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學院|切爆] 溺水的魚 [G](08/12更新7Fin)
1F。嚴格說來是爆豪中心+切爆,切→(←)爆
。時間線在漫畫96話-120話左右
。重看了幾百遍爆豪被抓走→切爆的名場合→幼馴染吵架,特別是最後一段我每次重看都會頭痛
。想用自己的方式詮釋那段時間爆豪的思考
。唯一的願望就是把這坑填完
[MHA][切爆]溺水的魚
【一】
「果然是想必殺技的時候最帶勁了──我好想做一把電擊劍啊……」
上鳴在作業本上畫了很多想像的招式。電擊系的個性素來有萬能、實用的美譽,泛用性非常廣,反而讓容易三心二意的上鳴煩惱要往哪一方向精進。
「與其做一把劍,電擊棒比較實用而且也比較容易實現吧。」切島的座位在上鳴後面,下課的時候不是聚在他們的位置就是跑到爆豪那裡。
「那樣不夠帥氣啊。」
「請後勤科改一下造型就行了吧?」
「那雷鞭咧?午夜老師很會用鞭子,要不要去請教看看啊?」瀨呂也湊過來討論。
「欸,好像不錯耶!」
「我要回去了──」爆豪拍桌。本來想要回自己位子上自習,結果被他們強留在切島的座位上。眼看他們根本無心寫暑假作業,爆豪也不想浪費時間。
以月份來說還是暑假,但雄英的英雄科早早就回學校訓練了,課程幾乎都是圍繞著訓練必殺技而安排的。
因為老師臨時出勤變成了自習課,八百萬那邊已經自主組成一個讀書會,當然也是有少部分的人鬧哄哄的,譬如假借討論名義湊過去的峰田和制裁他的蛙吹。
切島的抽屜裡擺了一個啞鈴,閒暇沒事的時候他就會拿出來訓練。因為爆豪剛剛還踹了桌腳,啞鈴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切島趕緊拿走啞鈴,和瀨呂一人一邊把爆豪留在位子上。
「欸,爆豪也給點建議嘛。」
「吭,你自己的個性都掌握不好,還要討論什麼?」
「喂我幫你們的手機充電的時候都不是這麼說的!」
「你看你想要的戰鬥方式,再考慮必殺技的應用吧。」爆豪搶過切島的啞鈴,隨手扔到上鳴懷裡,差點沒把他砸成白癡,「反應太慢,力量不夠,距離太遠電擊會偏離,你是想做後勤支援還是在前線?」
「只想放大招一口氣清光敵人的話,就追求電力的上限──是這個意思吧?」瀨呂補完爆豪未說完的部分。
「唔……」不管哪個他都有短版的地方,被爆豪這麼清楚的解釋,他看著作業本反而更困擾了。
切島默默拿回啞鈴訓練了起來,他不像上鳴有那麼多華麗的招式,煩惱也相較單純。
「爆豪真的觀察的很仔細啊。」切島稱讚道:「話說回來,瀨呂你力氣意外的蠻大的。」
「比腕力的話比不上你、砂藤、障子和尾白,不過臂力的話我到蠻有自信的喔!」瀨呂看起來雖然纖瘦,但手臂一彎起來肌肉的線條也十分明顯。
「對耶,運動會的時候你很輕鬆地就把爆豪抓回來了。」
「嘖。」
「不過爆豪也比我想得輕就是了。」
「他是靈巧的類型嘛。」
「不要擅自幫我歸類。」
「安靜──」
突然打開教室門的相澤一開口便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相澤將一疊資料發放下去講解道:「下一節課改成戰略訓練,歐爾麥特的事務所提供了幾部紀錄片,今天要看的紀錄片是幾個重要英雄如何聯合禦敵,十分難得。」
連飯田都聽出相澤說刻意在「難得」兩個字上加重音,轉頭一看,綠谷的雙眼都在冒精光,如果這時候歐爾麥特還要親自出來說明,他可能又會衝上去要簽名吧?
「雖然歐爾麥特每一場戰鬥我都有上網找影片看可是由事務所提供的影片肯定有一般市民不知道的部分再加上其他英雄的配合真是太讓人期待了不愧是雄英不知道影片可不可以借閱回去拷貝不同英雄的作戰模式和戰略分析……」
「綠谷,冷靜下來。」
相澤咳了聲續道:「當然不只是看影片這麼簡單,看看你們手邊的資料。」
所有人依相澤的指示翻開,閱讀比較快的幾人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
「剛才的資料是隨機發放,也就是說你們拿到的資訊都是片面的。下堂課會投影當時的現場,你們先討論一下,利用手邊的線索推敲敵人是如何進攻吧。」
「所以要我們模擬敵人的動向和意圖嗎?」飯田舉手問道。
「對。一般而言,英雄都是處在敵暗我明的位置,所以個性、能力和擅長的作戰方式敵人當然也清楚,這也是要你們訓練必殺技的主要原因,要將戰況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立場;換個角度,假設你們想要對付英雄,你們會怎麼做──認清敵我的戰力差別、有效活用當時的條件,培養對戰場的宏觀思考,都是訓練你們提升個性以外的地方。」
「哇,派去當歐爾麥特的敵人簡直就是下下籤……」
「對付歐爾麥特,肯定要挑人多的地方啊。」
「果然還是人質吧,英雄有七成以上的活動都與解救人質有關。」
「不對,那英雄那邊一定會針對人質派出救援,歐爾麥特的行動也可能是個幌子。」
「有沒有可能是精神系的個性,讓人質無法離開呢?」
班上頓時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幾個比較熟的人自然就湊在一起交換資訊。
「你拿到的是哪方面的資訊啊,地形、人數還是敵人的個性?」切島很自然地湊到爆豪身邊,卻意外發現後者的表情異常冷酷。
「爆豪?」
切島偷覷那份被捏皺的紙張,上頭寫著的,是如何牽制歐爾麥特──
以第一為目標的爆豪,不可能沒想過這個課題。
分組訓練考試的時候他一定也想過不下數十次如何通過歐爾麥特抵達終點,最終還是和綠谷聯手才勉強過關。
但爆豪這番不尋常卻讓他想起了──不久前,爆豪被敵聯合擄走的事件。
切島正擔憂爆豪想起不好的事情,他就已經回過神來,露出一貫皺眉生氣的臉搶走切島的資料,彷彿只是切島的錯覺。
「還愣在那幹嘛,叫白癡臉把資料拿來。」
「喔……喔!」
-
爆豪毫無意外是主戰派。
應該說不管他拿到的什麼資料,班上同學一致認為在可以分享情報的情況下,爆豪最後都會爭取作為進攻的先鋒。
儘管一開始他的行為過於突出而成為英雄方首要對付的對象,但一來一往後,班上其他持有敵人個性資訊的人,在行動過程中也不由自主的被爆豪影響。
另一邊,綠谷和飯田則依其他敵人的個性組成了另一個團隊,負責牽制警方和偷襲。
對學生來說,這一場戰術演練就像在玩角色扮演似的,每個人都持有不同敵人的兵力、行動值和武力,在一個被安排好的劇本下選擇最有效率的策略;實際演練起來,與當時的狀況倒是沒有遜色到哪去。
「現在的學生真是可怕啊……」歐爾麥特擦了擦冷汗,當時的緊張感像又湧上心頭,再一次感受到現在的年輕人潛力無窮的一面。
敵人的個性學生們都有千奇百怪的使用方式,年輕人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就是還稚嫩的他們最強大的武器。
唯有少數人露出了沉重的表情,一旁的相澤默默將他們的反應記錄下來,會後應該又有一番訓責吧,歐爾麥特心想。
「戰況到這裡我想大家已經很清楚了。」相澤突然中止投影道。
「嘖。」
「真是可惜呢,小爆豪。」蛙吹和爆豪都是負責牽制歐爾麥特的敵方,在主要戰力被擊破後,他們原本還在討論如何在英雄方解救人質時背水一戰,看來已沒機會了。
綠谷那邊作戰已經宣告失敗,雖然有點挫折,但更多是對英雄方的佩服。他手邊的筆記本刷刷寫了十幾頁,這一堂課讓他感到非常充實。
而主戰方多數也被逮捕,剩下少部分的游離勢力還在掙扎。
中盤的時候綠谷就已經推敲出是什麼事件,但越是思考越容易受限於當時他從新聞中得知的消息,說是落於窠臼也不為過。
相反的,主戰方的爆豪選擇的卻是比實際情況還要嚴謹的行動,這一點讓他在戰術上得到了不少分數。
這個記錄片不是單純紀錄英雄事蹟的紀錄片,而是十幾年前轟動全日本的大事件。戰役的餘波影響了許多政策和制度,但對現在的學生來說,可能只是經常出現在考題上的名詞。
時過境遷,這個事件到現在也是屈指可數的棘手案件,學生們或多或少都聽過這個新聞,但詳細的內容除了職業英雄以外,普羅大眾並不了解這樁事件的嚴重性。
除了當時敵人的規模比現在相比大上許多,還牽涉到黑道及部分利益掛勾的公司。
為了不引發恐慌,警方事前的調查與埋伏花費相當長的時間,影響的層面太廣,導致各據一方的英雄必須結盟起來處理同一個事件。
事後政府架設英雄網站,允許英雄設立事務所,都是為了加強英雄間的交流,提高事件的破案率及速度。
而對歐爾麥特來說,也是他被英雄榜受封為「第一」時所負責的重要案件之一。
「每個人下週一以前要交出一份報告,但不侷限於戰術,英雄史沿革、災後重建、警方與英雄的職責劃分等,隨意發揮。」
「寫得好的同學,會讓事務所幫你們送到當時出勤的英雄手上。」歐爾麥特笑道。
「這比原來的暑假作業還嗆啊──」雖然很有想法,但怎麼寫成報告才是困難的地方。
「針對歐爾麥特的報告你們自己交給他,我這裡不收,也不會算入分數。」
「怎麼這樣!」
「他不是英雄方的軸心嗎!」
「那歐爾麥特可以幫我們加分嗎?」
「安靜。」
忽略那些對作業怨聲載道的學生們,相澤拉回正題道:
「因為課程進度的關係,課堂上就只讓你們模擬戰略的部分,想看其他環節紀錄片的人下課再來找我。」
「哈哈,這麼久以前的事情細節我都有些忘了,剛剛大家都表現得很好。」歐爾麥特笑道,雖然現在消瘦的模樣與英雄的模樣有相當大的落差,但方才與他交鋒過的學生們還是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從這之後英雄與警察的分界便清楚區別開來,檯面上由英雄鎮壓,而線下的調查和後續敵人的處置則由警察處理。不要小看『調查』的重要性,絕大多數的敵人都是潛伏在暗處,在這事件之前所發生的『資安意外』雖然新聞沒有多加著墨,但它卻是這個戰役的導火線。」相澤忽略歐爾麥特的感性,冷淡地繼續說明道:「姑且不說你們有沒有考慮到上戰場的心理調適,只討論戰術的話是合格了。」
這個事件的最後以歐爾麥特拯救了人質收尾,在新聞上占了相當大的篇幅,也讓歐爾麥特那句「我來了」在民眾心中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綠谷都還記得小時候看到這篇新聞的感動,心裡又感謝了一次這次的課程。
「不過要檢討的東西還很多,針對英雄方的『勝利』,你們有沒有什麼想要提出來討論的?」
許多人舉手問了幾件英雄方他們不解的行動,八百萬更是將英雄行動中略帶遲疑的部分點出來,得到了歐爾麥特的稱讚。
「敵人的勝利條件很多種,但是英雄的獲勝條件卻很嚴苛。」歐爾麥特朝空中揮了一個虛拳道:「全盛時期,我一拳可以將好幾個人打到骨頭粉碎、內臟出血,如果不能操控這個力量,那麼我對民眾造成的傷害比那群敵人還要嚴重。敵人和我們一樣都是使用個性的人,為了能讓民眾『安心』,我們的所做所為都會影響社會對我們的觀感,因此每一次使用個性都必須謹慎對待。」
「社會觀感啊……」上鳴偷偷看了某人一眼,原本以為會得到一記狠瞪或是怒罵,但對方卻還是專注在資料中。
心思細膩的蛙吹猶豫了一下,舉手質問歐爾麥特在最後的救援活動中,為什麼不等後援過來就貿然行動?
紀錄片到這裡就被按下暫停了。儘管他們都知道結局是什麼,但蛙吹發現爆豪盯著資料似乎還在思考突破的地方,這點也讓她十分好奇。
「這個問題問得好,各位覺得我當時的舉動究竟是對還是錯?」
歐爾麥特環視眾學生,有些人堅定地點頭,有人不贊同,也有少部分的人面露猶豫。
「不瞞大家說,這個事件後我和當時的搭檔大吵一架,被導師訓了一頓,被同期的其他英雄投訴,還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又復健了兩個星期,可說是非常狼狽。」
「哇──」
「原來歐爾麥特也會被罵啊?」
「這可是大八卦……」
「綠谷怎麼了?你流了好多冷汗。」
「不,我只是想起了實習的時候……」綠谷摀住嘴巴,對歐爾麥特被訓斥的心情深有同感。
「新聞中你們看到的是英雄大獲全勝,但實際上每個事件都有所謂的『社會成本』,英雄所承擔的就是第一線衝突所帶來的傷害。歐爾麥特擅作主張的下場便是他說的那樣。」相澤說道:「所謂的『獲勝』到底是什麼?我希望透過這堂課你們能有其他想法。」
「其實這個紀錄片是我向事務所提議的,我想要讓年輕的英雄們知道,並不是『獲勝』就能代表所有行為就是正確的。」歐爾麥特說明道:「針對剛才的問題──每當我『想要救人』,身體都會不由自主的行動而輕忽戰況,這點事務所也常常提出來要我檢討。」雖然這也是英雄的特質之一,但沒有保護好自己反而會造成別人的麻煩。
歐爾麥特這一番話讓氣氛沉寂下來,雖然他沒有明說,但班上某幾個人頭都低了下來。
「如果當時歐爾麥特等救援的部隊到來,傷亡的情況不見得會降低吧?」
爆豪提出質問,打斷了歐爾麥特原本想要收尾的台詞。
「如果人質的情況允許為什麼會擅自行動?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必須馬上決斷的突發狀況。」爆豪提出推斷時,蛙吹也默默點了頭。「剛剛那個紀錄片的最後,歐爾麥特之所以受重傷並不是和埋伏的敵人大打一架,而是那群『人質』中有敵人混在裡面。」
歐爾麥特吃驚地瞠大眼,爆豪像是沒有看見其他人震驚的目光,將手上的資料攤了開來繼續道:
「既然要我們討論就不要隱瞞啊,這是在小看我們嗎?」爆豪粗聲罵道:「一開始敵人就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前面都和我們預料的一樣,但是最嚴重的傷亡卻發生在營救人質的時候,敵人最終的手段,是『特洛伊木馬』──」
所有人聽到爆豪的話表情都沉了下來。以戰術來說,最棘手的狀況不出:己方有內奸、脅持人質、以及敵人選擇自殺式攻擊,特洛伊木馬在實戰上的運用通常包含了其中兩樣。
爆豪抽出了其中一份寫得非常簡略的資料,是一名普通的職員,身分卻很不一般──是那場資安意外時,跳樓謝罪的社長的遺孤。
而這個人也在人質的解救名單中,在社長跳樓後因為持有爆裂物而坐過牢。
「『如果是歐爾麥特的話,一定會這麼做吧』──」綠谷恍然大悟道:「正因為『歐爾麥特』無法對人質的求救置之不理,敵人利用人質牽制,趁隙出……」
「輪不到你解釋,廢久!」爆豪拍桌怒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埋伏,歐爾麥特那個傷勢也太不尋常了,顯而易見那個傷勢是他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造成的。這也是和我們制訂的戰略中,唯一和敵人截然不同的地方。」
跟求死沒什麼兩樣的戰略,一開始就不會出現在爆豪的選項中,自然也不是常人會選擇的方法。
「從一開始敵人就把一切壓在玉石俱焚嗎……」
「或是他們是想引誘歐爾麥特做出非英雄的行為,進而打擊他嗎?」
不管是哪種行徑都能讓人感受到敵人對於英雄方的惡意,也許相澤和歐爾麥特是知道這點才刻意將影片停留在中途。
歐爾麥特嘆口氣接走了話題道:「爆豪少年的觀察力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接下來我來說明吧,原本不打算讓你們知道這麼沉重的結局。」
相澤無言地將紀錄片轉到最後。
「接續爆豪少年的話,敵人偽裝成人質放出了假消息,引開其他救援部隊,並引爆埋在建物裡的炸藥阻隔我和同伴。」對於英雄來說,這樣的埋伏並不罕見。
紀錄片到這裡畫面便消失了,只留下歐爾麥特的聲音。
「為了牽制我,敵人在最後的時候選擇了自爆。我第一時間並不是帶其他人出去避難,也不是將他帶走,而想要拆除他身上的炸藥──因為他的眼神透漏他並不想死,我想救他,但他拒絕了,那真的非常令人難過。」
「……敵人發出求救的話,英雄也要救他嗎?」麗日小小聲問道。
──如果是陷阱呢?
──如果敵人根本非出於自願呢?
