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uid_13965

[新世界狂歡│玖伊] 惡作劇 [PG]

蘋果@uid_13965
*OOC的高中生現趴
*想到沒有狐公主就氣
*ABO

吸管精準戳破飲料杯的塑膠膜,剛好將話題截斷在熱音社的高三學長,把高二幹部罵得狗血淋頭,搭配紙盒打開後,培根蛋餅的油膩味。

「那學長不會太閒嗎?都已經倒數一百天?」

「他可能很喜歡社團吧,不是有那種人。」

「沒吧,我覺得他單純喜歡嗆人而已。」

「我也這麼覺得。」伊得一口將蛋餅吞嚥下去,漫不經心的回應,表現出一副與我無關的冷漠和心領神會的知趣寡言,卻礙著平時閒聊的氣氛,逼不得已參與幾句。他沒吃幾口,就把橡皮筋圈繞起盒子,連著筷子丟進垃圾桶,不理會罵著他浪費,每天和他搶早餐吃的朋友。

上午連著兩堂數學課,他難得醒著,眼花撩亂的陌生公式連同飢餓感殘酷無情地折磨他。這個月薪水還沒下來,前幾天又給育幼院的小孩們買飲料,當作是本月壽星們的禮物,誰也沒想到準備禮物的老師把那筆款項挪作私用。他在數學課本上計算開銷,寫下排除讀書的時間外的時段,思考擱置一陣子,兼職兩份工作的計畫。對伊得來說,時間安排不是什麼難事,他除了時間以外,一無所有,工作還可以讓他更充實,但他需要先確認的原本讓計畫擱置的原因,是否仍還是個原因。他低頭滑開手機通知,那個人的訊息參雜在各式訊息與通知裡,他還沒把一氣之下更改的名稱改回來,不經意的微笑,再次對自己的創意由衷敬佩為榮。

中午來找我。

指腹輕觸螢幕,點開訊息.等著視窗跳出後,再游刃有餘的關掉,直到午休前的一堂課,他才回覆說班上有事。伊得不願在此刻表現得心急如焚或憂慮在意,成為另一件玖夜譏笑的事情;伊得時常猜想,他是刻意記下所有人說過的話和做過得事,等待某個恰當精準的時機,出其不意地提起,讓對方潰不成軍,甚至能夠完美的防備與回擊。他也就從沒想過他會直接來班上找他,主動給予伊得一個強而有力的反擊機會。

「找伊得。」

校園有幾個監視器看不到的角落,也沒什麼人會發現,他們喜歡這裡,主要還是能夠看見整個校園,遼闊的令人心安,又剛好能夠躲進樹蔭,如果不留心,不會被看見。伊得靠在圍牆,正午的陽光不分四季的狠戾,烈陽熨燙泥土雜草的味道圍繞他們。

有人猜過玖夜的味道或許會是專櫃頂級的香水,沒有人實際聞過,大多也沒有人能夠分辨出來差別,充其量都是能夠讀出來,對理解沒有半點幫助的名詞,卻不妨礙他們的一心半點的想像,也有人猜過是某種名稱花俏的頂級酒香,無論是哪種,都離他們遙遠甚至費解,就如同玖夜一樣。理論上,十八歲到二十歲是他們開始分化的年齡,他們暫且尚未有分化跡象,但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分化。

「星期六的位置我已經幫你留好了。」玖夜盯著他說,耳骨和耳珠有他上週買的耳飾,銀色的。伊得在飾品店不經意瞥見的時候,就浮現玖夜嫌棄的戴上,別人問起又得意、心滿意足的模樣。他頓時明白,在玖夜這場毫不掩飾的示弱並討好般的交移定奪權的豪賭中,輸得狼狽、體無完膚。

