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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月山]不知所措的話就去博物館約會吧 [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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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山口,仙台博物館這一季特展你要去嗎?他們常設展也剛好換了,有你最愛的那張奧州領國地圖。」月島拿著手機翻了翻行事曆。「這週社團休息,就那個時候去吧。剛好附近新開了一家咖啡廳。最後再看個電影,不知道最近有什麼新片…」

「抱歉阿月,雖然休息但是我請影山幫我加強一下我的扣球,現在上場的機會變多了,我想跟影山磨合一下,不然改天再去吧…」

「…隨便你。」月島不悅的收起手機,最近山口總是有各種拒絕的理由。「除了這週接下來特展結束之前都要練習,不去大概就去不了了。我要走這邊,走了。」

「阿月明天見!」看著月島戴起耳機頭也不回的走掉,山口小聲的自言自語。「阿月是不是生氣了…可是練習真的很重要,我又不是像他是天生的排球好手…」

—

月島回到房間把書包往地上一丟,洩氣得躺上床,他拿出已經買好的特展票。「我到底在幹嘛…連咖啡廳都已經訂好了…」

上了高中以後雖然他跟山口都在排球社,但隨著兩人投入的心力越來越多,相處時間反而越來越少。即使兩人都是把時間花在排球上,但除了社團時間之外,兩人也都花了大量的時間在各別的練習上。

仔細想想,上了高中以後,除了每天固定上下學走路回家的時間,他們還真的沒什麼時間可以相處,連以前一起寫作業的時間都被山口拿去練習發球了。

「其實直接跟他說票已經買好了,他應該就不會拒絕了吧。」但這樣豈不是顯得他很急切,很想跟山口一起出去玩嗎…這樣也太遜了吧。月島用手臂遮住眼睛,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有這種挫折感。「該不會…以後就這樣漸行漸遠了吧…」

2.

室內體育館充滿擊球以及球鞋和地板摩擦的回音,月島螢在場邊擦汗喝水,緩解一下激烈的心跳。

「螢,今天表現得很積極喔,你以前都不太叫球的。」月島明光笑著說道。「怎麼了?等你們三年級退役以後你要改當Ace嗎?」

「沒什麼…今天想扣球而已…」看著眼前大自己不少歲的哥哥,要借用社會人的智慧嗎…「那個…哥你之前不是有一個很好的朋友跟你一起從國中升高中嗎?以前還常常來我們家,後來好像就不來了。」

「喔!你是說角川嗎?對啊…後來不同社團又不同班,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我們高中各自有不同的朋友圈,後來就很少聯絡了。」看著弟弟沈重的臉色,月島明光問道。「你跟阿忠最近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就是最近找他出來他都有事…不太習慣而已…」

月島明光輕輕的笑了。「因為你們成長了啊,身邊形形色色的人越來越多,將來也會有不同的生活圈,很難像小時候一天到晚黏在一起了吧。」他拍拍月島螢的肩膀。「螢你也該長大了,不要一天到晚黏在阿忠旁邊。阿忠有了新朋友,你也跟其他朋友出去玩啊,這樣才不會一個人在這邊生悶氣。」

「我沒有生氣!」月島螢不確定為何每次看到山口忠跟別人有說有笑的聊天或是因為別人拒絕他的邀請的時候他就有點生氣,應該只是因為原本理所當然的事現在卻改變了吧。山口改變了,他是不是也要改變呢…

一顆排球滾到兩人腳邊。「抱歉啊,阿月。幫我撿一下球。」黃金川站在球網旁邊有元氣得跟他招手,他拿起球單手打回去,又想了一下,對遠方的高個子球員喊道。

「喂,黃金,你這週末有要幹麻嗎?」

3.