歐爾麥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道:「看見有人求助我的身體就自然而然地行動了──如果能冷靜下來的話,肯定有更好的辦法吧。」
啪嚓──
切島不知道為什麼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偏頭去看爆豪。
通常得到老師稱讚的時候他都會露出非常張狂又得意的笑容,但這時他只是冷靜地盯著歐爾麥特,一截斷掉的原子筆從他手心掉了出來。
「爆豪……?」
。作者是個話嘮,加上這章才是原本的第一章,只是修著修著字數就破萬了……
。愛慘派閥。對我來說上鳴和瀨呂也很重要,是爆豪的親友兼損友
[MHA][切爆]溺水的魚
【二】
「啊哈……累死了!」
「上鳴同學不要趴在沙發上,這樣其他同學會沒辦法坐。」飯田唸道。
「好喲──」
只不過回到了宿舍身心都放鬆的情況下,飯田嚴肅的訓斥有很大程度的被忽略。
有別於林間合宿的新鮮感,因為真正生活在一起,生活習慣也不同的情況下剛開始彼此都還很客氣,但沒有幾天都原形畢露了。
譬如麗日為了節省餐費會在空閒的時候利用廚房做便當,砂藤的點心基本上男生是搶不贏女生的,下午茶的茶葉都是八百萬提供的。
插座不夠的時候上鳴就會特別有人緣,一窩蜂擠在他旁邊充電的畫面每天都會發生幾次。
「啊,已經八點半了!」切島驚呼道。
「才八點半而已。」上鳴盤腿坐在沙發上,因為幫砂藤的手機充電所以從一堆競爭對手中得到蛋糕,瀨呂還只能喝茶。
「不是啊,爆豪他九點半就睡了,我作業還沒寫。」
「在你吹頭的時候他已經回房間了喔。」瀨呂說,「拿來大廳一起寫啊,等等八百萬要開讀書會。」
「他們要討論早上的那個紀錄片吧,綠谷去跟老師借檔案了。」
「都還沒學期開始,你怎麼突然變這麼認真啊。」上鳴問道:「九點半就睡覺,爆豪是老頭子嗎,還是他躲在房間偷偷自習?」
「他答應我要教我功課,如果九點半前沒寫完他會趕我出去啦!我先回去了──」切島揮了揮手,蹭進廚房拿了兩罐飲料後就匆忙離開交誼廳。
「乾脆我們也一起去?」瀨呂推了推上鳴,一臉戲謔說道。
「好耶,趁機檢查爆豪的床底。」
「你們要找爆豪同學的話,這個幫忙拿去給他。」飯田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包裹,「剛剛切島同學走太快了,這是中午寄到宿舍的,應該是家裡寄來的吧。」
上鳴端睨了老半天道:「挺輕的嘛,爆豪忘記帶來的嗎?」
「等等叫爆豪拆不就得了,走吧。」
爆豪應門的時候,一看到三個腦袋瓜出現在眼底,身體本能地把門甩上。
幸好切島看見上鳴和瀨呂跟過來時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幾乎是門被關上的當下手和腳就發動能力卡到縫裡,硬生生阻止了這個閉門羹。
「又不寫作業,你們跟過來幹嘛?」爆豪怒吼。
「我們受班長所託,拿東西給你啊。」上鳴一副很委屈的樣子,人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地趴倒爆豪的床上,「我們的資優生爆豪勝己同學的床底下是什麼呢──嘁,也太乾淨了吧!」
「白癡。」
「你都沒有男人的夢想嗎?有一兩本小黃書很正常吧!」
「跟你談論夢想簡直浪費我的時間,不寫作業就給我滾。」
「都還沒開學是要寫什麼功課啦!欸,切島你認真的嗎?你什麼時候背叛我們了?我們要排擠爆豪一起補習啊!」
「你忘記我們因為補習都錯過一堆活動了嗎?我不想要再有下一次了。」切島避開敏感的話題道。
上鳴也偷覷爆豪一眼,識趣地不在這件事上接續下去。
瀨呂趁著爆豪跟上鳴鬥嘴的時候挑了一個好位子坐下來,環視之前一直沒機會好好觀察的房間。
房間王比賽的時候因為爆豪很早就睡著了,所以其他人都沒機會窺探他的房間;不過整理行李的時候切島發現爆豪有一箱東西被送錯到他那裏,假借整理之名和補習功課的名義進來許多次。
瀨呂都不知道怎麼吐槽他了。返校之後,能看見爆豪的場合肯定也能看見切島。
自從得知爆豪被擄,切島一直處於非常懊悔又焦躁的狀態,不管怎麼勸阻都無法讓他冷靜下來,擅作主張地找了轟和綠谷要去救人,幸好最後大家都平安歸來了。
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全身而退,瀨呂不只一次慶幸他們命大。
爆豪也還是他們熟悉的樣子,脾氣暴躁、任性妄為又唯我獨尊,雖然依舊讓人頭疼,但也頗懷念的。
收起感嘆的心情,他定睛看了看房間。
要說風格的話,比較像是北歐的簡約系吧──瀨呂默默下了評論。
房間的主體都是由黑色和白色構成,窗簾是深藍色與白色相間的細條格紋,天花板的燈罩是十分特別的幾何圖形,他們坐的位置下面有張舒適的深灰色地毯,茶几上擺了一盞紅色的小燈,櫃子和床都是深褐色的原木,靠床鋪的牆上掛了一幅山岳照片,景色十分遼闊。
上鳴不知死活地去開爆豪的衣櫃,裡面還有一個睡袋。房間裡最能表現個人興趣的東西,約莫就是在床角那些登山的裝備以及書架上顯而易見的登山雜誌吧。
「看夠了沒有,醬油臉。」爆豪粗魯地坐下,接過切島帶來的飲料咕嚕嚕地喝了一大口。
瀨呂斜眼看向被制裁的上鳴,看來爆豪心情很不好。
「我也很講究生活品質喔,有空換來我房間啊,我那裡還有躺椅。」瀨呂笑道。
「無聊。」
「對了,那個包裹是什麼東西?東西忘記帶的話附近買就好了吧。」
「……老爸寄來的。」
「CD?而且還是古典樂?」復活的上鳴誇張地嚷嚷道。切島也放棄寫作業,一起盯著那個風格和爆豪截然不同的東西。
「你平常都聽這個?」
爆豪沒回答他們的問題,包裹裡面還有一張便條,但切島他們還沒看到內文爆豪就把紙揉爛。
「爸爸怎麼這麼不貼心,應該要寄給年輕旺盛的兒子一些健康的影片啊!」上鳴大感可惜道。
「哪個家長會給未成年的兒子寄那種東西啊?」切島吐槽道。
上鳴正經地思索道:「所以峰田平常是怎麼弄來那些A刊和片子的?他連看輔導級的電影都會被工作人員檢查證件耶。」
「網購吧,只要註冊的時候過關就可以了。」
「現在審核那麼嚴格。」
「還是那個包裝只是欺騙校方幌子!」上鳴大膽猜測道。
「如果真的是音樂,你老爸寄這個該不會就是要你冷靜下來吧?」瀨呂揶揄道。
「關你們屁事。」爆豪把上鳴推到一邊,拿起教科書往切島頭上砸,瞪了瀨呂一眼,「你們是來幹嘛的!滾!」
「放來聽聽嘛──」
「古典樂可以陶冶心性喔爆豪同學!」
「用音樂拯救一下你暴躁的脾氣吧。」
「吵死了!聽屁聽啊,滾出去──」
雙拳難敵三個笨蛋。爆豪被瀨呂和切島壓制在地上,上鳴擅自開了爆豪的桌電撥放音樂。
頓時悠揚的音樂聲流淌了整個房間,但一點都無助於降低爆豪的火氣,切島的作業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
「去死!」
「各位同志,我要陣亡了,往後花花公子出刊的時候請記得燒一本給我。」居然真的是這麼正經八百的東西,心靈上和肉體上都受到打擊的上鳴覺得死不瞑目。
「爆豪你冷靜點。」
「這裡就交給你墊後了,切島!」瀨呂趕緊將上鳴拖出去,真的被激怒的爆豪可不是鬧好玩的。
「你還要抓到什麼時候!放開我──」爆豪甩開切島,「你只剩二十分鐘,超過我要睡覺了!」
「吭,不能延長半小時嗎?」
「誰理你。」
切島苦笑,在床底下找到自己的作業本,靜下心來時,爆豪已經靠著床沿複習白天戰略訓練的資料,看到比較重要的部分就把那一頁折起來。
爆豪和綠谷相反,他幾乎不做筆記,能夠理解的東西從不會浪費時間多寫幾個字,所以想跟爆豪借筆記基本上是天方夜譚,借了也看不懂。
上學期爆豪教切島的時候,完全不能理解後者的問題在哪裡,在他眼底解答跟喝水一樣簡單,因此要爆豪解釋反而花了好一番功夫。
現在情況就好點了,只是切島每次提出的問題太過空泛時,爆豪就會像在戰場上往敵人的弱點猛攻,直指切島的死穴。
幾次下來,切島總算抓到問問題的訣竅,至少在數學方面不再是問「為什麼這樣解」的程度了。
他現在習慣全部的問題都解過一次,最後再問爆豪。
但現在根本來不及把作業寫完,切島乾脆收起作業跟爆豪閒話家常起來。
「我說爆豪啊──」
「已經放棄了嗎?」爆豪挑眉嗤笑道。
「我等等會回房間寫啦,明天在問你。」切島有些心虛,好在爆豪沒再繼續對他白眼,「你報告打算寫什麼?」
白天爆豪的推論十分精采,相澤老師甚至說爆豪可以把那段話彙整成報告交上來,不過切島猜他肯定會在想一個新的主題。
「老師不是說了,『資安意外』才是導火線,之後的事情課本都有提到吧?只是整理上課教過的東西有什麼好寫的。」把整個事件融會貫通後,以往教科書上只是帶過的名詞也能猜出事情的脈絡來。
「那場資安意外的資料不好找吧?」新聞版面很少的話,可能只有拿到英雄執照後才有辦法到政府的檔案庫調閱資料了。
「好找的話我還用得著選這個題目嗎?」
「那你要從哪裡著手?」切島問出口後就後悔了,追問別人的專題報告是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但爆豪只是停下翻閱資料的手,並沒有生氣。
「政府有大把對敵人不利的資訊,但是資安意外卻是以公司社長跳樓謝罪結束,我不覺得一個普通人有什麼能耐唆使一群犯罪分子搞出後面這麼大樁的案件。」
「唔,照你這麼說,社長跳樓應該另有隱情了?」戰略課程上所得到的資訊僅限於英雄與敵人的戰鬥,除此之外的訊息都必須自己推敲或是借閱其他紀錄片,要查的資料多到讓人絕望。
「管他什麼隱情,而是那個社長到底勾結了多少勢力,和當初洩漏的資料究竟多重要……」
切島越聽越混亂,只聽得出來爆豪選了一個範圍非常大的專題。
「那你是怎麼發現假裝成人質的敵人?」比起那些繞不完的問題迴圈,他更好奇資料上沒寫的東西他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是歐爾麥特自曝傷勢才確定的。」爆豪淡淡解釋道。只從文字線索根本難以窺見端睨,他猜測在做成資料的時候,老師們就有意隱瞞紀錄片最後的片段。
「欸?」
「最後的傷亡名單和影片暫停時的情況對不起來,聽到歐爾麥特的傷勢我又重翻了一次救援名單和敵人資料,發現那個『木馬』和跳樓的社長同姓。」除此之外他還有幾個不能理解的地方,誠如歐爾麥特是英雄方的主軸,敵方應該也有與之抗衡的重要人物。
那麼大規模的戰役應該會有一個主謀,或是統籌敵人意志的主心骨,但是資料上完全看不出來,也不清楚校方是有意要他們專注推敲敵人的意圖而隱瞞其他消息,或是早在資安意外時他所假想的「主謀」就已經退場。
「這樣你也能推敲出敵人的殺手鐧,你也太猛了吧……」
「對付歐爾麥特,敵人會有什麼手段一點都不足為奇。」爆豪垂眼道。
想要殺掉歐爾麥特──
光是聽到關鍵字,他就不可自遏地想起死柄木吊,以及被死柄木稱為「導師」、與歐爾麥特兩敗俱傷的「那個人」。
被囚禁在那個酒吧裡的兩天,死柄木對歐爾麥特的恨意他已經聽到快吐了,彷彿沒有判斷能力的孩童只會重複著毫無邏輯的惡言。
在說服他失敗後,死柄木向「那個人」尋求協助──
課堂上爆豪曾一瞬間猜想「那個人」是否就是資安意外和那場戰役的主謀,但線索太少,一切只能臆測。
他被那個噁心的黑色液體傳送到「那個人」面前時,聽歐爾麥特和他的對話也能推斷出他們之間已經交手過不少次,而且「那個人」還很了解歐爾麥特。
若不是戰鬥過無數次,怎麼會知道歐爾麥特已經衰弱了?
明明「那個人」也有同樣誇張的個性,但新聞卻從未提到這號人物,因此他想趁這個專題調查一些事情。
爆豪咬牙嘖了一聲,神野之役的所有事情都讓他不快到極點,他必須更強才行。
「不過歐爾麥特真是很了不起的英雄,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會想要救敵人。」切島雙手放在腦後,心有嚮往道:「我繼續鍛鍊下去的話應該也做得到吧?哈哈,這時候就覺得自己的個性能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
「切,想死的傢伙就乾脆成佛。」
「其實『木馬』很不想死吧……」切島嘀咕道:「不然為什麼選擇了這個戰術,卻還是不由自主對英雄求救呢?完全不能理解,不是說人死之前的反應是最真實的嗎?」
「……噁心的想吐。」爆豪的聲音像從齒縫中迸出,切島不仔細聽根本無法聽清他所講的話。
「嗯?」
「這種事情很好理解吧,被討厭的傢伙所救,光想就不爽到想吐。」
切島又一次體會到白天那股惡寒。
他僵硬地轉頭,看見爆豪露出了他非常陌生的冷漠表情。
明明平常情緒十分張揚,憤怒也很直接的他現在卻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感,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
這次感受比往常都來得明顯,也許爆豪平常都是有意識地在壓抑情感,但依他的個性其實他並不擅長這種事,所以切島才會察覺到他的異常。
「──爆豪!」
切島猛然攫住爆豪的雙臂,後者似乎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反常,被這麼一抓,後知後覺愣了一下,看見切島眼底的擔憂才回過神來。
爆豪還來不及說什麼,切島不著痕跡地把視線轉到牆上的時鐘。
「啊,已經九點半了,明早我們一起去慢跑後再教我作業吧。」
「……切,你起得來嗎?」
「那就爆豪叫我起床啊,順便一起吃早餐。」
「得寸進尺。」爆豪拍掉他的手,指向他的作業:「看你要熬夜寫到幾點。」
切島趕緊抄起作業準備回房,離開前還不忘要求道:「我寫完的話我早餐要吃漢堡!晚安,爆豪!」
「誰准你點菜了啊!」爆豪怒吼道,坐墊來不及砸到人門就關上了。
-
切島回房間後才發現自己流了滿身冷汗。
他靠在門扉上,剛剛抓住爆豪的雙手還在輕微地發顫。他猛然收緊拳頭,像要消除不安似地用了太過的力道,鬆開時掌心全是自己的指痕。
「果然從神野之後爆豪就有點不對勁……」
他認知中的爆豪總是無懼、從不迷惘的樣子,哪怕是爆豪被敵聯合抓去時也沒看過他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方才的他似乎被夢魘纏住,被阻絕在另外一個世界。
雖然不清楚今天的課程是哪個部分刺激到爆豪,但他本能地察覺到如果放任爆豪繼續下去情況只會更糟。
「是PTSD(創傷後壓力症)嗎……」想起爆豪收到的唱片,難道是家裡注意到他的情緒不穩定才寄來的嗎?
他反覆思量,完全不明白爆豪的反常原因何在,看來只能抽空去問問看復原女孩了。
-後-
認真講起來切島並不曉得綠谷和爆豪那番錯綜複雜的因緣
所以他的溫柔才顯得特別貼心和恰到好處
要說的話,就是爆豪伸出手,恰巧能碰觸到對方的距離吧
這個章節讓我糾結得要命……
。超級喜歡派閥(是要說幾次)
。已經妄想幾百遍他們玩在一起,求原作來一段他們玩樂或組隊的畫面吧(潸然淚下)
。一不小心生活的部分越寫越細
。也常忘記他們只有15、16歲,下筆一重就虐了(……)
[MHA][切爆]溺水的魚
【三】
懷著各種疑問和擔憂迎接了翌日早晨,切島吃早餐的時候滿嘴都是煙硝的味道。
上鳴看見臉被炸黑的切島,爆笑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交誼廳。
「你再說一次?」上鳴笑到氣都喘不過來,「你說爆豪去叫你起床,結果你把爆豪抱個滿懷?」
聽目睹者障子說,切島彷彿火災現場遇到失而復得的親人,緊緊抱住爆豪只差沒哭出來。
爆豪也愣住了,過了幾秒才把切島炸醒。
切島味如嚼蠟地嚼著火腿片,這時候爆豪往他早餐裡放辣椒醬他大概也吃不出來。
「小聲一點啦,被爆豪聽到我又要被炸了。」
「你是做了什麼夢才有膽子去抱那個火藥庫?」瀨呂揶揄道。
「唔,秘密。」
「那就是春夢啦!」
切島再拿起吐司要往上鳴嘴裡塞之前,彷彿修羅惡煞的爆豪出現在上鳴身後,猝不及防地把芹菜汁加到他的果汁裡面。
「啊啊啊啊──你是惡魔嗎!」上鳴慘叫。
「吵死了!閉嘴吃你的早餐。」
「芹菜對身體很有益喔。」瀨呂倒是一點都不排斥,所以上鳴吵著跟他換飲料的時候他只是基於爆豪應該會再加第二次的原因拒絕了,他自己的那一杯是胡蘿蔔汁。
還沒開學的關係,學校餐廳也沒開,因此一年級的人都必須在宿舍裡處理自己的三餐,彷彿林間合宿的延長賽。
誰擅長料理誰不擅長這時一目了然,儘管女生做飯的畫面讓人很心動,但為了一整天的必殺技訓練,上鳴選擇了安全地填飽胃。
經過一番波折及不屈不撓的努力下,爆豪終於願意幫他們做三餐,不過從頭到尾沒有怨言的只有崇尚健康的瀨呂,因為爆豪不會聽他們的意見肉放多一點,也不會管你挑不挑青椒或胡蘿蔔。
抱怨的傢伙盤子裡會被放一堆辣椒或TABASCO辣椒醬,不吃拉倒。
「這根本是遷怒……」上鳴捏著鼻子把果汁喝掉,「被抱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爆豪難道是在害羞嗎?」
「你最好祈禱今天必殺技練習不要抽到和爆豪一組。」
「不要亂幫我立旗啊啊啊!」
切島偷偷瞅著吃早餐的爆豪,也不知道他在不在意早上的事情,被突然抱住一定很錯愕吧?
