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AU
*很多私設
*中長篇向,日常流水帳為主,有主線但不重要(x
【設定】
1)本文時間點主要在1986年&1996年
2)1986年理&砂&托讀六年級,17歲,已經是成年巫師,可以在校外使用魔法
3)1996年約等於原作《鳳凰會的密令》,不過不會參戰
e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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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列車駛往何處】
1996年,1月。
查爾斯.蘋頓站在四號月台,苦大仇深地盯著眼前各種大小、型號、種類的腳印。他皺著眉頭盯著白磁磚上融化的雜亂泥水印看,抑制著想拿出什麼將這些清理乾淨的衝動。
按照規律,整點的火車會提前入站,在此停留十五分鐘。
幾呎之外,沒有屋頂遮蔽的鐵軌上空雨雪紛飛。這景象對趕路的旅人們毫無意義,一點也不浪漫,只是冷得要命。從海那頭吹來的風讓這裡比其他正常地方的溫度更低,好像還帶著種黏黏的觸感——或許是因為鹽——某個剛開始抽高的男孩如此宣稱,開玩笑地吻或舔了同伴的臉頰以茲證明。另一個男孩被惹得發出惱火的大叫,查爾斯心想,幸好男孩還沒有蠢到去舔溫度低於冰點的金屬欄杆。
幾日來,這座位於偏鄉漁村的小車站裡不太平靜,或者說難得熱鬧,聽說是因為「嬉皮音樂祭」。得出這樣的結論,不是因為來的遊客是不務正業的年輕人,而是一群奇裝異服,表情嚴肅的成年人。佔據推測第二順位的是有什麼魔術師協會最近來舉辦交流會,但本地居民決定先認真調查前者存在的可能性——以免有什麼影響不良或墮落的藥物流入這座向來以純樸和諧為傲的小村莊。
還是回到車站吧,就拿查爾斯先生附近舉例,這樣的怪人在他身邊正好就站著三個。平心而論,他們的臉都生得正派,鬍子刮得很乾淨,眉毛生得濃密,頭髮不長過後腦勺,甚至不怎麼駝背——但是其中最矮的那個穿得像是剛從某輛三百年前的馬車上跌下來的:藍色滾金邊的馬甲外套,底下是短褲配高筒襪,裡面的衣服還帶著誇張的伊莉莎白時代膨邊,簡直像隻傘蜥蜴——然而雙腳卻普通的踩著雙名牌球鞋,只是鞋帶沒繫。
另一個好一些,穿著西裝,可是配色不對。大紅色外套、橙黃色背心與綠甲蟲似的襯衫,因此,查爾斯先生會評價他像個小丑。
最後一個看上去完全沒問題,但只是看上去——這人似乎立志於當個過期的聖誕樹,羊毛大衣底下掛著一堆鈴鐺,還踏著一雙亮得反光的踢踏舞鞋——手臂上還站著一隻領角鴞,悠哉吃著男人掌心中的堅果。
那群人好像不知道自己看起來有多引人注目,鬼鬼祟祟地低著聲音說話。
「逃跑的人裡有三個雷斯壯,還有一兩個『不可說』……」
有人連連說了幾次「狂奔的戈爾貢」或者類似的話,「連催狂魔的看守都能出漏洞,還是部長太相信那群黑暗生物……」
「據說是貝拉.雷斯壯的表弟策畫……或者至少是這麼告訴記者……」
查爾斯先生對他們的談話沒有興趣,轉而走到咖啡館外的書報攤上買了本旅遊雜誌和五份不同家的報紙,他看中報紙後面的字謎。這趟旅程要天黑才到目的地,作為保險,他可以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小販在給他找零時不注意讓硬幣滾落了,查爾斯替他撿起來,起身時,他注意到某本娛樂雜誌似乎用了特殊印刷,棕色捲髮的模特兒好像在朝他擠眉弄眼——不過,照片畢竟是不會動的。
他回到月台邊,在長椅上坐下。那群怪人還在原地。
「你覺得他們是歌手嗎,奶奶?」
「我覺得他們更像一群魔術師。」
「或者巫師。」查爾斯插話道。「搞不好他們的樂團就叫『巫師』。」
女孩點點頭,朝他們大喊道:「喂,你們是『巫師』嗎?」
那三個男人不約而同瞪大眼睛看向她,幾乎像遭遇獅子般落荒而逃。
小女孩的奶奶轉而向查爾斯搭話。
「我喜歡你的鬍子。」
「謝謝,我還在習慣它們。」
儘管不重要,但我們還是能看看查爾斯.蘋頓先生此時的外貌:最顯眼的特徵是一對魚鉤般挺翹的八字鬍,看起來就像某個俱樂部的運作人,或者手握好幾項專利而且擅長高爾夫的年輕老闆。可事實上,他只是個普通的糖果公司業務員,按照計畫,正要前往倫敦出差。
「你看昨天的新聞了嗎?昨晚又發生了一起瓦斯爆炸,最近太多這種案件了,天然氣公司都道歉不過來,我希望你沒有買他們的股票。」
查爾斯朝她慎重點頭。「我沒有,女士。」
「那就好,因為我丈夫和兒子最近可是哭哭啼啼。」
查爾斯又看了眼手錶,火車快進站了。
他決定無論如何,等到達目的地,第一件事是好好洗個熱水澡。
伴隨刺耳的煞車聲與響鈴,入站的是一列包廂座車。查爾斯婉拒老婦人同坐的邀請,慢悠悠地踏上第四節車廂。
奇妙的是,人們在走廊上來來去去,但沒有一個在此停留。
查爾斯閉目養神,聽著不停歇的腳步聲,直到踢踏舞鞋響亮的噪音汙染在門前停止。
「這個車廂還有位置嗎?」
「沒有。」查爾斯閉著眼睛回答。
「但這裡只有你一個,不如你把位置讓出來去別的車廂,我們有三個人呢。」
「我說,這裡已經沒位置了。」查爾斯一字一句緩緩說,怕對方理解不了似的。「不只我,這裡還有其他乘客。」
門口安靜下來,無論對方擺出怎樣咬牙切齒或凶狠的表情,查爾斯都沒有興趣看。沒過一會,踢踏舞鞋發出更響亮的噪音離開了。
最後一聲啟程的響鈴輕快地穿過剛閉上的車門,擠入車廂。
「哦,我可憐的心,它去了哪裡?它離開了我,被魔法鉤去……」
查爾斯先生睜開眼睛。面前站著一個漂亮的金髮男人,拎著鼓鼓囊囊的牛皮旅行袋,帶著笑意打量他。
男人的眼睛讓他想起晚霞時多雲的粉色天空。和現在不同,是晴天的天色。
「唉,我討厭雨天。我這身衣服可禁不起雨淋。這裡還有座位吧?」
查爾斯看見他的大袋子,站起身將自己的行李往旁喬了喬,示意可以多占用空間,他的行李不多。
「哦,等等,我得先整理一下,有些東西最好別把它們留在裡面……可能會走火。」
「裡面放著一把槍?」查爾斯問,不以為然。
金髮男人低頭翻著行李袋,「啊,非常類似,只不過炸起來頂多像煙火。」
視線很差,鐵道兩旁的燈早早開了。光暈被雨幕抹開,像蛋黃流得到處都是。玻璃上因為溫差起了一層水霧,金髮男人從行李袋裡拿出的東西包括一條毛巾,用它擦乾自己的頭髮。儘管對方做得隱蔽,查爾斯還是看見他剛剛把一根木棍滑進自己的袖子——也許有那麼個也許——當他們開始吵架的時候,那東西方便拿來戳他的眼睛。
假設兩個陌生人之間會發生什麼對話很有趣,但首先,得先有交流發生。列車開始行駛後過了一陣,兩人誰也沒開口。直到查爾斯做完所有字謎。
「那是什麼歌?」查爾斯放下鉛筆。
「嗯?《你用魔法鉤走了我的心》,別告訴我你沒聽過瑟莉堤娜.華蓓,就算你平時不聽電台,你總不不可能沒去過酒吧。」
「沒聽過。」
「不會吧……」金髮男人低低哼了聲,似乎在思考些什麼。「古怪姊妹呢?」
「不知道你在說誰。」
金髮男人突然嘆了口氣,「唉,完蛋了。」
查爾斯朝他挑起眉毛。
「沒事,只是有事情弄錯了,但我不確定弄錯的是哪邊……我本來還想請你玩爆炸牌呢。我們玩撲克牌吧?」
查爾斯拒絕了他的提議。
金髮男人自我介紹叫砂金。期間他拿出一枚金幣在手指間把玩,看得出他真的很在行這種小把戲。
