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uid_84215 最後編輯
序章+章之一
1F時間支流長出新的枝椏，不同的選擇導致不同的結局。
普通大學生褚冥漾睜開眼睛，和各式各樣的自己面面相覷，相對無言
他驚恐的睜大雙眼放聲尖叫：鬼啊——我看到鬼啊。
閱前須知：
一樣緣更，很大概率會坑
會涉及一點3-8之後
一點點刀，一點點糖
首發於lof ，這裡也發一下，感覺我的lof 掛掉（新浪微薄登不進去嗚嗚）
無cp，會有友誼向的cp感，不涉及愛情
—以下正文—
1
一分為二，二分為三，三分為六，時間之流蔓生出新的枝枒，細小的變因切開主河道形成支流，枝枒上結出難分善惡的果實。
天花板上的枝型水晶吊燈輕輕搖曳著，散發著迷離的光暈，籠罩在底下六個人的頭上。
有人待在光暈下，有人隱沒在黑暗裡，有人在光影在晃動間難以看出形貌
噹！古樸的鐘聲響徹整個空間，水晶吊燈迷離的閃耀，最終光源穩定，整個大殿亮堂起來
也把那六個人照得清清楚楚，他們外貌衣飾不同，頭髮或長或短，或藍色或黑但都有近乎一模一樣的臉龐，乍然一看就像是複製人一般，他們背後的椅子上鮮紅的數字，寫著一到六，對應六個人
伴隨著鐘響，所有人張開了眼睛
六個褚冥漾彼此對視
一號椅背的褚冥漾留著黑色的齊瀏海，如果忽視他周邊隱隱飄動的惡意和血腥味，瘦弱又纖細的外表讓他就像個普通的學生。他看著大家，嘴角的笑容一點一滴地拉大了，狩獵野獸前會有的興奮在眼底浮現，黑針在左手忽快忽慢的旋轉著
隨著一號的動作，白色長袍順著他抬手的動手滑下一節，上面佈滿了菸頭燙傷和刀劃傷
六號椅背的褚冥漾在長桌正對面與一號遙遙相對，他雙手抱胸的倚在椅背上，燦金色的雙眼散發出懾人的精光，他環顧四周，眼神慵懶地瞇起，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黑豹，注意力始終沒有從一號的身上退開
三號椅背的褚冥漾就在一號的左手側，他懶懶的看了大家一眼，眼神尤其在一號的黑針駐足片刻，隨即興致缺缺的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那死氣沉沉的暗金
三號對面的是坐在二號椅背的褚冥漾，他和其他褚冥漾是樣貌差距最大的，海藍色的短髮和眼眸，他緊緊的抓著手腕，警戒地望向其他人，水氣在他的四周浮現，隱隱能聽見翻捲的海潮，他的面容只清晰一瞬，隨即容貌像是被水氣浸入，那張臉瞬間變得模糊許多
對著二號最感興趣的人是五號，他雙手交疊稱在下吧上，臉上笑盈盈地，像是眼前這一切—展現出攻擊性的一號，實力最強的六號，還有看到五個同樣的自己這件事情絲毫對他起不了任何影響。他的興趣只固著在放出水系力量的二號。
氣氛緊繃，空氣中落針可聞，在彼此的無聲的警戒當中，一聲慘叫劃破了寂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我看到鬼啊！」坐在四號椅背的褚冥漾抱頭慘叫
所有人齊刷刷得看了過去，就像是一群食肉動物在看著瑟瑟發抖的綿羊。
「我明明正在圖書館趕拉丁語法學的報告啊，這裡又是哪裡？怎麼又會有這麼多我，我是在作夢嗎？還是我終於要死死死死死了」
三號褚冥漾快閉起的眼神抬起來了，整個人像是被吵起來，他的額角爆出青筋，比他更快的是坐在旁邊的二號，二號褚冥漾在旁邊直接收到震耳欲聾的噪音，整個臉都皺起來，他忍無可忍的朝旁邊的噪音源巴了下去
「幹，很吵！問題不要這麼多！」伴隨著翻捲的水系力量，二號褚冥漾的手詭異的停在了半空中。
章之一 四號褚冥漾
大家有想過一睜眼就看到五個自己的樣子嗎？
電影都不敢這麼演，其中他們的大多數都穿著奇怪的衣服，比較像是古人的衣袍，但又好看很多。上首的一號他穿著白袍最教人毛骨悚然，尤其是他手上還拿著黑針，快速旋轉的都快轉成電風扇了
大哥你表這樣！我們有話好說，但首先先把你手上的電風扇、不對，是危險物品放下啊啊啊！
我這一生還沒見過這麼不可思議的人，儘管他們都是自己，但我莫名地知道他們…大概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整個散發出一種已經面對過危機的那種為生存戒備的菁英狀態。
我怎麼可能變成那樣，所以我得到結論，我見鬼了
一次見五個鬼，我的心臟早已不堪重負，慘叫出聲也是在合理不過的結果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我看到鬼啊！」
我的記憶最後一幕明明正在大學圖書館裡趕外文系的語法學報告!!