昨天的事也好,今天早上也好,雖然爆豪總是在發怒,但心裡在想什麼真的很難看出來……
無形中他一直追逐著爆豪的身影,演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等到被瀨呂吐槽時切島這個症狀已經到了末期。
「看屁看,你還在夢遊嗎?」爆豪放下筷子粗聲罵道。
「沒、沒有,我已經醒了!」趕緊喝了口飲料掩飾尷尬,味覺恢復的關係,他喝了幾口後嗆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你在飲料裡加辣椒粉?」
「你分不出來辣椒和薑?」
「唔……」
「活該。」爆豪指的是切島昨晚的作業,其實寫不寫得完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但早上切島那莫名其妙的舉動以後,人回過神來卻是先道歉自己昨晚還是睡著了,對於怪異的行為隻字未提。
爆豪不覺得切島有什麼好道歉的,學校交代的暑假作業只要在開學前寫完就好,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堅持要當天晚上寫完進度。
「嘿嘿,那晚上爆豪在教我吧!」
「誰理你。」
「爆豪同學,今天的值日生是你和轟同學喔!」八百萬的聲音傳來,爆豪聽到的時候嘖了超大一聲。
也不知道是誰想出用抽籤決定值日生的爛方法,爆豪又和轟抽在一組。
爆豪把盤子扔給切島洗,從櫃子裡抓了兩個大垃圾袋塞到轟手裡,開始收起交誼廳的垃圾,後來因為轟根本用不好吸塵器而被爆豪臭罵一頓。
「我以為爆豪是不做家事的大少爺,轟的話倒是一點都不意外。」上鳴翹著二郎腿喝著果汁牛奶道。
「小勝家裡家事是輪流做的喔。」經過的綠谷小小聲爆料道,「週末的時候都是小勝去買菜,大掃除的時候也是小勝在曬棉被和洗玻璃。」
「廢久不要說多餘的事情!」
「哇,爆豪是地獄耳嗎?」上鳴嚇了一跳,「又不是小耳郎,耳朵也太敏銳了。」
「真的是除了脾氣爛得一蹋糊塗外,樣樣行的才能MAN啊。」
「好險他脾氣很差,不然就讓人更生氣了!」
「其實也沒有那麼差啦……」切島才要說什麼辯駁,其他人當機立斷地阻止他平反的聲音。
「我反對,切島的話不足呈堂證供!」
在上鳴和切島起鬨起來的時候,值日生已經整理完準備去倒垃圾了。
爆豪一副想把垃圾直接炸成碎片的樣子,轟考慮到可燃和不可燃的問題,反對了這個提議。
兩個人交集並不多,撇除運動會之外,就只有林間合宿時的試膽大會被分到同一組。
再來就是去神野營救爆豪那次了。
轟最近總會把運動會上拒絕領獎的爆豪和轟炎司──也就是自己的父親,知道歐爾麥特退休後在訓練場氣憤的背影重疊在一起。
他們都對勝利和第一有著近乎病態的偏執,對於世人的評價不屑一顧。
──可是爆豪是爆豪,轟炎司是轟炎司。轟並不討厭爆豪,不然也不會衝動同意切島的提議,做出那麼不理智的決定了。
「半邊渾蛋你是用好了沒有!倒個垃圾慢吞吞的。」
「抱歉。」
「切。」
橫豎垃圾都倒完了,也沒理由要跟轟走在一起。爆豪雙手插在口袋裡準備往另一邊去,正巧撞見不遠處歐爾麥特和綠谷在說話,喔,還要加上麗日和飯田。
轟看見爆豪停了下來好奇地順著視線看去,猶豫要不要出聲打招呼時,爆豪哼了聲轉向另一邊。
「歐爾麥特似乎和綠谷感情特別好。」
「……關我屁事。」
「你明明和綠谷水火不容,可是你被抓走的當下綠谷露出非常絕望的表情。」轟突然說道。不,應該說他在綠谷受重傷的情況下還是不顧一切地想要去救爆豪時,就已經困惑很久了。「其實你們感情並不差?」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廢久───」
轟一點都不意外爆豪揪住他的領子,每當在他面前提起綠谷的事情,他總像現在一樣暴怒。
唯有一次他十分冷靜──爆豪在他們面前被敵聯合帶走時,警告綠谷不要追過來。
不管爆豪是出自什麼理由阻止綠谷,那大概是入學以後第一次看見他不帶怒意的對綠谷說話。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這樣想才會這麼生氣,綠谷有一個特質,他在貫徹自己的想法時總會戳到別人的軟肋……」
「廢久的事輪不到你和我說。」爆豪粗魯地打斷他的話。
轟愣了一下,對上爆豪瞠大的雙眼。如果說平常生氣的爆豪就像燒燙的沸水,那麼現在的他就像液態氮一樣壓抑著憤怒,而且十分冷漠。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少來惹我。」爆豪惡狠狠地甩開轟的衣領,背過身去的瞬間,像是吝於再流露感情似的收起了所有慍怒。
轟的耳邊依稀聽見綠谷和飯田喊早安的聲音,而爆豪已經大步流星的離開。
-
上鳴發誓,他能順利活過今天的必殺技訓練的話,絕對不幫烏鴉嘴瀨呂的手機充電了。
為了測驗必殺技在實戰上的效用,班上隨機兩兩一組對戰。
很不幸的,上鳴的對手是爆豪。
就算切島舉手自願跟他換,老師那邊也不會這麼好心放行。上鳴看向已經在做暖身操的爆豪,覺得是時候刻墓誌銘了。
「喂,白癡臉你準備好了沒有?」
「我說還沒你會等我嗎?」
「哈,你認為呢?」聽聲音就知道他現在興致高昂。
爆豪只在一個時間點會不吝露出笑容──戰鬥的時候。就算是和老師對練被揍得唏哩嘩啦的,爆豪那份張狂的笑意就跟他好戰的個性一樣,只會越燒越烈。
事到如今,上鳴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如果只論出招速度,電擊的速度比較快,範圍一大的情況下饒是爆豪也躲得頗為狼狽。
但若未在大招之後有其他克制手段,那爆豪那番宛若狂風暴雨的轟炸便會席捲而來。
「喔,中距離射擊嗎?」看見上鳴右手的裝置,再加上他指尖清晰可見的閃電,爆豪瞇細了眼,同樣舉出右手,左手的食指和拇指相貼,在上鳴射出雷擊的同時,爆豪右手的手心也發出宛若子彈的射擊。
能量碰撞的當下,上鳴又拋出了飛行道具。
「太慢了。」
「嘖。」
爆豪將自己炸到空中,偏頭閃過準度還有待加強的圓盤。
上鳴反射性地往旁邊躲開,原以為爆豪會像往常一樣衝過來,發出威力強大卻是近距離的爆炸,但爆豪一直距離他十尺左右。
對上鳴來說,那是他能夠控制雷擊的最長距離。不清楚爆豪是否是故意的,但對他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在空中的話,亂放電你也躲不過吧──」為了不一次把電全部消耗掉而失去續航力,上鳴在放電的距離也是下過一番功夫的。
「你試試看啊。」
上鳴蓄電的時候,爆豪也在空中調整好姿勢,將腰間的手榴彈一個個往下扔。
「欸,那不是裝飾嗎?」他以為只是配合戰鬥服的造型才掛在腰間的。
「怎麼可能啊,笨蛋。」爆豪炸了一個閃光彈,配合上鳴自己的電擊,那些隱藏在電光中的手榴彈一落到地面便將上鳴炸得踉蹌退了許多步。
煙霧散去的同時,顯然已經暖身夠了爆豪欺身向前,維持著威力較小的散彈攻擊。
「因為是對人用的,有稍微減弱了威力。」
「最好是咧……」上鳴被炸得灰頭苦臉。他又不是切島,不管哪一種爆炸他都有生命危險好嗎。
爆豪在勝負宣判後就撇下他,打算針對射擊的準度做新一輪的練習。
上鳴趴在地上,有些是真的痛到呻吟出聲,一部分是在裝死。
「你就不能對倒在地上的同學伸個手嗎?」
「自己爬起來啊──」
「就是很痛才需要攙扶嘛!」
「還喊得出痛就代表根本沒事,不要拉我的褲子!」
「比起被打倒,爆豪冷漠的態度更讓人受傷啦──」上鳴誇張地躺在地上嚷嚷,不吃他這套的爆豪只差沒再多賞他幾發散彈槍,但都被他耍賴閃了過去。
凹不過上鳴的無賴,爆豪最終拽著他的後領拖到一邊去。
其他已經分出勝負的同學也聚在一起處理傷勢,還能繼續練習的便又投入了必殺技的訓練。
上鳴一手撐著臉頰看爆豪用爆炸的餘波飛在空中,在毫無施力點的情況下翻身,對著做了記號的石頭射擊。
剛開始為了控制從掌心射出的火力和準度,無暇顧及失重的身軀而摔下來好幾次,戰鬥服滿是灰塵。
偶爾惡作劇朝爆豪那放出電擊,也被他異常靈敏的反射神經躲過。
原以為爆豪會破口大罵不要來添亂,結果只是瞪了他一眼,叫他繼續。
爆豪除了控制爆炸的距離和威力以外,上鳴那不規則的範圍電擊以及飛行道具,同時也在提升他在空中的反應速度。
「簡直是怪物。」上鳴下了自己覺得中肯無比的評語。現在的狀況反而像是他把爆豪當作靶子在練習。
直到上鳴都把電力用完,爆豪還在用他過人的體力和切島打了起來,威力較弱的散彈槍和慣常的強力轟炸交替使用,切島也必須看穿爆豪虛實穿插的攻擊調整硬度。
等到爆豪累得蹲坐在地上,到了必須讓人攙扶他起來的程度時,又看見他將籠手所收集的汗分裝到手榴彈裏頭。
明明手都在發抖了……上鳴見狀一股無力感上來,走上前去搶走爆豪的籠手。
「你也太拚命三郎了吧!你看,你連站都站不起來。」
「拿來。」
「繃得太緊,弦會斷掉的。」
「就你沒資格說這句話。」
「是是是,等你站得起來再對我說教吧。」上鳴才不理會爆豪沒啥力氣的威嚇,叫切島來幫忙,自己把籠手拿回休息室。
切島拽過爆豪的臂膀時他整件戰鬥服都濕淋淋的,而且還在他身上聞到一股摻著辛辣的甜味,簡直像個性使用過度的警訊。
爆豪推開切島一口氣喝掉整個水壺裡的水,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你還好吧?」
「一點都不好。」爆豪哼聲,切島擔心他是不是累得虛脫,聽聞到鐘聲時才又聽見前者嘖聲道:「時間到了。」
「你是嫌練得還不夠?」已經超過四個小時了,班上也只有爆豪不曾間斷地練習。
「廢話。」
切島盯著爆豪搖搖晃晃的步伐,短短的眉毛都快黏在一起。倘若不是結束的鈴聲響起,爆豪肯定會再堅持下去。
切島和返回的上鳴一塊衝上前去,一人一邊架住爆豪拖向休息室。
-
下課後瀨呂常常和上鳴、切島他們玩在一起,可是跟戰鬥相關的訓練他和別人組隊比較多。
「因為爆豪那種練法太有壓力了,再來就是他都以一人戰鬥當前提在訓練,協調性太差。」瀨呂說:「如果他能與其他人配合,以他的火力,不管是遠距離或是近身格鬥,在鎮壓及追擊倒是有很多作戰方式。」
「也只有切島受的了那傢伙。我也很想組隊練習啊……」上鳴又是另外一個煩惱了,為了更有效的運用雷擊,他必須提升準確度才行。
「所以他又跑去爆豪那了?」
「住宿後他哪天不是和爆豪在一起?聽說他們原本要一起去登山咧,如果爆豪沒有被警察勒令在家的話。」上鳴嘟嚷道。
雖然每天訓練很累,但其實他們都還有過暑假的錯覺,三天兩頭往彼此房間跑也不是這麼怪事,上鳴和瀨呂兩人也剛從峰田那離開。
瀨呂看向窗外的雷雨,剛剛葉隱找了麗日一起說要和常闇講鬼故事,現在有空閒的人都往交誼廳去了,連轟都去湊一腳。
「欸,要揪切島一起去嗎?」上鳴打開手機看了看群組通知,他已經決定過去湊熱鬧了。
「跟他講我們會過去就好了。」瀨呂頓了半晌,才又揚起笑容道:「如果爆豪睡了他才會過來吧,走嘞。」
爆豪也收到講鬼故事的的消息了。
搬進宿舍以後,1A的大家以聯絡感情為由創了一個群組,推特也互相加來加去。爆豪根本沒興趣和其他人攪在一塊,要不是上鳴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把他拉到群組裡面,要找他除了親自找上本人外可能只能打電話了。
「你想去就去啊。」爆豪嫌吵都把提示聲關掉了,切島的手機還響個不停。
切島正襟危坐地盯著作業本,試圖集中注意力。
「不行,男子漢大丈夫說到要做到,昨天不小心睡著了,今天要補完。」切島狠下心拒絕蘆戶的來電通話,發了一個抱歉的訊息過去。
爆豪瞅向綁著頭巾的切島,依他愛湊熱鬧的個性根本是在做無謂的忍耐,手機也因為怕吵到爆豪而關成靜音,但訊息燈還是一閃一閃的。
外著下著大雷雨,轟轟作響的雷聲,間或閃電的光芒刺進屋內,是個非常適合說鬼故事或看鬼片的夜晚。
而爆豪的房間卻放著與氣氛截然不同的古典樂,音量很小,一但說話就很容易忽略;窗戶阻絕了雷鳴,窗簾擋下電光,如果關掉電燈只留一盞小夜燈的話,反倒營造出另一種懸疑的氛圍。
爆豪偶爾會在晚上看一些古怪懸疑的作品或偵探小說,但白天的訓練讓他睏得要死。
在睡意影響判斷之前,爆豪走到切島旁邊抓過他的作業本,在他糾結許久的題目上寫了幾條提示。
「這樣還解不出來你乾脆砍掉重練吧。」爆豪打了個呵欠,起身返回床鋪,「滾回你房間寫,我要睡了。」
「謝謝……欸!現在還不到九點耶──」
「回去的時候把燈關掉。」爆豪已經躺在床上,總是中氣十足的聲音現在微弱到快聽不見了。
切島依言乖乖把燈熄掉。燈光一暗,爆豪就像斷電一樣陷入柔軟的棉被裡,淺淺的呼吸聲傳了出來。
「真假,已經睡著了?」
切島確定爆豪真的毫無反應,躡手躡腳地走回矮桌,偷偷打開矮桌上的紅色小燈,迅速地用手機回了幾條訊息,然後繼續和暑假作業奮鬥。
-後-
其實我一直覺得臨時考試對上肉倉的時候,上鳴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兩邊都在各說各話XDD
一種「雖然我朋友脾氣超爛但是你不懂就不要亂嗆人啊」的感覺,有些護短
帥氣不到10秒的上鳴超可愛
爆豪派閥四個都可愛得要命,最喜歡他們了。
[MHA][切爆]溺水的魚
【四】
這次是水中訓練。
班上除了蛙吹以外,都對這堂課的訓練內容露出非常苦惱的表情。
水裡感知會下降、許多個性發揮不出來。對上鳴來說,不能使用個性的他現在儼然像個游泳課因為生理期而見習的女生,除了訓練基礎的救援行動以外,就只能充當被救的對象。
「你在水裡用個性就變成電鰻或是水母了。」瀨呂取笑道。在救援活動中,他可是很大放異彩的。
「這不公平,爆豪在水中應該也會熄火啊!」
「白癡,我的個性又不是放火。」爆豪換了一個新的氧氣筒,確定好裝備後又下水了。
上鳴看見水面兩條清晰的水波痕,爆豪小心翼翼控制爆破的威力,轉成前進的推動力,因此其他人擔心他的爆炸會在水裡弄出一個個漩渦的情況並未發生。
飯田想的和爆豪一樣,都是利用個性操控行動,機動性方面飯田略勝爆豪一籌;當他們兩個和蛙吹湊成一組時,不管是救援活動或是禦敵都十分精彩。
部分的人因為輕微的潛水夫症狀而待在岸邊,等到身體的壓力恢復才又投入訓練。
切島便是留在岸邊稍作休息的其中一人,發動硬化的部分身體壓力會和原來不一樣,因此在水中失衡的情況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他的小腦也太發達了吧。」上鳴抱怨道。他光是坐雲霄飛車都會頭暈,哪像爆豪在空中還是在水底翻滾都不會暈的。
切島不置可否,靜靜地看向突然變得沉靜的水面,方才那些波濤洶湧全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為行動的部分比老師預期所想的卓越,爆豪、蛙吹、飯田和綠谷等人便有更進階的訓練內容。
爆豪依照指示,到達沈船的地方尋找任務物品。
13號為了培訓學生們能在不同的地形環境下救人,特地將USJ改造成特大的水池,誇張程度一點都不輸海水浴場,甚至岩石、峭壁和海浪也一一再現出來。
為了營造出海邊救援的氣氛,學生們憧憬的海盜船也被建造出來。
相澤抱怨這根本是多此一舉,但提高了學生的熱情的關係就隨他們去了。
爆豪潛到海盜船附近,依提示在船長室會有一個寶箱,以及假扮敵人的英雄靈質。
個性是能創造無數分身的靈質,應該算得上學生最常遇上的訓練對象了。
現在靈質也很配合現場的氣氛,套上了毫無用處的海盜服;歐爾麥特變成人質,瘦骨如柴的樣子在陰暗的船裡反而像具骷髏。
如果戰鬥波及到船隻,海水可能就會湧進船內──如何在受拘束的環境下,營救沒有氧氣筒的人質以及取得指定的任務物品,是爆豪這次的課題。
而在船頭的地方,自稱是人魚塞壬的禮物‧麥克風也在用他的聲波進行干擾。
已經潛水好一陣子的爆豪有點耳鳴,被禮物‧麥克風這麼一吼,踉蹌退了幾步。
晚一點踏上夾板的綠谷及蛙吹所看見的,便是爆豪為了營救人質歐爾麥特,正面承受複數個靈質包圍,與歐爾麥特兩人雙雙跌入水裡。
「小勝──」
看見綠谷伸出的手,爆豪猝不及防喝了好幾口水。
跌入水裡前,爆豪已經將氧氣筒交給歐爾麥特,充氣的救生圈也在後者身上。爆豪有自信靠著爆破的反作用力回到海面上。
但綠谷的舉動卻令他下意識收回伸出的手,全身的細胞都在咆哮著想要遠離他,但控制不了身體求生的本能,導致自己在水裡動彈不得。
缺氧的痛苦像被扣緊了咽喉,讓他在水裡咳出許多泡沫。
逐漸漆黑的視線並未帶來寂靜,耳鳴的狀況越來越嚴重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幻聽聽見切島的聲音,爆豪都想自嘲笑個幾聲。
他勉強睜開了雙眼,水面上投下的光線全被一道身影所遮去。
「爆豪少年──」
「…歐…爾……麥特………」
-
爆豪醒來的時候全身濕透,耳邊聽不見任何聲音。
接著他感覺到自己呼吸急促,身體不斷發抖,喉嚨乾得發疼──過了好一會,最後恢復的視覺才讓他了解現在的處境。
放眼望去是一片黑暗,惟有一盞昏黃的燈光彷彿海面上的燈塔,照得人心裡一暖。
爆豪定睛一看,光線來自矮几上的小燈,切島趴伏在矮桌上睡著了。
他忘我地望了切島一陣子才環視周遭。
不是學校的醫護室,這裡是剛搬來不到半個月的雄英宿舍,雖然已經佈置的與家中的樣子相仿,但要讓他產生歸屬感還要一段時間。
等到他完全冷靜下來時,才有自己作夢的實感。
「原來是夢……」與現實交雜的夢境讓他還有些恍惚。他看向還在顫抖的雙手,他沒有印象夢裡到底有沒有握到歐爾麥特的手,醒來全是瀕死的虛脫感。
爆豪摀住嘴,突如來的不適感讓他差點又摔回被鋪裡。
他下床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注視著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穩的切島。
他不是會騙自己的人。
睜眼後第一眼看見切島,躁動不安的情緒不可思議的緩和下來。
爆豪揉了揉太陽穴,夢裡彷彿聽見切島的聲音,是不是內心希望伸出手的人是他,爆豪自己都不知道。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並不排斥切島。
可能就像其他人說的,他把切島放在同等的位置,才會處處容許切島跨進自己生活圈的行為。
爆豪猶豫了一下是不是要把切島叫醒,最後他從衣櫃裡將睡袋翻出來,攤開披到切島身上,並將那盞燈關掉。
他將窗戶開了一小個縫,稍微透透氣。
窗外的雨還沒停,雷聲已經沉寂。爆豪感覺自己已經平復下來,身體感受到有別於冷汗帶來的寒意後,才慢慢地返回床鋪。
一雙明亮紅瞳在夜裡亮起,偷覷爆豪躺到床上後才又慢慢熄去。
-
1年A班教室一大早就傳出相澤訓斥的聲音。
原因是昨晚講鬼故事的學生們一個個精神不濟,頂著黑眼圈來上課。
雖然考量到學生還在成長期,今天的必殺技訓練課程的強度也有所調整,但是這麼顯而易見的萎靡氛圍讓相澤加重了暑假作業的份量,班上又是一陣哀鳴。
「我和上鳴就算了,你們兩個昨天不是在寫作業嗎?怎麼也睡不好。」瀨呂不斷打呵欠,只差沒用膠帶把眼皮黏住了。
昨晚鬼故事說得最精彩的是蛙吹,搭配驚人的雷鳴作為音效,散會的時候大家都成群結夥的,不少人都窩在同一個房間睡覺。
上鳴已經放棄睜眼了,趴在桌子上要死不活地啃著點心。今天爆豪在煎蛋上淋了超多辣椒醬,讓他聯想到蛙吹形容鮮血淋漓的畫面,頓時食慾全無;現在肚子超餓,只能拿餅乾果腹。
「我留在爆豪房間裡做功課,寫著寫著不小心趴在桌上睡著了,現在全身痠得要命……」切島因為睡姿不良,脖子似乎有些落枕。
「啥,在爆豪眼皮下你還能寫到睡著,你們該不會在偷偷做什麼糟糕的事情吧?」上鳴懶洋洋吐槽道。
「爆豪超早就睡了,你們是怎麼誤會的?」
「那就更奇怪了,他睡了你幹嘛不回房間啊?」神智不清的情況下膽子似乎也大了起來,瀨呂當著爆豪的面質問他們倆個昨晚的行程。
沒有參加鬼故事大會的飯田、八百萬和尾白等人神采奕奕的模樣在班上特別突出,切島和爆豪一臉困倦的模樣反而很融入班級裡,誰也沒有力氣來八卦他們兩個昨晚獨處在一起的事情──除了瀨呂和上鳴。
爆豪忍住呵欠,眼角都憋出生理性的淚水了,還是戴著耳機在看書,擺明不想理他們。
切島搔了搔臉頰道:「爆豪大概是太累了吧,昨天他把自己練到虛脫所以很早就睡了。我怕我回房間就想睡覺,就留在他房裡想說寫完作業再回去………」
「結果沒寫完還睡著了嗎?」
「我有寫完啦!」
瀨呂和上鳴都有聽到爆豪哼了一聲,看來作業的正確性還有待商榷。
「不過偶爾睡一下通鋪也很有趣,欸,瀨呂下次我們去你房間打地舖吧!」上鳴提議道。
「為什麼是我?」
「你的房間比較空啊!」
「爆豪房間也行吧?」
「他太早睡了啦!跟老頭似的。」
「嘖,誰准你們來了?」爆豪蓋上書,雙手插在口袋打算離開。
「老師不是說訓練挪到下午嗎,你要去哪?」瀨呂問道。他也有點想上廁所了,所以也跟著起身。
「圖書館。」
「咦,是要查報告用的資料嗎?」切島也跟了過去,留下還趴在桌上垂死掙扎的上鳴。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啦,我也要去──」被扔下的那個一定會出意外,這是鬼片的經典橋段。
上鳴腦內還殘留昨晚鬼故事的餘毒,等到他踏入圖書館,比其他校舍都來得低溫的冷氣以及無人圖書館特有的死寂,都讓他後悔幾百次幹嘛不待在教室就好。
「好冷──」
「難得都沒人耶……平常都是普通科和企管科佔據了這裡。」暑假還要回學校上課的只有英雄科,許多平常人滿為患的地方現在都空蕩蕩的。
爆豪輕車熟路地選了要去的樓層,原本以為踏進圖書館他們就放棄了,沒想到還一路跟了上來。
「沒人怎麼冷氣還開得這麼強?」切島搓了搓雞皮疙瘩,這種充滿書香的地方和他們格格不入。
爆豪解釋道:「白癡,那不是給人吹的,怕書受潮才一直維持這麼低的溫度。」收藏不同的書籍會有不同的溫度和濕度,也只有避暑的學生會開心圖書館總是這麼低溫。
爆豪無言看著叫瀨呂用膠帶做出外套的上鳴,撇下他們往放置紀錄片和報紙的區域前去。
雄英的圖書資源,館藏量在全國也是首屈一指。
但要說館藏特別突出的,還是那些從雄英畢業的英雄們將各式各樣的紀錄片送回母校存檔,留給學弟妹十分豐富的資訊。
有些礙於職業英雄規定不能外洩的資訊,學生無法借閱,大部分的新聞事件這裡都能找到備份。
擺放在架上的都是將知名事件轉成教材的影片,過不久歐爾麥特事務所所提供的紀錄片可能也會被擺放在這裡吧?切島眼睛掃過琳瑯滿目的書架,頓時有點睏。
打著要看學生時代的午夜老師的主意,上鳴和瀨呂突然超來勁,擠在公用電腦前不斷搜尋著。
切島也試圖查詢紅賴雄斗的紀錄片,大部分的影片他都在網路上看過、也買了許多典藏影片,但對崇拜對象的資訊從來不嫌少的。
「結果根本沒找到午夜老師學生時代的紀錄。」上鳴大感失望道,「不過神野之役那次已經收錄進來了耶,爆豪……人咧?」
一旦安靜,整個氣氛像凝結了起來。
上鳴和瀨呂又想到昨晚的鬼故事,常闇講的部分就是圖書館,瞬間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拽著切島的臂膀一起找人。
「反正圖書館沒人,我開個音樂應該沒關係吧?」上鳴完全不敢東張西望,深怕在書架的縫隙間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你隨便點個什麼來聽聽。」瀨呂同意。
「你們也太害怕了吧,要找爆豪打電話給他就好了啊?」切島說著拿起手機撥號,但是鈴聲響了半天都沒接通。
瀨呂鐵口直斷道:「我可以打包票,爆豪那小子進圖書館後就把手機靜音了。」明明像個不良少年卻意外恪守校規。
「那就四處看看吧,他要做的報告需要不少資料,應該不會這麼快離開。」切島邁開步伐,在有些陰暗的走道間穿梭著。
「上鳴你可以用個性搜索一下吧?」
「啊,對耶。」上鳴恍然大悟,微弱的電波在空氣中流竄著。「找到了──在這!」
他們在書報間找到爆豪,堆在桌上的資料都快將他的身影淹沒。
新聞媒體、事務所和政府站在不同立場和角度,同一事件所透漏的訊息不見得全面。瀨呂注意到爆豪連國際期刊都翻出來了,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跑去期刊室的。
「喂,我們來嚇嚇他。」上鳴一發現爆豪就把音樂關掉了,小小聲地和切島說。
「好耶。」瀨呂也躍躍欲試。
切島也不落人後,躡手躡腳的跟在他們後面,他也很好奇爆豪被嚇到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反射性就賞他們一發爆破啊?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切島很有自覺地開著個性走過去。
上鳴屏氣凝神地溜到爆豪身後,即將伸出手遮住他雙眼的當下,爆豪啪──的一聲闔上書,嚇得瀨呂和上鳴摀著嘴差點發出哀鳴。
這麼一鬧,爆豪一偏頭就發現鬼鬼祟祟的他們,皺著眉罵道:
「搞什麼啊你們?」
「沒什麼!」
看上鳴和瀨呂慌張的樣子,爆豪大概也猜得出來他們想幹嘛,哼了一聲又打開另一本報紙。
對象是人不是鬼,而且還是他很熟悉的爆豪,切島反而很冷靜。因此他才發現爆豪並不是聽到他們的動靜而有反應,而是那份裝訂的報紙裡有什麼讓他生氣的新聞吧?