「喔,我記得。」兼職的手搖店樓上有樂團的練習場地,玖夜和他的團員偶爾會在結束或是開始前買飲料。高中開學前的暑假,伊得就像許多準高中生一樣,一日一日飼養著對未來的遐想,包括美好的戀愛。玖夜長得好看,每個角度都精準落在他的好感上,像是籃球落盡籃網,唰的一聲,清脆響亮,伴隨歡愉慶祝的氣氛和興奮狂樂的尖叫,任誰都願意為精緻的面容和精壯的身材傾家蕩產,盡失顏面,僅僅是想要離他更近。伊得開始在飲料杯的黏貼單上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和招呼,有時候只有直白的誇讚與告白。他們在開學前在一起,看見他穿著制服來團練,才知道他們同校,所有事情彷彿計畫好,命中註定一般。

「抱一個?」他伸出手,穩妥的接住掉進他胸懷的男友,柔順的髮絲蹭在他的頸肩和臉頰,清淡的香味仿佛海浪,隨風竄進他的腦海,帶走一些碎石般粗礪的爭吵。

「聽說你跑去社團罵人?」

「小少爺怎麼也這麼膚淺。」他瞬間停頓,彆扭的站直身驅,懊悔和尊嚴在他臉上明顯的拉扯,難分軒輊,僵硬無措,「他們的迎新爛到可以廢社。」

伊得再度抱緊他,擠開隔著他們之間的爭執,笑得開心無謂,所有爭執不安,不帶利息的一筆勾銷,決定把距離迎新早就過兩個月留在以後說。

「其實不管我們分化成什麼性別,或是畢業後你跑到很遠的地方,只要你願意的話,我都會在。」不乏有人對玖夜傾注任何形式的愛慕與景仰,儘管伊得並未覺得自己的心意別於其他人,或是有過人之處,玖夜從那個他們初次相遇的傍晚,就將伊得的身影烙進靈魂,深刻且沒有半分差池。

「這是就算你不願意,我也可以把你留下來囉?」他伸手探進制服襯衫,感受掌心貼緊的溫熱肌膚。

「現在說這種霸總話也太解!」

第二份兼職的計畫同樣沒有任何進展,他的三年級男友面對大考依舊慵懶清閒,團練完到店裡等他下班,陪他到圖書館準備期末,偶爾看見他寫起或翻開大考相關的題目和參考書,不過大多數的時間,他還是無關緊要的拿起手機玩遊戲,或翻閱書架上的書。

冬季仿佛為了補充消散的熱能,把世界所有的生命力一掃而空。伊得常在冬天覺得懶散疲倦,特別是最近,大孩子常被期待能夠協助育幼院的節慶活動,儘管他們也是接受祝福的人。他不會和弟弟妹妹們或是老師們計較,對他們的愛沒有因此發散,只是成為他現在的模樣。

玖夜參加他們的聖誕派對後,又一起參加跨年活動。他並未特別隱藏,但也不會隨口提起,覺得可以說的時候,就會讓人知道,卻也無關乎信任;追根究底,邀請玖夜參加活動,一部份是不可否認的炫耀,另一部分,他瞭解玖夜的某種別於一般人,近乎無情又偏剖的主觀標準,比起繼同情而來所施捨的好意和自作主張,玖夜更為不在乎,甚至不會否定他為改變所做的犧牲。

大考在期末結束後,他答應要陪考,但頂多是午餐幫他準備,然後坐在考場附近的便利商店等他考試結束,比起在店裡站著一天枯等來得好。結果,他整整兩日都躺在床上,燒得頭暈腦脹,考試結束後的三天,才稍微能夠思考說話,才知道玖夜從第一天考試結束,就每天到育幼院。

寒假沒有帶來太多的變化,上課的時間平等的拆分,一半為了他的積蓄奮鬥,一半苦心愛護敏銳的狡詐男友。伊得前幾天和玖夜說好,下班要去他喜歡的小吃店,玖夜時常迂迴的表達他的喜愛和興趣,已經是個話語晦澀,故弄玄虛的人,伊得疲於拆解的時候,變得頑固跋扈;小吃店在夜市裡,他大概猜到玖夜喜歡他們的料理,只是不願意走進夜市。伊得不願意顧慮他,病人本身就有理直氣壯的正當性。