所以級真的不要亂跳，一定是錯過正常的就學年害我提早面對了不該我這個年齡該承受的！這才導致年紀輕輕就過勞猝死
「幹，很吵！問題不要這麼多！」我旁邊響起了可怕的聲音，抬頭後我看見水藍色版本的我吃驚地抬起手，像是被不知名力量攔住一般，他背後的椅子寫了個鮮紅的二
等等，您剛剛是想揍我嗎？我簡直無法理解，同為自己為什麼要互相殘殺！
不過，他真的是我嗎？我瞇起眼睛，二號褚冥漾的面貌越看越模糊，既像我自己又像是陌生人
「有點意思，」上首的一號見狀慢悠悠地站起來，他看著我，笑容一點有一點的拉大，讓人毛骨悚然，他看著我，就像是看著即將被抹脖子的獵物
我真沒想到有人可以拿著我這張大眾雖小臉出演連環殺人魔
在我瑟瑟發抖之前，一聲金屬碰撞的巨響震耳欲聾
黑色的針已經很快了，快到像是一道根本看不清楚的閃電，但我意識到的那一刻他已經被一把黑色的長刀攔住了，那細細的針尖正對著我的喉嚨，散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黑光
黑色長刀直接橫在我面前，擋住了來自一號對我的殺意，持刀者正是六號椅背的褚冥漾
殺人了殺人了殺人了，連環殺人犯真的殺人了！
我才知道試圖八頭的只是開胃菜，這個想抹脖子濺血的才是重頭戲
倒底為什麼要自己殺自己啦！
我邊慘叫出聲的邊站起來準備向後奔逃，沒想到整個雙腿卻被不知名的力量黏在原地，腰側狠狠地刻上桌沿，摔回桌上。
正當我跌了個狗吃屎時，我聽到一聲髒話，淚眼婆娑的抬頭
罵人的是那個拿長刀替我擋攻擊的六號，大概沒想到我會做出闖入交火現場的沒腦行為，他亮金色的眼瞳先是吃驚的張大，接著沒好氣地橫了我一眼，用刀背把我整個人敲了回去，整個過程還維持著和黑針互相比拚力氣的交火狀態
我七葷八素的重新摔回椅子上，
在逃也沒辦法逃的情況下我才開始睜眼看這裡的所有人
長刀的主人是六號椅背上的褚冥漾，他站起身隔著桌子攔住了攻擊我的黑針，他身上的黑袍上繡著張牙舞爪的金色紋路，憑著我對語言的天賦，我知道那是一種不知名的文字，由於他沒辦法快速解讀的特性，可能具有某種力量
我瞇起眼睛，那種力量偏向穩定和守護
他金色的雙眼擔憂地看了我一眼，隨即轉了回去目光凝重的盯著一號，「小孩，不要毫無防備的進入戰場，會死得」
那個拿著長針的像高中生的一號垂下眼簾，臉上的笑容也收起來了，握著針的左手正顫抖著，似乎有些不敵，但依舊分毫不讓抵著六號褚冥漾的長刀
隔著交火的兩人，我對面的五號褚冥漾抿起嘴唇，覺得很有趣般環視四周，再對上我的眼神時還笑了一下
我覺得有點不舒服，他的笑不是很友好，有輕視的意思。隔著兩個手臂寬的三號褚冥漾對此直接翻了個白眼，我注意到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但比六號還暗上那麽一些。
在看到我瞄過去之後倒是明目張膽表示嫌棄
可能是我剛剛的尖叫聲也吵到他的耳朵了，真是對不起。我默默的在心裡道歉
「不好意思，」似乎察覺到我疏遠的情緒，五號褚冥漾徐徐的做出補救，「我的態度如果有冒犯到您，在此我表達自己的歉意」
「我只是稍微有點好奇，您對您的狀態一無所知嗎？」
什麼意思，誰一無所知？
似乎怕我誤解，他笑著解釋話語的歧異，「不是來到這裡，這裡確實是個奇怪的地方」
是來到這裡之前，您看起來完全像是在原世界成長起來的，力量低微到不可置信，我原本以為您是普通人，但您確實….不一般」
不是普通人，是賽亞人？
還有你這樣自己誇自己難道都不會尷尬的？
五號褚冥漾說話時仍保持某種奇怪的笑意在臉上，那弧度彷若能勾出那似有似無秘密線索，他看了四周一眼，這次重點不放在跟他長得一模樣的人身上，而在研究這莫名其妙形成的空間
他繼續往下說
「儘管被藏得很好，密密麻麻的守護和封印幾乎遍佈你得全身，他壓制你的力量卻也守護你的平安，讓你不被….」他微妙的停頓一下，眼底閃過一片陰影，像是想到某種不悅的事物
「不被找到」
「被…被找到會發生什麼事」我顫抖地問道，他說的話有一半都聽不懂，我只能撿我聽得懂的問。但還是感到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我的心臟因為害怕而狂跳
「被找到的話，會被殺掉，靈魂抽出來毀滅」五號褚冥漾低低的笑了起來，雲淡風清，卻讓讓人莫名打個寒顫
「為你做那些封印和守護的人很愛你，他們真的斷絕了所有這個世界對你的能力的回應，也壓制了你的血脈對力量的呼喚，非常了不起，尤其是你的能力還有一個小幅度的提升，代表你進過守世界」
我？我去過哪裡？我沒有問守世界是什麼地方，守世界這個詞引動了腦袋裡的某個開關，有些破碎的畫面正在閃動著，像是跳針的電視畫面，在這樣斷斷續續的畫面當中，銀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是錯覺嗎，我摀住額頭，感覺隱隱作痛