「報紙有什麼好看的,幹嘛不直接找紀錄片?」無緣無故嚇得自己滿身是汗,上鳴可憐兮兮地趴在爆豪身後看他現在正在看的報紙,「欸,這不是我們國三那時候的淤泥事件嗎?爆豪你是當事人吧,幹嘛重溫那個案件啊?」
「吵死了,關你屁事。」
「那個新聞我也有印象,歐爾麥特一拳就改變了天氣,超酷的。」切島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發現爆豪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話說回來,你國中就見過歐爾麥特本人了耶。」
「……啊啊。」
「所以爆豪是喜歡歐爾麥特哪一點啊?」上鳴問道。
大家都知道綠谷有多喜歡歐爾麥特,但爆豪的崇拜的表現又不一樣,他是認真地想要「超越」歐爾麥特。
也許歐爾麥特現在也是雄英的導師之一,以往都只能在新聞中看見的「和平的象徵」,現在反而覺得很遙遠;對他們來說,會說冷笑話、意外在日常生活上有些笨拙的歐爾麥特,才是最真實的。
「任何逆境下都是勝利者。」
「欸?」
「他是第一名的英雄。」爆豪理所當然道:「我憧憬的,是他獲勝的英姿。」
在其他人耳中聽起來就像是:「因為他很強,所以我喜歡他」,一種崇拜強者的體現。
每個男孩的童年都曾有這個時期:崇拜強者──進而嚮往成為強者,這或許是他們天性的一部分,所以爆豪這回答其實他們並不意外。
他們訝異的地方大概是爆豪將這股「崇敬」轉化為具體的行動力,行為舉止都充斥著對「第一」的執著。
——英雄與敵人,是一體兩面。
也許就是爆豪這份對「第一」的渴望太過純粹,不涉及善惡,加上他的個性也不是什麼溫柔的武器,因此在世人眼中才顯得那麼危險。
「你喜歡的理由也太單純了吧!」簡直像是沒考慮過歐爾麥特會失敗的樣子──如果,輸了的話還會崇拜嗎?
切島壓下這個疑惑,在歐爾麥特退休的現在,這個問題也許不要問會比較好。
「喜歡就喜歡,理由那麼多幹嘛?」
「也是啦……」
瀨呂坐在爆豪對面,這才仔細看了爆豪拿了哪些報章雜誌。以閱讀來說,書報還是比電子書來得迅速,雖然用電腦搜尋很方便,不過依爆豪誇張的理解能力,紙本可能比較適合他。
「你在那次事件後就超紅的,而且還是從普通高中畢業,考入雄英的第一名,運動會後大家都知道了,我國中的同學還打來問咧!」但是這位被新聞大力稱讚的當事者,脾氣完全讓人不敢恭維。
上鳴在同級生裡屬於人緣好但也比較八卦的一群,升高一的時候還有不少同學打來問。他看著爆豪現在又臭著一張臉,十分無奈道:
「遇到那種狀況你還能堅持這麼久,心臟真是非比尋常的大顆——欸,我只是實話實說嘛,好歹是在稱讚你,你幹嘛臉那麼臭啊?」
瀨呂戳了一下爆豪的眉心,「你該不會覺得我們是在揶揄你吧?從入學到現在,不管什麼事情你都誇張到讓人懷疑你的膽子是怎麼長的。」
──也有點自己膽量異於常人的自覺好嗎?瀨呂無輒地吐槽道。
客觀來說,淤泥事件也好、神野之役也好,兩次爆豪都是處在被害者的立場,不論平常為人如何,其勇氣都是值得被敬佩的。
畢竟他們都還是「未成年」,光是面對危險的勇氣就足以讓許多大人表揚。
瀨呂感覺自己的指尖陷入爆豪皺緊的眉心裡,顯然他一點都不認同。
「那只是當英雄的基本條件吧?」爆豪拍掉瀨呂的手,抱起幾本期刊和報紙,「我要回去了。」
目送爆豪帶著一堆書報離去,瀨呂才回過頭看向不發一語的切島。
「這時候不是通常會來一句『我也想和爆豪一樣有男子氣概』或是『爆豪也太有男子氣概了吧』之類的發言嗎?」
「耶,怎麼突然針對我?」切島一臉莫名。
上鳴坐在爆豪剛剛的位置,撐著臉頰道:
「因為你平常都是這樣吶,明明他脾氣跟臭水溝一樣卻還是盲目地稱讚他的行徑。」
「……他的確很厲害啊,說到做到。」
「所以你現在沒稱讚他反而覺得很奇怪──」瀨呂挑眉,戳了戳切島的頑石腦袋,「既然他都活蹦亂跳地回來了,你也不用這麼關心他吧?連鬼故事大會都不來,大不了把爆豪一起抓來嘛,他又不是真的討厭團體活動。」
一個學期的相處,爆豪的脾氣大家也摸個七八分熟,扣掉他一直看不爽的綠谷以外,他也沒做過揍人、濫用個性或無的放矢罵人的情況。
加上學校多得是比爆豪凶狠的老師(英雄),像是獵犬老師,那才真的是聽不懂他在咆哮什麼。
大家都想成為職業英雄,怎麼可能因為同學脾氣很差就會懼怕他,更何況爆豪的暴怒的原因都很明確,把火苗弄熄就好了,就算隨便他亂來他也自有分寸,大家早就心知肚明。
切島比其他人更早發現這點,所以才能在爆豪的惡言下讀懂他的真心。
他低著頭沉思了會,苦惱地皺起眉頭。
「你們真的覺得爆豪沒事嗎?」
上鳴歪著頭道:「他看起來像有事嗎?啊,他練習必殺技的時候,那狠勁是比上學期誇張啦。」
「嗯……是感覺他有些焦躁,不過他一直都這樣吧?」
「發生過那些事情,沒事才奇怪吧?」切島把表情埋入自己的雙臂中,沉聲說道。
就算表現的再成熟,但他們仍是一群歷練不足的小鬼。
就算學期初蒙受敵聯合的攻擊,獲得了小小的勝利,但是接連而來的危險都在警告他們:「你們只是一群英雄的受精卵」,讓尚未茁壯的小英雄胎死腹中,也是敵人的目的之一。
瀨呂沉默了半晌,冷不防地往他的後腦拍了下去,一旁的上鳴也嚇了一跳。
「幹嘛突然揍我?」切島摸摸後腦道。倒並不是疼痛,平常爆豪也會突然來這麼一下,但瀨呂從來不會這麼做。
「切島,我知道你很關心爆豪,我們也是,但是你還記得老師上課說的嗎──『英雄不可以陷入吊橋效應的情緒』,過度關切『被害者』以及『拯救活動』中的被信賴感,會誤導你的感知。」
歸因錯誤的情感,是英雄行為中常見的謬誤。
儘管電影劇情裡的英雄救美最後都會邁向美好的HAPPY END;但現實中,因為環境造成情緒的錯誤認識,是英雄救援中的大忌。
這件事情老師(英雄)一直耳提面命,就算峰田想當英雄的原因是受女生歡迎,但也一直謹記著這一點。
從合宿時瀨呂就注意到了,切島一直是大家公認班上與爆豪感情最好的朋友,聽到好友被俘虜,會焦急慌亂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從搬到雄英的宿舍後,切島對爆豪的關注有增無減。瀨呂看切島抬首愣了好半晌,似乎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在旁人眼中已經超出朋友的界線,不由得嘆了口氣。
切島愣愣地看向自己的左手,那是神野之役時向爆豪伸出的手。
他的確在握住爆豪時感到心安與巨大的滿足,那霎那間顫抖與僵硬都消失了,只留下掌心溫熱的實感。
難道是因為危險的環境下,才讓他對爆豪產生了特別的情感認知嗎?
「──不是的,我對爆豪不是這種感情。」因為早在神野之役前……
「瀨呂當了一回壞人呢。」
上鳴斜眼睨著瀨呂道。
切島像從迷惘中驚醒,吐了一口長氣後就撇下他們跑掉。
瀨呂聳肩道:「嘛,總要提醒他對爆豪是怎麼想的。你忘記聽到爆豪被擄走的當下、和去醫院探望綠谷的時候,他完全不聽勸,一股勁地要去救人。」而且還真的去了。
「那你怎麼不跟他說爆豪問夜視鏡的事情啊?」這樣感覺起來都是切島單方面在關心爆豪,上鳴嘟嚷道。
上鳴和峰田基於不可說的原因曾在班上討論好一陣子夜視鏡的事情,在爆豪被擄走後,切島便跑來問他哪一個型號比較好,當天晚上就從亞馬遜上下訂,都不管價格的。
之後,也不知道爆豪從哪得知切島為了救他而買了夜視鏡的事情,上鳴接到爆豪的電話嚇了好大一跳,連爆豪怎麼會想到找他都忘記問了。
「反正爆豪已經把錢給他了,我還以為他會更婉轉一點咧。」當著氣氛很尷尬的當下把錢還給切島,該說真不愧是爆豪嗎?的確像他的作風。
瀨呂和上鳴離開圖書館,遠遠就看見切島手搭在爆豪肩膀上,兩人的手裡都是一個裝滿了影印資料的紙袋。
上鳴雙手放在腦後道:「切島的態度都這麼明顯了,爆豪到底是沒發現還是默許啊。」
「誰知道。」瀨呂跟著攤手道:「我只希望別再發生誰擅自去救誰的事情了,他們可以為留下來守候的人著想一下嗎?」
-後-
這個章節包含了我自己很多的想法。
英雄是一份工作,對於工作所幫助的對象,我覺得應該要保持一段必要的距離,這也是免於自己受傷的防護措施──於是藉由瀨呂的口,說了英雄不可陷入吊橋效應的情緒中
(所以對於原作死穢八齋會的劇情,總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自己非常喜歡溺水那一段的畫面,可惜我是個手殘,無法用圖表示那個美感(?)
p.s 一想到動畫在自己生日當天上演切爆牽手手的名場面,啊啊,我果然是被切爆大神垂憐的幸運兒!!!!!(大哭)
。又是一個想寫得太多,結果難以分段的章節…
[MHA][切爆]溺水的魚
【五】
收看晨間新聞是1A新有的習慣。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飯田早上慢跑回來的時候,交誼廳的電視機已經被打開,播放著今早的最新消息,每天只有這個時間點大家不會搶遙控器。
有些人習慣在寢室的廁所盥洗,也有因為晨間訓練而一大早使用公共浴室沖澡的人。
飯田看見爆豪坐在沙發上看新聞的時候其實並不訝異,要說班上誰不但不會賴床還堅持晨跑的,爆豪絕對進得了前三,但還有餘力弄很多人的早餐,大概就他一個人了。
八百萬、蛙吹和尾白也是會早起訓練的人,綠谷就要看他前一天晚上有沒有熬夜,偶爾會看到切島一臉倦意地跟上,跑完一圈後就會嚷嚷要吃早餐。
飯田默默喝著剛打好的現榨果汁。新聞內容更替的很快,唯獨前陣子敵聯合的風波遲遲未平,雄英依然在浪尖上,新實施的住宿制也好、學校方針也好,一直被拿出來檢討。
「……輿論真是可怕…」腦無工廠的事情似乎被壓了下來,所以布偶貓個性喪失的原因都還停留在媒體和世人的臆測。
飯田也曾非常靠近「真相」,但也僅止於接觸;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只能理解那是惡意的聚合體。
在新聞內容開始重播後,爆豪隨即開始他暑假限定的煮夫生活,和砂藤兩人一起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也成了早晨常見的一景。
「對了,爆豪同學,相澤老師說報告最遲明天要交──」
其實這不是他第一次提醒大家交作業,但一向早早就把功課做完的爆豪卻罕見的壓死線,這讓飯田忍不住多嘴了下。
「才不用你提醒,四眼田雞。」
「嘴巴還是一樣壞啊。」飯田略感頭痛地心想。
-
連續下了幾日的雨,天氣也變得比較舒爽。
必殺技的壓縮訓練讓他們甫回宿舍就進入了放空的狀態,但洗好澡吹了好一會的空調,又恢復精神的高中生儼然像個閒不下來的過動兒,一想到暑假已經接近尾聲,又嚷嚷著要玩遊戲。
只不過前幾天鬼故事的後遺症太過嚴重,經過一番討論後變成有懲罰性質的大富翁。
原本只是上鳴、蘆戶和峰田幾個人在玩,演變到後面全班有一半的人都被拖下水,紙牌上的懲罰也在八百萬的協助下增加了一倍,連「詢問右手邊的人內褲是什麼顏色」這種充滿性騷擾意味的內容也能蒙混過關加到卡片裡面。
順帶一提,提出這個懲罰的始作俑者已經被女性集體制裁;而抽到這張牌的是上鳴,當時他的右手邊是從房間出來裝水的爆豪,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成為繼某人之後第二個陣亡的人。
「啥,剛剛洗澡的時候就看到了吧?」爆豪提著三公升裝的水壺,一臉鄙視地瞪著上鳴。
上鳴故作鎮定地咳了聲,「匆匆瞥了一下誰會記得。吶,所以是什麼顏色的啊?」雖然他講得很冷靜,但他覺得乾脆接受懲罰搞不好都比被爆豪炸來得溫柔。
爆豪看了看擺滿卡牌的桌子,又看了看某幾個人顯然就是受過懲罰的樣子,再回頭瞅著流冷汗上鳴,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誰要告訴你啊,笨蛋。」
「爆豪啊啊啊────不過就是內褲的顏色你有必要這麼小氣嗎?」他就知道沒有這麼容易。上鳴轉而跟切島哭訴道:「切島救我,不然我就要成為貧民了!」
「欸,這個懲罰是要問爆豪吧?」
「問你和問爆豪一樣啦,你不是跟他一起換衣服還幫他刷背嗎?你一定知道他內褲什麼顏色。」
「那時候都脫光了,沒什麼印象耶。」切島雖然也很想幫他,但一時間他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顏色。「爆豪你就幫一下上鳴嘛,不然我也把內褲的顏色跟你說。」
「說個屁啊,你不都是紅色的嗎?」
「有其他顏色啦,前幾天洗衣服的時候瀨呂不還搞錯了嗎?」
「這是既定印象了嘛。」
「喂你們不要在女生面前大聊內褲的事情好嗎,沒人有興趣啦!」上鳴阻止道。
「關我啥事。」
瀨呂撐著手,加入了慫恿爆豪的行列。「這麼扭扭捏捏一點都不像你喔,還是你沒穿內褲?」
「誰沒穿啊!」怒吼。「黑的,雜碎。」
上鳴正要鬆口氣,方才被女生制裁的罪魁禍首──也就是峰田,帶著一股自暴自棄和同歸於盡的氣勢大吼:「沒看到不算數啦!」
「哪有這樣的──」
「峰田你不要因為對象不是女生就放棄人生啊。」
「無聊。」爆豪決定無視他們,不過走沒幾步,一旁看好戲的笨蛋們嫌騷動不夠大似的,吹著口哨吆喝上鳴上去求證。
爆豪睥睨擋在路中的上鳴笑道:「白癡臉你很想死是吧?」
「你以為我想嗎!」
上鳴哭喪著臉,誰想要看一個臭男人的內褲啊?可是他如果不求證的話,等等的懲罰下場一定會更淒慘的。
「如果是女孩子就好了──」
「女生的話我們全部人都要上警局了!」
「性騷擾不分男女的!爆豪同學,如果真的覺得不舒服要說出來。」
「小勝是不會說謊的類型,而且他的內褲中黑色的比例也是最高的。」
「你倒是推論女生的內褲啊綠谷!」
所有人屏息等著即將上演的大戰,唯有一名勇者無懼地走上前去,當著備戰的爆豪的面──
「真的是黑色的。」勇者如是說,「橘色邊的。」
「切島啊啊啊啊啊啊啊──」
切島在沒有發動硬化的情況下拉開爆豪本來就鬆垮垮的褲子,因為動作太過自然,大家都愣了一下,而爆豪也只是嘖了一聲拍掉他的手,也不曉得是炸也沒用還是遵守在宿舍裡不使用個性的緣故。
「你幹嘛幫白癡臉啊?」
「我想說你趕著回房間的話,我直接求證比較快吧?而且他們一副很想扯掉你的褲子的樣子。」切島指著躍躍欲試的其他人道,依照剛剛的氣氛,變成一場混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啥,你以為我會被脫褲子嗎?」爆豪瞇細眼,一旁的上鳴早就嗅到危險的氣味,正準備要逃命的時候卻被一把抓了過去。
「白癡臉,把你的籌碼交出來。」
「……欸?」
「耍人很好玩嘛?看是誰要輸到脫褲啊,吭──」比反派更兇惡的暴君參戰。
爆豪一屁股坐到剛才上鳴的位子上,問了下現在的勝負和獲勝條件後,玩了幾把後勢如破竹般將上鳴的逆勢扭轉過來。
「不愧是爆豪啊啊啊明天我請你喝飲料──」免於變成貧民的上鳴趴在爆豪肩上得意洋洋地嗆著峰田:「嘿嘿,這下子我就不是墊底了。」
「吵死了吊車尾。」
「你對自己人還真是不留情啊。」瀨呂原本是上鳴的下家,結果換了爆豪之後反而變成死亡順序。
「誰要手下留情啊?喂,切島你不准放水。」爆豪最初的目標就是提議問內褲顏色的峰田,這點得到許多女生的共識,因此很快就把他淘汰了。
橫豎上鳴本身也沒有什麼可以輸掉的,爆豪下手毫無顧忌,懲罰也都還是落在上鳴頭上,不過情況已經比原本好很多了。
「放水是遜咖才會做的事,我也想贏啊。」切島揚起笑容,像在對爆豪提出挑戰似地擲出骰子,「爆豪你沒有扭轉獲勝的話,我明天要吃牛肉丼。」
「那我要大盆的雞肉凱薩沙拉。」瀨呂也跟著點菜。
「納豆飯。」
「義大利麵。」
「果凍。」
「蕎麥麵。」
「豬排……」
「笨久閉嘴。」這群討罵的傢伙裡,某個人一定優先被爆豪拒絕。
勝負心比常人激烈的爆豪加入戰局後,本來還算悠閒的氣氛在接連的懲罰越來越殘忍的情況下,變得肅殺無比。
如果不是遊戲已經接近尾聲,很可能爆豪就會這麼贏下去也說不定。
「切。」
「萬歲!明天的中餐就是納豆飯了!」獲得第一的蘆戶歡呼道,幾個對納豆很苦手的人紛紛露出苦瓜臉。
爆豪最後拿到第四,以上鳴原本的成績來說已經大逆轉了。
只不過爆豪還是很不滿足,瞪著輸掉的紙牌好陣子才放下。
「聽見沒有白癡臉,明天早上去買。」橫豎想菜單也很麻煩,爆豪哼了聲便撇下在峰田及瀨呂面前作威作福的上鳴,提著水準備回房間去。
「好──」
-
「爆豪,我進來囉!」
切島手上端著砂藤做的蛋糕去敲爆豪的房門,聽到裡面模糊不清的聲音,原以為他已經睡了,但打開門卻是看見爆豪坐在書桌前,罕見地皺著眉在打報告。
不久前才裝滿的水壺已經少了四分之一,先前課堂上發的資料及去圖書館列印的資料,井然有序地放在鍵盤的旁邊,顯然他已經寫了一段時間。
爆豪考試的時候總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也沒有抱怨過功課很麻煩之類的,會皺著臉寫作業大概是很煩惱吧?剛才會衝動和大家一起玩,可能是想要轉移一下注意力?