「你想去哪裡?」查爾斯問。
「你問我的目的地?倫敦。你呢?」
「一樣。」
「看你的打扮,我猜是出差吧?」看男人點頭同意,砂金繼續說,「是嗎,真辛苦,我倒是準備去旅遊,剛完成了一筆大案子。」
「恭喜。」查爾斯,畢竟是個銷售員——盡力裝出可有可無、不太敬業、公事公辦的恭維。「如果我也有你這種運氣就好了。」
「恐怕不能。」金髮男人說,一點都不感到尷尬。「老實告訴你,我剛剛幫了一夥殺人犯越獄。」
說完,他發出一陣大笑。
他看起來真的很開心,讓銷售員不禁升起一陣憤怒。
「你在開玩笑?」
「當然不是。」有著美麗眼睛的男人回答。「這些話本來不該說給你聽,但既然你是麻瓜,下車之後你就會全忘了,原諒我的任性。下車前我會記得給你個記憶咒,無痛、安靜、快速,沒有後遺症,你可以相信我幹這種事的技術比聖蒙果的醫生還要好。」
此時此刻,兩人只是碰巧坐在同一節車廂。如果對方真的是麻瓜,到了國王十字車站,他們就要分道揚鑣了。
黑髮男人直直盯著對方瞧。
「翡翠送了張紙條讓我到這裡等,我本來還期待來的接頭人是托帕,但帳帳不可能對我身上這些金加隆沒反應,而巫師不可能不認識瑟莉堤娜.華蓓,所以我恐怕你真的是個麻瓜。」
一聲招呼都沒有,砂金說完便拉開窗戶。雪雨擠著寒風刺入,但他彷彿沒有感覺,吹了聲口哨。很快地,一道灰色的身影鑽了進來。
即使溼答答又可憐的打著冷顫,男人仍然認出這是剛剛在踢踏舞鞋手臂上的那隻領角鴞。
砂金從口袋裡找出一些袋裝小香腸喂牠,如果可以,他也不願意讓貓頭鷹在這麼惡劣的天氣裡送信,但急事總不長眼也不挑時間。
「你不能叫貓頭鷹。」
「當然,我可以。」
「你不能。」男人冷冷道,「這隻貓頭鷹剛才跟著一群正氣師。牠的腳上沒綁信,代表那群白癡要不是沒成果可以回報,要不這隻貓頭鷹本來是用來攔截其他信件用的。我更傾向前者,因為這地方離阿茲卡班很近。剛才還沒找到,接下來就不一定了。至少你幫他們確定了這輛車上還有其他巫師,現在你可以推理他們還有多久會找過來。」
此刻,販售員正禮貌地逐間敲開車廂,詢問尊貴的乘客們需不需要一些小吃或零嘴。當她剛走入第五節車廂,眼前忽然一暗,列車駛進山洞。似乎有人突然大喊,凌亂的腳步聲在走廊上來回擺盪,幼稚地試圖引起回音。
待會如果遇到那些人,販售員提醒自己,告訴他們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等列車鑽出山洞,食品小推車繼續前進,但是第四節車廂裡,查爾斯.蘋頓先生卻消失了。
現在坐在四號車廂另一頭的男人是維里塔斯.拉帝奧——如果砂金沒有記錯,或錯過什麼消息,那麼這人也是一名正氣師。
車廂門被拉開,販售員還沒來得及開口,馬上迷茫地退了出去,接下來的路程裡,她沒有再想起過第四車廂的存在。
當公務人員就是有這種好處,濫用魔法總有個正當理由。
砂金笑了笑,「好久不見,親愛的朋友。如果不是翡翠讓你來的,我猜接下來我就得去阿茲卡班報到了?」
「閉嘴。」
「你漂亮美麗的石膏頭呢?要是你懶得聊天,最好把它戴上。反正不是你就是那群人,我得考慮考慮要幫誰做業績。不然你覺得我現在躲去廁所來得及嗎?」
「你爬到屋頂也來不及,他們早就給整台火車下了反消影術。既然好久不見,為什麼那麼急著走,不多聊聊?」
「希望你準備了好話題。」
拉帝奧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報紙,頭條上最顯眼的幾個字眼是阿茲卡班、食死人、越獄幾個詞。他把報紙丟到兩人中間的小桌上。
有一時半會,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金髮男人只是笑著看他。
拉帝奧嘆了口氣,一把紫杉木魔杖被放到桌子上。
當一個巫師死去時,家人與朋友們會將死者的魔杖和遺體一起讓大火吞噬,或者一同送入地底。所以,「砂金」確實沒想到當「埃維金」死後,拉帝奧還會留著他的第一把魔杖。
「……你還留著她,我真感動。但她很愛鬧脾氣,我大概是用不了了。」
「把你袖子裡那把魔杖交出來。」
作為一個死去的人,他難得想不到什麼伶俐的話,只是反射地準備拒絕這個提議,但在他拒絕之前,又有東西被放到桌上。
一個空的蘇樂達汽水罐。
或者,一個無法拒絕的交易。
「啊。」作為經驗豐富的騙子和小偷,他一眼就能看出它掩蓋在垃圾下的純粹本質。「這不是港口鑰嘛。」
二十秒後,當正氣師們打開四號車廂時,裡面已經空空如也。與此同時,在倫敦某條巷道內,一個失去作用的汽水罐剛被丟進垃圾桶。
唯一看到一切的是隻橘貓,牠永遠也無法用言語描述,為什麼會有兩腳獸憑空掉落在牠的領地內,砸壞牠最喜歡的舊沙發,眨眼間又消失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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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蘋頓(Charles Appleton),是的,蘋果和牛頓
01.醫生與病患
2F全身上下都痛得要命。如果不是因為這種疼痛,砂金會以為自己已經升天了,畢竟死後世界不應該還有這種多餘的折磨。
也有可能他下了地獄。他先前一直試圖忽視這種可能性,向來是死後世界不搞小圈圈那派的,畢竟其它的家人肯定會在天堂,要是就這麼再也見不到面也太可惜了。
現在這段時間,在死神來之前,也許他應該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成為幽靈……就像愛哭鬼麥朵?他想到,和可憐的麥朵一樣永遠被困在洗手間裡,雖然不太光彩,但好歹還能說話,還能讓管線堵塞,還能給別人造成麻煩,也許還能支使某人幫他報仇……雖然他不確定需不需要多此一舉。背叛和被背叛對他們那群人來說都跟喝水一樣自然,沒能躲過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足。不過說真的,誰能想到只是偷個東西還需要搭上自己的命呢。
如果需要報復,誰又算是仇家?……好吧,動動腦子,該死的夜行巷、該死的波金和伯克和他們的店……公司、那些卡提卡殺人犯……還有……這樣會不會太多?不如反過來想想,能不能向哪些人報恩?
腦袋就像被沙子埋住,耳鳴的雜音,意識往下滑落。過了好一會他才意識到有人在拍他的臉頰,但他實在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他勉強抓住那隻手,免得那人繼續折騰他的腦袋。
「我死後不要焚燒我的屍體,也不要折斷我的魔杖……」他用盡力氣,然而聲音細小若蚊蠅,好像只是在將死之人口鼻附近盤旋。「把我埋在茨岡尼亞的三眼石旁,讓我的屍體成為新紫杉木發芽的養料……」
「太遺憾了,今天不是你的死期。」那人說,「我沒有義務替罪犯收屍,給我清醒一點。」
打開最邊間的不是死神,也不是清潔工。
白色的石膏臉出現在模糊的視野裡,就像墓地裡會放的那種石膏天使像,如果不是傷口痛得他發不出什麼聲音,他肯定早就尖叫了。
到今天他還是不確定英國魔法界到底有沒有這種怪物,或者只是某些故事書或麻瓜電視劇編出來嚇人的——在魚缸裡游泳的大腦已經夠離奇了,為什麼魔法部還在廁所裡放了石像鬼?