這場病纏著他太久,和玖夜待著的時候,口罩都掛在臉上。幸好是冬日,沒有濕悶的窒息感,一早就覺得有些頭昏腦脹,走進夜市,各種味道和聲音混雜,卻也沒有遮擋或是阻礙玖夜的聲音,聲帶摩擦的震動,滲進他的皮膚,翻過他的胸腔,帶著他的心臟跳動。他正想好一個完美的回應,恰好照顧到男友的自尊心,又能舒坦鬱悶,還沒說出口,就聽到玖夜大喊他,正想要問他沒事幹麻喊這麼大聲,最後什麼也做不成。

育幼院的老師接到電話,趕到醫院急診室,急忙找到坐在病床旁椅子上的玖夜。他是個和伊得不大相似的孩子,卻共享某種相似卻不相同的孤獨。玖夜意會到他的到來,站起身,鎮定沉穩的簡短解釋,彷彿洞察了然,不驚慌也不急躁,卻讓他不由自主的疼惜,就如同伊得在需要陪伴的日子經歷許多身不由己的別離,又在該是依賴與任性的時候,過份用力地尋求認可與成長。玖夜讓他坐在離病床更近一點的位置,不發一語,站在床尾邊,直勾勾地盯著伊得。伊得帶他參加聖誕節活動時,他也是無時無刻看著他,彷彿對未知好奇謹慎的屏息觀察,又不可遏止的期待渴求,此刻那雙眼僅僅是倒映出伊得蒼白折騰的模樣,像是將自己藏匿起來,只為全心全意的注視他,將自己贈與給他。

醫生確認兩人身份後,再次詢問伊得過往的狀態,用疲倦的語氣告知說:「這不是感冒,是受到費洛蒙影響的症狀,雖然還沒有分化,還需要觀察一陣子。」

「你分化了嗎?」他向玖夜提問。

「沒有。」

「你們有過性行為嗎?」

「我們沒有沒有做到最後。」玖夜發楞一會兒,才回應。

「目前看起來,他的身體可能對體液或是費洛蒙比較敏感,這陣子盡量不要有任何交換體液的接觸。」

後頸的腺體經常是國高中生間暗示試探與懷抱盼望的玩笑,謹慎的保障能夠安放愛慕與承諾的未來,有的接受祝福順利一起看見生命盡頭,有的頑強抵抗生命強悍的規矩而折損。玖夜不願接受擺布,也絕非盲目樂觀,他覺得和伊得在一起,總會有辦法,無論如何,他們都要在一起。他無法肯定那天有沒有咬他的後頸,或許稍微含下那塊軟肉,還是稍微啃咬一口,伊得驚嚇地推開他,後來刻意疏離忽視。

他們對第二性別避而不談,卻偶爾談到未來,但他們的未來絕不可能逃離第二性別束縛。那個看似和解的中午,不過是他們對寂寞孤獨的妥協。

伊得三個月回診一次,玖夜每次都會和伊得在醫院門口見面。他的大學離得不遠不近,他們的關係維持地不冷不熱,像是某種應盡的義務,或是某種倔強的堅持,都期盼換來長久的寧靜,一直到玖夜分化的那個月,他傳封簡訊讓伊得自己回診。緊繃的平衡,終將面臨不可逆的崩解。

伊得搭上火車,轉乘公車到玖夜校外的住處。他來過幾次,和他高中的租屋處擺設相似,每個角落都可以見到稀奇古怪的物品,稱不上是細心收藏,也說不上是凌亂無章,像是拼拼湊湊,刻意把空間都填滿。他拿出玖夜放在他身邊的備用鑰匙,鑰匙的鋸齒精密的鑲嵌相符的狹槽,一圈一圈的轉動齒輪,帶動另一組齒輪,直到他的手腕動彈不得,機械停止運作,伊得推開厚重的大門。

