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皆傳十@uid_55869

[プロセカ│類司] 喪失之物的變形記(類司白情、520接力) [PG]

偽皆傳十@uid_55869

[白情] 髮與指與喪失之物

1F

劍抵在脖子上。

「你是誰?」

淺淺的血痕,一縷紅從金髮少年的氣管流下。

「是時候該取你的性命了。」他被壓制在牆上,毫無移動空間,然而藉著距離優勢,也順勢把匕首頂著對方心臟上的皮膚。對方也不害怕,堂堂正正把胸膛呈現在金髮少年面前,因為他知道:「你刺下去,也活不了了。」

「窮途末路了呢,神代家。」天馬家的家主坐在椅子上,底下跪著的是家族的長子,天馬司,生來就被賦予司掌家族未來的責任。

「是的,父親。」司將手放在胸前以示忠誠:「神代家的親信都已經被滅除,只剩唯一一個繼承人。」

「只有一個人,也是人,或者該說,是雜草。」家主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司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起身上前,雙手接過。

「父親,我必定不會讓您失望。」

男人孤身坐在空蕩的室內,所有財產在事件發生前已先運送至國外,沒有了櫃子和擺飾的家變得失去物品的光澤,他看不慣,索性也把燈關了。

「真是懷念呢,以前的時光。」他喃喃自語,無人聽得見,盤腿挺直背脊,在臥室中央如一尊像。

「天馬家……不得不說他們很有手段:長子有光明的形象,長女有甜美可親的外表,難怪深得歡迎。」男人用手指捲了捲頭髮:「果然紫色還是看起來太不祥了嗎?自古以來都象徵著邪惡,要是早點染掉,我們家是不是也能存續得久一點?」

他扶地站起,對著窗戶檢視自己的模樣,抽出腰間的劍,一手抓著高高束起的小辮,劍刃往上一劃,一綹短髮散在地上。

「如果今天他要亡我,我也必不讓他存活。」

將要到來的這場會面不是司第一次見神代家的繼承人。

第一次是在一場宴席上,兩大家族當時的關係還算融洽,酒會這種穩固交情的媒介也必不可少。

「司大哥,再喝一點!」天馬家的下屬大聲嚷嚷。

「我……唔……真的……嗝。」司面色通紅,頭低垂著,眼瞼快要闔上,一手在桌面下抱著肚子。

「我來敬各位一杯。」嘴巴比腦袋更先反應。跟著自己的話,他也必須得起立:「敬天馬家,敬天馬家與神代家的交情!」

「敬神代先生!」

他代替司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後在廁所裡將當日的食物吐得精光,但他覺得值得,因為後來返回席上,發現來自司的一抹笑意,夾雜在其餘人的醉語與酒拳之間,穿過眾人,僅對著他。

他作為家族繼承人,當時犯下了最重大的錯誤:他心裡浮現一個念頭——

「為了他,我可以再喝一瓶酒,喝到我頭痛欲裂,喝到我不省人事。」

此時,他在漆黑的房間裡遊走:「不過司君還真是見忘啊,我下一次見到他,他第一件事就是問我的名字,再下一次還是,再下一次……」他苦笑,嚥下男人不被允許流下的、象徵懦弱的淚:「他從來不打算記得家族以外的人,因為不重要,我在司君的人生裡,只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配角罷了。」

「好奇怪,完全沒有守衛。就算裁撤人力,也不該把繼承人宅邸的給裁了,有缺錢到這種程度嗎?」

這次的行刺是對司的考驗。家主確實可以把任務交給下屬去辦,但為了要讓司成為大人,這是轉變的關卡。

司靠在圍牆後,探頭觀察,確定了庭院真的一個人也沒有,匆匆沿牆小跑溜進屋門。

「沒鎖……?」他一擰門把便轉開了:「有詐。」

本為客廳的空間失去了原本的擺設和目的,腳步聲彷彿有回音,更使他萬分小心。

他憑著直覺往旁邊的廊道走。

「是這間嗎?」他旋開黃銅門把。

「你是誰。」清冷的聲音,隱含著微不可測的一絲波動。

「是時候該取你的性命了。」即使位置處於劣勢,司還是試圖擠出狂笑,牙齒映射窗外的月光。

匕首頂在胸前,神代家的繼承人也不退縮,這就是他蓄意要製造出的局面。只要繼續僵持,他和司之間的距離就能縮到最小,無限趨近於零。他能感受到司劇烈的吐息、流動的血液和淡淡的汗水味,那是人活著的象徵,和自己不一樣,天馬司每時每刻都活著,都浸浴在日光與目光之下,被期望和名聲灌溉,成長茁壯。