正當切島胡亂臆測的時候,爆豪又喝了一大口水,翻動資料的時候才注意到切島人坐在矮桌旁邊,像吃飽了沒事幹直盯著他瞧。
「你啥時進來的?」
「剛剛。我有敲門喔。」
爆豪看向沒鎖的房門,又瞅著一臉無辜的切島,原本要發作的脾氣在後者舉起蛋糕的時候忍了下來。
「砂藤烤的,很好吃喔。」
「晚上還吃宵夜,胖死你。」說歸說,他還是伸手拿走蛋糕,沒幾口就吃光了。
「你不是昨天就寫好了嗎,怎麼今天還在寫?是有哪裡寫不好嗎?」切島突然覺得這種狀況很新鮮,平常都是爆豪盯著他寫作業,狀況顛倒的時候讓人分外好奇。
「看不順眼重寫。」
「因為你選的題目太大了吧!那什麼資安意外的資料不是很少嗎,報告不都變成一堆假設?」
「我才不寫沒根據的報告。」撇嘴。
「欸,已經導出結論的話就直接交啊?你也太完美主義了吧。」切島看了下手機,「為了報告弄亂原本的作息,明天訓練會很累喔。」
「……才不是。」
爆豪將電腦椅又轉回書桌,留給切島一個沉思的側影。
平心而論,爆豪對於自己的推論是很有自信的。
相澤老師並沒有設限內容的多寡,所以只寫個一頁的心得報告也是沒有問題的,加上現在又還沒有開學,並不計入學期成績內。
只是爆豪自身的堅持,一份簡單的報告被他寫得彷彿專題一樣複雜。
他選定的題目很明確,然而推論出來的結果卻令他在交作業的當下遲疑了。
癥結就出在自己推斷的結論中,是不是有什麼是「不能說出去」的事情──好比說,歐爾麥特和敵方老大的個性。
歐爾麥特出現在螢光幕前十幾年有餘,明明眾所皆知是強化系的個性,卻依然在政府的資料中登記「不明」。
歐爾麥特過去的私生活全然是個謎,這點歐爾麥特事務所的公關也做得很巧妙,讓一個大眾都認識的人有著非比尋常的隱私生活,這或許和他現在消瘦的模樣有一定程度上的關係。
但令爆豪在意的並不是他現在的樣貌,而是歐爾麥特像是「失去個性」。
一個人的「個性」是銘刻在基因裡面的,或許可能被「破壞」,但應該不會「消失」,畢竟個性是隨著人成長而成熟,並非消耗的能量。
在練習必殺技的時候,他不小心讓破碎的石頭差點砸到歐爾麥特時就察覺到了;歐爾麥特長年訓練出的反應神經讓他有「意識」到石頭,但身體卻完全沒有反應,力量再怎麼衰退也不至於動彈不得。
再想到個性消失的布偶貓,毫無思考能力卻擁有個性的腦無、以及擁有複數個性的敵方老大,儼然是從其他人手中搶奪而來的能力,他大膽猜測──個性,是可以轉移的。
──於是他又想起了那個他認識了十幾年,明明沒有個性,卻在入學後有了個性的青梅竹馬:綠谷出久。
一直壓抑在心底的那些疑惑、焦躁和不滿,隨著自己的推演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歐爾麥特是否在隱瞞這個事情?
為什麼要隱瞞?
不管他的個性是什麼,他是「和平的象徵」,他的強悍是無庸置疑的。
儘管力量使用過度,造成現在彷彿副作用發作的虛弱身軀,或許因為他是英雄而隱瞞了傷勢,但也毋須隱瞞「個性」,就連成為英雄以前的事蹟也很難查到蛛絲馬跡。
他可是最受人尊敬的英雄──
而歐爾麥特他,卻因為自己……
每當爆豪想到這裡,喉嚨都像是被灼傷般的疼痛。
記憶總是會回溯到他被敵聯合扣住脖子帶走的當下,像被捏著七吋的蛇只能任人宰割。
爆豪無意識地喝著水,卻沒有解渴的感覺。明知道不應該陷入那個迴圈裡,但他只要看見歐爾麥特,不能自遏地想起神野的那個晚上──
「爆豪。」
他的手被輕輕握住。
「我說爆豪,你晚上喝那麼多水,睡覺的時候會一直跑廁所的。」
切島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爆豪從寫滿了文字的電腦螢幕中回神,水壺已經被切島搶走了。
「寫不出來的話乾脆來我房間打打沙包怎樣?適時發洩一下,搞不好靈機一動就想通了。」
切島和平日一樣爽朗的笑著,不著痕跡地鬆開握住爆豪的手,藏起他對爆豪的過份關心。
切島看著爆豪維持瞪眼的模樣好一會,都已經做好被他大罵把水壺還來的心理準備了,但爆豪卻是呼了一口氣垂下肩,將臉埋到自己的雙掌裡,好一會才抬首。
「白癡,在睡前運動,你是不想睡了嗎?」
「作業寫不出來的時候,打打沙包可以轉移注意力和恢復精神嘛!」切島精神抖擻的提議道:「所以要來試試看嗎?」
「與其揍沙包我不如揍你,還能順便練習。」
「噢,來啊!」張臂。
「再說吧。」爆豪愣了一下笑出聲,搶回自己的水壺又喝了一口,揮手叫切島回房。「還用不著讓你操心我的報告,回去睡覺吧。」
「你可別寫到睡著啊!」切島叮嚀道,「晚安。」
「我又不是你,滾──」
-
切島回房間後,靠在門扉上思忖了好陣子。
在發現爆豪的異常後,他去問了復原女孩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但是復原女孩並沒有正面給他答案,而是讓他用自己的方式繼續關心爆豪。
切島自詡班上除了綠谷以外,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爆豪了。
爆豪是不會違背自己意志的人,真的不想做的事情哪怕是強硬的逼迫他,他也不會虛以委蛇的附和。
遇到難以回應的事情,他又不能否認的時候就會轉移話題,或拒絕答覆。
以爆豪的自尊可以想像他拒絕接受別人的好意,受了傷也會自己咬牙站起來,但他不會裝作自己不痛。
切島想起方才爆豪異樣的沉默,如果他追問究竟的話爆豪會回答嗎?
──『叩、叩。』
「來了。」
切島嚇了一跳,趕緊把門打開。
「障子,怎麼了?」
障子看到切島這麼快來應門,反而有些訝異。
「我以為你在爆豪房裡。」障子用複製嘴小小聲說道。
「我剛從爆豪那回來沒錯啦,我們聊天太大聲吵到你了嗎?」切島也跟著縮小音量道。
「一般你們說話我是聽不見的,不用擔心。」障子搖頭道。雄英的宿舍雖然建造的時間很短,但該有的品質一點也沒落下。「因為窗台那傳來燒焦的味道,不過火災警報器沒有啟動,我以為你和他在房間練習,想說先來確認你在不在。」
切島像被潑了一桶冷水,撇下障子往房裡衝去。
「我去看看──」
「切島?」
切島一拉開落地窗就聞到淡淡的燒焦味,他不著細想,手搭在欄杆上翻到爆豪的房間窗台。
「爆豪!」
爆豪被切島的舉動駭住,正面對上他慍怒又擔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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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PTSD患者在復原的過程中有五個階段:哭喊期、否認期、侵擾期、接納期、及完成期。』復原女孩溫藹地解說道。
──外在看起來再強大,年齡是不會騙人的。
『並不是只有災後的傷者才有心理創傷,長期上戰場的士兵在戰後也有所謂的『戰爭性神經官能症』(Combat Neurosis),部分英雄也深受其擾,只不過英雄的心理素質較一般人強韌,在哭喊期後,轉成接納期的時間比常人來得短。』
──他知道,他一直都很清楚爆豪是正面迎接挑戰與困難的人。
『切島同學,英雄活動多半是拯救『人』,要如何拯救『心』,我無法給你正確答案;但你很希望他恢復精神吧?那麼就按照你的想法拉他一把。所謂英雄,在救人的時候明確表達你的意志,讓對方感到安心是很重要的喔。他那麼聰明,他會曉得的。』
──見到爆豪他就明白自己剛剛所提出的問題,是什麼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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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豪原本乾淨的房間地板多了一堆黑色的廢紙。
他沒想到切島居然會翻窗過來,力道一沒控制好,爆炸將廢紙的碎屑弄到處都是。
切島衝進來的模樣,令爆豪不由自主地將現在的他與神野之役那晚伸手的模樣重疊在一起。原本的焦躁與不安的情緒,霎那間就冷靜了下來。
他又不是傻子,切島流露出的關心是他怎麼也忽視不了的溫暖。
切島一直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即使察覺到自己心情不好也不會硬要撬開沉默問個究竟,像是看穿他刻意營造出壁壘,站在他伸出手就能碰觸到的距離。
屢次在自己陷入泥沼的時候,用最自然的話語將他的理智拉回籠。
──所以才不想看見他這表情,醜死了。
爆豪看見切島臉上顯而易見的擔憂,反而冷靜下來凝視他。
「你說的沒錯,區區一個心得報告弄亂我原本作息簡直本末倒置,現在可沒閒功夫糾結在報告上,臨時證照的考試快到了。」
電腦和手機上的日期都在提醒他,時間已經不多了。
英雄的臨時證照是每個英雄科的學生夢寐以求的證照,是一個直接反映自己能力的具體證明。
爆豪無比渴望得到這個證照。
這欲望跟他從小立志考上雄英一樣強烈,彷彿咽喉傳來的灼熱都能因此冷靜下來,迫使他不再去想神野之役的種種。
「不是說作業用不著你操心了嗎?只是把資料銷毀而已,大驚小怪什麼。」
切島很想告訴爆豪,剛才他的表情一點都讓人放不下心來。
彷彿心愛的東西因為自己的錯而壞掉,泫然欲泣的模樣像個等待懲罰的孩童。
才一個眨眼間,眼前的孩童又變回他們所熟悉的「爆豪勝己」。正因為他不想讓旁人感到困擾或擔心,才會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覺得很不甘心,明明知道爆豪因為神野之役累積了許多壓力,但他只能陪在身邊,什麼也無法做。
彷彿又回到合宿時,對現況束手無策的自己。
「……那就叫我啊!」切島猛然抱住爆豪,沒能看見後者偽裝出的堅強瓦解的那一面,「障子聞到燒焦的味道,把我叫來不是能更好掩飾嗎?」
「……」
「爆豪──」
良久,切島感覺到肩膀一沉,耳邊傳來爆豪略帶無奈的應諾,與放鬆下來的倦意。
「……我知道了。」看向腳邊散亂的紙張,到頭來他還是瞞不了切島,但切島也沒有戳破這層假象,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的自尊心。
爆豪眼睛一熱,咬牙忍了下去。
「你嫌太閒的話幫我把資料弄成廢紙吧,人體碎紙機?」
「你怎麼現在才說啊,笨蛋爆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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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英雄證照考試前夕──
雖然每個的進度不同,但在老師(英雄)按部就班的指導下,必殺技的訓練條不紊的進行中。
已能投入實戰的學生們,各自找了練習的對象對練。
在一棟宛如廢墟般的建築物中,切島和爆豪兩個人事前說好,誰先到達頂樓就是勝利者。
以機動力來說切島比較劣勢,但勝負條件中包含了不可以損壞建築物,爆豪所能使用的爆炸強度也被大幅縮限。
兩人本來就沒打算單純從底層跑到頂樓,從比賽開始後就沒停下過交戰的拳腳。
「老是你們兩個在打,讓我們也加入吧!」砂藤站在對面大樓的二樓窗邊,對著還在一樓和爆豪打得難分難捨的切島提議道。
「你們打到明天早上也到不了頂樓吧。」尾白笑道,從圍欄上跳下來的同時,用尾巴將兩人推到一邊去,搶走了廢墟的入口位置。
「噢,你們也做完基礎訓練了?」切島應聲道,並沒有戰鬥被打斷的不滿。勝負條件並不是將對方擊敗,而是到達頂樓,因此他和爆豪一直都是相互牽制著。
砂藤抱拳道:「我們這種強化系的類型,還是實戰比較有用啊。」
「原本想要找障子一起過來,但他和葉隱同學在練習偵查。」
爆豪綻開好戰的笑容,對於自動送上門來的傢伙,他可是一視同仁,全部視為敵人,要擊敗的的目標立刻變為三人。
「囉囉嗦嗦是還要不要打?」
「老是這麼狂妄吸仇恨,你玩遊戲時都是當坦克嗎?」砂藤吐槽道。
「比起爆豪,切島才像坦職吧。」
「爆豪的仇恨高到都OT了,我也常常拉不住。」
「哈,你們還有閒工夫閒聊?去死吧──」
要對付爆豪的話,最棘手的就是持久戰和他針對弱點的連續轟炸了。因此砂藤並未在一開始就攝取大量的糖分,而是配合戰鬥的步調,在快要打成僵持戰時一口氣爆發力量。
四人之中反而爆豪在近身戰上比較不利,倘若沒有爆炸輔佐出拳的威力,在近距離的情況下與砂藤互毆,饒是爆豪也會被吹飛。
相對的,另外三人也知道不能讓爆豪將距離拉開,因此短兵相接時便會結盟。
「各種排列組合下,你和爆豪一組的時候最棘手了。」砂藤吐槽道。爆豪的火力在有切島的掩護下,更難以靠近,這對尾白和他來說非常不利。
「哈哈,個性比較契合嘛。」
「可是爆豪他已經把炮口對準你的後腦了,切島!」尾白大叫。
切島沒有回頭而是原地蹲下,以右腳為軸心往爆豪來了一記低段的掃腿。
爆豪往後跳了數步,切島也已經重振旗鼓,發動硬化往爆豪出拳。
招式簡單,明知道往哪攻擊,但被拳風颳到地方隱隱生痛,爆豪的臉頰和脖子有不少細碎的傷口都是這樣造成的。
「這點威力不痛不癢啊,爆豪!」切島大吼。將硬化的能力發揮到極限的情況下,那些瞄準弱點攻擊的轟炸起不了任何作用。
爆豪也知道這點,但他也清楚切島這個狀態無法堅持太久,正要拉開一點距離的當下便被捉住肩膀,狠狠地摔到地面。
「唔!」
幾乎是爆豪被壓制在地板上的同時,切島便伸出另隻手要箝制爆豪主要的攻擊來源──雙手,但他還沒碰觸到,爆豪便一個鯉魚打挺,伸手將他與切島炸出一個空隙。
爆豪蹲下身軀,將右腿上的綁腿拆下來繞過切島的腳,像滑壘般衝出去,在地板上劃出一條火星。
正當切島穩住重心,感受到爆炸的高溫從身側傳來,不著細想便旋身要揮拳。
「你是移動的石塊嗎?好好看清攻勢在出拳啊。」爆豪利用手榴彈做掩護,實則將攻擊放在切島左臂,瞄準關節的部分炸了下去。
切島的體能雖然大幅提升了,但爆豪的爆炸隨著他流的汗越多,也會越來越誇張。
若不是降低對建築物的破壞限制了爆豪的戰鬥力,可能已經分出上下也說不定。切島自知自己力量上比較佔優勢,並不是說爆豪近身戰比較弱,相反的,單論技巧的話還是爆豪佔上風,只是武力壓制下,許多小技巧便派不上用場。
在兩人還在酣戰的時候,尾白和砂藤方踏上階梯,兩人立刻收手,轉身又追了上來。
像是鬼抓人的四方追逐戰持續了二十分鐘仍僵持不下,一直到爆豪搶得地利,繞到樓梯的最上方,與留在最後的切島包抄夾擊砂藤和尾白兩人,才又變回了一對一的格鬥戰。
尾白坐在通往頂樓的逃生梯口,和砂藤兩人簡單處理身上的傷勢,看切島他們何時才會分出勝負。
「他們倆個還真能打啊。」
「站在旁觀者來看,爆豪的招式真的有夠華麗的。」尾白稱讚道。他可是被老師說必殺技太樸素了。
「華麗也就算了,每一招都有他的用處,不得不說他在戰鬥上的才能真的讓人望塵莫及。」砂藤也是力量強化系的類型,因此他特別關注切島是怎麼對付爆豪的。
從理論上來說,控制爆豪的雙手就能很大程度的壓制他,這也是他之所以選擇打帶跑的戰鬥方式。
爆豪不像學期初的時候,會在建築物內橫衝直撞地轟炸著,將大範圍的爆炸降低成像散彈槍和掌心雷的模式,利用樑柱造成的視線死角,做出有時間差的爆破掩護。
花俏的攻勢在切島面前起不了作用,因此每一次爆破都是在為不同方向的攻擊做準備。爆豪有意識地不要用強大的火力結束這場比賽,他想知道穿甲彈實戰用在人身上會造成怎樣的威力。
「切島,牙關咬緊了啊──」
「噢,來吧!」
最後爆豪把切島的肚腹毆出一個黑青,奪去他的行動力而拿下勝利。
砂藤看著切島撞破了兩道牆壁,從爆豪的手上還冒著煙看來,最後那記爆炸不是還用了其他巧勁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爆豪也很狼狽,戰鬥服因為近身格鬥到處都是撕裂傷和破洞。
「痛……」切島抱著肚子,這和以往的大面積轟炸不一樣,單點突破的火力就像子彈直接穿到肌膚裡,造成的傷害可比以前重多了。
坐在地上喘氣的時候都覺得肚腹那傳來陣陣抽痛,切島還在思索是不是要跟爆豪說一般人遭到這種攻擊肚子搞不好都被射穿了,不過他們遇上的敵人都不是普通人,這點顧忌便又壓了下去。
「你還要賴在地上多久?」爆豪的聲音傳來,砂藤和尾白也趕了過來,擔心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切島。
「正面吃上一發都要死了吧。」砂藤心有戚戚,唸了爆豪一下。「切島,還站得起來嗎?」
切島的手才伸到一半,冷不防地被爆豪拽住,整個人從地上被扯起來。
「還行……痛、痛痛痛痛!爆豪你輕一點──」
「難不成你是想要我手下留情?」爆豪冷哼,原本拉人起來後就打算讓他自己走回去,但切島整個人靠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也沒有真的推開。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剛才的新招叫什麼啊?」
「A.P穿甲彈。喂,你就不能站好嗎?」
「因為很痛嘛……」
爆豪嘖聲,讓切島的手臂繞過他的肩膀,他攙扶著切島的臂膀一同行走。
「我可以公主抱你回去啊。」砂藤看他們還能吵吵鬧鬧的,便順口開了玩笑。像他們這種力量型的個性公主抱根本不算什麼,但是被抱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那也太丟臉了吧!才不要──」切島的反應比爆豪還大。對他來說,這種超級沒有男子氣概的事情簡直就是他的地雷,為了證明自己還能動,他還推開爆豪走了幾步,然後又痛到僵在原地。
「你是白癡嗎?」聽見訓練結束的鈴聲,爆豪往他沒受傷的地方毆了一拳,要撇下他的時候切島的手又搭了上來,似乎不打算給砂藤他們揹著的樣子。
「因為我不想要被揹回去嘛,更不想被公主抱。」切島說得十分認真。
「啥,你是覺得我抱不動嗎?」
「才不是咧。」發現爆豪在奇怪的地方又起了競爭意識,切島趕緊轉移話題:「你的必殺技已經練好了嗎?感覺威力還不太穩定。」
「差不多吧。」
「如果要射擊的話,是不是有『彈道』比較好啊?」切島看著爆豪的手套,爆豪的戰鬥服基本上沒有太大的變化,籠手也是基於蒐集汗水和抵銷爆炸的後座力而設計的,雖然可以最大化爆破的威力,但近身戰多少也會被影響。
「能不依靠外在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實力,控制發射的力道這點我做得到,用不著依靠道具。」爆豪淡淡解釋道。
「你真的很厲害耶。」
切島注意到爆豪身體僵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復正常,步伐也沒停頓過,但切島很確定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似乎觸及到他一直在意的地方。
原以為這個短暫的異常就在兩人刻意的忽略下,雲淡風輕的飄散。
但爆豪卻垂下了眼,用著比平常略低的嗓音回道:
「……還不夠。」
他的視線投射在沒有盡頭的遠方,那雙總是璀璨得像在燃燒的紅瞳彷彿蒙了一層陰翳。
一句句稱讚像投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並未在爆豪心底激起任何漣漪。
「我還要變得更強。」
切島搭在後者肩膀的手稍微使力,在爆豪下意識轉過頭的時候綻開一抹開朗的笑靨。
「噢,那我們就一起加油吧!」
