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傳說│無CP] 十年 [G]

Warning：原作向（造謠系）十年後、斷肢、抽菸描寫。3-8劇情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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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再相會，竟是在戰場上，這點褚冥漾是沒想過的

眼前的半精靈亮麗依舊，不愧是長壽種族，短短十年都沒能在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但那雙寶石紅的雙眼還是不免俗的沾染上戰場的死亡之氣，不復當年明亮

他們終究是沒能逃過現實的洗禮，曾經的熱情與執著被磨的不成樣

褚冥漾吞了口唾沫，把剛剛黑暗力量用過猛的證據煙滅掉後，狀似隨意的咧開嘴，卻再也不是往常熟悉的稱呼

「早安啊，精靈殿下」

◇

「已經不早了」混血精靈淡淡的回應，卻也沒對褚冥漾刻意拉開親疏的稱呼表達任何意見，腳一跨就坐在他的對面

保持在一個適合對話，也不會太過逼人的距離

「哎呀，這不是在戰場上太久了，日夜顛倒而已嘛」從褲子口袋裡掏出煙盒，褚冥漾一彈指，一簇小火苗在頂端熾烈燃燒，並不好聞的煙味瀰漫開來，若是以往，這位直性子的學長早就一掌巴來，問他是不是不需要鼻子了，反正就算有嗅覺也是爛極的品味，廢物的東西就該拔除。但對方只是輕飄飄瞥了他一眼：「怎麼開始抽煙了？」

「每天都聞血的臭味，我的鼻子需要通風啊」褚冥漾誇大的捏著鼻子皺眉頭，整張臉都縮在一起，本應是很幼稚的動作，被這個年近30的男人做起來卻一點也不突兀

冰炎聽罷只留下一句不輕不重的「是嗎」，就再也沒開口，但炙熱的眼神全程直盯盯的看著他缺少的左臂，褚冥漾只當沒發現

咬著嘴裡的煙，透過裊裊煙霧，看著眼前這位兩族的小王子，他想起了很多

特別是當銀色頭顱低垂時，那雙飽含情感的眸被遮住的瞬間，讓褚冥漾想起了從前

雖然有著天資差異，但只要努力就能擁有好結果的學生時代，強大的師長讓他們能放手去玩，學校的結界讓他們能用拳頭與法陣交朋友，滿腔熱血不怕沒有歸處，直到高中畢業前的一場意外，將褚冥漾打回現實，打回黑白相衝的交界口

他看見然手裡的小瓷盆，常常挨打的地方發紅發熱，鼻水混著眼眶的淚水糊成一片，卻再也沒有人一邊輕柔地抹去狼藉再口不對心的說一句「好髒」

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被接踵而來的噩耗磨的脾性全無，曾經溫和的少年在一夕間變樣，向他伸出手的人很多、很多，但褚冥漾卻再也分不清，什麼是惡、什麼是善，黑與白混雜成色，他某天突然想著，如果善惡能用種族去區分就好了。這樣他就能不再糾結，不用在午夜夢迴時細數身邊人的異常，不用費盡心力去猜忌

也能坦然面對妖師就是該死，不再責怪自己為什麼什麼人都保護不了

不過親近之人已不在的現下，也沒什麼需要保護的就是了

褚冥漾張開口，緩緩的吐出一口煙，看著白色霧氣慢慢消散，直至杳無痕跡

他無聲的笑了

◇

沉默的夜晚

如果冰炎的眼神不會說話的話，那的確是一夜無話

褚冥漾樂見冰炎不刨根問底，拿出一坨黑色能量用單手捏弄，不一會兒幾個黑色小人就在地面上開心的蹦跳起舞，繞著妖師的周圍牽起手，把整個場面變成一個莫名奇妙的邪教儀式，特別是中間的男人還在跟著打拍子