反觀自己,和背後代表的家族,已然奄奄一息。

「你不問我叫什麼名字嗎?就像你一直以來那樣。」

「你……都要死了,我記得你的名字有何用?」

「也是,我對天馬家來說,不過是一株阻礙樹木生長的頑草而已,你們輕易就能斬斷我。」

「是啊,只要一刀。」司的手抖得厲害,睜大的眼睛閃著光:「只要一刀,天馬家就會是神山地區的主宰。」

「天馬家主在等你。」

「我不會讓他等太久。」司的匕首下,他的衣服破了個孔,但在下刀的那一剎那:「呃啊!」一股更濃烈刺鼻的腥味瀰漫在兩人之間,紫髮男人的劍又劃深了一點,刀痕下方是一片熾紅。

「我也不會,我會讓他收到一具冰冷的——」

「你休想!」匕首換了個方向,刺進他的左肩。

他迅速下挪配劍,「嚓」,司的小指落在地上。

「啊——」隨著隱忍的叫聲,手上匕首也在對方肩膀裡埋得更深,紫髮男人跟著眨眼,抗拒彎腰跪下的本能。

「司君,你想獲得你要爭取的東西,就不該拖拖拉拉的。別告訴我,你作為繼承人,連一個人都沒殺過。」

「你不也是嗎?」如注的血從斷面湧出,司舉起左手,輕輕捏往對方的臉。

「我和你想的不一樣,我的生命沒有目標,我沒有想要的東西。」

「騙人,我早就知道了,你希望得到什麼。」司扭過頭,嘴脣幾乎要貼在對方的耳廓。

「你希望脫離家族的詛咒,對吧,類?」

神代類的童年由一連串的訓練構成。

神代家注重劍術,他從早到晚重覆練習同一個動作,因為父親指責他的揮劍不標準。

直到他手痠了,脫力跪倒在庭院,才有乳母抱他回寢。

更大一點,他學會了決鬥,殲滅了除天馬家外的其他勢力,和父親一起占領一部分神山地區。

等他的頭能碰到門框上緣,整個神山只剩天馬家能與之匹敵,類的劍也重覆了沾上血又洗去的過程。天馬家忌憚勢力的不平衡,也開始剷除異己,包含自家有異心的下屬,以及最主要的肅清目標——邪惡的神代家。

民心能左右一切,神代家在鄰舍引起的恐懼讓他們失去支持,甚至當神代家成員被用劍釘在牆上時,也沒有人說什麼。

除了天馬司。

「再怎麼說,那天也是多虧有姓神代的幫我擋酒——」

「沒有例外。斬草除根。」這是家主的指示。他又再補充:「司,你一時的心軟,會導致家族的滅亡,務必謹記這點。有很多人的性命取決於我和你的行動。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還是自己的家人比較重要,你最好想清楚。」

司覺得外人不重要,所以刻意不去記得關於他們的事情,包括名字。但有些事不是想忘就忘得了的。

「嘔——嘔——」

他在酒席上,聽到隔間裡傳出這樣的聲音。當時除了他自己,離席的只有一個人,那個不要命地喝酒的男人,頭髮是亮眼的紫色,和席間的燈光融為一體,彷彿生來就是為裏之世界存在。

司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樣,擺脫稚嫩的外表,成為老練而深藏計謀的大人。司原想去敲隔間門,記起父親的叮嚀,又縮回手。