經過了一個週末,排球社的晨練照常舉行,結束之後幾個一年級的負責收拾體育館。月島邊搬球網邊看手機,看到黃金川傳給他說週末去博物館行很有趣的訊息翻了個白眼,至少他們兩人當中還有一個人覺得有趣。

「月島,你認真搬不要偷懶好不好。」日向在他後面搬著球網的另一邊,因為身高差感到十分吃力。「你在看誰的訊息啊。」

「黃金川,伊達工那個舉球員。」

「!!你!」日向吃驚得大叫。「你現在是出軌了嗎!」

「啥?!」月島吃驚得差點放掉手上的鐵桿。日向的叫聲吸引大家的目光,尤其是山口也好奇得看過來他這邊。

「喂,影山,月島出軌了。」日向放下手上的鐵桿大吼大叫。

「你在說什麼…」月島也放下手上的東西,想把日向的嘴摀起來。

日向掙扎著把月島摀住他的嘴的手拉開,向影山大喊。「他宮城集訓完以後還跟那個伊達工的黃金川有聯絡,他一定是去打黃金川的托球了,影山你被拋棄了…」

「白癡!球員本來就要適應各種球路,算什麼出軌。」但影山現在陰沉的臉色讓他的言語很沒說服力。「難道我托球給田中學長不托給你也是出軌嗎。」

「蛤?這又不一樣,笨蛋影山。」

「你才是笨蛋呆子。」

月島發現日向並非意有所指以後鬆了一口氣,但看向山口那邊發現他神情複雜得回望著他,月島心虛得偏過頭,心臟突突地跳個不停。

「喂,你們幾個!趕快收一收回去上課了!」大地學長大吼一聲,結束這場混亂的局面。

—

隔天兩人照例一起從家裡走去學校參加社團的晨練,在換衣服的時候山口突然說道。「阿月,我聽說這禮拜體育館突然有地方要整修,所以社團活動暫停,你上次提的特展要不要趁這個時候去看?」

月島愣了一下,山口難得邀約他,不過這個行程他已經去過了。看著山口因期待而發亮的臉,總覺得好像不能直接跟山口說。「喔…好…那就星期六早上我去你家接你再一起去車站?」

「什麼什麼?你們要去哪裡。」換好衣服在旁邊閒晃的日向走過來抱住坐在地上的山口,月島突然覺得把下巴頂在山口頭上的日向比平常討厭了好幾倍。

「我跟阿月星期六要去宮城博物館,那邊現在有星象航海特展,然後應該還會去咖啡廳吃午餐跟看電影。」山口開心得一口氣講出他跟月島出門的制式行程。

「喔喔,那我也要去!」還沒等山口反應,日向回頭向靠在門口的影山說道。「影山,週末我跟山口要去看星星特展跟看電影,你來嗎?」

「喔,好啊。只有我們三個嗎?」

「月島好像也會去,啊!那再約谷地同學好了。我們一年級一起出去玩吧!」

山口跟月島兩個人相對無言,一個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一堆不速之客,一個實在是太震驚日向的厚臉皮而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就這樣,一年級出遊的計畫便這麼定了下來。

4.

到了約定的當天,他們改變了行程先去咖啡廳,因為新開的店家太熱門,午餐時間實在訂不到位置,山口便決定改訂早午餐時間。之後再去博物館,電影則是看時間再決定要不要去。

一行人踏進簡約時尚的咖啡廳,開始點餐。

「嗯…拿坡里義大利麵看起來好像很好吃,那我要這個,阿月你要點什麼?」雖然多了很多電燈泡,但升上高中以後還真的沒跟阿月好好出門逛街,難得輕鬆一下,山口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拿坡里義大利麵對你來說太辣了,你點別的吧。」月島話講出口才發現說溜嘴,其他四人也帶著狐疑的眼神看著他。

「你有來過嗎?那這邊的咖喱會辣嗎?」影山問出犀利的問題質問月島,雖然他只是單純想知道咖喱的辣度而已。

「當然沒有!這邊才剛開我怎麼可能來過!」月島發現自己反駁得有點太急了,著急之下只好趕快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就是看了網路的評論而已…」

「喔,那網路上有說咖喱會不會辣嗎?」

「我哪知道!」

「網路上說咖喱是微微的辛口,味道很溫潤不會很辣喔。」谷地拿出手機向大家展示網路上的評論,隨後又滑了兩下。「咦?不過他這邊是寫拿坡里義大利麵酸酸甜甜,沒有提到會太辣耶。」

