪裡,只得狠狠瞪向身旁發出聲音的人,對方被這麼一瞪、雙眉之間皺了起來。
「怎麼了?表情這麼可怕。」研磨手上的遊戲機發出打雷的音效,一道銀色閃光打在勇者身上,螢幕閃了幾下然後遊戲宣告結束,「啊,死了。」研磨敲了幾下回到首頁,接著按下關機後把遊戲機塞回自己的包裡面。
黑尾在研磨動作的期間平復自己的心跳,張開手掌握了握再看向自己穿著制服的長腿。
不是貓,他現在是人,確確實實的人類。
「你在幹嘛?哪裡不舒服嗎?」
黑尾搖搖頭,用嘆氣吐出胸口壅塞的情緒,「現在什麼時間?我們要去哪裡?」
研磨一頭霧水地看了他一眼,仍是回答了他的疑問:「放學時間,要去部活室。」
放學時間。
黑尾望向遠方的部活室,想起前一秒看見的那個場景,他喜歡的那個人硬生生被另一個人奪走,還不只這樣,在視野轉換之前,他衝出去的那一瞬間,他看見夜久閉上眼睛回應了那一個吻。
那該死的吻。
在打開部活室的門之前,他和研磨都聽見了裡面的嘈雜聲,後者沒有多想就將門拉開,接著迎來一個小小的身影往他們的方向衝撞。
「什麼?怎麼回事?」研磨驚恐地看了眼腿上的生物,再看向在場同樣愣住的夥伴們。
「那隻貓剛剛躲在椅子底下,被列夫抓起來後掙脫了。」
研磨的五官皺成一團,不解貓咪幹嘛衝到自己身上,於是低頭望向黑貓彷彿求救的目光,再伸手把牠從褲管上抓下來。
「阿黑……」
「喵!」
「阿黑,你放進來的?」研磨往旁邊一看,黑尾的表情很微妙,好像對這隻黑貓有點忌憚卻又透露出一點詫異,「阿黑?」
黑尾回過神,搖搖頭,「不是啊,我幹嘛做這種事?」他伸手想要抓住那隻黑貓,黑貓卻閃開了他的觸碰,忽然朝他齜牙咧嘴像是恨極了他,黑尾覺得這場面似曾相似,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朝著裡面大喊:「列夫!不會是你放進來的吧?」
「咦!我只是第一個看到牠!就在這邊,椅子下面!」列夫慌慌張張指向最裡面那張椅子,其他人或是面面相覷,或是嘆了口氣,海拍拍列夫的肩膀要他不要緊張。
「看起來應該是貓咪自己闖進來了,不如就看看要怎麼處置牠吧?」
犬岡立即舉手說:「把牠放走就好了吧?」
研磨應聲放下了黑貓,但黑貓只是繞著研磨的腳走了兩圈,然後停在研磨的影子裡,似乎非常害怕室內其他人。
「牠那麼黏你,研磨你帶回家養吧?」山本說。
「不要……麻煩,我又沒養過貓,」研磨有些厭惡地看著那個小生物,「而且牠會弄壞我的遊戲機,我爸媽也不會答應……」
「那我來養吧!」列夫忽然舉手自薦。
「不行,你看起來就不會養貓。」
夜久發出聲音的時候,黑尾才被拉回現實,剛剛還有些恍神地聽著這些熟悉的對話,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這確確實實就是他變成貓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包含那隻黏著研磨的貓,和每一句像是復刻一樣的對話。
「不如讓貓咪自己選、要和誰回家?」
身後突然闖進福永的聲音,黑尾嚇了一跳,扭頭的時候發現那隻貓一直在看他。
黑貓被福永帶到房間的正中央乖乖坐好,研磨本來想躲在角落,但黑尾卻忍不住把他抓到小圈圈裡,總覺得好像得照那時候發生的狀況走,可是他又害怕事情的發展和那時一模一樣,胸口忐忑不安,一抬眼卻對上了黑貓的視線。
他不知道黑貓在想什麼,不知道黑貓現在是誰,是他自己嗎?還是那隻妖怪?或者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小黑貓?