「別人家的事情,不可以插手。」

「我身上沒有詛咒。」類說,肩膀處的布料被血和汗浸濕,臉上冷汗直冒:「別以為自己是個聖人,我們都一樣骯髒,只配在暗處生活。」

看著咬牙忍痛的類,司心底萌生想要拔出匕首的願望。「只要拔出來,恩怨就會了結了,對吧?我的決定,可以影響很多人。」

「我沒辦法讓你從這裡出去。」類說。

「我可以,我可以讓我們都從煩得要死的生活裡逃出去,什麼紛爭都無所謂,那是大人的事情。」

「即使我逃出去了,『神代類』也會和其他死去的家族成員一起,埋葬在這裡。脫離了神代,我就喪失了榮譽。」

「那就是詛咒。」

「那是勛章。」

「類,要是你想奪得那枚勛章,我可以成為你的工具。」司望進他的眼睛。

「咦?」

「扛著我的屍體出去,告訴全神山的人,這個地區最強大的、天馬家的繼承人,已經喪命於你的劍下,從此以後,沒有人能威脅你。」

地上的小指已經變白,幾滴血濺在周圍。

類再度劃下一刀。

司扶著喉嚨,痛得跪坐在地,匕首還留在類的肩上。類蹲下。

「你說,我有幾個族人死去,就在你身上劃幾刀,好嗎?」

熟悉的笑容,在宴席上的王者之姿,不過多了幾分陰森。類扯動嘴角,虹膜的金色於司有些刺眼。

「那你可以滿足我一個小小的心願嗎?」

類沒有說話,影子投射在牆上和地上,如一層薄紗覆蓋司。

「告訴這個家僅剩的繼承人,我樂意殺死他,也樂意被他殺死。」

類單膝跪下,豎起配劍,對齊司的鼻樑,視覺上將面孔分成兩半。

「只要現在死了,之後就能成為你的兄弟了,對嗎?」

「誰知道,更可能變成畜牲吧?」司仰頭,劍鋒擦過鼻尖,一絲殷紅滑落。

「貓怎麼樣?貓很可愛。」

「那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司搖頭,類因疼痛而發白的雙脣動了動。

「好想養你,讓你變成我的貓。」

「那我就能盡情舔我的主人了?」

「你說我也會變成貓的。」類呼呼笑。

「嗯,一起變成貓。」

類的下巴朝司抬了下:「你的右手,還能握吧?」

「行。」司又重新把手放回插在類肩膀的匕首上,拔出來,對準類的眉心。

「我覺得就算我們變成貓,大概還是會占據不同地盤,到時候又要繼續互相撕咬。」

「你廢話好多啊。」

類的眉心出現一個紅點。

「好,不說話。到時我們變成貓了,再好好聊。」

「嗯,再聊。」

沉重的液體在木地板上暈開,像融化的醬,像鏽蝕的自行車把手。咳嗽聲,咳出肺與心與器官。淹至被氣流揚到一旁的紫色散髮,滲過斷指之下的縫隙。

貓在庭園喵喵地叫,頌著生命之春的歌謠。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偽皆傳十@uid_55869

[520] 變形記

2F

人魚pa,流血、不健全價值觀預警

——

「請救救我妹妹,先生。」

神代類,海洋生物學界的新星,正獨自駕駛小艇行於汪洋上。他聽到水裡傳來細小的呼聲。

「嗯?」類以為是由於連夜未眠而產生幻覺,但那道嗓音又說了一次。

「請救救我的妹妹,她需要幫助。」

小艇左側冒著泡沫,那是有生物在吐氣的徵兆,也可能是溺水的人。類脫去外套,準備往下跳。

「先生,她,好像快要不行了。」一頭金髮從深藍的海水裡浮出,水珠沿著髮絲落下,一名人魚抱著一個另一名下半身沉在水裡的女孩,眼睛閃著琥珀般的光芒。

「啊,你是——!」

類曾在各海洋民族的神話中讀到關於人魚的傳說:他們膚白貌美,歌聲婉轉動聽,奇特的魚尾使其成為商人、獵人和投機份子的目標,不僅是因為泛著異樣的光澤,也因為其療效。

「我聽路過的人類說,只要把魚鱗做成湯喝下,就能治癒疾病。我的妹妹久病未醒,海裡的賢者說她離死不遠了。」

類低頭省視女孩:她膚色灰白,頭髮糾纏在一起,薄薄的眼瞼闔上。

「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請您剝下我的鱗片,為我的妹妹賦予新生?」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人魚的魚鱗不像人類的腎臟,捐出了一顆,還有一顆能維持身體機能。脫離幼年的人魚,魚鱗便不會再生,剝去魚鱗的後果,便是失去生存能力。