爆豪哼聲:「還用你說。」
註:
※OT: Out of Taunt,仇恨溢位。有玩線上遊戲應該都知道(ry
※PTSD: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創傷後遺症。
[MHA][切爆]溺水的魚
【六】
英雄臨時證照的考試成績公布時,出乎意料的落榜人選讓原本要慶祝的1年A班,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投射在落榜的雙TOP:轟焦凍和爆豪勝己身上的視線,有擔心的、有惋惜的、有不明就裡的、有幸災樂禍的……前者總是淡然的表情,此時看來有些凝重。飯田即時阻止了口無遮攔的峰田,幸好轟很快就振作起來,反過來安慰其他人。
相較之下,憤怒直接表現在臉上的爆豪,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爆豪捏在手上的成績單幾乎快變成廢紙,如此心高氣傲的人別說是安慰了,如果是懷著惡意的目光或許他反應並不會那麼大,帶有同情或憐憫的意味,都會被爆豪惡狠狠地回瞪回去。
「喂,爆豪……」
「不要煩我!」爆豪揮開切島的手,怒氣沖沖地走向補習的報名處。
瀨呂攔住還想要搭話的切島搖頭道:「就算是你,最好也別和這時候的爆豪說話吧。」
這次馬失前蹄的挫折感讓爆豪的憤怒到達前所未有的高峰,比運動會頒獎那次還要嚴重,光是靠近他都能感覺到濃厚的低氣壓。
連切島都沒有好臉色看了,班上的其他人更不想要過去碰一鼻子灰。
切島皺著眉盯著爆豪離去的背影,放下方才被拍開的手。
「爆豪生氣的話可能還比較好一點。」
瀨呂瞠大眼驚呼道:「啥?你是被虐狂嗎!你拿熱臉貼他冷屁股,還反過來擔心他?」
「落榜時會這麼沮喪也很正常啊。」
「他那個態度已經超過沮喪的程度了!」
「他是爆豪嘛。」
「沒錯,那就放他一個人把氣炸完就好了,合格的人硬要和他搭話只會惹他更不快吧?」瀨呂想得和其他人一樣,都覺得爆豪現在根本聽不進去,不如讓他一個人靜靜。
切島也心有同感,比起爆豪喜怒不形於色,切島寧可他像現在把這股不甘心和挫折宣洩出來,反而是自己一直冷靜不下來。
被瀨呂留在原地的切島一臉無奈,腦子裡想的暑假時全是爆豪把脾氣隱忍下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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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豪!」
上鳴攔住爆豪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瘋了。
明知道爆豪現在肯定氣得不輕,但看他對切島不假辭色,上鳴腦子一熱還是追了上去。
「吭?」爆豪回首,雙眼盡是氣出的紅色血絲。
「就算你考試失利,也用不著擺臉色給切島看吧!」他盯著爆豪毫無反省的意思,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直言道:「成績都是評審評的,你嘴巴不要那麼壞考試不就過了嗎?幹嘛對切島發──」
「因為他是切島。」爆豪粗聲粗氣打斷道。
「什麼鬼道理?你不要以為切島處處包容你就可以那麼任性,你知道之前他有多擔心你嗎──」上鳴拽住爆豪的臂膀,阻止他扭頭離開。「喂,爆豪,你有沒有在聽!」
「所以我不是說了──」
「說什麼?」上鳴沉聲道:「他可是在全班被下了禁止戰鬥的命令下,獨排眾議說要去救你,你有想過切島的心情嗎?你在耍什麼小孩子脾氣啊?」
爆豪瞪著神情嚴肅的上鳴,一時語塞。
──怎麼可能不知道。
哽在喉間的惱怒燒去了他原本呼之欲出的辯白。
暑假裡,切島自發性說要複習功課──
切島那一看就像被夢魘纏住,惡夢醒來後看見自己時,那副像是失而復得的模樣──
明知道自己有事情瞞著他,卻還是露著傻笑說要一起加油的切島──
炸毀資料的那個晚上,再怎麼掩飾都藏不了雙方各有心事的神情──
明明不想看見切島露出擔心的表情,卻還是不受控制地露出破綻,讓他處處為自己操心。
爆豪下意識摸著刺痛的喉嚨,用著像要咬斷牙齒的力道將怒吼吞回肚腹;再次迎上上鳴的視線時,總是咄咄逼人的口吻像被冷水沖涼的熟鐵,發出嘶啞的氣音:
「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切島那裡,我之後再跟他說。」
上鳴話說出口後都已經做好覺悟被爆破了,然而方才火氣還很旺盛的爆豪突然消沉下來的模樣反而弄得他一愣一愣的,不自覺地鬆開了箝制的手。
看著爆豪悄然離去的背影,好一會上鳴搔亂自己的頭髮嘖道:
「打什麼啞謎啊!不過就補個習打擊有這麼大嗎?」他吊了整學期的車尾,常常要擔心是不是會被留級或退學都沒有他那麼誇張,資優生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上鳴憤恨不平地返回班上,正和瀨呂他們抱怨的時候,發現切島根本不在意爆豪的出言不遜,還反過來關心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上鳴覺得方才那一口惡氣簡直是白出了。
「啊啊──我不管了!」上鳴發出像是頭殼爆炸的哀叫,買了一罐可樂讓自己冷靜下來。
瀨呂也對他們束手無策,一臉無輒點頭道:「隨便他們吧。」
「自尊心高的傢伙這麼經不起打擊嗎?」上鳴吐槽道。可樂喝得太快,嗆得他把未完的揶揄話變成泡沫吞下去,絕對不是看見爆豪已經回來的緣故。
「爆豪大概要等到他補習完、拿到證照才會真的冷靜下來。」能夠包容爆豪那個爛脾氣的,全世界可能只有切島做得到吧?瀨呂看著爆豪和切島之間略為尷尬的沉默,這時也不想要過去幫他們打圓場。
「哼,明明我們通過考試,為什麼要被爆豪影響啊?」
「也是,來問問其他人晚上要不要點披薩和炸雞慶祝。」瀨呂打開手機飛快地在班級的群組裡面詢問,檯面上礙於班上有人落榜不好意思大肆張揚,瀨呂這一舉動立刻得到許多迴響。
「好耶!」
上鳴偷偷對爆豪的背影做了鬼臉,跑去尾白那玩他尾巴上的毛球,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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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綠谷和爆豪在考試完當天晚上私下跑出去打架一事,讓原本還在牢騷今天開學典禮後又是緊迫的校園生活的眾人,紛紛露出傻眼的表情。
兩人被相澤老師各自罰了三天和四天的禁閉,現在穿著便服在打掃交誼廳。
從他們身上的傷就看得出來兩人應該都下了重手,爆豪也很老實承認是自己先動手的,想幫綠谷出口氣的人看見他不像大吵一架後的樣子,雖然很著急課程進度,但也沒有對私鬥這件事感到懊悔,反而有些如釋重負的樣子,便將到口的話吞了回去,讓飯田帶頭說教一番。
「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兩個了,你們沒再吵起來吧?」開學第一天飯田就感覺頭疼,唸了他們一頓後還是緩下口氣關心起綠谷。
「沒有。」搖頭。
「不要因為想急著返回學校而隱瞞實情喔。」麗日見飯田已經停下說教模式,也坐到綠谷的身邊問道:「難以想像你們兩個整天待在宿舍耶,真的沒有吵架嗎?」
綠谷無奈笑道:「真的沒有。小勝他也不想要再被罰禁閉了,不會再吵起來的。」
「所以說你們在冷戰?」麗日悄聲問道。
「唔,也不是……我和小勝就算沒打架也稱不算是好朋友,所以能相安無事就是很大的進步了。」綠谷不自覺地摸著剛結痂的傷口道。本來就不能算很好的交情,即使打完架後也不算是和好,再加上中間還卡著歐爾麥特的秘密,更難對其他人說明了。
麗日思忖了會道:「你這麼一說,剛剛峰田同學揶揄他的時候,他也只是吼了一下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和平常不太一樣呢,算是在反省嗎?」
飯田也有注意到爆豪除了必要的回話以外都不太想說話的樣子,若是平常早就抄起掃把混戰在一塊了。
「但願爆豪同學真的有悔過的意思。」將爆豪的沉默視為反省,雖然飯田還有些微詞,但當事者都沒有抱怨什麼,他也會秉持班長要保持中立的角度,監督他們兩位。
綠谷低著頭道:「小勝雖然總是不領情的樣子,該聽的話還是會好好聽進去的。」想起今天寥寥數句的對話都是由他先提起的,爆豪一副很不想多言,卻還是會在他把問題說完時給予回應,對比過去的相處模式,已經邁進了一大步了。
「你都幫他掛保證了,就相信你這次。」飯田嘆息道,他從入學開始就沒少糾正過爆豪的言行,但到現在他的制服也還是沒穿好過。
麗日向兩人比了噤聲,指向靠近沙發那邊的某人。
「反而是他們像在冷戰。」
提著醫藥箱矗立在走道上的切島,用著罕見的嚴肅表情,堵在剛打掃完準備回房去的爆豪面前。
宿舍裡面備有兩個醫藥箱,因為戰鬥訓練課程經常會有大大小小的傷口,為了不增加復原女孩的負擔,英雄科的學生都必須學會基礎包紮和急救。
其中一個在綠谷這裡,另外一個在切島手上。
「擦藥了嗎?」
爆豪躬著背脊雙手插在口袋,抬首盯著切島好半晌道:「我自己來。」
切島沉默地遞出醫藥箱,但仍沒有讓路。
蘆戶偷偷地扯著爆豪的袖子小聲道:「切島他雖然白天都嘻嘻哈哈的,但他真的很在意你和綠谷私鬥的事情。」
「我看你就乖乖待在交誼廳弄吧。」瀨呂也湊過來咬耳朵,一人一邊把爆豪拉到沙發上。
爆豪低聲嘖了聲,把身上的繃帶和貼布撕了下來,露出了大片的黑青。他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重新上藥,撕下嘴角上的貼布時,因為力道太大痂都撕了一塊下來。
瀨呂坐到爆豪旁邊,幫他把髒的醫療用品扔到另一個垃圾袋內;平常這時候切島都會偷偷讚賞爆豪超有男子氣概的,但這時切島微微皺著眉,似乎想說什麼。
正當氣氛凝重下來時,從爆豪的口袋裡傳出了手機鈴聲,當後者看見來電對象的當下,瀨呂看見爆豪臉上似乎滑下了冷汗,遲疑了幾秒才接起電話。
「喂?」
『臭小子,才剛開學你在鬧哪樁──』
從電話那頭傳來的怒吼讓沙發附近的人都聽見了。
聽見電話那頭是女性的聲音,本來在看雜誌的峰田和上鳴眼睛都亮了,兩人都湊到爆豪這來。
『相信學校才放你去雄英住宿,結果你現在是在耍什麼脾氣!』
平常從未在敵人面前露出膽怯的模樣的爆豪,此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瀨呂以為他會從沙發上跳起來。
爆豪如臨大敵般地將手機拿遠,明明沒開擴音但電話那頭的聲音一清二楚地傳了開來。
『光己你冷靜點。』
『不冷靜的是那個臭小子!勝己,把電話拿好!』
坐在餐桌那的綠谷肩膀也反射性地顫了一下,一旁的麗日笑出聲問道:「明明是爆豪同學被罵,為什麼你會這麼害怕啊?」
「小勝的媽媽生氣起來很可怕的啊……」綠谷乾笑道。就說幼稚園時期好了,爆豪非常調皮搗蛋,綠谷好幾次都被牽連而跟著被罵,而爆豪則是被抓起來打屁股。
現在他和爆豪打架的事情被爆豪阿姨知道了,連被相澤老師罵時他都沒有覺得這麼可怖過,小時候的陰影影響太大了。
其他人從對話都猜出來應該是爆豪的媽媽打來了,親師座談會時大家都對她印象深刻,此時都懷著幸災樂禍的小心思偷覷著挨罵的爆豪。
爆豪的坐姿一向很豪邁又隨興,雖然現在沒到正襟危坐的程度,但切島和瀨呂都注意到他的背僵直成一條線,對於上鳴和峰田掩藏不住竊笑的表情,爆豪只能狠瞪他們,耳邊不斷放送著來自爆豪家作風的親切問候。
『你給我去跟引子家登門道歉!我什麼時候教出這麼沒禮貌的孩子了,做錯事情還要我提醒嗎?』綠谷小聲解釋引子是自己母親的名字。他和小勝感情不好,但家長們私交甚篤,私底下都是喊對方的名字。
要是平常,爆豪早就用著同等大的分貝頂嘴回去,身軀隱隱的顫抖像在忍耐,得到了命令時才從齒縫中吐出話。
「我被罰禁閉是要怎麼出去?」
『週末的時候啊,你這個笨兒子!』
「你才是笨蛋,我週末要補習!」戳到痛處,忍耐至今的爆豪捉著手機怒吼,還順手把手上的繃帶往上鳴和峰田的臉上砸過去。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難搞?道個歉都拖拖拉拉的!』
「你才是無理取鬧的死老太婆,我明天白天打電話道歉總行了吧!」
瀨呂看了一下時間,爆豪才憋了五分鐘就受不了了,趕緊忍住偷笑,旁邊藏不住笑容的切島已經被爆豪踹了一腳。
『廢話當然不行,有這麼沒誠意的道歉嗎?至少做個水果派寄過去,記得弄可愛點!』天底下能對爆豪頤指氣使的人,至今可能只有他的母親爆豪光己一人。
爆豪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又補踹了笑到趴在沙發背上的瀨呂一記,賞了切島和上鳴眼刀,又瞪了不遠處也在偷偷聽電話的綠谷等人。
「嘖,知道了──」
『勝己。』電話那頭換了低沉的男聲,與方才火爆的口吻不同,是很溫和的聲線。
本來還和媽媽大吵的爆豪忽然熄了火──更正確地說,像是炸毛的貓突然被澆了一桶水,怒氣發洩到一半被阻止反倒有些委屈。
電話和爆豪的音量倏地降低許多,得要湊到爆豪身邊才聽得清楚他們在講什麼。
切島等人本來就沒有在顧忌爆豪的,加上他現在還被罰禁閉,簡直就像被戴了金剛箍的孫悟空,壓根沒有什麼好怕的。
「……能有什麼事…切,才不會!」
『你如果是為了成為英雄受傷我們不會說什麼,因為打架弄得滿身傷,爸爸也不會原諒你的。』
「囉囉嗦嗦的,我知道了。」
『勝己,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上鳴和瀨呂屏息以待,以為爆豪會在這個時候說出珍貴無比的道歉或懺悔,結果爆豪癟嘴回道:
「你寄來的CD超難聽的。」
『喔,怎麼說呢?我覺得小提琴的部分都挺不錯的。』
「該是吹奏的主場都被弦樂搶走了,提琴太搶戲了,打擊的部分也不夠有張力。」
『哈哈,勝己的耳朵真的很──』
『孩子的爸!你明明說要管教勝己才把電話給你的,怎麼讓那個臭小子搶走話權了?』
『嘛嘛,勝己有在反省,光己你也別氣……』電話那頭聲音越來越小,爆豪才剛有:終於可以掛掉電話的心態時,電話那又傳來聲響。
『別以為這樣就能轉移話題了,勝己!記得跟歐爾麥特道謝,學校打電話來之後,是歐爾麥特打來幫你說情,別讓你崇拜的英雄替你擦屁股啊,笨兒子。』
「……噢。」
此番對話後才真正安靜下來。
爆豪身邊圍了一群看熱鬧的傢伙,正想發脾氣的時候又想起自己還在禁閉中,到口的怒罵改成磨牙,餘慍未消地重新包紮起傷口。
「爆豪阿姨還是一樣有精神啊。」切島一屁股坐到爆豪身旁,拿起棉棒沾溼生理食鹽水,替他處理臉上的傷口。本來還有點尷尬的氣氛被爆豪的媽媽這麼一吼,感覺都恢復了精神。
「切,嗓門大而已。」
瀨呂撿起被扔遠的繃帶坐到另一邊,抓過爆豪的右手幫他重新纏上。「沒想到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爆豪勝己同學也會害怕媽媽,真是長了見識。」
「誰怕她了──」
「所以爆豪幾乎都是都是遺傳到媽媽嘛,爆豪阿姨超正的。」上鳴走去廚房擰了一條濕毛巾出來,交給切島後便趴在爆豪後面道。
「真的,根本是同一張臉分成男生和女生的版本。」瀨呂笑道。
「不過爆豪長得很帥氣,爆豪阿姨也不會讓人覺得像男生,基因真是神奇。」切島回道,他正捧著爆豪的臉幫他擦藥,說這話時差點被咬手。
「閉嘴!」
「哎呀呀,爆豪耳根子紅了耶──是因為長得像媽媽害羞了嗎?」上鳴揶揄道。
「滾開──」
「你媽媽看起來超年輕的,喂爆豪你穿穿看女裝嘛,看起來會不會像姊妹?」不怕死的上鳴提了個餿主意。
瀨呂認真想了下爆豪全身都是肌肉,煞有其事地建議道:「要穿的話果然還是要長袖的,還要穿上厚一點的褲襪,爆豪你的肌肉線條太明顯了啦!」
「認真思考個屁啊!」
上鳴他們纏著爆豪又取笑了他好陣子,等到傷口一包紮好爆豪馬上撇下他們氣沖沖地回房間。
「原來你還記得要補習啊。」轟捧著馬克杯啜飲道,在爆豪回房時回了一句無心的話,但只是火上澆油罷了。
「廢話!」
綠谷也注意到爆豪的耳朵有些紅,表情也不盡然都是生氣,不免感嘆爆豪阿姨這通電話時機真的很巧妙,也不知是不是無心造成的,但班上的氣氛也好、爆豪的心情也好,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都有了很大的改變。
同時他也察覺到,今晚盯著爆豪身影的切島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大家心情都好轉了,在爆豪離開後他卻看來還有些欲言又止。
綠谷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打起精神。「唔,沒餘力注意其他人了,老師打給爆豪阿姨的話,一定也打給媽媽了吧。」
住宿時已經答應媽媽會保重好自己,結果還沒開學就滿身是傷,而且會變成這樣也不全然都是小勝的錯,如果爆豪阿姨先跟媽媽說了,媽媽一定也會要自己跟小勝道歉吧……綠谷咬著指甲自言自語道。
「笨久同學也要打回家了嗎?」
「嗯。」
「綠谷阿姨應該不會像爆豪阿姨這麼兇吧?」麗日問道。
「是沒有這麼嚴重……但是剛剛爆豪阿姨叮嚀小勝要跟我媽媽道歉,卻沒有問為什麼我會和小勝打架呢。」綠谷垂著眼道,「爆豪阿姨很兇沒有錯,可是他很信任小勝,這點我很羨慕他們家呢。」
麗日雙手撐著臉頰,笑臉盈盈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早點打電話回家吧,好好跟阿姨解釋男孩子偶爾打個架,也會促進感情交流的。」
「麗日同學,跟認真的小勝對打,要抱著必死的決心的……」綠谷心有餘悸道。
-
「不行啊…」
「這種事情果然還是要看天份吧。」
「連我都懷疑我們當初怎麼考上這裡了。」
在爆豪被罰禁閉的第四天,圍繞在上鳴位子上的瀨呂和切島等人,用著彷彿做出什麼殺人料理般的絕望神情,盯著擺在桌上的三本課本。
切島的化學課本一開始還看得出來很認真在抄筆記,中途就出現因為不懂而空出的框格,等到課堂結束後就像填字遊戲一樣到處坑坑洞洞的。
相較其他兩人,瀨呂的筆記就完整許多,但想到他們這筆記打算給誰看的時候,一股班門弄斧的感覺油然而生。
最誇張的就是上鳴了,幾乎橫跨整個英文課本版面的禮物‧麥克風的人物肖像,讓人懷疑他根本是在上素描課。
切島抱臂嚴肅道:「說是拿來考驗爆豪還差不多一點。」
「我們不但沒炫耀到,反而會被他取笑一頓吧。」上鳴看了看自己畫的人物,又補了台詞上去,「嘿,Welcome my LIVE──麥克風老師最常講這句啦,耳郎你看!」
「噗!」耳郎摀住嘴,偶爾上鳴上課偷塗鴉會叫她轉頭看,但這次是超大版面的塗鴉讓她冷不防地笑出來。
瀨呂也拿起鉛筆幫上鳴的作業本多補了陰影和背景,都不知道原本上面寫了些什麼。
「切島,你今天是值日生喔──」砂藤在黑板附近代替聲音很小的口田大喊道。
「啊,我都忘了,我這就過去!」
切島的前腳剛走,瀨呂與上鳴面面相覷,拿起畫滿塗鴉的課本高喊。
「果然抄筆記還是要請專業的來。」瀨呂說。
「對啊,綠谷──」上鳴高呼道:「你的筆記可以借我們看嗎?」
「欸?」正在振筆疾書的綠谷嚇了一跳,抬頭時看見上鳴得意洋洋地高舉塗鴉,一陣錯愕過後爆笑出聲。
上鳴拿著英文課本一屁股坐到爆豪的位子上,和瀨呂兩人趁切島離席的時候和綠谷咬耳朵。