「壓制沒有踏過守世界的人，跟壓制去過守世界的人，那是兩碼子的事情，力道是兩個級別的差異，尤其你本身天賦極高，這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我張口，我想說我沒有，但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因為我直覺告訴自己，這個說話輕描淡寫，甚至帶有某種惡意的褚冥漾，他說的是對的
我有到過守世界，見識過一群跟我眼前這群人一樣有本事的人，而我是他們的一份子
但為什麼？
「兩種可能，一是你進去後，遭遇難以想像的危險，他們判定你在原世界—也就是你所在的世界，更好管理或者說保護，強行把你從守世界帶出來—我比較不傾向這個答案，因為原世界只是和平，並不意味著安全。」
「二是，你發自內心的，拒絕守世界，你的力量你的天賦都遠超常人許多，那裏是你該在的地方，但你認為你自己是普通人，你想留在原世界，他們就幫你留在這」
他奇異的停頓一下，似乎在咀嚼接下來冒出的句子，「因為愛你，所以盡力實現你的願望」
我從小衰到大，除了衛瑀同學，從來不曾跟誰走進過，也沒有談過戀愛，不是愛人，也不會是朋友。那就只有…家人。
我的家人
我幾乎確信這個答案
可是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浮現在腦海中的是白紙黑字的新聞報導，還有釘子一下又一下鑽進棺材的刺耳聲音，心臟像是被釘貫穿那樣疼。
「他們是誰？你說得他們倒底是誰？」我失聲的大吼起來，他們已經死了，白紙黑字的訃聞，我親眼瞻仰過的儀容。我不知道想確認什麼，也許只是一絲…渺茫的希望。
「告訴我！」
淺到幾乎看不見的波紋擴散開來，旁邊一直懶洋洋像是萬物皆空的三號褚冥漾突然坐直了身體，他暗金色的雙眼不贊同的掃過五號，抬起手，小拇指微微彎曲
我身周的波紋頓時被三號引個過去，他克制的繞著三號褚冥漾小指一圈
「你的表哥白陵然，跟你的姐姐褚冥玥」，三號褚冥漾代為回答，他沒有在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顯得很莊重，「你的能力….」
三號褚冥漾微妙的頓了一下，幾不可見的看了整個空間一眼「…透過血脈進行力量傳承，有這個能力這麼做的只有你的姊姊跟表哥」
「那老媽呢？」我懷著不可能的希冀張大雙眼，內心的騷動像是有羽毛在撓一樣，「老媽也會魔法？」
三號褚冥漾搖搖頭，神情有些苦澀，「老媽的情況有些複雜，但他是普通人沒錯」
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在意料之中，也是，奇蹟哪有這麼容易發生
我睜大眼睛，眼眶的四周有著明顯的熱意，甚至也些發酸
三號褚冥漾看見我的表情之後嘆了口氣，鄭重的看向我，「你身上的封印鬆了，所以告訴我，你有多久沒有見到他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以為失去就是那樣了，都過了這麼久人應該要往前看，我用跳級用申請大學發瘋似的考語言證書，只要我前進的夠快，悲傷就不會追上。
選課表上整整塊接近20 的學分，我修了大一又修了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專題，大家只是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告訴我不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我沒有，只是需要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
否則又會想到那一場高二的葬禮。
棺材中，我看見老媽平靜又安寧的容顏，冥玥緊緊的抱住我告訴我不要怕，可她那嘴唇抿的死緊，像是在強忍什麼，比我更像是個害怕的人，然後她告訴我要離開一陣子
沒過多久，我就收到了她去國外的飛機墜落的消息
他永遠的離開我了
在那之後我申請了獎學金上了外文系，靠著高二莫名其妙得來的語言天賦考了一些語言證書，這樣忌日和清明拜拜的時候，我也能告訴他們我很厲害，雖然依舊很衰，但是有養活自己的能力
今年我就十八了，是成熟又獨立的大人
所以不能哭
「我沒有見過白陵然，姊跟媽已經去世了」我對著他們說道，竭盡全力的平靜，但還是聽得出哽咽
真是丟臉
五號褚冥漾顯得興致索然，只是喔的一聲，他轉頭微笑的看著三號，語帶責怪
「都是因為閣下多事，所以這個空間的底線沒試出來，如果大家出不去那就全是閣下的過失了」
他是什麼意思？我驚詫的抬頭看他。他在試什麼
三號聞言冷冷的一笑，偏著頭用那雙暗沉的金色眼睛瞪著五號褚冥漾，吐出的話語十分不客氣，「我做什麼、不做什麼，不需要你的允許也不需要跟你報備，少拿白色種族的那套來道德綁架，黑色種族沒有道德」
五號褚冥漾笑容收起來，他不笑的時候那種溫潤的氣質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平靜和冷漠
「現在的情況十分詭異，這裡—」他比了比四周，「不是夢連結，不是精神連結，不是六度空間，對術法有反應代表並沒有隔絕術力，不是禁魔結界，我們的力量還能使用，代表也沒有和守世界失去聯繫」