「那樣你也不能活下去。」

「我無所謂,本來我就是竊取了妹妹的健康才苟活至今,是時候付出代價了。」

類把司抱進小艇上的水缸,添了些海水。水缸對於兩名人魚而言過於狹小,類只得加快行駛速度,回到島上的實驗室。

「我不打算現在就取下你的鱗片。」

打氣的幫浦嗡嗡響,濾水器嘩嘩地攪動水流。

「我等不了那麼久,我不知道咲希能堅持到什麼時候。要不是情非得已,我也不想麻煩人類。」司窩在大水缸一隅,咲希被攬於懷中,宛如貝殼裡的珍珠。

「如果現在就去除,你唯一的結果就是喪命,但是剛好我的實驗室最近在進行一項研究,是開發將人魚化為人的藥。」

司聞言挑起了眉。

「我還不知道效果和副作用,因為還在最後收集數據的階段,還沒有人——或說人魚使用過,但我想至少比死去好一些。」

「為什麼要研究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你們人類,甚至連人魚是否存在都不確定吧?」

「但我確定曾經存在過,海洋地層裡埋有人魚的骨骼和鱗片。」

「好吧,你高興就好,所以你的計劃,什麼時候能執行?」

類不願坦承,藥物樣品已經有了,隨時都能進行。他只希望這名年輕的人魚能再謹慎思考些,評估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另一名親人的是否值得。

「你停頓了,你有什麼瞞著我對吧?藥是已經有了嗎?」司豎眉,瞪視類。

「別急,我有什麼義務幫你?我可不是慈善家,你得先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樣吧,如果咲希康復,我就作你的奴隷,直到死亡。我不知道變成人會怎麼樣,但人魚本來的壽命可不短。」

奴隷。類在心中默念這個詞,喉結上下滑動。他憶起在海上,司上胸佈滿水珠,在日照下反射耀眼的光澤。「如果是奴隷,代表我要怎麼樣都可以?」

「當然,任你處置。」司輕輕點頭。

「看來你是不知道,人類的底限就是沒有底限,我們沒有道德。」

「說謊,從你把我們撈起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先生是有良心的。」

「那是你沒看過我在人後是什麼模樣。」

「別廢話了,快點。」司指了指自己的魚尾,眼神示意類。

類往後方的櫥櫃走去,戴上口罩和手套,拿著一把手術刀。

「在去除鱗片後,我會讓你喝下化為人形的藥。現在,我要把你抱出來,並施打麻醉。」

司被類攔腰抱著,一路上滴著水,來到金屬製的手術台上。

「要打了,深呼吸。」

司吸飽一大口氣。

在把針推到皮下後幾分鐘,類拍打他的尾部:「還有感覺嗎?」

「有。」

「那再一針。」

冰涼的藥劑滲入血管,司屏了屏氣。

「還有感覺嗎?」

「有。」

「再一針。」

「先生,有沒有可能,你口中的『麻醉劑』只對和你同物種的人起效用?」司捏了一把尾巴,吃痛地縮起臉。

「等等。」類少見地露出驚慌的神色:「手術終止,等到我開發出人魚可用的—」

「來不及了!」司坐起身,晃著類的肩膀:「我親眼看見她倒下去的!她本來狀況就很差了,現在來到陸地上,也不知道能撐多久。要快,先生,一秒都不能等。」

「我沒辦法置你的利益不顧。」

「那你應該要更在乎病患的利益。」司冷聲道,望著在水缸裡沉眠的咲希。

「好吧,既然你堅持。」類嘆了口氣,從櫃子裡拿出毛巾。

「咬著它,痛的時候一定要出聲,不要忍著。」

「嗯。」司叼著毛巾,用門牙扣入。

「要開始了。」

類橫過刀面,順著鱗片的方向下刀。

「嗚嗚嗚嗚!」司大叫,魚尾劇烈地上下拍打,使刀面不小心劃進肌肉,血濺在類的口罩上。

「喂,冷靜點,不要動。」類暗罵了聲「該死」,從一旁順出一條束縛帶,繞過手術台,捆住司滲血的尾巴和汗涔涔的雙臂。

「咲希,哥哥……哥哥要帶著藥來救你了,你等著。」意識朦朧中,司如是想。

「吸飽氣。」類繞到另一邊,切除右側最上方的鱗片。

眼淚飆落,洗過因張嘴而擴大的臉頰。尾鰭快速擺動,拍得手術台發出鏗鏗響聲。司握緊拳頭,指甲刺入掌中。

類用培養皿盛裝一排鱗片。他注視著司血淋淋的腰部,離足夠的量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我說,要不就這樣吧。或許我可以嘗試複製細胞分子……」