「是這樣嗎…」月島覺得自己再說更多理由只是讓人越來越懷疑,只好不再繼續。「大概是我看錯了吧…」

麵果然很辣,山口被辣得滿臉通紅,吐著舌頭呵氣希望能減低辣度帶來的不適。月島把自己的草莓奶昔推過去給他,山口搖搖頭。「不用了,阿月。被你說中了,真的滿辣的,早知道就不點了。」

坐在身旁的山口被辣得淚眼汪汪看著他,月島有些心虛的偏過頭,山口有發現他先來過了嗎?如果發現的話,要跟他說實話還是假裝是自己一個人先來勘察?

整頓飯吃下來月島食不知味,只希望今天能趕快結束,畢竟山口看起來因為久違的出遊而感到很開心,他不希望到時候必須解釋為何他已經來過了。雖然即使跟他們明說自己已經跟黃金川跑過一樣的行程大概也沒什麼關係。

又不是說他正在跟山口正在交往需要什麼事都需要跟他報備,山口也常常跟別人約練球沒有告訴他啊,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不應該讓山口發現。反正上次約黃金川出門他超級後悔,已經不會有下次了,現在只要撐過今天就好。

5.

用餐結束以後一行人來到仙台市博物館,在入口處山口請對展覽實質內容沒什麼興趣的日向影山先去買票,自己研究起語音導覽的租借規定,他轉頭問谷地。「谷地同學要租導覽嗎?兩個有打折喔。」

「好啊,但我們有三個人耶。」

「喔,我跟阿月用一台就好啦,之前都是這樣的,一人一隻耳機…」講到一半,山口突然發現這樣好像顯得自己跟月島很親暱,害羞得地下頭。「總之,先借兩台吧。」

在進場前等待大家寄物的時間,山口默默的移動到月島身邊。「阿月…你看起來好像沒有很開心,是還在生氣我上次跟你說我不能來的事嗎…」

「…沒這回事,反正現在不是來了嗎。」

「太好了…我還在擔心…」聽到答案的山口稍稍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們最近很少時間一起相處,一年級都快結束了居然沒什麼出來玩,我還擔心以後是不是都沒機會兩個人一起出門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畢竟年紀變大本來就會接觸到更多的人嘛。」月島看向吵吵鬧鬧的影山跟勸架的谷地。「這次不是也是一堆人跟來了嗎,之後…你也可能單獨跟別人來啊…」

月島雖然完全不願意想像山口跟另一個人逛博物館吃蛋糕看電影的畫面,但就像哥哥說的,變成大人的途中就是會一直遇到新的人吧。

「是…是這樣嗎…」山口對於月島的話感到吃驚。從小兩人總黏在一起,高中他在球隊因爲不像月島是先發,專精的項目也不同,所以分開練習的時間變多了。但逛街出遊總是跟月島一起,即使走路回家的途中逛逛超商也有月島陪在身邊。至於在沒有月島的情況下逛街看電影而是跟別人去就更難想像了。