「但是，」他的手上冒出了一個我看不懂的黑色複雜圖陣，「通訊術法失效，移動陣失效，我沒有再更進一步測試空間和時間的術法，若是這裡是時間之流，那使用那些會引起歷史時間的暴動」
「剛剛這位…二號椅背的閣下出手的時候被不知名的力量攔截，同樣我對面這位—」
五號褚冥漾的下巴朝我這邊比了一下，「站起來沒有問題，但卻無法離開」
「不限制力量，卻限制我們互相攻擊，同樣也阻止我們離開，這非常的詭異。我們對這個空間不瞭解，那就沒辦法對此做出突破，還是說您對於被困在這個空間中絲毫不在乎呢？」五號褚冥漾淡淡掃了三號褚冥漾一眼。
「那也不代表你能拿個沒能力小孩的不成熟的強制言靈，來測試你身上的反擊術法能不能造成攻擊，」三號沒有接過五號的責問，回以冰冷的嘲笑，「你怎麼就不對我和一號跟六號下手，再怎麼冠冕堂皇不就是柿子挑軟的捏嗎？」
「還有，大家都是妖師，惡意這種東西，哪怕藏的很好，也是一目瞭然」
五號褚冥漾定定地看了三號一眼，眼底沉澱著失望和冷淡
「閣下如果是這樣的看法，那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說」
三號冷嗤了一聲，轉過頭來，那種懨懨的神色又在他的身周迷散開來，他看了我一眼，那暗沉的金色內含有露骨煩躁，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的轉開視線
我不由得顫抖，隱隱察覺到這個空間中，不是每個人都抱有善意的，即使大家都長得一樣，某種相似感也讓我確認他們幾乎就是「自己」，那也不代表我們彼此之間能互相袒露心思，會互相幫助。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聽到那個和在一號交火的人六號開口，他的目光緊盯著手上那把長刀上抵著的黑針，但還是抽空回答我的問題，他低沉的聲線給人很可靠的感覺，像是大哥哥一樣
「術式本身依靠著施術者的術力運轉，很複雜聽不懂對不對？你的守護只是鬆了，不是沒了，那你姊姊就還活著」
「至於你媽，狀況就不明瞭了」
在一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雙眼有些濕潤，失而復得的喜悅一瞬間充斥我的胸膛，像是一隻新生的麻雀在鼓動自己的翅膀，我眨了眨自己的雙眼，忍不住露出有個小小的笑容
似乎在我的反應中得到了樂趣，連續殺人犯一號對我露齒一笑，閒閒地說，「怎麼？他們在讓你這麼開心？當初選擇逃跑的不也是你？」
「逃避自己的責任，閉上雙眼假裝沒看到，等到失去才在那邊追悔莫及…我真的沒有看過比你更搞笑的人。」
五號褚冥漾也跟著噗哧一聲地笑出來，此時他倒是毫不掩飾對我的嘲諷和鄙夷
連續殺人犯一號微微閉上眼睛，沒有理會五號的舉動，他的語調輕緩，如歌似的繼續說道
「但是不要擔心啊，這個世界上，任何關係都是脆弱的，也沒有什麼東西是重要的。」
沒有什麼重要的，是這樣嗎？
我整個人顫抖了起來，一些畫面在腦海裡打轉，像是有一把刀將腦殼劈開，我疼的額角泛起冷汗。
是的，也許他們說的沒錯，我就是個…進去了充滿賽亞人世界最後受不了逃走的人，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憑什麼這些人什麼都不告訴我卻在那邊肆意評價我的人生，說到底，難道他們就做得很出色麼？
「你們、通通給我閉嘴，」我雙眼通紅，殘留的淚意還在眼眶打轉，五號對我的惡意很明顯，我也察覺到三號雖然幫了我一把，但其實不怎麼喜歡我。
「什麼都不瞭解的你們，憑什麼在這裡平頭論足！不覺得很沒有禮貌嗎？」
「如果想批評我，那就把你們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才能罵的痛快！還有，」我對著那個連續殺人犯版本的我說道，「我的家人很重要，如果知道我的離開會造成他們的負擔，那我絕對不會這麼做！」
一號還待說什麼，突然某種恐怖的氣息迷散看來，他像是一張網一樣往下罩，我有種感覺，他原本一直都在，那個拖住不讓我離開的力量就來自於他，剛剛擋住長刀對一號傷害的也是他。六號褚冥漾面色凝重，他鏗的一聲，把刀收進刀鞘裡。一號嘖了一聲，收了那種變態邪惡的氣息，垂下眼瞼看起來十分乖巧
我這才意識到他其實跟我年齡差不多
五號褚冥漾神色莫測，似乎在評估什麼；
除了剛剛想揍我的時候有情緒起伏，二號褚冥漾從剛剛到現在一直謹慎的觀察著四周，感受到威脅之後身周的水氣又濃郁了一些，但力量內縮，對外沒有攻擊性。
恐怖的力量張牙舞爪，佔滿了整個空間，隨後力量在空間凝結出一顆圓球
他是透明的，透過他能看到後面被扭曲的畫面，像極了我小時候聖誕節會收到的裡面有雪景的玻璃球，約一公尺這麼高，靜靜的懸浮在桌面上的空間中
晶瑩的表面出現水藍色的字，同時那種絕對又堅定的力量從那個圓球散發出來，我有一種感覺，在場的所有人連一瞬間都抵抗不了它
『通通住手』
『這裡是時間之流紊亂之地，引動力量的後果諸位請考慮清楚』
『吾乃時間外族曙隱王族伴生種族銀月，待時間復歸，爾等將會返回屬於你們的現世』