砂金眨眨眼睛,不是出於困惑,而是他的視野就跟被灼燒過的紙張一樣發黑,什麼都看不清。「……抱歉,這間有人在用。」
「想必你很想被霍格華茲退學,埃維金,要是我沒打開,下個打開的就會是正氣師。」
現在的情況顯然不用等到退學通知書,他就會得到自己的審判了。除了四肢和脖子上的勒痕外,腰上有個洞,一直在流血。
級長蹲下來,掀開被血浸透的破布端詳傷口,假如他真的能看到腸子或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那麼也很善良的沒說出口。
維里塔斯把人橫抱起來,後者忍不住從嘴裡出吐出一些慘兮兮的呻吟,還不如漂浮咒。
砂金後知後覺自己暈過去了一會,一些傷口被包紮得很漂亮。
「……我們去哪?」
「不是巫審加碼就是聖蒙果,你可以猜猜是哪一個。」
事實上,巫審加碼還更近一些,只需要電梯坐到地下二樓。從這裡到聖蒙果醫院所在的百貨公司,要從地面走還得叫麻瓜計程車。一個罪犯不應該用呼嚕網,那東西會留下聯通紀錄,一個傷患,更不應該坐騎士公車,就算有床也不值得用十一個銀西可的車資或者一條命換。
「破釜酒吧十一號房……拜託了,求求你?」砂金忍著痛勉強笑了笑。「朋友,你一看就是好人,我可以付你錢,多少都行。」
他沒來得及聽到回答便老實地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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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8月,五年級的暑假,維里塔斯.拉帝奧在魔法部實習。
十一歲接到霍格華茲入學通知的那年,維里塔斯正在牛津攻讀,這封信完全破壞了他拿到八個博士學位的人生規劃,他不得不加緊求學腳步,只草草完成三項畢業論文,並且向其他扼腕的指導教授承諾自己會固定參加研討會,或者等他們開放線上課程,總之,絕不會輕易離開學術圈。
(他當時一直很看好網路發展,並且不知道霍格華茲內任何電器物品都會失靈,所以聽來雖然像場面話,卻不算說謊。)
他真正撒的謊和敷的衍是告訴所有人他有個貴族遠房親戚,半年前不幸過世,數座城堡與莊園的繼承權經過多次謹慎清算,最後不巧落在他頭上,為了順利得到繼承權,他不得不拋下現有的一切前往聖馬利諾,努力修繕一堆沒人打掃的古蹟。
總而言之,這就是為什麼維里塔斯晚了同齡巫師一年入學。所幸這封入學信雖然破壞規劃,還不至於破壞人生,他向來歡迎任何一個陌生的領域在眼前敞開。
不過即使在當時,在他十一歲,還是個平平無奇的麻瓜的時候,他可能預想過自己會是個教授、醫師或者軍情六處特工,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還會變成保姆。
那一天是個平常——也就是說,乏善可陳——的工作日。維里塔斯作為一個實習生,在各個科室之間到處轉,剛開始他還提問題,但人們看見他的名牌後便不再搭理。後來他把問題留給了實習心得,並且把那東西變成咆哮信,不出意料,願意搭理他的人更少了。
某種程度上,他達成了一半目的:雖然沒能改變迂腐陋習,但他擁有不受束縛的自由。
當天除憶師總部出動了一夥人去給幼年鷹馬造成的車禍除憶,魔法意外矯正組忙著討論某間上世紀遺留下來的飯店裡有對雙胞胎在走廊上製造了一片血海,可能還不小心把幾個麻瓜搞瘋了;奇獸管控部門的門口趴著一隻以為自己是牠埃及同類的人面蠍尾獅——它不只堵著門口,還威脅要吃掉回答不出「先有鳳凰還是先有火」的職員——如果不是它對答案的申論要求太低,維里塔斯可能會考慮支持牠。
維里塔斯從正氣師局出來,手上拿著幾本關於惡咒濫用的卷宗,和一堆像電燈下亂飛的蟲子一樣的紙飛機一起進電梯。裡頭只有個穿綠長袍的女巫,袍子下異常臃腫,時不時還在蠕動,這兩分鐘裡她一直閉眼捏著魔杖喃喃自語。
直到她在七樓離開走向搞笑專利處,維里塔斯才發現原來後頭還站著一個人。
黑髮男人饒有興趣地看著在電梯裡盤旋的紙飛機,像貓在看觸手可及的麻雀,彷彿隨時都會出手將它們拍打在地,或者徹底拆開。
外貌沒什麼特別,雀斑散落在臉頰上,單眼皮,眼角塌著,與神情相比有種說不上的不搭調。
名牌上寫著「呼嚕網管理局職員 亞當.巴拉塔」。
接下來的三十秒,亞當毫不遮掩、毫無理由而且毫無禮貌地透過鏡子盯著他看,所幸維里塔斯養成了戴著頭罩,隔絕一切干擾的好習慣。
然而頭罩沒有隔絕這個,他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維里塔斯在下一層出了電梯,亞當則留在電梯裡。然後維里塔斯再次坐上電梯,這回他踏入地下六樓的魔法運輸部門。
「我找亞當.巴拉塔,有份文件需要他的簽名。」
「他剛出門了,你可以放他桌上。」
「緊急文件。」
接待處職員打了個噴嚏,自動蓋章的公文蓋歪了,印章彷彿愣了一秒才有勇氣繼續下去。「有多緊急?你現在去大廳大概還能追上,否則你就得想辦法在康沃爾郡找到他了。」
這就是維里塔斯所需要的全部資訊。最後的結果證明亞當.巴拉塔並沒有去海邊,而是差點死在了某個廁所裡,這麼說也不太準確,因為差點死在那的人叫卡卡瓦夏.埃維金。
世上有大批的蠢人喜歡幹蠢事,事到如今,維里塔斯已經懶得去關心那些人幹蠢事的理由。只消盡量往他們所能做的最蠢方向猜,馬上就能知道他們會出現在什麼地方,拿這件事舉例,就像擅闖魔法部最嚴密的神秘部門。
神秘部門裡的東西只有那些名牌上寫了「不可說」的職員知道是什麼,就連維里塔斯在自由的實習期裡也沒能獲准進入——多虧有這麼個蠢蛋,能這麼近距離觀察它所製造出的傷口,浪費的時間也算值了。
傷口無法凝血,魔法無法治癒,維里塔斯用了麻瓜的治療方式,拿針線把傷口縫住。不過無論他把針腳縫得多密,血總是從那些縫隙中滲出,浴室到處都是紅色。
有時醫生需要抬頭確認病患的情況,否則他會懷疑對方消失了。埃維金的呼吸很輕,偶爾才發出粗重的吸氣,讓緊咬的嘴唇又多出一排傷口。
「我有點暈血,你們能不能換個地方做這件事?」洗手台上的鏡子無奈地說,「你們會害我身上留下汙漬的。」
血總是流不停,維里塔斯像餵食雛鳥一樣往病患的嘴裡灌補血藥,無論什麼傷了他,那八成帶著黑魔法的詛咒。
維里塔斯因此回了一趟聖蒙果醫院,他四年級暑假實習的地方。魔咒傷害科最年長的治療師對他仍然有印象,他帶去了一個問題,她沒有多問,很快拉著他坐下,期間他們所討論的所有治療法拉帝奧全都試驗過,可效果差強人意,他不得不模糊透露傷害病患的物體可能並不常規,根據病患敘述,可能介於生物與非生物間,甚至可能是一塊長了觸手的大腦。
他們只得請來了生物傷害科的另一位治療師,他老得駝背。
「魔法部受的傷,嗯?」老人一下便明白,「總有些人喜歡亂闖,可大部分都只是留下勒痕,幾乎沒見過留下撕裂傷。我最近剛好聽到一個蘇丹吉薩的藥方,試試沙泥加見血封喉樹液,還要石蠟、毛菇精和梨樹焚燒後的炭灰……」
回去之後,埃維金整整發了兩天燒。就連維里塔斯偶爾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炭灰的克數。
退燒之後又是兩天昏睡,直到某個下午醒來,病人好像沒意識到自己浪費了幾天在死神手裡徘徊,只是抹了把臉,好像剛在熬夜過度後補了一覺。
「啊,我有說夢話嗎?」他的聲音仍然很沙啞,像裂開的石頭一樣粗糙,「……梅林啊,我聞起來真不妙,是不是應該先洗個澡?」
病人恢復得很快,這人身上有種樸實頑強的生命力。此外,拉帝奧還沒看過這麼鍾情於麻瓜垃圾食物的巫師,兩天後當拉帝奧問起他是否需要幫忙帶點什麼,他說他想吃薯條,並且帶罐蘇樂達會更好。
醫生的回答是恢復期的病人需要忌口,不能碰油炸食品,要是讓他發現不端行為,下次他會用不可消除墨水把醫囑寫在腦門上。
然而實際上,破釜酒吧所在的斜角巷對面就開著家連鎖速食店。所以在某個下雨的夜晚,維里塔斯買了漢堡,順便還帶了薯條和汽水,原因只可能是出於方便。
「你真好,醫生,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金髮的年輕人盤起腿,拉帝奧假裝沒看見他把某張報紙塞到枕頭底下,床頭上放著凌亂的羊皮紙和羽毛筆。「這是不是說明我好得差不多了?」
「不,是我終於放下了無謂的道德掙扎,決定讓你臨終前死得高興點。」
床上的人發出輕笑,像他以前聽過的那樣。
唉,如果真要形容,那聲音會讓他想到墜落地面的金加隆,在古靈閣,這種聲音會被深深鎖在最嚴密的保險庫裡。
「埃維金。」
「你可以用我的教名,『砂金』,大家都這麼叫。我可以叫你維里塔斯嗎?」
「容我拒絕。」
「好的,我會叫你教授,我最好的朋友,親愛的維里塔斯,」砂金溫和地說,「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都有點怕自己報答不了……我可以問問你究竟想要多少錢嗎?」
02.可疑的蛋糕與大掃除
3F維里塔斯不想要錢,不需要回報,他甚至不需要答案,只要一個提問機會。
一塊金色的吊墜出現在手掌上,細長的鏈子由指間流瀉而下。那東西的大小和懷錶差不多,正中央的圓形金屬片上鑲著銀白色的迷你沙漏,外層環繞著數道宛如星體運行軌道的圓圈。儘管上面沒鑲嵌任何寶石,仍然隱約散發光芒,光看就能明白它的價值不斐。砂金一看清他手上拿著什麼就蹙起眉頭,維里塔斯知道了自己推理的方向正確——這就是砂金到魔法部神祕部門找的東西。