「總有一天…我會跟別人一起逛街…阿月…阿月也會嗎…」山口心裡滿是惆悵的想著,幸好其他三人已經放好東西呼喚他過去,他壓下紛亂的心緒,隨著蹦蹦跳跳的日向走進會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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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展覽本身滿有趣的,山口也沒想到宮城這邊居然也有也曾經參與大航海時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月島因為不太想跟排球白癡二人組走太近,所以他沒辦法像以前一樣跟月島分享一台導覽機。
「阿月今天好奇怪…居然對導覽沒興趣叫我自己聽就好…難道他還是在生氣嗎…」山口不安得想著,還是乾脆博物館行程結束後就跟谷地他們分道揚鑣,好讓他有時間好好跟月島好好談談…
眼中只有排球影山跟日向一直展開莫名其妙的討論像是原來不是星星特展啊害我以為有流星可以許願,或是在搖晃的船上要怎麼托球才能打出致勝球之類的話題。月島看山口跟谷地困難得維持秩序未果,只好開口對日向說。
「喂,日向,你想看的星象相關的展覽品在後面,不要再亂跑了,這樣很丟臉。」
「月島你怎麼那麼了解這邊展覽品的分佈啊。你來過嗎?」
「當然沒有!」月島超討厭怪人二人組這種敏銳的直覺,卻沒有檢討自己實在是掩飾得不怎樣。「這些導覽簡介不是有都寫嗎?」
「我有拿簡介可是簡介沒寫得那麼詳細耶。」山口皺著眉頭翻了翻展覽簡介,雖說有簡單介紹展廳內容,但裡面的細項是沒有那麼清楚的,畢竟策展人還是希望大家能自己探索他們辛苦安排的展覽。這種細節阿月也知道也太奇怪了一點…
「那…那大概是我長比較高,所以剛剛在門口所以看到了吧。」
「太誇張了吧。」影山冷淡的回應。「我跟山口也不矮,剛剛在門口根本看不到後面的情形。展覽的細節你每個都知道,明明就是因為你已經來過,幹嘛說謊。」
「我…」
山口擋在月島跟影山中間,阻止兩人繼續爭執。「在門口的時候我沒注意看,不過阿月比較高,說不定真的有看到啊,影山你不要誣賴阿月,阿月不會說謊的。」山口轉頭看著月島的眼睛,眼神中帶著一點不安,但更多的是對月島堅定的信任。「對吧,阿月。」
「呃…對…」月島的喉嚨有點乾澀,其實承認來過也沒什麼,只是他看到山口雖然不安但還是信任他的神情,實在無法開口。
「是嗎?那我大概誤會了吧。」不解月島為何要這麼激動的影山聳了聳肩,今天的行程很明顯月島都已經來過,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否認。
「算了,你們自己去後面吧。我要跟阿月一起去看隔壁廳了,等等結束後再電話聯絡。」山口拉著月島的手氣憤的往前走,留下錯愕的三人。
「山口同學還真是…只有遇到月島同學的事才會生氣呢…」谷地看著因為山口少見發怒而低頭好像做錯事小孩的影山日向。「那個…如果有看到有趣的展覽品我再講導覽的內容給你們聽,現在就先讓他們兩個自己去逛好好消消氣吧。」
—
月島默默跟在心事重重的山口身旁,他剛剛被強迫戴上單隻耳機,導覽機也被山口塞到他的手裡。「山口,你聽我說…」
「抱歉阿月,日向跟影山根本也對展覽沒興趣,我不應該答應他們跟來的…不過現在甩掉他們了…我們就跟以前一樣好好逛展吧。」
「山口…」
「我們走這邊吧…」
「那邊是要出去的,繼續逛特展要走另外一邊。」
「…」山口沈默了幾秒,終於忍不住語帶哭音得質問月島。「你明明來過了,為何剛剛要騙我們。」
「…是你自己先不來的吧,我不能自己來嗎?而且你已經知道了剛剛幹嘛跟我一起裝。」月島也不甘示弱的回應,明明是山口為了做自己的事所以減少了那麼多相處的時間,現在又來發什麼脾氣。
「咦?小哥你還真喜歡這個展覽啊。」正當兩人鬧矛盾一言不發的時候,旁邊的志工老爺爺突然向兩人搭話,身高高達190公分的年輕男孩十分顯眼,加上連續兩週都看到月島的身影,讓老爺爺印象十分得深刻,現在那麼熱衷歷史的年輕人可是不多了呢。「另外一個金髮高個的小哥今天沒來嗎?」
「…這就是你說的自己來過嗎?」山口看著啞口無言的月島,一向隨和的臉露出一絲倔將,兩人相視了幾秒鐘後,山口明白是不可能從月島口中再聽到什麼了。他轉頭跑走,月島手裡握著的導覽機被扯得掉在地上,等他撿起機器時,山口已經不見蹤影了。
月島四處張望,剛好遇到日向三人。「欸,月島山口剛剛怎麼跑那麼快啊。你知道他要去哪裡嗎?」
「我…我大概知道,我去找他。」