五號褚冥漾的臉色陰沉下來，那種濃烈的憎恨和憤怒幾乎扭曲了他的臉龐，從他剛開始對所有事情都是淡淡的，笑笑的嘲諷說話，保持著彬彬有禮的漠然，此時他冷冷逼視那個圓球，我甚至感覺他如果能打過，早就擊碎這棵玻璃球了
「怎麼？同為八大種族之一，時族又要行駛那套雙標的策略，對妖師趕盡殺絕了？」五號褚冥漾冷冷的質問道
『吾對走偏的分支不予評價，重柳亦非完整的時族，只不過是帶著時族血脈的外族罷了』藍色字跡快速的在球體上浮現，並微妙的頓了一下，『可是，汝在言及他人走偏軌道時，有無反省自身，是否背離種族任務？』
『時間不會把不相干的人召集來此，世界的軌跡和命運的偶然皆是歷史的必然，若要從這裡出去，必須從諸位身上找原因，不是嗎？』
『只有迷途之人，才會前往紊亂之地，方向及是道標，尋找道標，復歸現世』
我看著玻璃球跑了字跡，一連串的東西跑得我頭暈眼花，我直接舉手打斷那些字跡
「對不起，沒聽懂」在這麼可怕的東西之下我都敢有意見，我真覺得自己某種程度上來說很帶種的
玻璃球表面上頓時變得光滑空白，如果他有表情，一定是大寫的六個點
一號褚冥漾抬頭，他收起連環殺人犯表情之後倒是意外的正經，「我說說看我的理解，我們因為意外前來這裡，沒找到方向就出不去，是這個意思嗎？」
『是，也不是』
『找到道標能比較快出去，沒找到的話慢一點也是出的去的』
『大約等骨頭變成塵土的時間』
你的慢一點是不是有點太慢了，這是要讓人靜靜腐爛的意思嗎？
「方向指的是什麼？」
『命運的方向』
玻璃球把我整的雲裡霧裡，但其他人就沒這個問題，神色各異好像就各種心裡有數
一號瞇起眼睛，在思索一瞬之後，整個人突然大笑起來，拍著手笑得前仰後合，他抹去了笑出來的眼淚後聳聳肩，「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的不是嗎？」
三號褚冥漾聽到整個消息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懶懶地撐著下巴，半睜的那雙暗沉的金色雙眼，「不覺得有意思，但不能出去那就算了，我不在乎」
五號動了一下，張嘴要說些什麼，但又吞了下去，整個人欲言又止，他神色複雜的看相所有的人，指尖再桌上彈動著，似乎在算計這什麼。
二號沒什麼表示，困擾搖搖頭毫不留情地吐槽，「面對這麼無趣的大家，待一輩子好過分喔！」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更過分耶
六號褚冥漾一直是這麼多賽亞人當中氣場最強的那個，氣質也很令人安心，有點像是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大哥，這個有著老大哥氣質的我看了大家一眼，就像看著一群小朋友，整個人的無奈氣都快化成實體了，他看了那個玻璃球一眼，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開口
「時族銀月？在遠古的紀載好像有看過，你們不是什麼伴生種族吧」
『在大分裂之前，吾是世界的一部份，直到退居歷史之後，以伴生種族的名義出現在曙隱後人身邊，曙隱可透過伴生引動吾的力量，吾輩將選擇的權利託付後人』
「像米納斯和我的關係？」三號褚冥漾饒有興趣的問道
『以力量運用上的原理，是的』
「那麼屬於銀月的傳聞屬實嗎？會給有緣人一個願望的部分？」六號眯起眼睛進一步的詢問
『……..正確，但吾現在沒有力量』
乍一聽到我覺得他在搞笑，他一顆球就把這麼多賽亞人鎮壓在當場，很快就發現有這樣的想法不只我一個，連環殺人犯一號狠狠的剜了那顆球一眼。
六號褚冥漾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我來解釋一下吧，結合我知道的古籍內容」
「據我所知，時族是創世之初留下的種族之一，跟八大種族一樣，原本的他們只有一支，順應自己的種族任務，維持時間和歷史的穩定運行」
「但伴隨著創世神與主神的離去，他們之中對自己的種族任務產生理解上的差異，入世派積極介入此界歷史，排除任何六界之外的入侵，跟八大種族有密切的合作多是抱持這一想法的時族」
「出世派覺得任何狀態皆是歷史的必然，無論魔神還是其餘存在吞噬六界，都不會插手，認為這是眾生共同的選擇，也應當承擔後果」
「兩者分歧越演越烈，不知道經歷了什麼，但時族分成兩個部分，出世時族銀月永退歷史之後，入世時族星河與八大種族產生相對緊密的交集，並且有混血產生，」六號褚冥漾瞥了五號一眼，「這就是時間外族重柳，以及專精術法的曙隱，其他還有很多，在我那個年代….」
他頓了一下，有些突兀，「我那個年代只剩下重柳，但其餘的時間外族我倒是見過不少，甚至還有見過一位正統的時族…」
「但這不重要，我們現在來談談銀月。歷史時間是銀月的力量來源，如果付出的歷史時間讓他滿意，他會實現給予代價者一個願望，雖然同樣的事情能委託無殿和時間交隙處。但無殿的收費太貴，時間交隙處能做到的有限—畢竟裂川王這個外敵一直虎視眈眈」