強勁的冷風鋪天蓋地向他湧去,甚至比尚未回暖的初春還要來得凍寒。伊得踏進屋內,不自覺的開始顫抖,走向躺在客廳沙發的玖夜,髮絲吸取過多的汗水,沉重的癱軟在泛紅的肌膚,雙腳不安的磨蹭,他跪在沙發前的地板,牽起他的手,高溫的嚇人。

「不要離開我。」玖夜睜開迷濛的雙眼,嗓音嘶啞低沉,伊得握著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順從乖巧的蹭了他的掌心:「說好的,我不會離開。」

低吟的聲音彷彿從遠處漸漸靠近,胸膛隨著聲音的靠近,開始感受到一陣陣灼熱慌亂的氣息,他睜開眼,伊得像是要融進他的胸膛,觸摸到的地方燒燙灼人,劇烈顫抖。玖夜驚愕的爬起身,看到從後頸蔓延到肩膀的咬痕,乾涸的血漬沾黏在床被和皮膚,他喊了他的名字,一聲、兩聲,淚水不經意在臉龐匯聚成大海。

「嗯⋯⋯」他撐起沈重的眼皮,全身疲軟虛弱,單調的音節便耗盡他的所剩不多的精力,伊得想要再睡一會兒,然而未曾看過玖夜落淚無挫的表情,瞬間某種責任感攙扶他將要傾倒意志:「你哭起來怎麼也這麼好看,婚禮的時候你不能哭啊,太好看,會被搶走的。」

「這樣是沒辦法的,你總是這麼天真。」玖夜撫上伊得的臉頰,確認那股舒適宜人的暖意和纏綿繾綣的愛意不是幻境。

伊得還想再說些什麼,但他這次清楚明白,他又無法陪伴驚慌無助的玖夜,在他最需要他的時刻。


試想一下兩個同年齡小情侶會怎麼相處,感覺年輕的玖夜應該不會再這麼游刃有餘ㄅ,還是哭哭ㄉ(幹

可能會有下篇,但也可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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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快點過來!」焦急稚嫩的聲音阻擋落在他身上的拳打腳踢,隨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各種嘶吼吶喊的聲音碰撞,像是颶風侵襲,殘酷而公平的捲起所有渺小的、龐大的,然後留下一片狼藉。

「哥哥,他沒事吧?」女孩抓著男孩的衣角,憂心又害怕的問。

「應該沒事吧?」男孩蹲下,讓女孩站在他身後,又叮嚀她不要太靠近。他端詳滿身瘀青和擦挫傷的少年,開始不安緊張起來,「要我幫你叫救護車還是警察嗎?」

「還真是善良的乖寶寶們,學校老師要你們路過救人,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和優越感嗎?」玖夜哼笑,吃力地撐起身體,撿起掉在不遠處的書包。

「蛤?要不是她說要幫你,我才懶得跑去找高中的哥哥們,乾脆被打死算了。」男孩仰頭向玖夜大吼,語氣和字句尖銳的控訴反擊。

「伊得哥哥不要吵架啦!」女孩著急地拉扯伊得外套的衣角,眼眶泛紅地勸說,「我只是、只是想要謝謝大哥哥送我回家,給他餅乾,我不是故意的。」

「又不是在罵你,不要哭啦!說不定是你認錯人,像這種沒禮貌的人.才不會好心送你回育幼院,我們下次會找到那個大哥哥的。」伊得熟能生巧地用過長的袖口擦去女孩的眼淚,放低音量,輕柔地安撫。

前幾天是有一個小女孩跟在他身後,想要揉揉他書包上掛著的球形玩偶吊飾,發現的時候,已經離學校好幾個街區遠。玖夜冷靜地望向小女孩,也不是那麼肯定,直到看見小女孩書包上掛著送給她的吊飾,才有些愧疚和歉意。

「你書包上的那個原本是我的,因為你掐著她一直哭,只好送給你。」玖夜蹲下,伸出手掌,討要小女孩提到的謝禮。伊得警惕地想要將小女孩護在身後,卻沒想到自己的蠢妹妹衝向前,把餅乾放在別人手裡。