7.
年幼的山口忠忍著眼淚迷茫得四處張望,博物館內人來人往,他矮小的身驅被人流撞來撞去,好幾度都要不小心跌倒了。「好可怕…好想哭…」眼淚在他的眼眶中打轉。「但是不能哭…哭了就看不到來找我的阿月了。阿月說如果分開了就在最大的地圖前面等,他一定會來的。」
戴著眼鏡的男孩東張西望,臉上的汗水讓鏡框滑落,他頻頻用手把眼鏡推回去,但鼻樑上的汗珠卻讓眼鏡不聽話的一直下滑。今天人潮很多,他跟山口一下就跟哥哥失散了,他雖然盡力牽著山口的手,但還是很擔心來往的人流會又把他們分開。果然才剛跟山口約定完失散的集合地點,在擠過一群吵鬧的高中生以後就發現自己手已經空了。說不慌張是騙人的,月島雖然長得高大又愛裝成熟,但畢竟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孩。
「萬一山口被壞人拐走怎麼辦,他那麼呆,如果有變態假裝要幫他,他一定會傻傻得跟著人家走的。」
實際上時間過了多久兩個男孩並沒有概念,在這種時候連一秒鐘都像永遠那麼久。月島終於又穿過人群,來到巨幅地圖的前面,奧州仙台領國繪圖是這次展覽的重點之一,高五公尺寬八公尺的壯闊地圖吸引了訪客駐足欣賞。
月島一眼就發現盡力將自己縮小以免被撞倒的山口,山口低於同齡人的身高在巨幅地圖下更顯得渺小,臉色在強烈的展示燈照映之下更顯得蒼白,他不安得咬著下唇,卻阻止不了因害怕造成的顫動。
「山口!」月島高舉右手呼喚他,終於看見月島的山口也向他的方向擠過來。
「阿月!」山口跟月島擠過兩人中間的參觀者們,兩人的手終於又牽在了一起。「阿月…我…我有很勇敢沒有哭…」當然,看到月島以後奪眶而出的眼淚混著鼻涕糊滿整臉的情況讓山口的話超級沒有說服力,他又繼續抽抽噎噎得說。「而且…而且…我還想說再五分鐘如果還沒等到你,我就要自己去找你了。我…我很勇敢喔…」
「笨蛋!」月島一把抱住山口以掩飾自己的不安及眼鏡下蓄積在眼角的眼淚,他其實沒有比山口勇敢多少,在感受到懷抱中溫暖的身軀以後,才終於有了他真的找到山口的踏實感。
而山口在月島的懷抱中也終於放下緊繃的情緒嚎啕大哭。「嗚嗚嗚…阿月剛剛真的好可怕…好多好高的人走來走去,我好想哭,可是哭了就沒辦法看到你了。嗚哇…」
山口的哭聲跟持續的時間比月島預期得都嚴重了一些,看到山口遲遲無法停止哭泣,月島徬徨得看著四周,看到地圖旁邊的簡介突然靈機一動。
「正保元年,1644年,江戶幕府命令全國的諸大名提交領國繪圖,包含鄉里和城市的地圖。 這是正保2年,也就是1645年仙台藩製作並提交給幕府的領國繪圖…」月島開始唸起展覽品的簡介,他的聲音在這個年紀已經有些低了。被高大的月島抱住的山口將臉埋在月島的胸前,在月島說話的時候可以感受到胸廓的震動,沈靜的語調跟緩慢有力心跳聲安撫著山口害怕不安的心情,他漸漸停止哭泣。
「這是新地圖製作時一起製作的複製品,地圖有26張榻榻米大,1里為6寸,比例約21600分之1。 按照幕府的指示製作,山和河的名字、郡和村的石高、地形的坡度、過河,渡船的地點都有詳細記載…」
「阿月,石高是什麼意思啊?」
「石高就是土地每年的產米量,在農業時代土地就是代表財富,所以石高就代表地主跟大名家的俸祿跟實力啊。」
「哇!阿月連這個都知道!阿月好厲害!」停止哭泣的山口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月島,臉上的淚珠在展示燈的照射之下閃閃發光。
「這也沒什麼啦,書上都有寫啊。」
「那阿月,那個地圖那邊寫什麼啊,我太矮了看不到。」
「喔,那個是山的名字。」
「那那邊呢…」山口指著一個更高的地方。
「那邊是渡河口。」
「那那邊呢…」
—
在博物館中不能奔跑,但月島用長腿以不輸給跑步的速度快速穿過各個展廳,來到展示奧州仙台領國繪圖的展示櫃。現在時間是中午時刻,大部份的參觀者都去吃午餐,月島一眼就看到山口獨自一人站在展示櫃前仰頭望著地圖。
即使山口的身高已經超越一般成年男性,但在巨大地圖的前面他還是看起來這麼得單薄,展示燈將他的面容照得泛白,除了雀斑之外整張臉彷彿變得透明,隨時可能會消失似的。