聽到這裡我整個人暈頭轉向，不要再拿莫名其妙的詞語攻擊我了，我淚眼汪汪的望向大家
救我
三號接到了我的眼神別過頭去，但又想到了什麼嘖了一聲，很不耐煩地開始他的廣告式棒讀，「想要實現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嗎？想要讓死者復活嗎？伴生種族銀月給你八折優惠，現在只要999，對著他講你的人生故事，他聽得爽的話幫你實現喔鳩咪」
後面那個鳩咪不需要謝謝，我原本有些感動，但最後眼神還是有點死一個大男人不要在那邊裝可愛！
二號蹙起了眉頭，「那銀月自己調閱歷史軌跡應該就知道了？為什麼還要我們親口對他說」
五號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的說，「他們或許可以，說不定現在他看我們早已一目瞭然，但是親自說出來，跟他們被動得知是兩回事，這是一種『給予』，尤其是我們都是褚冥漾，都是妖師，說出來的份量自然更重」
二號的疑惑更深，他一臉迷茫，那張模糊的臉都快皺起來了
六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揉了柔眉心，「我有點後悔，一開始沒有看出來現在的狀況，要不然我也不會選擇和一號大打出手」
一號一攤手，禮貌地聳了聳肩表示他不介意再來一場
…大哥你表這樣，你不選擇大打出手，那就是我身首異處，真的不需要用這種懺悔的語氣啊啊啊！
我的小命就這麼不值錢麼？
他比了比這個大廳，繼續解釋，「這裡是時間紊亂之地，紊亂的時間作用在生命體身上很危險，我們可能突然退化成嬰兒又突然腐爛成飛灰，如同字面的理解，時間紊亂」
「現在這麼和平歸功於，銀月閣下在這裡幫我們造了一個還算正常流速的空間，但是他的力量是有限的，發生衝突會消耗他的力量，所以限制我們互相傷害；我們離開這裡會死，所以把我們釘死在位置上。這暫時的保護我們的安全，但如果不盡快出去，」六號褚冥漾乾脆得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那銀月力量消失空間崩毀，大家都得完蛋」
「不出去就會死。現在出去的方法有兩個」
「迷途的人才會前往此處，所以第一，解決迷途狀態，找到道標。第二，給予過往的歷史時間，銀月視情況實現願望，也許可以許下離開這裡的願望」
一號從剛剛瘋狂笑完之後一語不發，現在倒是突然的輕笑起來，語氣既險惡又甜蜜，「你們還沒有發現嘛？兩者是一回事，大家以為—-」他比了比大家，「這麼多個自己聚在這邊，是偶然嗎？」
他看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地說，「我就坦白說了，在我的那個世界，白鈴慈跟褚冥玥甚至白陵然可是好好的，一根毛都沒有少」
我緩緩地握住拳頭，我不懂為什麼另一個也是『我』的存在，在提到自己的家人的時候能用這麼冷漠和漫不經心的語氣
家人對他，難道什麼也算不上？
「同一個靈魂的我們，卻享有不同的命運，這難道不有趣嗎？更有趣的是，世界認為我們失去方向，所以把我們聚集在此，這就表示—」
「表示我們將在對方的身上找到命運的方向，即是離開此處的道標」
「那怎麼找，術法近乎失效，在時間紊亂之地動武無異於自殺，在無法殺傷對方情況下，那就只有一個了，說出自己的過去，我們將從彼此經歷過的，找到對未來的答案」
「看看，又是第二個結果啦，和銀月交換歷史時間，也就是將過去說給大家聽」
大家都沉默了，也是能夠理解啦，剛一面對就要面對談心什麼的，超級古怪的對不對，那個心理障礙真的很難突破
看到其他人的猶豫，一號又露出他那連環殺人犯標準的饒有興味的表情，冰冷的笑意一點一滴地在他的臉上綻放，他首先表態
「可是我拒絕」，他的語氣殘忍又明快，「我不關心出去，也不在乎死亡，更沒什麼願望」
他惡意的眼神在所有人的臉上逡巡，彷彿看到其餘人任何一點不快都能讓他心生喜悅。
他柔聲道，「這裡所有的一切，都跟我毫無關係」
這番話對其餘人不是毫無影響，五號褚冥漾的臉色沉了下來，看相其他人的目光中飽含審視；六號困擾的揉了柔眉心，我覺得他從剛開始頭就超級痛，他看現場的人就像是看到非暴力不合作的問題兒童。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戒備，即使表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所以同為自己，為什麼要自相殘殺呢？我不由得有點難過
看了沉默的大家一會兒，我閉了閉眼下定決心，「那就從我開始好了，雖然我不覺得自己的過去有什麼特別的能讓銀月獲得力量…」
反正我的過去也沒什麼不可說的，而且我我想知道身上發生什麼事情，也想知道冥玥的情況，我覺得現場的人肯定能從我的敘述發現端倪，幫我分析狀況
我可能曾經逃避過，但我現在想要去面對他
「作為敘述的回報，我希望大家能給我建議」
即使我知道這其中的人沒有對我抱有善意，但我想他們也肯定有不抱善意的理由，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理解