「你要時光器做什麼?」維里塔斯問,「你只要老實回答就行。」
砂金露出苦惱的表情。「這就是你的報酬?」
「沒錯。」
「嗯……你還真好滿足,浪費這麼好的機會後悔的。最後再給你一次反悔機會?你會發現我有多樂意為自己的性命買帳。」
維里塔斯不為所動,「說吧。」
砂金深吸口氣,很快屈服了。「……在夜行巷,最近有些人開始叫它『鐘錶匠的遺產』,」本來望著羽毛筆尖的目光滑過站在床前的級長,一路飄向門口,彷彿心思已經溜去了別的地方,無論那是哪裡,至少不用在破釜酒吧接受雷文克勞級長的盤問。「有一夥人想要這東西,我就去取。」
「甘願冒生命危險?為了錢?」
「本來是不至於,但是出了點意外。」史萊哲林哼了哼,低頭繼續在羊皮紙上刷刷動筆。「理由有很多,但你沒必要知道。不建議你繼續問下去,老實說,會惹麻煩。這段時間你應該也調查過吧?說不定知道的還比我多。」
「我應該調查出什麼?」拉帝奧高傲地抬了抬手,一副邀請對方回答的樣子,「你老是在想辦法給家庭小精靈送襪子?」
「什麼?」
「霍格華茲的家庭小精靈所有權屬於學校,當然,學校的代表就是鄧不利多校長——那些小精靈都是從別的地方輾轉來的,對他們來說學校已經是個不錯的工作場所。你這麼做純粹是自討苦吃,也是給他們添麻煩。」維里塔斯嗤之以鼻,在沙發上坐下,從速食店的紙袋裡拿出咖啡。「都是油炸味,把你的晚餐拿走。」
「如果他們從沒有過選擇權,怎麼知道可以得到自由?」砂金爬到床邊,試圖勾到晚餐,他剛伸出手就拉到傷口,痛得嘶嘶叫。「該死……怎麼可能有人喜歡當奴隸?」
「我也很懷疑,可這就是家庭小精靈。他們沒被虐待,鄧不利多還給他們發薪水。」
砂金發出了一聲介於不以為然和懷疑之間的哼聲。
維里塔斯喝了口咖啡, 「是誰讓你去偷的?」
「想去給麻瓜警察報警嗎?」
「不如我明天到正氣師總部打小報告來得有效率。」
「真是盡職的級長大人。」砂金裝模作樣地看了眼手錶,「可惜我的許願次數用完了,還是你還有什麼要談?接下來的時間得加錢了。」
「沒有。」維里塔斯放下空咖啡杯,拿出魔杖點了點,杯子變成了一隻老鼠,先是茫然地繞著桌子轉了幾圈,抬頭到處聞,隨後尖叫著跳下桌子,興高采烈地自己跳進垃圾桶。
砂金看著雷文克勞起身,拿出時光器放在桌上,好像那只是忘在口袋裡的收據或糖果紙。
「週五再來,有事讓貓頭鷹給我送信。」
砂金眨眨眼,在級長用現影術離開前,他甚至來不及說晚安。
*
拉帝奧拜訪破釜酒吧的頻率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固定,有時隔了兩天才出現,像個真正的醫生一板一眼地巡房。從一開始整天昏睡,砂金已經好多了,一天裡至少在維里塔斯過來時醒著,沒幾天,他開始嫌病房生活無聊。
「你在測試我。」
這不是問句,那個時光器就這麼在桌上放了幾天,如果那是塊蛋糕早就發霉了,那麼本著不浪費的原則,砂金說什麼都會把它吃掉,可惜那東西怎麼看都有毒,就算沒塗毒藥也可能抹了吐真劑或者打嗝藥水之類的,比起蛋糕,那更像一塊放在捕鼠板上的起司。
雷文克勞正在打掃。這個行為指的是,他正用魔杖同時指揮兩把掃帚和三塊抹布到處激起灰塵,自己則拿著黑妖精噴劑攻擊窗簾以及除了床單外每一塊有皺褶的布面。儘管砂金再三和他保證他連一隻蜘蛛都沒看見,維里塔斯還是堅持自己聽到它們撲搧翅膀的邪惡噪音,而且他剛才路過大廳時看見它們了,這就像蟑螂一樣,發現一個就代表還有一窩。埃維金懷疑他只是剛剛看完《吉德羅·洛哈的家庭害獸指南》,急於找地方試驗書裡的方法。
砂金像被丟在岩漿正中央唯一一塊立足地那般努力縮起自己的腳,那些掃把動不動就敲他的小腿要他挪位,搞得他有點無助。「我不會上當的,你可能對我有什麼誤會,不過我不會偷拿別人的東西。呃,親愛的,這裡你掃過三遍了……好吧,別推了我會走。」他被空中的抹布按回床上,可憐地大叫,「梅林啊,我要發霉了。」
維里塔斯隔著口罩悶悶地問:「你喜歡什麼花?」
「嗯?我放棄跟上你的想法了……我沒有特別喜歡的,硬要說的話,不會咬人也不會尖叫的。」
砂金聽到一聲「噗噗蘭」,側頭看了眼,維里塔斯已經把花插進長花瓶,一些藍紫色的花,花瓣正中央有一抹橙黃色,嗯,他一直沒什麼描述天分。
「很漂亮,那是什麼?」
「紫鳶尾——我相信你問的不是它的種名,我就不複述了。」
砂金看著級長把花瓶放在床頭,他把頭枕在手臂上,給自己喬了個輕鬆點的位置,閒話家常一樣隨意問起:「你的父母都是麻瓜嗎,拉帝奧?」
「你可以直接問我是不是麻種。」拉帝奧叉起手臂,「而我的回答是『沒錯』,有問題嗎?」
「不是所有史萊哲林都有血統歧視。放心吧,我會保守秘密。」
「這不是秘密,我也不介意你知道,你想在早餐時間用咆哮信到處宣傳我也無所謂。」
「維里塔斯,我親愛的朋友,你怎麼就不能相信我呢?」砂金咧開笑容,輕輕壓低聲音。「所以,你的時光器不收回去嗎?」
「正好相反,我希望你拿走它。」維里塔斯舉起魔杖,忙碌的掃把和抹布都停下動作,自動走回櫥櫃裡,還關上了櫃門。「就說你在魔法部的任務失敗,巧合的是,你發現維里塔斯.拉帝奧的身上有一個,把它交出去。如果他們有其他問題,就說你什麼也不清楚。」
「……我不能拿。」
「我不是在可憐你,而是在邀請你合作。」維里塔斯說,「你相信我嗎?」
「我需要一點解釋……首先,關於我偷竊的動機和背後的人,你知道多少?為什麼幫我?」砂金坐了起來,表情認真許多。「那個時光器下了追蹤咒嗎?現在聽你這麼說,我猜這是釣魚執法?」
「我先從後面的問題回答起,是也不是。魔法部對時光器的流向嚴格管制,要是出現在黑市或夜行巷,那群公務員再沒用都能追查到來源。到時不只是買家和賣家,中間流動的人也會被追溯出來,包括手腳不乾淨的小偷,包括疏忽的擁有者,也就是你和我。魔法部就算是頭臃腫的巨獸,它也睚眥必報,斤斤計較。」維里塔斯說,「我給你的那個是假的,只是一個複製的實驗品,出自一位庸人之手。」
砂金聽懂了。
「嗯……你做了一個時光器的複製品。」
「就算只是劣質的複製品,它也的確有用,只是不夠穩定,不過我想這已經夠引起那些人的興趣了。」拉帝奧點了點自己的手肘,稍微歪頭。「回到你的第一個問題,那對我來說並不重要。至於理由,你可以說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好奇心,另外,我也需要有人替我實驗。」
「如果他們發現那是假的呢?」
「那就更好了,他們不會有什麼動作的。在我看來要你去偷魔法部就是純粹的送死,本來就不指望你成功。如果他們真想要那東西還有很多方法,你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闖進去的。要是有人有能力做出時光器的複製品,這個發現對他們來說大概更有價值。」
「所以我是對的。」砂金挑起眉,「你在釣魚執法。」
「既然我沒有執法權,這說法就是錯的,充其量只能說我在釣魚。」
「一個時間魔法的複製品!」砂金笑出聲,「你是天才!」
維里塔斯按住眉心嘆了口氣,「說了這只是庸人的複製品。」
「還是那麼謙虛,維里塔斯,在我看來分明是真正的天才。」砂金說,「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想吃冰淇淋嗎?我買單。」
「傷口不會痛了?」維里塔斯•拉帝奧,雷文克勞的級長說,「還有你肯定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在貓頭鷹來之前乖乖待著。」
砂金真的忘了。不過時間很湊巧,想著什麼就會剛好出現,幾隻貓頭鷹沒多久就出現在窗前,羽毛被列車呼嘯而過的狂風吹得亂七八糟。他抓了把貓頭鷹堅果將牠們放進來,一隻送的是普等巫測的成績,一隻帶來了霍格華茲的開學通知。另外兩隻貓頭鷹一左一右安靜地站在維里塔斯的肩膀,他似乎在和牠們說話。和蛇溝通需要會爬說語,和貓頭鷹說話大概沒那麼麻煩,否則巫師們就不會找牠們送信了,希望維里塔斯不是覺得和貓頭鷹說話比他有趣。
事情有輕重緩急,砂金捲起信,決定先去伏林•福球的店弄點冰淇淋。
03. 一個普通午後,在斜角巷
4F出酒吧沒幾步路就是伏林•福球的冰淇淋店。暑假人潮比平時洶湧,砂金點了草莓、剛出爐的烤麵包和奶油啤酒口味,維里塔斯要了薄荷和藍莓,在闊綽同伴的要求下又加了一球和柏蒂全口味豆合作的驚喜選項,它的顏色有些不妙,維里塔斯皺著眉頭咬下才揭曉那是撒糖霜的堇菜口味,運氣不壞,但他不得不多買一杯咖啡來中和這些甜味。
「我以為你約我出來是某種一起去夜行巷的暗示,結果你是真的想吃冰淇淋。」
「嗯?我已經想好了,正好相反,我不打算讓你們見面。如果夜行巷那些人真的找上門想和你接觸,你就說得透過我這個中間人聯繫。」砂金戴上了玫瑰色的太陽眼鏡,鏡片反射讓他的深不見底的眼睛多了點狡黠的光芒。他舔拭滴在手指上的冰,像貓在梳理自己的爪子。「而且你給我的這個品質太好了,有沒有更粗糙一點的?如果能再多給我幾個更好,甚至不是時光器也沒關係,只要和違法的魔法沾邊就會有人感興趣。我要拿這些當籌碼,先是試作品,再來是各部分的設計圖,一點一點撒餌,把所有東西都標個好價格……慢慢來吧。」
「現在又不怕我惹上麻煩了?」
「想反悔當然還來得及,可是你會嗎?如果進展順利,我還可以幫你牽線,公司……我認識的一些人會很感興趣,你可以拿到授權費什麼的,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我沒興趣。」