「也太不要臉了吧。」伊得看著笑顏逐開的妹妹,輕聲埋怨,等到妹妹滿意又羞怯地回到他身邊,他握住小女孩的手,嚴肅蠻橫的警告威脅:「雖然哥哥長得很好看,但個性有夠差,下次不要在我們回家的路上打架。」

「走吧,再不回去等一下老師又要罵人。」伊得牽起小女孩的手,另一隻手提著兩人的便當袋。

「頤指氣使像個小少爺一樣。」玖夜站起來,凝望逐兩人的身影隱沒在層層交錯的人海裡。

這次住院時間比上次來得長些許多,育幼院老師和主治醫生聲色俱厲的責罵訓斥他們,還不至於阻止他們的來往,但伊得暫時需要遠離玖夜一段時間,連東西也不能請他人轉交。玖夜還是會到醫院,待在伊得病房附近撥電話給他,伊得說他就像來探監一樣,雖然見不到人。他們的接觸在醫生的觀察下漸進式地進行,兩人難得一致認同彷彿是從嚴苛的父母得到一種笨拙的呵護,對於他們來說既新鮮好奇又無所適從,他們從來都只能在影集或是漫畫看到。

困境仍舊沒有適當的解決,但他們善於適應痛苦同時嘲笑與現實背道而馳的盲目期待,伊得不覺得自己變成像玖夜那種惡俗冷漠,或是對未來不抱期待,玖夜只要還在他身邊,就算事態演變成難以掌控,總能一起走下去,無論是幽暗淵谷或是明媚豔陽。伊得的分化雖然到玖夜大學畢業都還沒開始,但作為男友的尊嚴和疼惜沒辦法讓他袖手旁觀看著Alpha伴侶受難,他先為他們的性愛投資新奇的道具,再可能再被醫生斥罵的邊緣嘗試,那個月他的三餐幾乎都是吐司和水,玖夜比他所受想得更熱衷,後來的道具到各種火熱狂放的玩法,都是他購買再親手指導他。

那些時候的玖夜又更加性感情色,用著就難以抗拒的長相和聲音優勢,威逼利誘他妥協屈服;如果他不喜歡,玖夜肯定還是會換另一種方式要他配合,但伊得的確很享受臣服於玖夜,更喜歡看到玖夜受到偶爾的反抗和示威煽動,情緒和言語變得更加劇烈緊繃,回饋在他身軀的每一處。

世界卻從未想過要輕饒他們,每次都像是考驗感情的堅韌與信任,又像是暗示感情的脆弱和絕境。玖夜在進入畢業典禮會場前都沒有收到伊得抵達的訊息,他索性離開會場,也不顧同學的喊叫,無法接通的提示聲將壟罩他的不安聚攏,彷彿擰乾布條汲取的水分般的,絞出他身體所有能夠支持他返家的氧氣,強烈的失重和反胃感折磨到他打開家門也不放過,在他看見伊得癱軟的躺臥在地前,玖夜絕對要向他索取賠償,當作他畢業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醫生和他說明需要安排入院觀察時,玖夜才發現他和躺在病床上的伊得待在急診室一整個下午。伊得睜開眼一小段時間過,稱不上清醒,眼神迷濛,精神恍惚,在握住玖夜的手之後,又呢喃碎語地闔上雙眼,再也沒放開。

抽血的報告結果在醫生早晨巡房時告知。伊得清晨醒來,發現不陌生的淺綠色病房簾幕,和過於冰涼刺骨的空氣,那段模糊的記憶像是從遠方傳回來的回音,玖夜再次憔悴愧疚的聽著他。他才是一直給他帶來麻煩,讓他錯過畢業典禮,又要他在大考間操心,伊得想不起自己帶給他過什麼,和他交付給他的快樂一樣的東西。