還有即使我出不去，但如果有人可以從我的敘述中受益，找到什麼鬼的命運道路之後從這裡出去，那也很好不是嗎？
我垂下眼睛，開始敘述
「我叫做褚冥漾，台大外文系二年級生…」
( ^ω^ )( ^ω^ )( ^ω^ )
目前已知情報：大家都是褚冥漾喔
1號：武器黑針，黑髮黑眼齊瀏海，連環殺人犯氣質
2號：武器?？？藍髮藍眼，四周時常浮現水氣，容貌看不清楚
3號：黑髮暗金眼，懶洋洋的厭倦感
4號：是台大生喔，普通東方人外貌，目前的第一人稱主人公
5號：黑髮黑眼，對四號心懷惡意的人，但也是說最多的人
6號:黑髮亮金眼，黑色衣袍上面有金色紋路，實力是三號認證的最強，武器長刀
二十六@uid_84215
章之二 四號過去線
2F褚冥漾重小到大衰運纏身，高中基測時慘遇食物中毒，之後敗血症在醫院的ICU 病情反反覆覆覆覆覆，在漫長的抗生素醫療抗戰中因為腦膜炎成為植物人
他倒楣人生一次驚人的幸運出現在他17歲剛結束的時候，他從植物人狀態中奇蹟似的甦醒，恢復意識
為此還上了當地的新聞，但屬於他的奇蹟還沒結束，在意外間他發現了自己可以很輕鬆的理解一些語言，雖然還順帶會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十幾年的倒楣生涯讓他知道，必要的時候視而不見可以有效杜絕麻煩上門
「既然如此，你就去考語言證書吧！」褚冥玥將一疊資料摔在他的眼前，他在一堆中檢高檢N2 N1 的資料中抬起頭，腦袋中慣有的空白
那是從植物人變成普通人之後會有的後遺症
褚冥玥瞪著他，那雙美麗的鳳眼中有褚冥漾看不懂的情緒，像是冬天湖拔上薄薄一層冰面，輕巧的壓住了下方的萬丈深的真相，最終她也只把那所有的一切化成一個對她來說不常有的舉動
「姐…姐，頭髮被揉亂了」，褚冥漾覺得困惑極了，他睜大眼睛，努力的把自己從姐姐的魔爪當中拯救出來。
奇怪，他很難說出有什麼不一樣的，理智上褚冥漾知道一個從醫院奇蹟甦醒的人，他們家人有什麼奇怪的舉動都可以解釋為照顧傷患或是失而復得的喜悅，但直覺告訴褚冥漾不是這樣。
他就像瞎了眼的盲人，看著前方，但什麼都看不見。
什麼也看不見，所以什麼也不知道
「算了，沒關係」褚冥玥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了些什麼
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褚冥漾急切的問道，但也只得到褚冥玥輕描淡寫的回答
沒事
褚冥漾張口，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嚥了下去
畢竟他自己都是一團亂麻
也許再那一瞬間就有了端倪，在褚冥漾眼中，姊姊一直都是女巫一樣的存在，他輕手輕腳的出現在家門口，褚冥玥都能在下一秒開門；他難過傷心了，冥玥都能臭著一張臉敲破他的房門並把點心扔到他頭上，在學校被不知道哪來的電線勒到快要窒息，他總是能看到褚冥玥在適時地出現
她無所不能，她美麗又強大，她心智堅定所以對未來永不迷茫
所以褚冥漾覺得，他應該要發現的
發現那個無所不能的姐姐將視線越來越長的停留在媽媽身上，看到她微微閉上眼睛臉上閃過像是脆弱又認命的錯覺，發現她扔過來的東西越來越輕的力道。
那個晚上只是很普通的一個夏天的晚上，夜涼如水，蟬在晚上放肆的歌唱，白鈴慈輕輕的將他叫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她說
「媽媽現在肺癌第四期，醫師說只有不到半年的生命」
褚冥漾睜大了眼睛，他說了什麼自己已經不記得。但大約是媽妳要積極的治療，不要那麼輕易的放棄，還有你已經告訴姐姐了對不對，媽媽媽媽
不要離開我
白鈴慈什麼都沒說，他像是大多數深愛孩子的母親那樣緊緊將他擁在懷裡，一個舉動就傳達那個陳腔濫調卻亙古不變的命題
即使死亡將我們分別，媽媽也永遠愛你
一切進展得很迅速，媽媽隔天晚上摔了跤進了醫院之後就再也沒出來，葬禮上褚項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一切的儀式都是冥玥主辦的，她俐落的料理著這一切，彷彿一切都在計畫當中。
最後她在墓碑前為褚冥漾擦乾淚水，「漾漾，以後不要再哭了」
褚冥漾抓住了冥玥的手，「妳….」他囁嚅了一下終究沒有把那句問題說出口
妳知道媽媽會去世對不對，妳知道他的死期，這太像是一個責問和質疑了，如果知道了怎麼可能不阻止，半年前就有跡象的事情又怎麼會不讓病人去治療
所以褚冥漾什麼都沒問，只是努力的想從姐姐身上看出些什麼
褚冥玥回以的答案唯有默然
他看著褚冥漾，那樣的目光澄澈又透明，彷彿告訴了一切又什麼都沒說
最終褚冥玥走近了漾漾並最後一次擁抱他，這也許是她透露出的最多信息了，「其實吧，我們從一開始就打算讓你永遠當個普通人，沒有殘酷的命運，沒有種族義務與仇恨的枷鎖」
「中間發生了點意外，但也算回歸原本的計畫」
冥玥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中文，但褚冥漾連在一起聽卻什麼都聽不懂
