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山口,仙台博物館這一季特展你要去嗎?他們常設展也剛好換了,有你最愛的那張奧州領國地圖。」月島拿著手機翻了翻行事曆。「這週社團休息,就那個時候去吧。剛好附近新開了一家咖啡廳。最後再看個電影,不知道最近有什麼新片…」
「抱歉阿月,雖然休息但是我請影山幫我加強一下我的扣球,現在上場的機會變多了,我想跟影山磨合一下,不然改天再去吧…」
「…隨便你。」月島不悅的收起手機,最近山口總是有各種拒絕的理由。「除了這週接下來特展結束之前都要練習,不去大概就去不了了。我要走這邊,走了。」
「阿月明天見!」看著月島戴起耳機頭也不回的走掉,山口小聲的自言自語。「阿月是不是生氣了…可是練習真的很重要,我又不是像他是天生的排球好手…」
—
月島回到房間把書包往地上一丟,洩氣得躺上床,他拿出已經買好的特展票。「我到底在幹嘛…連咖啡廳都已經訂好了…」
上了高中以後雖然他跟山口都在排球社,但隨著兩人投入的心力越來越多,相處時間反而越來越少。即使兩人都是把時間花在排球上,但除了社團時間之外,兩人也都花了大量的時間在各別的練習上。
仔細想想,上了高中以後,除了每天固定上下學走路回家的時間,他們還真的沒什麼時間可以相處,連以前一起寫作業的時間都被山口拿去練習發球了。
「其實直接跟他說票已經買好了,他應該就不會拒絕了吧。」但這樣豈不是顯得他很急切,很想跟山口一起出去玩嗎…這樣也太遜了吧。月島用手臂遮住眼睛,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有這種挫折感。「該不會…以後就這樣漸行漸遠了吧…」
2.
室內體育館充滿擊球以及球鞋和地板摩擦的回音,月島螢在場邊擦汗喝水,緩解一下激烈的心跳。
「螢,今天表現得很積極喔,你以前都不太叫球的。」月島明光笑著說道。「怎麼了?等你們三年級退役以後你要改當Ace嗎?」
「沒什麼…今天想扣球而已…」看著眼前大自己不少歲的哥哥,要借用社會人的智慧嗎…「那個…哥你之前不是有一個很好的朋友跟你一起從國中升高中嗎?以前還常常來我們家,後來好像就不來了。」
「喔!你是說角川嗎?對啊…後來不同社團又不同班,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我們高中各自有不同的朋友圈,後來就很少聯絡了。」看著弟弟沈重的臉色,月島明光問道。「你跟阿忠最近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就是最近找他出來他都有事…不太習慣而已…」
月島明光輕輕的笑了。「因為你們成長了啊,身邊形形色色的人越來越多,將來也會有不同的生活圈,很難像小時候一天到晚黏在一起了吧。」他拍拍月島螢的肩膀。「螢你也該長大了,不要一天到晚黏在阿忠旁邊。阿忠有了新朋友,你也跟其他朋友出去玩啊,這樣才不會一個人在這邊生悶氣。」
「我沒有生氣!」月島螢不確定為何每次看到山口忠跟別人有說有笑的聊天或是因為別人拒絕他的邀請的時候他就有點生氣,應該只是因為原本理所當然的事現在卻改變了吧。山口改變了,他是不是也要改變呢…
一顆排球滾到兩人腳邊。「抱歉啊,阿月。幫我撿一下球。」黃金川站在球網旁邊有元氣得跟他招手,他拿起球單手打回去,又想了一下,對遠方的高個子球員喊道。
「喂,黃金,你這週末有要幹麻嗎?」
3.