「山口。」月島微微得喘氣,不只是剛剛快速走路的關係,更是因為好像要失去什麼的空虛感而感到心慌。
山口知道月島來了,但他沒有回頭去看月島,自顧自的開口。「阿月,我一直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我還是很狡猾的用pinch server這種方式留在場上,安慰自己說我有辦法能跟你並肩同行。但事實上我實在是超級羨慕能夠托球給你,能夠跟你一起攔網,能夠真正字面上跟你並肩站在一起的人。你從集訓回來以後就一直跟黃金川有聯絡吧,我聽日向講我就知道了,你們打球的頻率一定很合。」
山口講到這裡雖然聲音平靜,但臉上已經滿是淚水,他沒有拭去淚水,任由淚珠不斷從臉上滑落。「我又開始安慰自己,沒關係的,至少除了排球之外,我跟阿月還是最好的朋友,這種一起長大的情誼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但是內心深處知道這只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其實我…我之前就已經有感覺了…只是…我還想說應該還能補救什麼,所以還想說只要我們一起出來玩一切都會跟以前一樣,但其實一路上我一直在做心理準備…」
「山口…別說了。」
「我…好像有點吃醋了…哈哈…很幼稚吧。有更多的人能夠知道阿月的魅力,更多人可以跟你一起分享生活我應該要開心。可是我就是怕…我不想這樣嫉妒…但是我…好不像自己…好可怕…」山口哭得語無倫次,泣不成聲。
一旁的月島在平靜的外表下十分心慌,山口好久沒有這樣哭過了,即使是小時候,真正的大哭也只有那次他們失散的時候。
他一把抱住了山口,山口冰涼的眼淚浸溼他的肩頭,灼熱的氣息噴在頸窩,抽抽噎噎的聲音就在耳旁。月島閉上眼睛,緊緊抱住懷中的青梅竹馬,感受他的熱度。他們關係雖然親近,卻很少肢體接觸,但擁抱著懷中溫暖的身軀的時候,月島覺得這段日子經歷的一切都合理了。
月島了解了自己為何會因為跟山口分離而那麼焦慮,為何會認為不能跟山口說自己跟別人出遊,為何看到山口哭泣時會這麼自責心痛。「原來我喜歡他。」月島心想,就好像解決了一個困難的數學問題一樣,中間複雜曲折的算式在知道答案以後,一切都是這麼的理所當然。「因為我喜歡他。」
「阿月…你…求你不要看我…我等下一個人…就…就好了,求你不…」山口沒有因為擁抱而停止哭泣,哭聲迴盪在無人的展廳裡,不成句的言語更讓月島心中酸澀。
月島想讓他馬上就停止哭泣,想要現在馬上就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想讓他知道他也不想離開他,想跟他有更緊密不只是朋友的關係。要吻他嗎?浪漫喜劇總是以吻收尾,一個吻可傳達以上所有的意思,唯一的缺點是他不想讓兩人的初吻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發生,山口值得更好的。
月島看向眼前的巨型地圖,眼前的情景有一種模糊的似曾相似,他下意識得開始唸著展覽品簡介。
「正保元年,1644年,江戶幕府命令全國的諸大名提交領國繪圖,包含鄉里和城市的地圖。 這是正保2年,也就是1645年仙台藩製作並提交給幕府的領國繪圖…」月島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就在山口的耳邊響起,山口的臉埋在月島的頸窩,透過頸動脈的跳動,居然感受到月島平靜語音下的心裡的悸動。山口停止了哭泣,將頭枕在月島的肩上,看他的喉結隨著聲音上下起伏。
「這是新地圖製作時一起製作的複製品,地圖有26張榻榻米大,1里為6寸,比例約21600分之1。 按照幕府的指示製作,山和河的名字、郡和村的石高、地形的坡度、過河,渡船的地點都有詳細記載…」
「領地間的街道,城裡從北目町為起點建造的一里塚,種植成為一里塚的樹種等等都有詳盡的記載。在繪圖上也有出色的表現。」山口在月島唸到多年前沒唸完的段落的時候加入了朗誦的行列,月島也彷彿預知了山口的加入,並沒有停頓或是放慢速度。兩人的合聲迴盪在展覽廳裡,久久不能散去。