眼見冰炎從原先的疑惑不解，慢慢轉成你就是個智障的鄙夷眼神，褚冥漾操控黑色能量再次聚集成團，變成一個足有半截小臂高的小人，站定在冰炎面前跳起了舞

「欸，王子殿下」

「……幹嘛？」

「你看，晚安大小姐」

「……」

頂著冰炎看起來要殺人的目光，褚冥漾憋笑憋的好辛苦，最後乾脆不忍了笑的猖狂，對方的臉頓時黑的像鍋底一樣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逗冰炎這麼好玩！

看著眼前笑的像孩子一樣的褚冥漾，冰炎除了生氣外更多的是無奈。十年不見，他曾經的直屬學弟身上多了許多不同

左手撕扯開的斷臂、嘴角的疤痕、少了一半的耳朵、嘴唇開合間露出的斷牙，褚冥漾身上多得是他從沒看過的痕跡，全都是剛入學時他無法想像出現在褚冥漾身上的東西

十年對精靈來說或許很短，但身邊的人在短時間內來來去去，饒是曾被搭檔戲稱為死腦筋的冰炎也發現了，人類的時間過得有多快

快到彷彿上一秒他們還在蝶館慶祝運動會大捷，下一秒舉目皆焦土，他看見褚冥漾如護幼般抱著一枚小瓷瓶，星光熠熠的雙眼成了一灘死水

他忽然開口：「褚冥漾」

「為什麼沒跟上來？」

並不是無法回頭，只是褚冥漾揮開了所有人的手，自己一個人墜落深淵

熟悉的聲音打在耳際，褚冥漾斂起狂放的笑意，恍然憶起當初剝離白色血脈時混血精靈信誓旦旦說的話

『我會等你』

『即使最後要下地獄，你也，追上來吧』

「算了吧」他啞聲笑了，受過傷的聲帶發出的音調嘶啞難聽，像年久失修的齒輪，哪裡都合不穩「學長，我不需要你來救了」

作者ㄉ話：寫這篇的時候很想睡覺，後面不知道在寫什麼，有空的話會再重新修。感謝鍵閱！歡迎大家來噗浪找我玩ˊˇˋ

Warning : 為前篇十年的延伸劇情，褚冥漾在旅途過程中的夢，不影響正文，僅為設定補充

◇

未曾想恐懼會與夢境勾結，過往的記憶被翻開

他看見一無所知的自己在開心的笑著

這是哪裡？

褚冥漾左右擺頭，很快發現這裡是白園、記憶中的白園

之前在路上聽旅行者說白園在去年多做了改變，好像是精靈們為了讓迷茫的人擁有更好的抒發空間，所以把白園添加上了一些有的沒的，具體內容他不是很記得了

反正是再也沒機會看見的東西，不知道也無妨

轉過頭，當年還很無知的自己正跟著之前在學校認識的朋友野餐，期間笑語不斷，少年的表情豐富，臉色變換的速度簡直比他砍頭的速度還快，難怪以前這麼多人喜歡鬧他玩

是真的蠻有趣的啦，褚冥漾摸摸下巴想著，順手拔起地上的一根草桿含在嘴裡玩，就只是看著那些孩子

太久沒見到的閒暇生活讓他產生了一絲懷念，就算知道這只是無聊透頂的夢境，就算知道醒來會是一場空，他也想再待久一點

或許是聊夠了，草坪上的少年少女們開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隱約可以看到煙火發射的痕跡、奇妙的黏液、沼澤、疑似猛獸的爪子⋯⋯誰把這些東西帶來白園的？

過了這麼久，褚冥漾還是對以前那些同學的瘋狂程度感到無言，儘管他也快要成為瘋子中的其中一員了，還是不減他想吐槽的勁

看這夢就知道了，連做夢都想著要炸白園，他的好同學胡鬧的印象到底給他帶來多大的影響啊

看著綁著低馬尾的人類一個彈指消除所有莫名其妙的痕跡，看著銀紅交雜的精靈打了過去的自己一巴掌，「你是不是腦殘！」、「學長我閉腦了！！」等熟悉的聲音繞在耳邊，褚冥漾輕瞇著眼，試圖用無意義的方式讓他們離開的身影走的更慢一點、再慢一點