經過了一個週末,排球社的晨練照常舉行,結束之後幾個一年級的負責收拾體育館。月島邊搬球網邊看手機,看到黃金川傳給他說週末去博物館行很有趣的訊息翻了個白眼,至少他們兩人當中還有一個人覺得有趣。
「月島,你認真搬不要偷懶好不好。」日向在他後面搬著球網的另一邊,因為身高差感到十分吃力。「你在看誰的訊息啊。」
「黃金川,伊達工那個舉球員。」
「!!你!」日向吃驚得大叫。「你現在是出軌了嗎!」
「啥?!」月島吃驚得差點放掉手上的鐵桿。日向的叫聲吸引大家的目光,尤其是山口也好奇得看過來他這邊。
「喂,影山,月島出軌了。」日向放下手上的鐵桿大吼大叫。
「你在說什麼…」月島也放下手上的東西,想把日向的嘴摀起來。
日向掙扎著把月島摀住他的嘴的手拉開,向影山大喊。「他宮城集訓完以後還跟那個伊達工的黃金川有聯絡,他一定是去打黃金川的托球了,影山你被拋棄了…」
「白癡!球員本來就要適應各種球路,算什麼出軌。」但影山現在陰沉的臉色讓他的言語很沒說服力。「難道我托球給田中學長不托給你也是出軌嗎。」
「蛤?這又不一樣,笨蛋影山。」
「你才是笨蛋呆子。」
月島發現日向並非意有所指以後鬆了一口氣,但看向山口那邊發現他神情複雜得回望著他,月島心虛得偏過頭,心臟突突地跳個不停。
「喂,你們幾個!趕快收一收回去上課了!」大地學長大吼一聲,結束這場混亂的局面。
—
隔天兩人照例一起從家裡走去學校參加社團的晨練,在換衣服的時候山口突然說道。「阿月,我聽說這禮拜體育館突然有地方要整修,所以社團活動暫停,你上次提的特展要不要趁這個時候去看?」
月島愣了一下,山口難得邀約他,不過這個行程他已經去過了。看著山口因期待而發亮的臉,總覺得好像不能直接跟山口說。「喔…好…那就星期六早上我去你家接你再一起去車站?」
「什麼什麼?你們要去哪裡。」換好衣服在旁邊閒晃的日向走過來抱住坐在地上的山口,月島突然覺得把下巴頂在山口頭上的日向比平常討厭了好幾倍。
「我跟阿月星期六要去宮城博物館,那邊現在有星象航海特展,然後應該還會去咖啡廳吃午餐跟看電影。」山口開心得一口氣講出他跟月島出門的制式行程。
「喔喔,那我也要去!」還沒等山口反應,日向回頭向靠在門口的影山說道。「影山,週末我跟山口要去看星星特展跟看電影,你來嗎?」
「喔,好啊。只有我們三個嗎?」
「月島好像也會去,啊!那再約谷地同學好了。我們一年級一起出去玩吧!」
山口跟月島兩個人相對無言,一個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一堆不速之客,一個實在是太震驚日向的厚臉皮而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就這樣,一年級出遊的計畫便這麼定了下來。
4.
到了約定的當天,他們改變了行程先去咖啡廳,因為新開的店家太熱門,午餐時間實在訂不到位置,山口便決定改訂早午餐時間。之後再去博物館,電影則是看時間再決定要不要去。
一行人踏進簡約時尚的咖啡廳,開始點餐。
「嗯…拿坡里義大利麵看起來好像很好吃,那我要這個,阿月你要點什麼?」雖然多了很多電燈泡,但升上高中以後還真的沒跟阿月好好出門逛街,難得輕鬆一下,山口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拿坡里義大利麵對你來說太辣了,你點別的吧。」月島話講出口才發現說溜嘴,其他四人也帶著狐疑的眼神看著他。
「你有來過嗎?那這邊的咖喱會辣嗎?」影山問出犀利的問題質問月島,雖然他只是單純想知道咖喱的辣度而已。
「當然沒有!這邊才剛開我怎麼可能來過!」月島發現自己反駁得有點太急了,著急之下只好趕快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就是看了網路的評論而已…」
「喔,那網路上有說咖喱會不會辣嗎?」
「我哪知道!」
「網路上說咖喱是微微的辛口,味道很溫潤不會很辣喔。」谷地拿出手機向大家展示網路上的評論,隨後又滑了兩下。「咦?不過他這邊是寫拿坡里義大利麵酸酸甜甜,沒有提到會太辣耶。」
「是這樣嗎…」月島覺得自己再說更多理由只是讓人越來越懷疑,只好不再繼續。「大概是我看錯了吧…」
麵果然很辣,山口被辣得滿臉通紅,吐著舌頭呵氣希望能減低辣度帶來的不適。月島把自己的草莓奶昔推過去給他,山口搖搖頭。「不用了,阿月。被你說中了,真的滿辣的,早知道就不點了。」
坐在身旁的山口被辣得淚眼汪汪看著他,月島有些心虛的偏過頭,山口有發現他先來過了嗎?如果發現的話,要跟他說實話還是假裝是自己一個人先來勘察?
整頓飯吃下來月島食不知味,只希望今天能趕快結束,畢竟山口看起來因為久違的出遊而感到很開心,他不希望到時候必須解釋為何他已經來過了。雖然即使跟他們明說自己已經跟黃金川跑過一樣的行程大概也沒什麼關係。
又不是說他正在跟山口正在交往需要什麼事都需要跟他報備,山口也常常跟別人約練球沒有告訴他啊,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不應該讓山口發現。反正上次約黃金川出門他超級後悔,已經不會有下次了,現在只要撐過今天就好。
5.