「嗯。」砂金笑了笑。「再說吧。」
五顏六色的遮陽傘在斜角巷的兩旁盛開,隔壁桌坐著和他們年齡年紀相近的學生——他們倆一個都不認識,所以很有可能是波巴洞或德姆蘭學院來的,甚至是美國——剛從惡作劇商店出來就迫不及待打開手上的商品,砂金剛好認得,他向拉帝奧介紹:狼頭兜帽會讓人長出毛茸茸的爪子,聲音變得低沉,讓你在滿月以外的夜晚也能把路人嚇破膽;有一面小手鏡專門挑剔人們臉上的缺點,黑框眼鏡男孩得到的評價是青春痘太多,應該少吃點甜甜圈,紫髮女孩的黑眼圈很重,再不早睡會變傻瓜,可那明顯是煙燻妝……還有「傻瓜相機」,顯影出來的照片人物全都不會動,像僵屍一樣苦著一張臉——維里塔斯.拉帝奧強烈懷疑商品的來源,麻瓜有一模一樣的,聽起來像抄襲。
砂金決定不告訴他自己全都有一個,他是斜角巷大部分商店的郵購高級會員。
很好的天氣,很難得的陽光日,要是吐出這種感嘆一定會被責備是沒話找話。砂金這時看見從奧利凡德的店走出四口家庭,很容易就能想像出他們的故事。年紀最小的弟弟在拿到入學通知的同一天就等不及來買魔杖,他揮舞的那根魔杖幾乎和手臂差不多長。姊姊在一旁提醒他不要弄髒新買的長袍,一高一矮的父母則跟在後面討論需要買的教科書,他們經過了,爸爸說如果真要猜,他最有可能進赫夫帕夫,其次是葛來芬多。真好,男孩看起來什麼都不缺。他們的下一站是咿啦貓頭鷹商場,他肯定會得到一隻漂亮的雪鴞。
「來打賭嗎,拉帝奧?」金髮的史萊哲林拿出一枚金加隆。「你的魔杖杖芯是龍的心弦。如果不是,這枚金加隆就歸你了。」
「沒頭沒尾的說什麼,我不賭博。」
「那麼聊點別的。」砂金流暢地換了話題,「你真的通過超級疲勞轟炸巫測?」
「這又關你什麼事?」
「那不是七年級才考的嗎?」
「用你的話說,因為我閒得沒事幹。」
「那你還待在這兒做什麼?梅林的鬍子啊,校園生活對你來說真像浪費時間。」
「這不是天賦的問題,你活到一個歲數,不是『小孩』,他們才有辦法心安理得地支使你做事……或者讓你去赴死。」
維里塔斯願意談起這件事出乎意料。誰知道呢,與其說是信任,砂金覺得自己不過是剛好站在地下水井口,然後剛好往下挖一鏟——級長似乎有很多想抱怨的,簡直源源不絕。
和他們同齡的學生都在享受考完普等巫測後沒有暑假作業的假期,而維里塔斯‧拉帝奧進了魔法部,更具體來說,他在各個科室到處「轉轉」,這幾乎是妥協。
平心而論,當前的魔法部長米莉森.巴格諾是個好人,她向一個學生盡了自己的誠意,表明維里塔斯完全有能力勝任最難的工作,但是政府機關是個懶惰的地方,一頭橇不動的巨獸,他們見過幾次面,協調後的結果仍然是等他畢業。
「大部分的人都不想跟一個年輕人共事,嘗試說服我在霍格華茲待滿七年。顯然,那群人最無法忍受的是看到一個比他們聰明強大的年輕巫師對他們頤指氣使。」維里塔斯如此總結,「愚蠢至極。」
好事之人會說天才也擺脫不了官僚主義,但或許可以反面推之,正因他不是天才,所以被困在這裡。
不像史蒂芬‧勞艾德在進入霍格華茲前就做出了一雙可以凍結時間的手套,或者看看黑塔在晚年做出的強效還童水,幾度將死神拒於門外,更不用提阮‧梅在復育絕種魔法生物所做出的貢獻(儘管她還研究了像催狂魔一樣黑暗的非存在,甚至憑空創造了一些物種,讓學校旁的禁忌森林變得更加……禁忌),但他們甚至不屑於在霍格華茲擔任教職或進入魔法部,甚至是登上巧克力蛙畫片——再次強調,他記得這些只是因為他*記得*,而不是因為有多在意。
總之體系……就是這個樣子,砂金表示理解。
「我會把這歸結為我的幸運。我去那兒就是命中注定遇到你。」
維里塔斯的回應是一聲冷哼。
砂金用笑容帶過,他已經習慣了態度被解讀為敷衍,如果真心很少被看見,那就代表安全。這次他是真心想笑。
時間差不多了,他伸出右手。「好吧,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還是你想立個不破誓嗎?」
維里塔斯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就像被捕食者盯上的齧齒動物,砂金感覺到一陣不快從背脊升起,時間再長一點他就要準備逃跑了。
對面緩緩開口:「我們以前見過面,入學的特快車,我們坐在同一節車廂,那時你自我介紹是別的名字。」
「有嗎?我不記得了。」
「合作愉快,卡卡瓦夏。」
維里塔斯的手心讓他察覺到自己的手有多麼冰冷。午後的陽光低下目光,落在後背上像燒紅的鐵一樣激起冷汗。脖子被曬得一陣刺痛,以前有個男孩像這樣坐在對面,問他的脖子上為什麼有塊刺青,現在他會回答因為他是個史萊哲林,而他以前殺過人。
假如他現在這麼回答,那男孩會被嚇到嗎?
「我們開學宴上不一定有時間見面,下學期名義上我會修所有的進階課程,但不一定出席,到時候再見。」
砂金揮了揮手,把話重新吞下肚。
他接下來打算去華麗與污痕書店買下學期要用的課本,除了魔法史以外的課程他全都拿到了超乎期待(E)以上的成績,石內卜的魔藥學他也拿到了傑出(O),不出意外他全都有進入超勞巫測進階班的資格。
沒有人在乎魔法史,真的,正氣師不用這個證書,聖蒙果也不用,公司當然更不在乎了。比起魔法史,公司或許更在意麻瓜研究的成績,不過砂金沒有修——半是因為沒有史萊哲林會去修那堂課,半是因為他不需要,他以前在麻瓜社會待過,跟其他自以為是的純血巫師相比他至少會買火車票。
他唯一需要煩惱的是翡翠的成績要求,糟糕的是她不會給出具體標準,只說「做出最好的表現」。只拿到合格(A)在她眼裡大概是不及格,可是這怪不了他,光是撐著不要在課上睡著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他還需要和夜行巷的人見面,最後還要把枕頭下的信寄出去……如果托帕真的像她所預告的在羅馬尼亞的火龍保護區參觀,他必須在郵局找到一隻夠強壯的貓頭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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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等巫測(O.W.Ls)在五年級課程結束的六月份考試,考試成績分為「O(傑出)、E(超乎期待)、A(合格)、P(不佳)、D(糟糕)、T(山怪)」六種,前三種為及格,後三種為不及格。通常有E就能報名進階課程,不過石內卜任內的魔藥學要求O,直到史拉轟接替魔藥學教授才降到E。原作沒有具體成績出來的時間,這裡8月才出成績有點晚了
*超勞巫測(N.E.W.Ts)七年級考試,採志願制,這裡提前讓拉帝奧考了
*出太陽是因為砂金的幸運,絕不是什麼我忘記英國天氣很差的bug(。
*下一章進學校!
04.歡迎來到……史萊哲林
5F【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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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登.斯科特向來認為成功之路必須贏在起跑點,既然哨音已經吹響,那麼無論發生什麼意外都是情理之中,打個比方來說,就好比沒有專業選手會抱怨自己在魁地奇比賽裡骨折,因為這都是比賽的一環。
「才開學第三天,分院儀式才剛結束,你在參加什麼比賽?」——好吧,問得好!可是既然這麼問就代表搞錯了一點,這不是比賽,而是戰爭。要知道這可是個吃人的魔法社會,從校園開始競爭級長,畢業之後為了魔法部的公職或者優渥的工作擠破頭,等爬到最高點還必須搶唯一一張魔法部長的椅子,作為血統優秀的斯科特家純血巫師,他從會走路起就明白一個道理:斯科特家的孤狼沒有朋友,只有敵人。敵人的敵人,那叫最好用的墊腳石!
因此,他,林登.斯科特,在開學第一天就幹了一件大事。
史萊哲林新生的第一堂課是和葛萊芬多一起的飛行課,而他可憐的鄰居佩法那從掃帚上摔了下來,龐芮夫人宣布他必須在醫院裡住院三天直到骨頭長好。為了解釋佩法那在晚餐時間缺席的原因,他確保自己向每個人都說明了佩法那是怎麼在葛萊芬多前表演倒栽蔥,自己又是怎麼好心帶他到校醫院的。
既然整個史萊哲林都知道佩法那的慘劇,那麼他爸爸知道也是早晚的事。
這就是為什麼他面前有一封咆哮信,一邊阻止他伸手拿桌上的烤奶油馬鈴薯,一邊朝他大吼:
「斯科特!爸爸已經聽說了!你那麼*友好*地對待佩法那,爸爸真是太*欣慰*了!!聽說你還陪著他到校醫院,真不愧是斯科特家的好孩子!!好到爸爸想立刻當面*表揚*你!!!幹得好,雖然爸爸不記得自己有這麼教過你,連你祖父的畫像聽到消息都感動得破口大罵了,真是青出於藍的小崽子,你敢繼續保持給我試試看!!!」
可要是他不送佩法那去醫院,所有人不就會知道是他把他撞下來的嗎?應該說「因為霍格華茲使用的掃帚型號太老舊,從小在家用慣了彗星系列的他在落地過程中煞車不及,一*不小心*就擦到了佩法那的掃帚」。爸爸誤會就算了,拉克什米什麼都不懂,居然還跑過來安慰他。太愚蠢了,有頭腦的反派就要忍受無人理解的孤獨。
「這可是這學期的第一封咆哮信,這也算是種第一吧,恭喜你啊斯科特。」好吧,這麼說也沒錯……如果說的人不是葛萊芬多就好了。斯科特惡狠狠盯著她——她穿著葛萊芬多的紅內襯長袍!這個銀髮丫頭難道不知道自己走錯桌子了嗎?