一點點就好，讓他把回憶永存，記住回不來的時光，藉此擁有繼續一人獨行的勇氣

就算面貌隨著時間模糊，昔日的羈絆也早隨風逝去，那也沒有關係

◇

等褚冥漾意識到自己清醒過來時，手上正摩挲著裝滿骨灰的瓷瓶，老頭公的結界上黏滿了不知什麼時候靠近的低階鬼族，看來是被昨晚他帶回來的東西吸引了

既弱小又不懂得團結合作，一路上不知道砍了多少的褚冥漾也覺得有些煩了

隨意用黑色能量捏出幾隻黑獅子丟給他們玩，耳邊是黑暗無止盡的囈語，腳邊是從空間術法中拿出的好幾把斷刀，褚冥漾此刻卻不想面對這麼多了

他蜷縮起身體，摟緊裝著重要之人灰燼的瓶子，腦裡想著那美好異常的夢境，不知不覺間沾濕了袖口的布料，聽見胸口的大洞在哀鳴

沒關係，他不會拖很久的，等該面對的事情都告一段落、等想託付的一切都轉手他人，他就能回到所愛之人身邊歡笑，作回無知愚蠢的褚冥漾

到那個時候他就能回家了

他想回家

作者ㄉ話：時間上設定為剛離開學院不久的時候，這個時候的褚冥漾會在半夜夢見以前，用過往的美好堆砌自己走向未來的道路

人大抵都是矛盾的，拋開別人的手之後又在理智脆弱時思考是不是還有別的路走，是不是能有更多的選擇，是不是相信朋友才是最好的

但不管怎樣人生就是沒有回頭路，既然已經做出選擇就只能走到底，現在沒有人陪也沒關係，至少他曾接受過愛、他曾經被深刻的愛過

大概就是這樣啦，愛很偉大吧（什麼總結

前面這段是複製貼上噗浪的心得感想，感謝鍵閱d(`･∀･)b

沒有想過這個坑會填完，標題的「噗浪短文合輯」更名為「十年」，有機會的話會用短文補好設定等小細節。首更噗浪、等設定完整後會放來水裡，謝謝大家的喜愛跟海草ˊˇˋ

以下正文，主要角色死亡預警

◇

先前的話題被草草收尾，兩人都不再開口，褚冥漾也不再做些蠢事試圖惹冰炎生氣，只是呆呆的望著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彷彿想讓目光穿越時空，找回早已逝去的約定

往日表情豐富的人此刻一臉淡然，就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了一樣，不管是斷落的肢塊、合不攏的牙，連著他自身，都是隨手能拋棄的東西

這讓冰炎感到莫名的不安，但他又能說些什麼？

褚冥漾面臨變故的那年他剛好在長期任務途中，相關訊息甚至被人刻意封鎖，等他得知妖師一族出事時已過了許久。久到隔壁房間變回無人入住的模樣，薄薄一層灰塵蓋過生人的氣息，連清潔人偶都不再進駐此地，好像早知道東西碎了就拼不全，被眾人捧在手心的小妖師再也回不來

而事實上也是如此

「……你之後要做什麼？」思考無用，冰炎決定主動出擊。根據他這陣子的調查，這場戰爭沒有意外的話很快就會結束了，而作為主要指揮人的褚冥漾也能脫離延續了好幾年的戰場生活

久待在無盡的爭鬥之中的人精神出問題是很常見的，這幾年間冰炎看過許許多多的例子，有就此瘋癲無法回歸正常生活的、也有從此對小事一驚一乍的人，但沒有一個人像褚冥漾一樣這麼安靜無聲，彷彿下一秒就會飄散離去