「喂喂綠谷,你終於也忍受不了爆豪那小子,所以才和他動手了嗎?」上鳴小小聲問道。這件事壓在大家心底很久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爆豪很討厭綠谷,但是綠谷往往都是忍讓下來,這次出手雖然大家都嚇到了,但也不是很意外。
綠谷愣了一下,原子筆不小心在筆記本上撇出一條直線。「欸?」
「切島他說這一點都不像爆豪的作風,但我們反而覺得,你會認真和爆豪打起來才不像平常的你。」瀨呂說明道:「切島他一直很在意爆豪無視校規私下鬥毆這件事,可是又不好去問本人,所以我們才跑來偷偷問你。」
「其實……我和小勝認識這麼久了一直很不了解彼此呢,所以會和他打起來也是很多年累積下來的誤會造成的,反而是打架後才稍微比較清楚他的想法。」綠谷垂著眼,盯著幾乎已經康復的疤痕悄聲說道。
「欸,你們感情這麼不好,卻一次架也沒打過?」上鳴驚呼。
「我打不過小勝啊……國中的時候,而且我自己也有點問題,我單方面解讀小勝的行為,一些想法沒有當面告訴他,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國中他還沒有個性的事情不能說太多,因此他很快又接續道:「你們剛剛說切島同學說,這不像小勝的作風?」
「嗯啊,可是我覺得你們打起來只是遲早的事情。」瀨呂點頭道:「只有切島在飯田斥責的時候,幫他說了『爆豪會這麼做,大概連退學的覺悟都有了』。」
「我還記得切島他的表情,與其說是在幫爆豪說話,不如說像是在說服自己。」上鳴聳肩道。
「……其實切島同學沒說錯呢。」
「咦?」
綠谷想起幾天前,和爆豪打架的時候對方那副走投無路的表情。
明明情緒宛如滿溢出來的水,卻一直逞強維持著與平日無異的強悍,就連最親的家人都沒有透漏。
爆豪阿姨相信自己的兒子而未去追究他行為的動因,切島也是相信著爆豪才會對他的舉動抱有懷疑。
「他真的很厲害,只用一個學期的時間就這麼了解小勝。」綠谷發出長長的嘆息聲,抬首迎上對方的視線道:「難怪小勝會對切島同學另眼相看。」
「呃,切島你啥時回來的?瀨呂你幹嘛不打暗號給我啊!」上鳴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反正我們又沒說什麼壞話,沒關係吧?」瀨呂環臂看著把眉毛皺成八字形的切島,明明是在稱讚他卻看不見半點開心的模樣。「切島呢?」
「就算很了解爆豪,也沒有用啊。」
切島一向很有朝氣的聲音此時有些低啞,不由自主地盯著自己的左手自嘲道:
「有時候爆豪陷入沉思的時候,彷彿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他不想說我也無法勉強他;但明知道他從神野之後壓力一直很大,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切島沮喪道:「……這算什麼朋友……」
綠谷愣了半晌道:「我覺得剛好相反喔,切島同學。」
「嗯?」
「因為你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他才無法把這份挫折感發泄在你身上。」
爆豪其實很不擅長隱忍自己的情緒,綠谷很確定這點。
爆豪並不是會背後嚼舌根的人,別人的秘密也能很好的遵守;但對於自己的情緒過於誠實,導致他難以壓抑內心的不快這點,讓他給人一種老是在生氣的形象,一旦情緒失控便很容易流淚,也是綠谷近年才發現的秘密。
而爆豪為了守護歐爾麥特的秘密,在苛責自己的同時又做了自已最不擅長的忍耐,班上的人都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自尊心那麼高的他唯有在切島面前露了破綻,可想而知切島在爆豪心中的重要性。
「就連我也沒發現這點呢……小勝他一直很好強,不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如果要刻意隱瞞的話是不會被發現的,班上不就只有切島同學注意到嗎?」綠谷揚起笑容,像是給切島打氣似的說道。
他與小勝之間一直都存在著難以抹滅的鴻溝,長年來將對方的事情看在眼底,卻也從來沒想過交流,自顧自地解讀彼此的行為;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很熟悉的陌生人」吧──綠谷心想。
儘管打了一架,但也只是將原本不清不楚的情緒釐清開來,變得像歐爾麥特所說的,彼此較勁、競爭的同時也進步著;與切島是以朋友的身份了解爆豪,發自內心關心他的心情完全不一樣。
「小勝之所以對爆豪阿姨沒輒,是因為他沒辦法在很親的人面前隱藏,但又不希望對方擔心才會表露出不自然的樣子;同理可證,切島同學對小勝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朋友,所以他才沒辦法忽視你的關心,與在其他人面前偽裝的理由是不一樣的。」
「什麼啊,他也太笨了吧。」上鳴聽完的感想只有這個。
「明明平常口無遮攔,這種時候卻彆扭成這樣,還有誰受得了啊?」瀨呂挑眉聳肩道,意有所指地轉頭看向切島,他的表情從原本的沮喪變成錯愕,再緩緩變得羞赧,最後摀著臉撇開頭。
「我、我去一下廁所。」
「下節是相澤老師的課,記得早點回來啊──」瀨呂提醒道,都能看見切島的耳朵紅得和他的頭髮一樣了。
面露疑惑表情的綠谷,毫無自覺自己說出了對當事者來說彷彿核彈般的訊息。
「呃,切島同學怎麼了?」
「太刺激了。」瀨呂笑著嘆口氣。
上鳴搖搖頭補充道:「從你嘴巴說出來太有說服力了。」
「說服力?」
「正常的朋友應該不會關心到這種程度吧?」上鳴在自己嘴巴上比了個叉,提示給到這裡就不再多了。
「基於朋友道義和我的性命著想,雖然我很想八卦但我不能說。」瀨呂手指劃過唇邊,彷彿拉上不存在的拉鍊。
綠谷一手抵著下巴,用著像是上課搶答的拚勁把上鳴的話和方才切島的反應連結在一起,再加上過去他過去便已經知道切島及爆豪的交情………
「難道切島同學他喜──」
瀨呂趕緊用膠帶把綠谷的嘴貼了起來,上鳴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眨眨眼道:
「在本人說出來之前,都還是秘密喔。」
-後-
每次重看神野之役那段,都覺得綠谷說:「如果是從入學到現在,和小勝建立對等關係的你,如果是你的呼喚──」
簡直是官方認證(擅自
[MHA][切爆]溺水的魚
【七】
前幾天臉色還很沉重的爆豪,在今天交出最後一份悔過書時露出了這四天來最不爽的表情──因為綠谷已經返回校園了,而他的禁閉還有一天。
起先相澤還有點擔心他們會在宿舍裡吵架,當兩人相安無事到辦公室時連水泥人和午夜時分都嚇了一跳。
綠谷每次交悔過書的時候都會忍不住盯著課表或教材看,藏不了自己迫不及待的表情;爆豪只是看了看月曆一臉興趣缺缺,課業上他一直都很游刃有餘,反而是落榜一事讓他耿耿於懷。
聽到歐爾麥特要親自出面調停的時候,相澤就隱約有感覺問題肯定不如表面上單純,但歐爾麥特都說交給他了,他也不好多嘴什麼。
「你的報告我拿給歐爾麥特看了。」相澤說。聽到他這番話時,爆豪原本皺得像苦瓜臉的表情才換了一個樣子。
相澤翻開被寫出評語的那頁,結論的地方被歐爾麥特標註起來。爆豪見狀愣了一下,相澤默默將他的反應看在眼底,淡淡說道:
「看得出來你原本下筆的結論不是這個,嘛,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改掉,不過歐爾麥特說對於你最初的推論很有興趣,不妨直接跟他討論。」
「……沒什麼好說的。」撇嘴。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落榜嗎?」爆豪的反映也很直接,一提到英雄臨時證照考試就露出牙癢癢的表情。相澤嘆了口氣,難得拍了拍他的頭安慰道:「你應該明瞭,要成為一個出色的英雄,光靠『力量』是不夠的,你缺少的部分,成績單上應該很明白的告訴你了。」
「……」
「別忘記你來念雄英的目的,想成為第一可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呢,小英雄。」
爆豪瞪著難得露出揶揄表情的相澤,噘著嘴不發一語。
相澤擔任教職已經許多年了,被他退學的學生多不勝數,與其放任不適任的學生成為英雄白白送命,不如早點讓他們放棄——這是相澤的教學理念。
比這一屆還要才華洋溢的並不是沒有,但如此多災多難的還是首遭。
再加上歐爾麥特的退休,不光是學校,也讓其他英雄忙的焦頭爛額,爆豪與平常無異的作風都讓人忽略了他還只是個孩子,所以在歐爾麥特提醒後,他也不免多關心起這個對每個老師來說又愛又覺得棘手的優等生。
「學校之所以需要企管科,也是為了因應這個社會的需求。群眾是盲目的,主流價值觀並不只是你的行為和意志,而是那些無關的民眾擅自加諸在英雄上的『偏見』。」想起運動會上爆豪大放厥詞的模樣,相澤忍不住笑了下,「這麼無畏流言的小鬼也不多見了,老師還在等你的英雄名在新聞上大放異彩呢。」
「我會的!」爆豪握拳道。
這次相澤只是拍了下他的背脊,沒有再多說什麼。
-
爆豪盯著校門,想起他曾在這裡發下「要成為第一」的宣言。
他記得很清楚想要成為「英雄」的理由,並不是笨久什麼癡心妄想「想成為和歐爾麥特一樣的英雄」,他追求的是歐爾麥特所處的巔峰。
但是,從歐魯麥特退休之後他就明白了。
這世界沒有彼得潘──小時候從電視上所看到的英雄活動,彷彿電影一般讓人凶險卻也振奮人心的畫面,是許多平凡的英雄與警方努力構築出的和平,而歐爾麥特則是這份和平最大的基石。
英雄一直都是比任何行業來得現實的職業,背負著眾人的希冀,但力量觸及不到的地方,更多是力不從心。
歐爾麥特肩負的和平背後,是敵聯合所能深掘的黑暗,在歐爾麥特對他說明了個性的來由時這股想法就更加強烈。
歐爾麥特那宏偉的身軀所帶給人的心安,包含了許多加諸在他身上的光環──先天的,或是人工的,所打磨出的光輝。
他曾被那樣的光芒拯救,他嚮往歐爾麥特站在巔峰巍然不動的身姿,那股強悍的力量對敵人來說是唯恐不及的凶器、但對己方來說卻是讓人安心依靠的堡壘。
他清楚自己完全不是那塊料子,也沒有那種悲天憫人的心腸。
這大概是歐爾麥特選那個廢久的原因,只有那個笨蛋才會汲汲營營地去追求手裡拿不下的東西。
只是──
很不甘心……
這股揮之不去的不快直到他和綠谷打完架仍縈繞在心底,與其他長年累積下來的情緒交揉在一起,讓他只要一看見綠谷就會不受控制的憤怒。
但這是徒勞的──爆豪又深呼吸了幾口氣,旋身返回宿舍。
「爆豪少年。」
「歐爾麥特?」
爆豪愣了下,歐爾麥特變得瘦弱的身軀在陽光下顯得分外單薄,但與過往無異的爽朗笑容仍讓人感到心安,一點都沒有因為失去個性而減弱半分。
過於懸殊的身高差讓爆豪得抬頭才有辦法看見歐爾麥特的下巴,但這樣也好──爆豪心想,這樣神情便不容易被對方看穿。
「關……」
「電話的事情我從老太婆那知道了──本來就是我的問題,根本不需……」爆豪像沒聽到歐爾麥特開口,在步伐變得一致時搶先開口道,但尚未說完便被打斷了。
「爆豪少年,在你心中覺得這是多此一舉,但對『學校』來說,這是大人的疏失。」
又被當作小朋友的態度,讓爆豪咬牙嘖聲。歐爾麥特安撫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後者仍不領情,歐爾麥特都能從他僵硬的臂膀感覺到他由衷的不滿。
歐爾麥特想起了家庭訪問時,爆豪家中掛滿了整面牆壁的獎狀和獎牌,在普通高中以第一名入學考試進入雄英的菁英生,爆豪勝己完全有自負的理由。
但透過運動會一事、家庭訪問和爆豪與綠谷鬥毆等等……歐爾麥特確定,這孩子對自己的要求不單是表面上追求勝利的「強欲」,更包含了從小到大,家庭及學校環境加諸在他身上的期望與包袱。
──因為你很強,你做得到;你之所以失敗,都是因為你還不夠努力。
也許是爆豪的雙親為了阻止孩子日漸膨脹的自尊心,而在精神上施加自我進取的壓力。
想必爆豪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對於被寄予厚望這件事視為理所當然,再加上嚴以律己的自我要求,耳濡目染久了便成了一種枷鎖──因此,在自尊心遭到打擊時,對他的影響遠比常人還來得嚴重。
再加上爆豪的母親在家庭訪問時說出:「因為你太弱了,所以才給老師製造麻煩」這樣的話,更證明了爆豪從小就是接受這樣的觀念成長。
歐爾麥特沒辦法對家庭教育方針多置喙什麼,但受到挫折,如何讓學生重新振作也是教師的責任之一。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一直都不需要老師擔心,我想,要你停下腳步或是轉頭看看追趕的人大概是很難辦到的事情,因為你一直看著前方。」歐爾麥特有些無奈笑道,「有些事情換個角度會看得更清楚,你在戰鬥中眼觀八方的洞察力還有更好的運用方式。」
「不就是讓雜魚發揮他該有的用處嗎。」爆豪輕哼。
「有本事的英雄當然有狂妄的本錢,但別忘記言語也是很尖銳的武器。」揉了揉他淡金色的頭髮道:「我所面對的敵人中,AFO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提到這個名字,空氣彷彿都凝結了起來。
「我看了你的報告了,寫得很好。事實上你推論的沒錯,越是複雜的案件的背後都有一個統籌意志的首腦,AFO的可怕之處,並不單指他的能力,還有煽動人心的話術,我身上這道致命傷,也是我記取不了教訓而留下的。」
爆豪忍不住抬頭看向歐爾麥特,太習慣他總是昂首面對敵人的背影,以至於他現在微弓著背脊,低沉地說出擔任英雄時難以開口的陰暗,分外凸顯歐爾麥特長年累積下來的疲倦。
「面對AFO的時候我時常感到憤怒,但不得不承認他非常懂人心,所作所為都讓人防不勝防。最後一次對上他的時候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有經典老爺車提醒旁邊仍有需要我救助的民眾,我很可能會犯下多年前的錯誤。」歐爾麥特語重心長道:「現在死柄木的所作所為也有類似的跡象,我們面對的可不只有敵人,還有群眾。不瞞你說,有些時候記者遠比敵人棘手多了。」
英雄,並不是靠一個人就能扛起全部的職業。
個性的突出僅限於能力而已,英雄也是個人,會有很瑣碎的煩惱、也會有弱點。
無所不在的媒體將他們的一言一行放大,每雙眼睛都是監督者,導致每個英雄所肩負的社會責任中也包含了許多道德上的牽制。媒體這個武器,對敵人或是英雄都是把雙面刃。
歐爾麥特仔細看了爆豪所寫的報告,引用的資料許多都來自於社會新聞,他與All For One只接觸過這麼一次,加上綠谷少年所透漏的訊息,便能摸出被掩蓋的真相的輪廓,並大膽將他和All For One的個性上的特質牽連在一起。
在他們這一輩裡,All For One在敵人的勢力中也算是謎一般的存在,在黑道裡更是傳說中的人物。
也許是這孩子能得到的訊息太少,只窺見那麼一角,就讓他順藤摸瓜的瞎猜到也說不定。但他推斷的十分合理,且當時爆豪並不知道他和All For One之間的關係,更顯得他的直覺可怖。
不過最後有關All For One的個性推斷全部被刪除,因為前面寫得太過完整,最末的結論顯得有些美中不足。
不知情的人可能會覺得他是寫得過於倉促,但歐爾麥特知曉他是為了什麼才刪掉。
想起他是在什麼心理壓力下還不忘顧忌到這件事,歐爾麥特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頭。
「爆豪少年,我指你很強悍並不是只有個性上,也包含了你的上進心。」歐爾麥特勾起暖陽色的笑容道:「從入學時我就一直在觀察了,同樣的錯你不會犯第二次,遇到挫折也能很快站起來,思考改進的地方,積極的一面無形中也激勵了許多人,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這點我可是相當看好,因為這並不是靠學校能教育出來的。」
「……只有笨蛋才會犯相同的錯誤。」
注意到爆豪收緊的拳頭,歐爾麥特無輒地嘆口氣,面對過大風大浪的他,也還是很不擅長教導別人,也很不會應對別人的情緒。
只是他並不知道,聽慣了讚美的爆豪罕見的紅著臉頰,撇頭努力不讓歐爾麥特發現異樣。
「哈哈哈,倒是常有人說我是四肢發達的英雄,老是不瞻前顧後。」
「嗤,頭腦簡單的話,怎麼可能隱瞞個性的事情這麼久。」爆豪從來不覺得歐爾麥特是空有力量的武夫,想要精準的使用強大的力量,沒有自制力和才能是完全做不到的,大智若愚就是在稱讚這種人吧。
「這也是靠很多人的幫助才順利隱瞞到現在。」
因為背光和歐爾麥特身高的關係,爆豪必須瞇細眼才能從光圈勾勒出的陰影中看見歐爾麥特的苦笑,那瞬間的表情,不知為何和廢久那張蠢臉有些相似。
「嘖,那你就叫廢久嘴閉緊一點吧。」
歐爾麥特帶著訝異的表情望向突然停下腳步的爆豪,在熱氣煙靄中瞧見學生的模樣,彷彿渡了一層薄膜般的光焰。
「我都能從新聞的蛛絲馬跡推敲出來,難保其他有心人也能用同樣的方式察覺到。」
歐爾麥特感嘆道:「爆豪少年還真可靠。」
「那是當然的了。」他調整好呼吸,昂首用著宣戰般的口吻道:「你就專心培訓廢久吧。未來我會站到跟你一樣的高度,用『我自己』的力量。」
嚴格說起來,爆豪並沒有失去任何東西。
他依然是宛若天之驕子的爆豪勝己,有著讓人稱羨的個性和頭腦,也不需要背負One For All這個力量伴隨的社會責任,他可以成為「他所希望的英雄」。
只是爆豪所崇拜的對象把機會讓給了「他」覺得需要的人。說到底,歐爾麥特褪去英雄的身分,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有著普通人的欲望和偏好。
爆豪理智上很清楚,但近似於被「否認」的情緒一直困擾著他。
禁閉的這幾天他和綠谷朝夕相處,但仍無法消解長年下來的隔閡,只是理智的一面壓下了情緒,讓他不再拒絕去聽綠谷所說的一言一句。
歐爾麥特簡單的一席話就讓他拾回原來的自信,也讓他體悟到並不是所有事情努力去爭取便能得到回報,誠如他過去譏笑無個性的綠谷自不量力一樣。
心底這股嫌惡感到底是針對綠谷還是自己,爆豪也分不清楚了,也不曉得還要多久才能釋懷,但他進雄英的原因從來沒有變,也不可能會為任何人有所動搖。
「自己的……力量嗎。」
歐爾麥特看爆豪加快腳步離去,想起了相澤在把報告交給他時所說的話。
「依爆豪的個性,交出這樣的作業應該有什麼不得已吧。」相澤道,頹懶的神色裡隱隱藏著指責:「我不知道那天你去勸架說了什麼,但別忘了,崇拜『歐爾麥特』的孩子可不是一個兩個。」
興許是相澤看出歐爾麥特對綠谷有著不一樣的關注,才會刻意這麼說也說不定。
「我是不是無意間對爆豪少年做了很殘忍的事情……」
那天爆豪少年毫不猶豫地揮開他的手,也許從那個當下,爆豪少年已經真正放下「憧憬」,將他視為必須超越的對象,他也錯失了走入爆豪少年心底的機會。
歐爾麥特沒有為自己選擇綠谷感到後悔,但對於這樣的結果仍感到有些惆悵。
誠如過去所有的英雄活動,都沒有讓人皆大歡喜的結局。
-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切島還記得暑假的時候瀨呂提醒他不要落入了吊橋效應的情緒裡,他就早對自己過度關心爆豪的行徑有所自覺,或者說,他一直有意識爆豪在自己心中是「特別」的。
但是對爆豪來說,自己也是特別的嗎?