用餐結束以後一行人來到仙台市博物館,在入口處山口請對展覽實質內容沒什麼興趣的日向影山先去買票,自己研究起語音導覽的租借規定,他轉頭問谷地。「谷地同學要租導覽嗎?兩個有打折喔。」
「好啊,但我們有三個人耶。」
「喔,我跟阿月用一台就好啦,之前都是這樣的,一人一隻耳機…」講到一半,山口突然發現這樣好像顯得自己跟月島很親暱,害羞得地下頭。「總之,先借兩台吧。」
在進場前等待大家寄物的時間,山口默默的移動到月島身邊。「阿月…你看起來好像沒有很開心,是還在生氣我上次跟你說我不能來的事嗎…」
「…沒這回事,反正現在不是來了嗎。」
「太好了…我還在擔心…」聽到答案的山口稍稍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們最近很少時間一起相處,一年級都快結束了居然沒什麼出來玩,我還擔心以後是不是都沒機會兩個人一起出門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畢竟年紀變大本來就會接觸到更多的人嘛。」月島看向吵吵鬧鬧的影山跟勸架的谷地。「這次不是也是一堆人跟來了嗎,之後…你也可能單獨跟別人來啊…」
月島雖然完全不願意想像山口跟另一個人逛博物館吃蛋糕看電影的畫面,但就像哥哥說的,變成大人的途中就是會一直遇到新的人吧。
「是…是這樣嗎…」山口對於月島的話感到吃驚。從小兩人總黏在一起,高中他在球隊因爲不像月島是先發,專精的項目也不同,所以分開練習的時間變多了。但逛街出遊總是跟月島一起,即使走路回家的途中逛逛超商也有月島陪在身邊。至於在沒有月島的情況下逛街看電影而是跟別人去就更難想像了。
「總有一天…我會跟別人一起逛街…阿月…阿月也會嗎…」山口心裡滿是惆悵的想著,幸好其他三人已經放好東西呼喚他過去,他壓下紛亂的心緒,隨著蹦蹦跳跳的日向走進會場之中。
番外
3F番外 初吻
博物館之行之後,山口和月島因為發球的訓練相處時間大增。烏野的理智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極力營造浪漫的氣氛,終於在兩週後一個燈光美氣氛佳的時機的時機告白成功。
在山口答應並將自己投入戀人的懷抱的時候,月島簡直控制不住,想直接親吻山口,但他勉強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想在你最喜歡的展覽品前面吻你。」月島捧著山口的臉望著他的眼睛。「上次去博物館的時候我就想了,但我希望一切都很完美,我…我想要給你最完美的。」
山口不在意完美,但他在意月島,阿月想要最完美的,那他就配合阿月。
—
月島螢很焦慮,他好不容易在常設展的最後一週擠出一個下午的時間找山口再去一次博物館。但目前因為某兩個笨蛋弄丟社辦的鑰匙導致大家都不能離開。
「緣下學長會生氣的,說不定會不准他們進行社團活動,我們幫他們找一下吧,阿月。」山口察覺到月島的不滿和焦躁,趁其他人低頭尋找的時候偷親了一下月島的臉頰。「我知道今天對你來說很重要,我也期待很久…但是還有時間嘛,我們再找一下吧。」
結果當然是找不到,而且不知怎麼地事情變成他跟影山被鎖在門外,山口跟日向困在門內。後來只好等參加設計活動的谷地在活動結束以後拿來他手上的鑰匙,結束了這場鬧劇。
博物館當然是已經關了,回家的路上月島沉著臉不發一語。山口想牽著月島的手安慰他,卻被躲開。
「我先回去了。」月島一聽就是在生悶氣,不等山口回應,頭也不回得走了。
「阿月…」山口覺得對月島很抱歉,他知道月島對有熱情的事都想做到百分百完美,要不是他堅持要幫影山日向,月島的計畫也不會落空…不過…有熱情…阿月對跟我的初吻很有熱情嗎…山口露出陶醉的微笑,阿月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我也最喜歡阿月了!」想到月島,山口頓時充滿幹勁。他突然靈機一動,雖然沒有辦法像月島規劃得那麼完美,但希望月島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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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的社團活動結束後山口拉著月島往外走,不顧球場還沒收拾好。
月島摸不著頭緒只能被動的被拉著走,最終兩人在電影欣賞社的活動教室前停了下來。
「登登~」山口興奮得打開教室門拉著他走進去,印入月島眼簾的是投影在牆上的那幅奧州仙台領國繪圖。
山口拉著他站在投影機後面,機器低頻的震動在只有兩個人的教室中格外清晰,但月島被黑暗中山口眼中的點點亮光所吸引完全感受不到除了山口以外的任何事物。
「阿月,我想在我最喜歡的展覽品前吻你,可以嗎?」
月島的手掌撫上山口的臉,在他耳邊輕輕說。「嗯,把眼睛閉上。」
兩人的親吻很拙劣青澀,但充滿熱情。最後當氧氣用盡兩人不得已分開時,山口的嘴唇已經腫得不像話了。山口害羞得想用手背遮住雙唇,卻被月島拉開,他迷戀得用修長的手指描繪著山口因親吻而濕潤的嘴唇。
結果兩人的初吻雖然沒有照著他的計畫走,但還是很完美,因為山口很完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