瞟了冰炎一眼後又慢慢轉回頭，他的表情還是淡淡的，讓人看不出情緒：「就隨便走走看看啊」

「你這幾年還看的不夠多嗎？」

「打仗時看的那哪算風景啊，一堆屍體跟破牆也算嗎？」

那倒也是，冰炎無法反駁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眼前的褚冥漾又開始嚷嚷著一些前後毫無關聯的語句，什麼肚子好餓啊左邊的鬼族眼眶挺漂亮可以拿來插花之類的話都能說出口，為了證明可行性還親手刨出來，隨隨便便的拔了一朵小花展示後獻給同時翻了一個大白眼的冰炎

……他怎麼突然覺得方才的擔憂有點多餘呢

不管怎樣，總歸是從小腦殘變成斷手的大笨蛋，自己一個人悶頭想了很多，卻一點都不願意交給他們承擔。說什麼想保護他們，卻沒想到其實自己也是別人掌心上的一塊肉，也會令人心疼

思及此，他一個忍不住就如往常一樣朝笨蛋的後腦扇下去

這個巴掌力氣不大，甚至還比往日在學院裡挨打時輕的多，但熟悉的掌風卻讓男人怔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曾經的代導學長輕輕揉亂他的頭髮，不苟言笑的臉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沒事就回來吧，米可蕥的手藝也越來越好了，不是說餓了嗎？那就快滾回來，大家都很想你」

聞言褚冥漾微微瞠大雙眼，純黑的眸裡似有星子圍繞，有什麼東西燃起微光，卻又很快地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而漸漸隱沒，波光粼粼的水池沉靜成一汪深潭，讓冰炎再也看不清

最後的最後，褚冥漾只是低著頭，任由瀏海遮掩對方熾熱的視線，輕輕的說出一聲好

然後

沒有然後了

◇

送別冰炎後，褚冥漾留在原地很久、很久，久到黎明襲來，初昇的日光掃過大地，光影變化間，照亮了多少人充滿希冀的臉龐，本以為沒有盡頭的爭鬥如今卻能預想到結束的那天，這比什麼都令人高興。這道光芒同樣照進迷途之人的眼裡，模模糊糊的指出了回家的路

他恍然想著，對，他是該走了

發愣期間，一隻黑色的蝴蝶輕飄飄飛過，停在褚冥漾的右手食指上，很快地隨著完成傳遞訊息的目的後化為一片煙散去，留下沉浸在思緒裡的人

到此就都結束了吧

他想做的事情跟留給別人的東西皆已交代好，好像沒什麼該留戀的東西了

而且最後還見到冰炎，並得知了往日的朋友皆安好，這樣就夠了

拍拍塵土，褚冥漾緩緩起身，向著無人之境走去。殘缺不堪的身體此刻卻是少見的輕鬆，彷彿要飛起來一樣輕盈，踽行的背影如今看起來有些雀躍，背負的責任與苦楚鏗鏘落地，化做塵土飄揚

他沿途瞧見曾被戰火摧殘的生物逐漸甦醒，萬物逢生，四周瀰漫著止不住的綠意

他把右手沉入水裡

淺水處的小魚啃咬著他上臂糾纏的繃帶邊緣，掛滿長長一條絲線，男人笑著把他們趕走，又從口袋裡掏出麵包的碎塊，一一餵食

他讓血腥味玷污一汪澄澈

見到然說，等一切煩心事止息，就可以回到本家一起喝綠豆湯，辛西亞又學了很多原世界的料理呢。而冥玥跟老媽也在遠處大喊著他的名字，大概又是要他過去幫忙，隨著音量加大，他只能急急忙忙的應聲而去，留下地上一灘拭不盡的血水

他將所有惡意纏上咽喉

眼前被黑暗盡數籠罩時褚冥漾閉上眼，表情是難得一見的饜足，所有保護符咒被他全數放在岸邊，如今真是清白一身，回到最初的模樣

如今塵埃已落定，那他要回家了

所以再等我一會兒就好

一下下就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