雷文克勞的那頭傳來了驚訝的喧嘩,然後是沈重的撞擊聲,聽起來有碗被撞破了。「是光閃電!」有人大叫。「又是砂金送拉帝奧的東西!」
「真好,我也想要有人送我掃帚。這塊煙燻鮭魚看起來很好吃,能給我嗎?」
「你想得美!」斯科特猛拍桌子。
(這導致他差點跌下椅子。咆哮信把自己揉成指頭朝他額頭猛鑽,音量跟音階都提高了三倍。「小斯科特,你翅膀硬了!我讓你回嘴了嗎?!」)
葛萊芬多新生攤了攤手,「這也不能拿那也不能拿,你怎麼就不能學學砂金的美好品德呢?」
「那你怎麼不去找砂金討啊?」
「好主意,」她無辜地眨眨眼,「那麼哪裡才遇得到他呢?」
*
答案是公共盥洗室。
更準確地說,是三樓的女生廁所。已經荒廢數十年,鏡子破裂斑駁,水槽表面剝落,地上四處是裂縫和積水。明明沒有風,最裡面那扇脫落的門卻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吱呀聲,好像被綁在地牢又被遺忘數百年的囚犯祈禱著某人來讓它解脫。
再更準確地說,這裡是愛哭鬼麥朵的地盤,這大概是離陽光燦爛這個形容詞最遙遠的地方,不過他們現在在這裡吃早餐——砂金和托帕離開長桌前各自抓了把食物,野餐墊上現在有淋了黃豆粉、優格醬、碎餅乾、彩色巧克力豆與楓糖等口味的甜甜圈;一把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一碗淋了酸醬的水果、兩顆烤番茄與兩杯西瓜汁。陳舊的水管還在漏水,蠟燭的燭淚已經大半融到地上,僅剩的一小節燭光忽明忽暗,雖然對眼睛不太好,不過對他們的胃口都不太造成影響,他們都曾經在更糟的環境裡長大。
砂金發現自己最近和廁所非常有緣,大約一個月前他還差點變成麥朵的同行,幸好他那時遇到了拉帝奧。開學以來他還沒機會當面和他打過招呼,級長在這幾天為了照顧新生總是很忙,他們得帶領新生參觀校園、熟悉該從哪個畫像鑽進教室,或者將他們從各種稀奇古怪的地方撈出來。看看托帕就知道了,她還是找機會從餐桌邊溜出來的——她一見面就嘮叨葛萊芬多加入了幾個很有活力的新生,比如其中一個總是不遺餘力地到處翻垃圾桶,廚房裡的家庭小精靈們以為遭小偷,差點將她擊昏。
「給你從火龍保護區帶了伴手禮。」
放上野餐墊的東西是一罐仿雌性烏克蘭鐵肚皮費洛蒙的香水和一張紐澳彩眼龍的硬紙板模型。砂金試用了一下,那罐香水離「香」有段距離,它的草木味是草木被燃燒殆盡後剩下的灰燼味,抹在皮膚上熱辣辣的,比起紀念品店更像來自惡作劇商店。托帕由此和他說了數十分鐘有關「鋤鼻器」的相關知識,簡而言之,因為人類鼻子裡少了那個器官所以聞不出來,但不代表香味不存在,它可以讓你在野外踏青時有效防範害蟲、嚇跑綿羊與威嚇某些掠食動物,當然也有一定機率讓你被公龍襲擊,假如英國的郊外還有野生的龍存在的話。
也就是說,這確實是火龍的香水而非巫師的香水。「我還以為你會帶龍皮手套或龍皮大衣回來。」
「那裡是火龍保護區,不是火雞養殖場,和龍有關的物品都被嚴格管控,不會放在紀念品商店讓你隨便買到。再說那些東西你都有好幾件了吧?」
砂金將金加隆往上一彈,金幣卻沒有回到手裡,一道身影炮彈般閃過,空麵包籃裡憑空多出一團圓滾滾的東西,小玻璃獸迅速把金幣塞進腹部的袋子。砂金好奇托帕是怎麼說服教授們讓她養一隻XXX級怪獸的,或者根本沒有說服,否則她就不用每次上課都費心把牠變形成胖胖球了。
砂金伸出手指,帳帳滿意地頂了頂他的手掌,拒絕將剛剛劫走的戰利品繳回。「你有『那個人』的消息嗎?」
托帕發出一陣猛咳,嘴裡的西瓜汁濺到地上,把這地方搞得更像什麼命案現場。「為什麼突然提到『那個人』?等等……別說他的名字!」
「我是指奧斯瓦爾多.施奈德——不是『黑魔王』——抱歉讓你誤會。」
「梅林啊,他不是什麼『不能說出名字的人』,我們都跑到廁所見面了,我還下了隔音咒,你不能直接說嗎?」托帕懊惱地拿出魔杖使了清潔咒,「我只知道他前一陣子去了美國的魔法部,這應該不是你要的新消息吧。」
「因為公司業務?」
「一定還有些別的,可是《預言家日報》沒登出來。怎麼了?」
「沒什麼。」砂金平淡地說,「只是有點想他。」
托帕對他這句話皺眉,一口氣灌完剩下的果汁。「我感覺你還不如真的在開玩笑,在計畫什麼?」
「還不到計畫那個程度。只是我暑假去了趟夜行巷,和蒙當葛.弗列契見了一面。我不確定你聽沒聽過這個名字,一個小偷和騙子,專門搞倒賣和走私,但是他認識鄧不利多,據說還是鳳凰會的成員。總而言之,我們喝了點東西,從他那裡聽到了施耐德的名字。」
「這和你去闖魔法部空門有關?在魔藥學上課前講完,那堂不能遲到。」托帕撓了撓帳帳的肚子,阻止牠去拔另一人手上的戒指。她把玻璃獸倒過來甩了甩,那枚剛被偷走的金加隆掉了出來,她眼疾手快地抓住。「拿回去,不要慣壞牠。」
砂金接下那枚硬幣,將它滑進袖子。
「弗列契真的認識鄧不利多,這層關係有線索可尋,鄧不利多好幾次出面把他保下,這至少代表他有能力認識大人物……所以我不認為他在說謊或吹牛,我好奇的是夜行巷和施耐德之間的聯繫是什麼。」砂金邊說邊把培根撕開,一半的培根被撕得更碎灑進沙拉裡,他舔了舔手指,「能讓夜行巷的人聽話的只有錢和『那個人』的命令——這次真的是『黑魔王』——公司在那裡一直沒什麼勢力,如果施耐德出現在那裡,你有什麼想法?」
「他是市場開拓部……他在代表公司做生意?」
「很有可能,不過事情有點蹊蹺。弗列契說的很小心,他說的一直不是『公司』,而是『奧斯瓦爾多.施耐德』。」砂金說,「這裡頭有鬼。」
「可是誰都知道他是公司的人,弗列契可能只是單純沒在意這種細節。」托帕思索說,「你有什麼線索嗎?」
「只有直覺,線索就是我接下來要找的了,不過首先我得先和弗列契當好朋友。」
「找到魔法部去還差點回不來,你比一隻想往冰水裡跳的火蜥蜴還蠢。」托帕把他按住,扯著砂金的黑袍把衣服下襬掀起來,「你在信裡都沒有提過,還是翡翠透露我才知道的,她說你肚子破了個洞……居然沒有留疤,你讓聖蒙果的院長幫你治療了?」
砂金還來不及反應,一道恐怖的尖叫先刺穿了他們的耳膜。
「你們竟敢在這裡發展不純潔關係,互看對方裸體,真是不要臉!」麥朵激動地大喊,「男生!我就知道不該放男生進來!你說要幫同學解決煩惱我才勉強答應,結果你們在幹什麼,真是太墮落了!」
「冷靜點,麥朵,我只是在幫他看傷口……」
「我要告訴級長給你們扣分——!」
「可是她就是級長。」
「那我就去告訴教授和校長——你們這兩個無恥的學生!」
廁所又淹水了,他們雙雙被爆開的水管輾出廁所,到魔藥學教室的時間比預定的時間還早一點。這學期重合的課不少,魔藥學結束後,下午還有黑魔法防禦術。托帕在開學前一直猶豫要不要繼續麻瓜課程,不過既然翡翠點頭,她二話不說就選了。除此之外,砂金的課表多了天文學和占卜學,但沒有參加奇獸飼育學和藥草學的進階課。
葛萊芬多的級長在晚餐前還有魁地奇訓練,他們在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分道揚鑣。吃過晚餐砂金好心帶著一批新生前往天文塔,那裡的路很隱蔽,得走過一段不起眼的天花板夾層才能找到螺旋梯,他們一年級時還得請血腥男爵帶路才找得到教室,好幾個人被嚇得不敢自己走這段路。不知該說幸或不幸,今天血腥男爵被沒有頭的尼克纏住了,可是早晚新生們都得適應祂的存在,因為天文塔算是血腥男爵除了地牢和大廳外最常待的地方了。
野心、聰明、精明、機智和血統是史萊哲林的代表詞彙,這是個極端奉行個人主義又重視集體榮譽的地方,也就是說,你可以自私自利、偷雞摸狗甚至落井下石,但是不管惹什麼事都最好別被發現。史萊哲林不會同情弱者,也不會無緣無故包庇彼此,想在這裡過得好,如果不是來自非常有名的純血家族,最好有一顆機靈的腦袋。
非常適合天生的小偷、騙子和交際花的地方。
在離開天文塔回到寢室的路上,砂金突然被叫住。他不認識她,但覺得很眼熟,肯定在前幾天的分類儀式上出現過——葛萊芬多的新生。她一隻手抱著銀色的大圓桶,裡頭不僅砰砰響,還傳出貓慘叫,希望那不是管理員飛七的貓。
「我想和你交朋友。」
她說這句話時插著腰,好像做出的是決鬥邀請。
「你是?」
「星,葛萊芬多一年級。」
「跟你交朋友有什麼好處嗎?」
「我朋友很多,不怕被欺負。」
砂金覺得好笑,「反過來說,和我交朋友有什麼好處?」
「你很有錢。」
「就這樣?」
「沒錯。」
「好吧,成交。」砂金拋給她兩枚金加隆。「給你,朋友費。」
「謝謝。」星爽快地接下硬幣,「林登.斯科特打算在宵禁過後出去夜遊,八成是去禁忌森林。」
「我們的一年級新生?」砂金想了想,「這是告發嗎?你應該告訴級長,還是你想要我轉告誰?」
「那群人可能不會被發現。」星聳聳肩。「可是假如他們出不來就需要有人去救,應該說救阿沙瓦特和拉克什米,一個是獅子一個是獾,斯科特自己不會進去。」
這個斯科特聽起來真是個優秀的史萊哲林。「我知道了。」
*
他,林登.斯科特,今天晚上也打算幹一件大事。雖說校長在晚宴時宣布了好幾條注意事項,不過梅林他老人家在創立勳爵士團時肯定說過「規則是用來打破的」,只不過沒有被寫在巧克力蛙卡上罷了。很多事如果不趁還是新生時做就再也不會有機會,畢竟小孩子總是被允許犯錯。大人越是耳提面命不可做的事就越要去做,這就是小孩的權利。
這也是他慫恿其他人的話——誰不好奇禁忌森林是什麼樣子,去看看又有什麼錯?既然光天化日的情況下肯定會被抓,那麼不就只能趁宵禁之後去嗎?那些危險的生物肯定是編出來嚇唬學生的,如果裡面真的充滿兇惡的八眼蜘蛛和狼人,溫馴的獨角獸怎麼可能在裡面生活?