酸疼的眼眶緊緊遏制內疚的淚水,呼吸進肺部的寒涼氧氣,透過血液迅速的蔓延,直到他的靈魂深處,一個黝黑不明的方寸之地,是他一直想逃離的地方。

「小少爺還真是嬌生慣養,明明只負責睡覺還可以哭成這樣,我睡不好又要幫你處理入院。」玖夜坐上床沿,嗓音嘶啞,面容倦怠,卻看不見一絲不耐,親密的握住他的手,伊得看過他討巧示弱和疏離友善,卻沒見過他柔軟鬆弛的一面,純粹坦承地將他的生命攤平敞開。晨曦如白紗鋪蓋他們的頭頂,此刻他們的世界中最清晰可見的,只有彼此。

伊得一個人待在病房,等著玖夜下樓替他們買早餐。他對玖夜的喜歡是極有自信且顯而易見,他不會去猜疑玖夜對他有半點虛情假意,儘管他的熱情和依賴若隱若顯,彷彿在公車看到行人道上熟悉的人,還來不及確認,轉眼就就隱沒在人潮車群,卻確實存在。如果戀愛是場戰爭,雖然不至於賭上性命爭鬥輸贏,但在喜歡的程度,伊得從不覺得會落後玖夜,而他今天知道自己輸得徹底。

醫生在他們收拾早餐時走進病房,他們不用經歷生離死別,但也不至於受到眷顧般的喜極而泣,那是最折騰又陰鬱的宣告,不是結果,只是一段客觀陳述的言語,通往晦暗不明的混亂未來。伊得是個Omega,既對費洛蒙不敏感,又對其過敏,就如同這幾次,等到過敏反應出現,才曉得攝取過量。

「這是什麼惡作劇嗎?好不容易我是Omega你是Alpha ,聞不到費洛蒙就算了,怎麼還可以過敏,這算一種陽痿嗎?」伊得裝作無謂的自嘲嬉鬧。無關生死的病痛,就算是個不完整的Omega,姑且仍是個Omega,玖夜的愛賦予他留下來的正當性,不管其他人怎麼想,就像一個踩在及格分上的學生,於情於理他都有資格,他必須重複和自己這麼說。

「那是獎勵,不用聞到那些臭死人,沒有品味的味道。」玖夜將垃圾打理好,全部裝進一個袋子,他不在意能不能標記,或是往後可能無存在的發情期,伊得能夠不受任何生命威脅活下來,那才最重要,但他也不會無視伊得隱匿粉飾的不安:「我聞得到你。」

「那是什麼味道?」

「自己的味道還要別人跟你說,什麼低俗的搭訕技巧。」

玖夜看得出來伊得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人,甚至不僅僅是伴侶,他不想要他將自己拘束在無趣的第二性別,即便他們這輩子沒有辦法標記結合,他也要讓他知道,他不用以他的男朋友或是什麼樣的人留在他身邊,僅僅是伊得,就算他為此逃走,他也會翻天覆地找到他。他們不一定需要標記,或是任何被認定的形式定義,早在那個入秋的晌午,或是更早之前,因為某些不明不白的原因,他願意直赴死境,留在他身邊。聽起來過於荒唐又不切實際的浪漫,在他生命中從未出現過,不敢奢求又暗中鄙夷,而他的出現將聽聞到的單薄脆弱想像與期待成為豐厚炙熱的現實。

「是傍晚放學,回家的味道。」玖夜輕啄一口伊得的雙唇,望入那雙眼睛映照出的自己,確認伊得只能夠看見他,而他透過伊得,確認自己。

或許他們的愛情可能到頭來不過是場勞心傷神,耗盡彼此的惡作劇,他們也都需要見證。


因為這樣那樣ㄉ緣故,其實真ㄉ不知道要寫什麼,然後就這樣那樣的寫出來大概是一個雖小到不行ㄉABO情侶ㄉ故事(幹

謝謝大家ㄉ喜歡

順帶一提,被綁架ㄉ娃娃是圓滾滾ㄉ狐球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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