「開始吧,小黑貓。」他鬼使神差地開口,突然冷冷笑了下,「選一個你想跟他回家的人。」
他看著貓咪朝他走了一步,然後停下了,他們僵持地看著彼此,像是想用眼神看穿對方的真實身分,在黑尾想起這後面發生了什麼時,已經來不及制止夜久開口。
「嘿,選一個就好,別想那麼多。」
夜久一出聲,黑貓幾乎是立刻回過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義無反顧地跑向夜久。
該死。
「小貓咪!這邊!」
啊啊,他為什麼要發出聲音呢?他知道他這時候有開口,所以更不應該開口,事情不能照那時候那樣發展,不然黑貓就會被夜久帶回家,他不能讓牠佔據夜久,即使那隻貓有可能是他自己。
「夜久前輩好賊!」
「哪裡賊了?」夜久不住嘴角上揚,勝利似的抱起黑貓才反問列夫:「是貓咪自己走過來的,你沒看見?」
「前輩比較靠近!」
「列夫,你好意思說夜久前輩?」山本在地板畫了個圈,「你看看你自己坐在哪裡!」
「咦咦!我都沒發現!」
一樣。
一模一樣。
一股毛骨悚然竄上背脊,他咬著下唇拚死把下一句話吞回喉嚨裡。
「那貓咪先留在這邊吧,得去練習了。」
黑尾嚇得朝旁邊一看,海信行把那句理應由他說出口的話搶走了,海留意到他的視線,不解地回望,「怎麼了嗎?」
「不、沒事,去練習吧。」
他轉頭看著夜久用自己的外套弄了個簡易小窩給黑貓躺,還叮囑黑貓不要亂跑,就算走丟了他也不會去找牠。
「太過分了吧?」黑尾一出口立即遮住自己的嘴巴。
夜久轉頭看他,眼裡帶著疑惑,好像在等他說下一句話,但是黑尾不想開口,應該說他有一股衝動想繼續說下去,卻硬是阻斷自己的聲音,就這樣跟夜久大眼瞪小眼了幾秒。
「過分?」夜久揚起一邊眉毛,「牠可還沒正式成為我家的一份子,不見的話就看哪天再遇到吧。」夜久回過頭,彎身指著黑貓的鼻子,親暱的動作讓黑尾幾乎喘不過氣。
「先說好,我家——」
黑尾抓住夜久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拉,硬生生打斷了夜久接下來的話語。
「把這隻貓交給別人養吧!」他說。
「哈啊?為什麼啊?這隻貓看上去挺乖的,你不是也知道我家兩個弟弟一直想養貓的嗎?剛好趁這個機會——」
「不行,總之我說不行就不行!」
看見夜久露出吃痛的表情,黑尾才發現手上的力道過猛了,連忙鬆開手道歉。
「沒事。」夜久莫名其妙地看他,再看了看黑貓,黑貓的表情非常無辜而且害怕,他伸手碰碰黑貓的腦袋當作安撫,回過身又看了眼黑尾,「再說吧,先去社團活動。」
「噢。」黑尾回頭看了黑貓一眼,這才跟著夜久離開部活室。
直到社團結束之前,他們都沒有提及關於黑貓的事情,黑尾也不曉得要怎麼開口,變成貓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作夢嗎?還是現在才是夢?但是手掌因為攔住扣球而發麻的這種感覺無疑是真實的。
夜久抱著那隻睡著的黑貓、鎖上部活室,回頭將鑰匙丟回黑尾手上。
因為想跟夜久談談那隻貓的事情,他讓研磨先跟著其他人回家去,接著在海的提醒下發現自己忘了寫社團日誌,才抓著夜久一起待到現在。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路燈閃爍著亮了起來,就跟那時候完全一樣。
他看見那隻貓一醒來就忙著四處張望,和他對上視線的時候瑟縮了下。
「這隻貓是不是怕你啊?」夜久說,稍稍調整抱著的角度讓黑貓遠離他。
即使他什麼都沒說,對話還是會持續下去。
黑尾咬了咬下唇,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同時覺得應該不會發生,他知道自己是誰、在做什麼,他不會逼迫夜久、不會告白、只要他不做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你在找什麼啊?」夜久抓住胡亂扭動的黑貓,將黑貓往前一擺,直直地與牠對望。
「喵!」
「在找研磨吧?」黑尾瞇細了眼看那隻黑貓,他不覺得那隻黑貓是他自己,不可能,絕對不是,「牠一開始是黏著研磨的,可能在找他?」
「是嗎?」
黑貓眨眨眼睛,又叫了一聲。
「……先別管那隻貓了吧。」
只要他不做,就什麼都不會發生。黑尾想,但如果他做了,夜久就會成為他的了嗎?