8.
速食店裡,山口開心的等著月島幫他挑出軟掉的薯條,一面哼著歌。這時手機響了,看接聽畫面是谷地打來的視訊電話。
「啊!谷地同學!抱歉我忘記聯絡你們了,因為我剛剛突然超餓,所以我跟阿月來速食店吃東西了。」山口一臉歉意看著畫面中的三人,看樣子他們也已經離開了博物館。
「沒關係啦,畢竟剛剛在咖啡廳你好像沒什麼吃。」谷地善解人意的說道。「對了,我們已經要到電影院了,三點半有一場金剛和哥吉拉的電影,你們要一起來嗎?」
「嗯…這個…」山口對於丟下三人自行脫隊有點不好意思,但又還想繼續跟月島相處,正當猶豫不絕的時候月島將手機搶過來,對著三個人說。
「哥吉拉是哪種恐龍?」月島看著呆住的三人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日向你說呢…」
「這個…劍龍嗎…暴龍嗎…還是…」
「谷地同學呢?」
「呃…我只知道金剛就是大猩猩吧…烏干達那種嗎…」
山口暗暗吐舌,阿月最討厭人家叫哥吉拉恐龍,剛剛才聽他說因為週末黃金川問他要不要看恐龍那部電影他大爆氣。
「國王大人呢?」
「哥吉拉是以多種恐龍的形體為原型所創造的虛擬怪物,不是恐龍。」看著身邊兩人和螢幕對面的山口驚訝的表情,影山一臉莫名其妙。「怎麼了,岩泉學長是超級哥吉拉迷,講錯會被他揍的。」
「我是不會跟不懂哥吉拉的人去看哥吉拉的電影的。」月島無視影山的正確回答直接把視訊掛掉。
「阿月這樣好嗎…影山答對了啊…」
「你趕快吃東西吧,剛剛肚子不是叫超大聲的嗎?」月島原本在博物要趁剛剛氣氛正好的時候向山口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山口的肚子突然發出超大的咕嚕聲,破壞了剛剛曖昧的氛圍。
「嗯!薯條好好吃喔。」看著滿足的吃著薯條的山口,現在已經明白自己心意的月島覺得焦慮不減反增,要什麼時候跟他告白呢?沒有比剛剛更好的時機了,難道剛剛應該要沒經過他同意就擅自吻他嗎?可是萬一山口並不喜歡他那要怎麼辦?
「阿月你不吃嗎?」
「這些…你吃不完的話等等帶回去,軟掉你更喜歡吧。」
「嗯!」嘴裡塞滿食物的山口股著臉露出幸福的微笑。「最喜歡阿月了!」
月島臉紅了,山口總是說喜歡,是朋友的喜歡?還是山口的心意也是跟他一樣,月島無語的看著天花板,不行,一定要趕快製造新的機會。這種不確定的感覺他一刻都忍耐不了了。
「你下次要不要來我哥的社會人排球隊打球?」
「咦?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在想…我要加強一下自己的發球,你現在也比較少去鳩田那邊了吧。不如去我哥那邊,自由練習的時候你可以教我跳飄發球。」
「阿月!」山口激動得撲過來抱住他。「當然好!我要去!我要去!」
月島的臉燙得快把眼鏡融化了,山口雙手環抱他的脖子,快樂的晃來晃去。月島偷偷伸手扶著他的腰假裝要維持穩定,實際上是將人拉得更靠向自己。月島看著眼神晶亮的山口,心裡暗暗的哀嚎,到時候怎麼可能專心練習跳飄發球啊…
(完)