司發出憤怒的低吼,淚眼汪汪地斜眼瞧類。

類閉上眼,抬頭,手術檯的燈光穿過眼瞼,一縷白光透進眼中。他睜眼。

不給司反應與畏懼的時間,刀片劃入鱗片之間,割下一大捧青綠色、散發螢光的角質。口水浸濕了毛巾,順著一角滴落,滑入鎖骨間的凹陷。皮膚分泌大量汗液,隨身體擺動在其上奔騰流淌,顆顆晶瑩的水珠恣意晃蕩。痛覺鑽入腦中,像要撕裂他的組織,扯碎他的意識,拷問著他對手足的情誼是否忠誠。

「還沒結束嗎,還沒結束嗎?」司絕望地想,肌肉一束束繃緊,突顯肋骨的形狀。

類俯下身,親吻他汗濕的額頭,搓揉鼓脹的臂膀。司在一波波疼痛中,選擇沉溺於一時溫暖的接觸。

類直起腰,剜下一整片魚鱗。

司白眼翻至腦後,又咳又喘,被逆流的口水嗆到,噁心欲嘔。口中的毛巾一起一伏,司迫切想把堵塞呼吸的阻礙吐出,卻被類彎起手臂推著,用力塞回去。

「唔唔——咳嘔。」

「再一下下。」

金髮散於腦旁,絲絲分明泡在汗水裡。手術台上積著一攤水漬,全是司在激烈掙扎後留下的。

魚尾鮮血淋漓,只剩魚鰭附近未能刮乾淨。

「好了,喝下去吧。」

類抽出司口中的毛巾,灌入藥劑。司還深陷疼痛的餘韻中,完全沒有心思聽他說話。

「好了,好了,都結束了。」他拍拍司黏膩的肌膚,司的軀體還在一跳一跳地抽搐。

咲希醒來時,漂浮在海上。

「哥哥,哥哥?」她四處探頭,海面上沒有司的身影。

「哥哥,你在哪裡?」

與此同時,司雙膝分開,跪坐在地,手腕和脖頸被上了重鎖,瀏海垂在眼前。

「這就是我和你說,我在人後顯現的樣子。」

一天一夜的高燒,骨骼被藥劑硬生生融成兩段,新生的皮膚燙如烙鐵。他痛得在地上打滾,類沒有再給予他照顧,拿著簿子記錄實驗數據,司知道這才是他研究的核心。

「把咲希、送回去、求你,海才是她的家。」

「你今天已經求了我多少次了?」

「求你。」司涕淚縱橫,聲帶磨得嘶啞。他不能讓妹妹看到這個樣子。

「站起來。」

每當足底觸碰地板,便痛如刀割,但司還是撐地而起,搖搖晃晃地立著,鐐銬鋃鋃作響,身體彎下,髮梢滴水,幾近虛脫。

「走幾步路看看。」

司艱難地抬腿,一隻腳承受全身的重量,過於劇烈的痛楚使他跌落在地,為膝和腿印上瘀青。

「這樣我很困擾,你知道交換條件是成為奴隷,而你這樣不行。」類手抵著頭,彷彿在思考該拿這個難纏的小精靈怎麼辦。

司重新跪起身,纖細的雙足無力地擱在身體兩旁。

「放心吧,先生,我一定會拚盡全力,成為一個有價值的奴隷,滿足你的需求。」司仰頭,類的食指和中指放上他的太陽穴,掌根沿著下頷線撫過。

「不,首先你要學會的是愛你自己,因為我這兒對奴隷的要求很特殊,」類蹭了蹭司的耳朵:「是愛的奴隷。」

「愛,什麼是愛?」

「是一種會讓你痛苦,也會讓你喜悅的事情。」

「先生幫助我,是因為愛嗎?」司含淚的眼睛澄澈。

類頓了一會:「是的。」

「先生豢養我,也是因為愛嗎?」

「是的。」類點頭。

「所以傷口也是愛的一種形式?」

「沒錯,你很聰明。」類掀起司厚重的瀏海:「你會慢慢變稱職的,小傢伙。」

「我知道,因為之後的生活會充滿苦痛,所以我會得到很多很多的愛。」

「非常多,享用不盡。」

「先生真是愛我。」

「是啊,一點也不會吝嗇。」

二人相擁,不在乎彼此身上的汗漬和腥味。未曾親人的科學家與未經世事的人魚,終於要成為赤足立定天地間的人類。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