他做好萬全的準備,不只替所有人都準備好隱形斗篷,利用那個愛翻垃圾桶的葛萊芬多引開管理員,還提前拿肉迷昏那隻叫牙牙的狗,沒有什麼可以阻止他們的大冒險。
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出師未捷,他們甚至還沒走到獵場就被石膏像堵在路上,那東西的手上拿著書,直挺挺地站在小徑中央,在月光的映襯下突出了巨人的身姿。斯科特還沒反應過來那到底是人是鬼,那本書突然「啪」地闔上,與此同時眾人身上的隱形斗篷也被扯掉。
「斯科特、阿沙瓦特和拉克什米,超過入寢時間在外夜遊,意圖擅闖禁忌森林,誰提議的?」
拉克什米一下子就往他的方向看,斯科特打了個冷顫。
石膏像抱著手臂,無形的目光幾乎要把斯科特燒穿,顯然在等一個回答。
「林登.斯科特?」
「我可以解釋……」
「還試圖狡辯,愚蠢。史萊哲林扣二十分,葛萊芬多和赫夫帕夫扣五分。」石膏像又重新打開書本,彷彿根本沒將他們放進眼裡,只是剛掃掉一堆礙眼的灰塵,「明天再和你們的級長和導師解釋,現在都滾回去睡覺。」
05.夜遊和不是自己的房間
6F符咒學課上孚立維教授要他們兩人一組從零開始調一杯咖啡,根據岡普基本變形定律所揭示,魔法做不到無中生有,因此每個小組都分配到了分量慷慨的咖啡豆,除此之外既沒有水也沒有爐子,裝著糖、牛奶、奶油和肉桂粉的玻璃罐在頭上飛來飛去。這表示不僅需要熟練使用基本的造水咒和生火咒,如果不能精準捉住這些長著蝙蝠翅膀的罐子,那麼注定要用黑咖啡來度過清醒的一天。另外,他們還需要用一根樹枝來變出好看的咖啡杯,孚立維教授按了按不滿的聲音,「我知道這是變形術的範疇,不過既然在座各位都考過普等巫測,想必對你們來說是小菜一碟?記住,這不是隨堂測驗,希望你們能做出一些有趣又堅固的杯子,芽菜教授那裡剛好缺幾個盆栽,我也會替你們轉告麥教授成果!」
魔咒學的課向來是最熱鬧的,今天尤其適合聊天,由於無差別擊落所有罐子的行為被禁止,爭奪與交換開始悄悄出現在檯面下,如果這不是只有五十分鐘的課程,它變成貨幣市場的潛力十分值得期待。砂金撐著臉等托帕把水煮沸,遮住又一個呵欠,帳帳變成的胖胖球在桌上打滾,他現在唯一的任務是別讓它消失在視線範圍。
「拉帝奧給你們院扣了一筆大的。」
砂金輕輕啊了聲。「難怪這幾天舒俱的臉色不太好。」
「他找你麻煩?」
「他沒找到理由。」砂金瞥到她正在寫的那張實驗記錄——果香味:熱杯,小火至中火烘烤200秒,中火90秒,大火爆出豆香後收尾——現在它變成了魔藥學。「……舒俱有去找拉帝奧嗎?」
「我沒聽說,再說拉帝奧好像也不吃他那套。怎麼,你很在意他?」托帕趁著奶油停在桌邊休息的時候用了止止魔咒消,將它變回普通罐子。「你要什麼口味?我不要糖,多加奶油,還在想要不要來點肉桂粉。」
「都可以。」砂金把胖胖球滾回桌子中間,「拉帝奧對我有用。」
「你要去求他手下留情嗎?」
真不知道是誰打的小報告——不過即使不是他,答案也是一樣的。「那是他們自己丟的分,我憑什麼替他們擦屁股?」砂金伸出魔杖,最稀有的肉桂粉一下就被他捉在手上。與此同時帳帳吸引到了同是白色的牛奶罐,和它親匿地轉圈圈。「這樣剛好,我會賺到我自己的分。」
托帕對此的評價是幸好他不是史萊哲林的找球手,不然她在場上會第一個把他打下掃帚。
他們兩個都在拉花階段有點搞砸,問題不是漂浮咒的精細控制,而是拉花本身的技巧需要時間練習,所以月桂葉最終看起來像顆爛蘋果也不是因為美感差錯。幸好他們變出來的陶杯燒烤紋都很漂亮,托帕變出小豬造型,要把它留下似乎讓她有點捨不得。
「我收到翡翠的回信了。」托帕一臉惆悵,「她說做好學生的本分,這是某種暗號嗎?學生的本分是什麼?」
砂金想了想,「征服禁忌森林?」
下午沒課,砂金經過餐廳拿了幾個三明治回到寢室。他本來只想休息一下,最後的記憶是躺在沙發上翻做滿筆記的《今日魔法名流》和最新一期的《女巫周刊》,不知道過去多久,但他下一次恢復意識是因為突然被一陣敲門聲嚇醒。
門外是尖尖的陌生嗓音。「奇奇有事找埃維金先生,埃維金先生在嗎?」
砂金抹了把冷汗,不確定自己是做了惡夢還是單純被呼喚聲嚇到,他赤著腳起身去開門,就像開了一個滿到爆炸的碗櫃,幾十件盒子或器材匡匡噹噹滾過腳邊。
門外是一個綠眼睛的家庭小精靈,脖子上圍著一條勉強洗乾淨的發黃餐巾,不客氣地瞪著他。
「奇奇來替拉帝奧先生轉交『雜物』!附帶拉帝奧先生的口信,『別把我那邊當倉庫,拿回去。』,此外,給您一句忠告——請您不要再到處亂丟襪子!很多小精靈都不想再打掃您的寢室,還有地牢,打掃地牢不應該是那麼讓人挫折的工作!」
砂金扯起嘴角,「能不能請你告訴拉帝奧這是禮物送回去?」
「哦,埃維金先生很有禮貌,可是拉帝奧先生拒絕再次接收來自埃維金先生的東西,奇奇也同意這是好主意!」
一張用金色墨水寫著花體字的雪白卡片隨著雪崩的禮物盒掉在腳邊,砂金撿起來,上面流暢而且很難辨認的筆跡俐落地寫著「退貨」。
四人寢從一年級起就只有三個人,可是其中一名室友只有晚上會回來睡覺,其他時間幾乎都不在,並且總是在月圓之夜消失。另一個相反,只選了最少的課,唯一認真聽講的課是魔藥學。寢室裡有一鍋大釜長年提煉嗅幻草,還有一口總是飄著粉色煙霧與愛心氣泡的神秘坩鍋。
雖然地上總是堆滿東西,不過現在更是塞得沒地方放腳,砂金把用不到的新坩鍋和羽毛筆送給探頭探腦的室友,剩下的隨便用腳踢進床底下,塞進衣櫃,還順便利用了沒有主人的那口衣櫃。
室友適時表達立場:「我不介意家庭小精靈不來打掃,它們經常想把我的雞血盤清掉,那可是重要的培養盆。能給我一點你的血嗎?什麼都不幹,只需要擺在那裡保證下一批的良品率。」
「不如給你今天掉下來的頭髮?下次舒俱和你收購的時候記得說點我的好話。」
砂金找出鑰匙打開床腳的置物箱(上面附了反開鎖咒),拿出他的隱形斗篷,快速換好衣服,披上大衣。
「我出去一趟。」
「保證誰來問都說你在圖書館寫作業。」
「這理由只能用到八點——說『不知道』就好,找理由只會坐實我在幹見不得人的事。」砂金三兩口吞下中午帶回的三明治,三明治是好食物,冷吃也很不錯。「要不要幫你把那些潛能藥水拿出去賣?每天總是有幾個需要決鬥的巫師,只賣給臨時抱佛腳的學生太可惜了。」
「哦不用,我不想付違約金……級長要是聽到可能會把我殺了。」
砂金把金鍊子滑進大衣口袋,揮揮手離開房間。他走到沒人的地方才披上隱形斗篷,躡手躡腳前往獨眼女巫雕像的位置。
透過大片落地窗,晚霞滲進了城堡裡,樂隊的畫像在這時也安靜下來,放下手中的四弦琴,壓低嗓音哼歌。
一陣狂笑打破了平靜的氣氛,皮皮鬼從走廊對面快速飛了過來,猛地停在走廊中央,祂像領主一般插起腰,左右環視,然後得意地哼了哼,緩緩舉起右手。
砂金背靠著牆,屏住氣息。
隨著響亮的響指落下,整條走廊的火炬霎時點燃。皮皮鬼高興地在空中翻滾一圈,一頭扎進地板下。樂隊鼓譟著拍起手,重新演奏起熱鬧的婚禮舞曲。
砂金鬆了口氣,小心地繼續前進。火炬的光芒給他留下了一點模糊的影子,再昂貴的隱形斗篷都做不到完全隱形。