這個提問像氣球不斷在心底膨脹,切島不敢正視,哪怕周遭的人都對他們之間的關係冠上「非常要好的朋友」的形容,他依然不去猜測爆豪的心情,只想佔據離爆豪最近的位置。
他理當是離爆豪最近的人,但爆豪卻是將那股壓力發洩在綠谷身上。
明知道爆豪不是會隨意遷怒的傢伙,會這麼做肯定和綠谷有關,但他仍不能釋懷,好幾次都想要揪住爆豪問個究竟。
──這大概是所謂的嫉妒吧……
綠谷雖然爆豪處得不好,但聽到他被擄走時那副不甘和後悔的表情是騙不了人的。
切島一直看在眼底,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是帶不回爆豪的,能夠幫忙的人多一個是一個。對於綠谷他是十分感謝的,同時也有些羨慕和忌妒。
而現在卻從綠谷口中聽到他之於爆豪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彷彿在原本對等的關係中摻入了朋友以外的情感,不僅是他單方面待爆豪,而對方也──
細數他們之間的相處的情形,許多互動來自於爆豪無意識的縱容,或許他本人根本沒有自覺,但在旁人眼中爆豪根本不會放任誰這麼親近;切島突然有些懂了上鳴和瀨呂為什麼不時吐槽他們走太近,好兄弟也沒這麼親暱。
被他們兩人揶揄時切島並不在意,反而是被綠谷無心的提醒後,這幾天的鬱悶和擔憂突然被喜悅和羞恥沖散,晚餐的時候他甚至不敢直視爆豪的臉。
「啊啊……超遜的!」
切島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要和爆豪一起上課,忍不住在床上滾來滾去。
『叩叩。』
「來了──呃,爆豪!」
猝不及防看見方才所想的人,切島打招呼的時候差點咬到舌頭。
「驚訝個屁啊,我要問你這四天上課的內容。」見切島莫名其妙紅著臉愣在原地,爆豪嘖了聲道:「不方便話我去問別人了。」
「怎麼會!我和瀨呂他們正準備了筆記要給你。」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切島急忙攫住爆豪的手腕往房裡走去。
話匣子一開,幾分鐘前切島還在害臊的心情便慢慢壓了下去,比平常還要口若懸河地說了這四天上課的事情。
當切島拿出上鳴畫滿塗鴉的英文課本時,原以為爆豪會像其他同學一樣爆笑出聲,豈知他黑著一張臉,伸手就要把課本炸掉。
「一想到我被罰禁閉,白癡臉浪費時間在畫這個東西……」重低音。
「哎,別炸啊!」
「反正白癡臉也用不到吧。」
「話不是這樣說,就算只是裝飾品老師點名還是會用到的。」
「嘖,把你有顏色的筆交出來。」逕自從切島的鉛筆盒裡找出螢光筆,大筆一揮,本來還是黑白色的塗鴉瞬間抹上了許多顏色。
切島略顯訝異地瞅著爆豪難得幼稚的行徑,暗暗偷笑數聲,跟著拿起螢光筆當共犯。
以課本塗鴉來說加工到這種程度簡直稱得上曠世巨作,他一邊拿手機拍照一邊說著課外實習的事情;因為現在校方還在輿論的浪尖上,校內也有贊成和反對的聲浪,加上英雄事務所要承擔的風險等,實習的事情目前還是未知數。
這消息對沒有考過臨時證照的爆豪來說無疑是好消息,見他彷彿小人得志般哼笑幾聲,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瀨呂的筆記。
「對了,今天老師找了雄英的『三巨頭』來陪我們練習,不愧是三年級,氣勢完全不一樣!」
「喔?」
「有一個叫天喰環的學長視線超可怕的,上台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可是波動學姊說他膽子很小,之後也很少看到天喰學長的正臉。啊,波動學姊是很漂亮的學姊喔!不過上鳴和峰田想要搭訕卻被學姊一連串的問題問到倒地不起。」
爆豪自動過濾掉不必要的訊息道:「最後一個呢?」
「該怎麼說……感覺跟歐爾麥特很像。」瞥見爆豪眉頭一皺,切島急急忙忙解釋道:「我是說外貌很特別!他跟其他人站在一起,就覺得好像畫風不太一樣。」
提到三巨頭的事情,切島講得眉飛色舞。爆豪聽到多打一都沒能打到對方,才挑眉打斷切島,詢問半邊渾蛋沒下去參戰嗎?
切島搖頭道:「轟好像說他沒考過臨時證照就不挑戰了。通形學長真的很厲害,我們一群人都沒能打到他。」
「也太廢了吧你們。」嗤笑。
「打不到也拿他沒轍啊,吶,爆豪是你的話會怎麼做?」
「照你所說的,他的穿透是『可見』的,只是摸不到,無法判定他什麼時候會從穿透的狀態中變成『實體』,那就判斷他什麼時候攻擊、從哪裡攻擊,至少攻擊的當下絕對是能『碰觸』的。就不知道他能穿透的物質包不包含人體。」爆豪白了切島一眼,「你沒發動硬化扛下來?」
切島搔搔臉頰道:「一回神肚子已經被毆了一拳了,完全反應不過來。」
「你平常拳頭是白挨的嗎,連自己的優勢都搞不清楚?」
「唔唔──」被嗆得啞口無言。
爆豪還是瞪著他,隨口提了幾個可行的方案,譬如耳郎的聲波攻擊、上鳴利用弱電波偵測以及蘆戶用黏液附著在物體上,讓對方自投羅網等等,但大體思維都不出預判對方的攻勢。
「比起其他笨蛋要主動製造空隙,對方自投羅網還錯失機會,爛頭髮就是爛頭髮。」
他摸著被戳到發紅的額頭道:「你推論的方向和綠谷大同小異耶,看來真的只能這麼應付通形學長了。」
「你提那傢伙是存心要激怒我嗎?」磨牙。
「很難得聽到你提到其他同學嘛。話說回來,你和綠谷打完架後……和解了嗎?」小心翼翼問道。
原以為爆豪會暴怒,但他卻像吃了黃連一般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瞪著切島好半晌才從齒縫中迸出話來。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跟廢久感情好過?」
「你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
「只是剛好住附近,又從小到大在同一間學校還很不幸同班!和臭老太婆去市場買東西的時候,又常常碰到廢久和他媽媽,生活圈這麼近,你以為我想嗎?」誰要成天看到自己討厭的傢伙?不管他願不願意,一直追趕在他後面的綠谷,是他到現在整個求學階段中怎麼也抹消不掉的回憶。
話裡充滿了經年累月的的火藥味啊,切島心想。而爆豪像是想起了許多不愉快的過去,牙齒磨得喀喀作響,「原本應該只有我一個人考上雄英的,可惡……」
「儘管如此,你們的交情也還是很好啊。」
如果綠谷真的對爆豪深惡痛絕,那絕不可能會在聽到他被捉走時露出如此後悔的表情。
爆豪的確十分厭惡綠谷,但旁觀者也能從他惡言相向的一面間接證明爆豪無法忽視對方的存在,一心想將綠谷擊垮的那份偏執,怎麼看都不像單純的討厭。
某一次綠谷和爆豪吵架的時候,切島無意中聽見蛙吹和麗日評論他們兩人的關係像個梅比斯環,既不是正反面、也不是極近的平行線,兩人像在追趕對方的身影,明明關係這麼惡劣,卻很奇妙地繞不開來。
這番評論不可思議的一直被他記到現在,大概是他聽過的形容中最為貼切的。
爆豪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這大概是他從小到大聽到最荒唐的感想了。
「喂,爛頭髮,你一定搞錯什麼了。」從來沒有覺得解釋是件這麼麻煩的事。爆豪嘖了數聲,暴躁無比地抓了幾下頭髮才憤恨說道:「……我和那傢伙,充其量只能用『孽緣』來形容。」
對,一言以蔽之,就是孽緣。
認識的時間太久,久到對方的存在都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明明喜歡相同的英雄,為了同樣的目標而努力,卻從來沒有交過心──不,說更難聽點,連好好交談的次數都寥寥可數。
爆豪很少在意他人的想法,但切島的模樣卻讓他發揮罕有的耐心解釋道:
「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和廢久了結不可……我已經看不爽他很多年了,怎麼可能打完一架就會看他比較順眼啊?」爆豪吐了一口惡氣,瞪著切島警告道:「不要再說那些噁心巴拉的話了,小心我炸爛你的嘴。」
「噢!」
切島笑臉盈盈應道,原本藏在心底那些難以啟齒的羨慕與嫉妒,都因為爆豪笨拙的自白而逐漸變甜。
「所以爆豪贏了嗎?」
「那是當然──而且從今以後,我還要繼續贏下去!」話鋒一轉,爆豪指著切島的鼻尖道:「還有你──」
「欸?」
「早我一步先拿到臨時英雄證照,等補習完給我走著瞧!」
切島愣了半晌,望進爆豪透亮豔冶的紅瞳,每當後者緊盯著目標時眼眸都像是會發出光來,站在他的身側,切島已經見過許多次他眼底搖曳生輝的明燦,但沒想過這樣的目光會對著自己。
爆豪真的非常非常在意這件事,也是認真地把他是做「需要打敗」的對象之一。
其實爆豪一直把同學們當作假想敵在競爭著,可是這麼明目張膽地向自己宣告,切島突然覺得他……
──很可愛。
而且感到有些自豪。
他一直欽羨著爆豪精湛的戰鬥技巧和智力,現在卻變成爆豪要超越的目標,這令他控制不了自己想笑的衝動,在被爆豪怒吼的時候笑得更開懷。
「笑屁啊!」
「一想到每次都是我和上鳴要去補習,現在立場顛倒覺得很新鮮嘛。」駕輕就熟地發動硬化抵擋爆豪的轟炸。切島覺得真如他所說的,沒有好好發揮自己的優勢真的需要檢討,怎麼面對爆豪的時候就不會忘記隨時要發動個性。
爆豪沉著一張臉,直接把手按在切島頭上,「很得意是吧,那考試的時候就別來拜託我啊吭──」
「呃,爆豪您大人有大量……」
「不是有臨時證照了嗎,英雄烈怒賴雄斗呦?」
「哎,這和學校考試是兩件事嘛。」好聲好氣按住爆豪的手,趕緊換了個話題:「不過你假日去補習,那我們從暑假前約好要去登山的事情又要延後了。」
爆豪一時語塞,癟嘴道:「總會有沒補習的時候吧。」
「也是呢,而且校外實習的事情也還沒有定論……」切島猶豫了下,沒將心底的打算告訴對方,轉而天外飛來一筆提議道:「橫豎今天晚上都是你最後一天暑假了,留在我這裡過夜吧──」
「哈?」
「都是我跑去你家玩比較多,偶爾爆豪也來我這裡嘛!雖然只是隔壁房間啦。」切島隨口數了幾次出去玩的例子,見爆豪都沒反應而頓了一下,「……呃,不行嗎?」
「我不想要睡地板。」爆豪皺著眉頭打斷他的話,「我房間裡有睡袋,你這什麼都沒有。」
「一起睡?」說完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但爆豪並沒有震怒,而是用著一張在看傻子的表情瞪著他。
「你白癡嗎,兩個人睡一張床也太擠了吧。」
兩人好歹都是一米七正值發育期的男生,儘管宿舍的床已經比一般的床來的大一點,但兩人擠在同張床上,光肩膀就磕得發疼。
「說、說的也是。」見切島突然摀著臉低下頭,爆豪噘著嘴思忖了會,抄起作業本往他腦殼上打了下去,起身。
「爆豪?」
「去關燈,我要睡了。」爆豪並未如切島猜想的直接離開房間,而是走向他的床鋪,拉開棉被搶了內側的位置。「我先聲明,我睡相不好,被我踢下床去自己想辦法吧。」
切島愣在原地好半晌,腦中還在反芻爆豪剛剛的話,忽然來了個震撼彈讓他原本只是微紅的臉現在變得發燙,趕緊把燈熄掉。
方才爆豪一定誤以為自己很失望才答應自己吧?切島暗忖。
然而他急忙遮住自己的表情是因為從他提起過夜時,察覺到爆豪的回應裡就沒有拒絕的想法,他心中竊喜,臉也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過往他輕易就讀懂爆豪話裡的意思,因此應對時都沒有感受到其他人覺得爆豪脾氣扎手的地方。
但意識到爆豪容許他踏入自己生活圈,縱容他做出爆豪自己都覺得無意義的事情,這份差別待遇這才讓切島有引火自焚的自覺。
「……我這樣子真的睡得著嗎?」切島面對外邊側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沙包,僵著肩膀一動也不動。
兩個人雖然都是側著睡,但身體難免會因為翻身而碰到。切島隱約感覺到爆豪的背脊輕輕靠在背後,傳遞過來的暖意雖然讓身體有些放鬆,但精神卻更好了。
「你睡了嗎?」很想說些什麼轉移注意力,切島偷偷翻身覷著爆豪的背影,但只能瞧見他裸露在棉被外的肩頭和後腦勺,淺淺的呼吸聲讓人以為他已經睡了。
「……」
「爆豪?」
「…………謝謝…」
原本切島的眼睛都已經閉上了,聽聞身旁極細的聲響,駭得他又瞠圓雙眼,看見爆豪不自然地拉起棉被,彷彿方才的呢喃只是他的錯覺。
切島又一次摀著臉,忍住想要在床上打滾的舉動。
──就為了說這個留下來嗎?
態度坦蕩、完全不知道含蓄怎麼寫的爆豪,用這麼拐彎抹角的方式說謝謝。
切島覺得這麼彆扭的爆豪對心臟真的不大好,這已經是今晚第二次讓切島想用可愛來形容他了──
「爆豪你這樣是犯規……」
爆豪誤以為切島是在不滿而氣沖沖地轉身,正咬牙準備開口的時候,發現切島那一看就不像抱怨,反而是一臉羞窘的模樣,弄得道謝的當事人也跟著害臊起來。
「嘖,睡你的覺!」抓起枕頭往切島臉上砸。兩人都不會承認彼此的臉頰和耳根子紅成一片,燈關了什麼也看不到。
「哇啊啊──我要摔下去了!」急忙中捉住爆豪的手,兩人像要扭打在一起一樣,誰也不讓誰。
「活該。」
「我是說真的啦,我的背都騰空了。」爆豪哼了聲,使力把切島拽回來。
這一扯,兩人又再一次意識到這張床擠兩個大男孩實在是太窄了些。平常雖然坦裸相見、幫對方刷背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但面對面靠得這麼近反而感到不自在。
兩人互看了一眼,像約好了同時閉上眼,絕口不提方才的事情。
「這次真的晚安了。」
「閉嘴睡你的覺。」隔了數秒,才聽到爆豪放低的嗓音:「晚安。」
切島悄悄地捉著方才拽住自己的手,眼睛偷偷開了一條縫,瞥見對方刻意緊閉著雙眼,倒也沒真的掙脫開來。
爆豪的掌心比自己來得溫暖,但不知道是本來爆豪的體溫比較高還是緊張的關係,除了神野之役那次以外,切島也很少有機會碰到他的手。
他知道爆豪的雙手很危險,常常會看見他把手插在口袋裡面,像一種防護的措施。切島好幾次想探個究竟,但都被拒絕了。
現下爆豪默許了他的行為,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充盈了他的心。切島又重新閉上眼,將含在嘴裡的話勾成一個微笑。
──再等等。
──等到我真的擁有讓你刮目相看的能耐,再把這份心意告訴你。
「晚安,爆豪。」
2018.08.12 Fin
-後-
這個收尾就像前面申論題認真寫得密密麻麻然後考卷背面一片空白(摀眼)
正經的地方已經在前面都寫光了,結局就讓切爆盡情閃一下吧❤
對於神野之役帶給爆豪的影響,想說的事情太多,盡可能的都寫到文裡面了。
如果能讓讀者覺得:「啊,搞不好爆豪真的是這麼想的」,那就太好了。
感謝一直閱讀到現在的您。
謝謝支持。
By 蘇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