  •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下一篇了!超快! 然後超級感謝大大賜糧 他們超可愛_(´ཀ`」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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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3F

番外 初吻

博物館之行之後,山口和月島因為發球的訓練相處時間大增。烏野的理智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極力營造浪漫的氣氛,終於在兩週後一個燈光美氣氛佳的時機的時機告白成功。

在山口答應並將自己投入戀人的懷抱的時候,月島簡直控制不住,想直接親吻山口,但他勉強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想在你最喜歡的展覽品前面吻你。」月島捧著山口的臉望著他的眼睛。「上次去博物館的時候我就想了,但我希望一切都很完美,我…我想要給你最完美的。」

山口不在意完美,但他在意月島,阿月想要最完美的,那他就配合阿月。

—

月島螢很焦慮,他好不容易在常設展的最後一週擠出一個下午的時間找山口再去一次博物館。但目前因為某兩個笨蛋弄丟社辦的鑰匙導致大家都不能離開。

「緣下學長會生氣的,說不定會不准他們進行社團活動,我們幫他們找一下吧,阿月。」山口察覺到月島的不滿和焦躁,趁其他人低頭尋找的時候偷親了一下月島的臉頰。「我知道今天對你來說很重要,我也期待很久…但是還有時間嘛,我們再找一下吧。」

結果當然是找不到,而且不知怎麼地事情變成他跟影山被鎖在門外,山口跟日向困在門內。後來只好等參加設計活動的谷地在活動結束以後拿來他手上的鑰匙,結束了這場鬧劇。

博物館當然是已經關了,回家的路上月島沉著臉不發一語。山口想牽著月島的手安慰他,卻被躲開。

「我先回去了。」月島一聽就是在生悶氣,不等山口回應,頭也不回得走了。

「阿月…」山口覺得對月島很抱歉,他知道月島對有熱情的事都想做到百分百完美,要不是他堅持要幫影山日向,月島的計畫也不會落空…不過…有熱情…阿月對跟我的初吻很有熱情嗎…山口露出陶醉的微笑,阿月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我也最喜歡阿月了!」想到月島,山口頓時充滿幹勁。他突然靈機一動,雖然沒有辦法像月島規劃得那麼完美,但希望月島會喜歡。

—

週一的社團活動結束後山口拉著月島往外走,不顧球場還沒收拾好。

月島摸不著頭緒只能被動的被拉著走,最終兩人在電影欣賞社的活動教室前停了下來。

「登登~」山口興奮得打開教室門拉著他走進去,印入月島眼簾的是投影在牆上的那幅奧州仙台領國繪圖。

山口拉著他站在投影機後面,機器低頻的震動在只有兩個人的教室中格外清晰,但月島被黑暗中山口眼中的點點亮光所吸引完全感受不到除了山口以外的任何事物。

「阿月,我想在我最喜歡的展覽品前吻你,可以嗎?」

月島的手掌撫上山口的臉,在他耳邊輕輕說。「嗯,把眼睛閉上。」

兩人的親吻很拙劣青澀,但充滿熱情。最後當氧氣用盡兩人不得已分開時,山口的嘴唇已經腫得不像話了。山口害羞得想用手背遮住雙唇,卻被月島拉開,他迷戀得用修長的手指描繪著山口因親吻而濕潤的嘴唇。

結果兩人的初吻雖然沒有照著他的計畫走,但還是很完美,因為山口很完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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