夕陽正好懸掛在山尖,要掉不掉的,在它旁邊還有缺了一角的透明月亮,像紙一樣單薄而遙遠。
排排松樹矗立在窗前,最靠近城堡的枝椏上站著一隻貓頭鷹,敏銳地注視著走廊上發生的一切。
獨眼女巫雕像的駝峰再次升起時已經接近午夜。
砂金從通道裡鑽出,從大衣內袋裡拿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用魔杖點著它低語。
「我發誓我絕對不懷好意。」
霍格華茲的每一寸細節都在紙上顯現,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除了幾個幽靈在固定的地點遊蕩,巫師與女巫的名字一動也不動,飛七和他的貓都好好地待在城堡對面方向。
砂金扯下隱形斗篷,呼了口氣。
「夜遊,史萊哲林扣十分。」
厚重的影子覆蓋在身上,砂金抬頭一看,一抹藍色的火焰被周圍的空氣吞噬殆盡,雷文克勞的級長憑空冒了出來。
「維里塔斯!什麼風把你吹到這裡?」砂金微笑。「我沒看錯吧?你有個隨身的呼嚕焰,還是藍色的……唔,你想好名字跟價格了嗎?」
「你是真的覺得套關係有用,還是這就是你的掙扎?」
「你這樣我很難跟你交朋友。」
「那就不要。」
「唉,我還以為我們是共犯?」
「這是這禮拜第三次,開學才第一週。」
「所以你對我睜一隻閉一隻眼好幾次?你人真好。」
拉帝奧抱著手,盯著他一會後轉過身。「給你一個機會解釋。」
值得安慰的是,這段路不像通往校長辦公室。他們一路往上走,走到八樓呆子巴拿巴教侏儒跳芭蕾舞的掛毯附近。巴拿巴正被一群侏儒圍在中間拿棒子狠揍,巴拿巴之所以被叫呆子大概不是因為他試圖讓這些非人穿上滑稽的衣服,而是因為被打也不逃走。話說回來,想要驅使別人手上應該拿著鞭子或魔杖才對,但他是個呆子,不知道奴隸會反抗……
「在發什麼呆?過來。」
砂金聽到敲擊木板的扣扣聲,回過頭,剛剛還是一片空白的牆壁突然出現一扇華麗的木門。砂金跟著級長進門,第一眼望過去裡面就像個小一點的教室,房間中央擺著幾面寫滿算式的黑板和一張疊著書山的長桌,牆邊是整排的書架和器具,地面鋪滿絨毯,到處散落著軟墊和紙張。壁爐裡燃燒著溫暖的火焰,前方擺著一組布沙發,樣式和交誼廳類似,矮桌上有盤進行到一半的巫師棋局。
除此之外還有些奇怪的東西,房裡有許多石膏像,擺出各種奇妙的姿勢;在門的斜對角有個冒著熱氣、浮著小鴨玩具的貓腳浴缸。最顯眼的是那張四柱床,上面堆著一座看起來軟得會讓人起不來的枕頭山,就一張學校裡的床來說,床柱和床板上精細的水果與人像浮雕有點太搶眼了。
維里塔斯‧拉帝奧走向長桌,打開一個空罐子,他拿出魔杖,把藍色火焰重新關了回去。
砂金挑了個軟墊坐下,拿出劫盜地圖想將它重新變回白紙,但他在結束惡作劇前看了眼,發現兩人都從地圖上消失了。
「你消失的時候就是待在這裡?還以為是我眼花沒找到。」
「那張地圖又是哪來的?」
「管理員辦公室,寫著『沒收物品,高度危險』的抽屜。如果你沒有被飛七捉到過就不會知道他那裡有那麼多好東西,這是壞學生的權利。」
拉帝奧觀察了會,「用了人跡咒。」
「我打算在畢業前放回去,有必要把互助精神好好傳承下去。」砂金補了一句。「或者被退學前。」
好學生拉帝奧沒有理他的黑色幽默,從類似的小地方真的可以看出他來自麻瓜家庭,就像現在他傾向用手拿東西而不是用漂浮咒——級長遞給他一杯熱茶,親手泡的。
「你去了哪裡?」
「做生意,我們的生意。不過現在太晚了,之後再告訴你細節,進度很不錯。」砂金啜了一口茶。「這個審問環境真舒服,下次還來。口令是什麼,芝麻開門?」
「哪來的下次。萬應室不是用來做那種事的地方,用你的地圖找個比公共盥洗室更好的約會地點。」
砂金沒反應過來,他問拉帝奧是什麼意思,但對方拒絕繼續話題。砂金絞盡腦汁才想到一點線索。
「托帕?麥朵說的?我進不了女寢室她進不了男寢室,我們又屬於不同院,能約的地方很有限。而且那裡離魔藥課教室更近。」
你還有什麼想要確認的傳聞可以一起問,砂金苦惱地沉吟半晌後說,能增加一點信任都好,問什麼都行。
維里塔斯喝了一口茶,「你有迷拉血統?」
「說不定呢,他們都是這麼說我們埃維金的。」砂金拿出魔杖晃了晃,「紫杉木枝和迷拉頭髮杖芯,十二吋整。這是我母親的,她給了我姊姊,然後是我。聽說沒有迷拉血統用不了有她們頭髮的杖芯。」
「你的母親和姊姊?」
「不在這裡,她們留在了別的地方。」砂金露出微笑。「換你了,你的魔杖是什麼款式?聽說在奧利凡德的店裡買到什麼魔杖和你的個性有關,『是魔杖挑選巫師而不是巫師挑選魔杖』?我之前猜你的杖芯是龍的心弦有沒有猜對?」
「轉移話題的技巧太拙劣。」
「我回答你那麼多問題,輪到你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吧?」
維里塔斯不置可否地哼了聲。「我不否認魔杖的材質差異可能有潛在原因,可是一昧歸因於個性和命運是迷信,就像星座學和占卜學一樣只有白癡才相信。」
「星座學和占卜學是真的。」砂金挑眉,「你又來了,維里塔斯,這是魔法不是麻瓜科學,你這些話要是讓人馬聽到會立刻把你處死。」
「麥教授也同意占卜學不可靠。」
「我同意崔老妮教授是有點……不靈光,不過薇朵教授的算命學就很扎實,我覺得你會喜歡,因為那基本就是大量的算數。只要掌握數字就可以掌握未來的走向,從糧食生產率、黃金匯率和麻瓜的幣值膨脹算戰爭發生的機率什麼的,至少還算有趣。」砂金沉吟一聲,「好吧,再把話題轉移回來,你的魔杖能借我看嗎?」
拉帝奧僵持了一會,還是告訴他:「金合歡木和龍的心弦。」
「我會去查的。」砂金撐著臉,歪頭看他。「為什麼不收禮物,那些你都不喜歡?不如你寫張書單給我?我會幫你弄到手。」
「不需要。我才想問你在搞什麼鬼,現在全年級都說你在追求我。」
砂金笑起來,靠在椅腿邊,漸漸陷入沉默。
拉帝奧以為他睡著了。
「崔老妮教授預言我今年會死。」砂金沉默了一會,又轉過頭說,「雖然今年還有三分之一,不過好在沒有隨便死在廁所。你人真好,謝謝。」
「你不會死。」
他剛想說霍格華茲很安全,不過呢,麥朵就是一個冷冰冰的例子。
「我不會。」砂金把玩魔杖,輕輕把杖尖放在心臟上,像是個遲來的自我介紹。「我總是最後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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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嗅幻草是潛能藥劑的材料
2.舒俱大概有點像中間人,控制校內所有地下交易,打個比方就是炸雞叔
3.為什麼萬應室裡有一張床呢,這問題就像為什麼牆上有把獵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