像夢境一樣。
「阿夜,你就不想問問今天我幹嘛讓研磨先回去嗎?」
「不就是社團日誌忘了寫,還硬要我陪你完成嗎?」夜久把黑貓抱回懷裡,不重不輕地順著貓咪背部的毛,「說幾次副隊長是海,我留下來也不能幫你什麼啊。」
「也不用你幫,我只是想要你留下來。」黑尾咬著嘴唇,呼吸變得有些沉重,他不想變成那時候看見的自己,也不想照著那詭異的夢發展,可是他更不想把夜久讓給一隻來路不明的黑貓,那個時候、那一瞬間,夜久回應的那一個吻還映在他的腦海裡。
那不是屬於他的,可是他想要。
「黑尾,你還好嗎?」似乎察覺到身旁的人有什麼不對勁,夜久的語氣裡透出擔憂。
黑尾往夜久的方向跨出一步,在夜久不解地抬頭看他的時候,他又踏出了一步,逼迫夜久向後退,直到夜久的背脊撞上圍牆後驚慌地向後一看,直到那隻黑貓朝他露出森森尖牙,直到他伸出手緊緊箝制住夜久的肩膀,他才開口。
「我只是想要被你愛——」
他愣怔地聽著自己脫口而出的話,也看見夜久當場愣住,彷彿時間靜止在這一秒,唯有他粗重的喘息迴盪在耳邊,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夜久手裡的那隻黑貓,他就是那時候將夜久壓制在置物櫃親吻的妖怪。黑尾掃了黑貓一眼,這才側過頭往夜久的方向欺身而去,夜久忽然倒吸一口氣想制止他。
「等、等一下,黑尾、你先等一下,冷靜一點——」
「閉上眼睛。」他說,一邊貼近夜久的唇瓣,一邊等待黑貓的爪子。
「喵!」黑貓叫了一聲,從夜久的手裡逃脫,四隻腳落在地板上的聲音讓黑尾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看見夜久真的照他的指示緊緊閉上了眼睛,唇瓣相貼的時候他可以感覺到夜久輕微在顫抖,可能在害怕他、恐懼他,但是黑尾不在乎,他已經拿回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他往後退了一點又換個角度親吻上去,夜久緊張的呼吸變得輕緩了點,原本用力擰緊的眉頭慢慢舒展開甚至有餘力反過來吻他。
那場夢也許是上帝在跟他開玩笑,基於什麼緣由他不清楚,但是他明確地知道,他想要的不只是陪伴在夜久的身邊,而是想要擁有夜久的一切,想要愛他、也想要被愛。不論是誰都沒有資格奪走這些。
fin.
後記
這是一個近乎痴狂的黑尾鐵朗的故事。
(前面寫得好像很溫馨結果??
蛤,我好愛這樣的黑尾喔,就是、攻起來很攻,受起來很弱,認真要壓制夜久的時候很恐怖,但鬆懈下來的時候就一秒輸(稱讚意味
這篇真的不知道在幹嘛欸,但是我喜歡黑尾一直要索求親親,求不到就用搶的,唉嗚,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