「漾漾啊，你是自由的，永遠自由」褚冥玥這樣說著，將額頭抵在了褚冥漾頭上。
「不要害怕」
褚冥漾確實不懂姐姐在說什麼，他沒有什麼可以害怕的，那些衰運他早就習以為常了，他能挺得過去，但她察覺姐姐在顫抖。
那個無所不能，強大無比的姊姊在害怕，他不知道姐姐在害怕什麼，只能猜測她是對姊弟倆相依為命的未來感到恐懼，於是他說，「姊，我已經不難過了」
「我很厲害的，妳半年前給我的語言考試我都考過了，當個翻譯什麼的，生活會有點艱難，但是我會養活我們」
冥玥聞言噗哧的一聲笑了出來，他一把推開褚冥漾，穩穩地賞了褚冥漾一個暴栗，「白痴，老娘還輪不到一個笨蛋弟弟來養活我。」
她似乎也覺得自己剛剛傷感的行為有點可笑一般，擺了擺手
「漾漾，我之後會出國一趟，很久之後才會回來」她輕描淡寫的說
出國一趟？褚冥漾覺得心臟彷彿塞秤陀似的沉了下去，於是他給了冥玥一個勉強的，小小的笑容，「那很好啊」
褚冥玥又狠狠的彈了褚冥漾額頭，「沒有拋棄你，把你很蠢的表情收一收」
「真的？」
「對對對，我一定回來」
「姐！」他最後一次叫住了褚冥玥，清脆的高跟鞋聲停了，褚冥玥背對他停下了離去的腳步，他鼓起勇氣說，「有沒有什麼…
那些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感覺，那種明明就站在門口缺差一把鑰匙焦躁，烈火一樣燒灼他的心靈，他站在那裏，睜大眼睛，明明不是瞎子，眼前的景物也很清晰，卻什麼也看不到。
所以他問了一個空泛的，卻指向性很廣的問題，「姐，有沒有什麼忙我可以幫得上？」
褚冥玥回頭，除了冷笑之外樣樣很少看見姐姐這麼笑，溫和又真心的笑容，這讓褚冥漾不由得發呆了一瞬
「好好照顧好自己」
隔了兩天，褚冥漾在新聞中看到姐姐搭的飛機遇上空難
他終究還是被拋棄了
他拿著報紙還有帶給墓碑的花，重新地去往家裡附近的墓園，擦了嶄新的墓碑，最後在上了一柱香
他沒有哭著喊著說媽媽我很想你，也沒有抽抽噎噎地說姐你騙人，他只是交代了自己的近況
「我拿了多國語言證書申請外文系，我有把握大學會錄取我，只要有獎學金就能繼續學業」
「…開始接翻譯了，不想用到…保險金跟你們給我的錢」
「….我會把自己過得很好」
他說完之後就離開了，開始投身於忙碌的學業
直到他一個不小心在台大圖書館趕拉丁語法學報告趕著趕著就進了這麼一個奇異的地方
1. 之後章節就會有很多私設很多的地方了（現在也很多了）比如術法啊，言靈啊，歷史啊。。別太認真，那些看著陌生的東西全是假的
2.晚上更新（？）
二十六@uid_84215 最後編輯
章之三
3F這章主要是推一點進度跟玩梗(?)
如果有CP感那走的是友情向
03
結束攏長敘述之後，我抬頭望向大家，眾人的表情各異，五號褚冥漾的神色很複雜，很明顯是在痛恨著什麼，但又沒辦法完全的恨，最終他表情回歸一片木然的空白。
一號完全沒有被影響笑盈盈的，只是玩著刺進眼睛的髮絲，連環殺人犯屬性的他依舊愉悅又冷酷，萬事不上心
六號褚冥漾皺眉凝思，在組織語言，但還未說出話前三號褚冥漾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台大生？」
「呃對，」我小心翼翼地回答，「怎麼了嘛？」
不會關係到什麼事情吧？
「台大生很厲害啊！學霸！」二號雙眼放光的看著我，隨著笑容他身周的水氣一陣翻捲，「PR 九十幾的程度呢！」
「我曾經也想考台大」三號褚冥漾感慨地說道
「沒有。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是靠著多國語言證書進入的…不算」
等等我們現在在幹嘛？為什麼開始稱讚起了成績？
不是應該討論討論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嘛？
「台大確實是好學校，」連環殺人犯一號津津樂道的加入話題，他說著說著也陷入的回憶，「衛瑀曾經跟我討論說要是考進那裏，要小心一條充滿大王椰子的道路」
我頓時滿臉黑線，為什麼衛瑀沒有跟我說，還有你們這些過分的人不要提醒我想起那事
我絕對不會說我走在路上的時候大王椰子的鞘葉瘋狂的乒乒乓乓的從上而下砸我，這件事情還上了新聞，當時無數莘莘學子遭受連累受了輕重不一的傷，而我奮力逃跑並在最後以一個矯健又靈活的姿勢閃過最後那個陰險反彈水泥路的鞘葉。
當我以為衰運應該就此結束，卻意外得知這份精彩畫面還被人放上了短視頻，收穫十萬觀看這份噩耗
那些神經病一樣的網友還在那邊為那些叮叮咚咚落下的鞘葉上字幕：報告、雷包組員、申論題、期中、期末，最終那個陰險反彈的鞘葉打上了教授，我則被標上all pass
這則短視頻變成每個考試都會出現的熱血護身視頻
但從此之後我戴著口罩出門，幹！被暗算了還有社會死的辛酸
「衛瑀怎麼沒有跟我說…」我一臉怨念的抱怨，「他還是不是朋友…」
五號褚冥漾剛從那個木然的空白回過神來，在吸收了大家討論的內容之後，整個思路被聊天帶篇，「你們怎麼對一個原世界的野雞大學那麼有興趣？」
首府大學轉瞬成為野雞大學，他收到了所有褚冥漾被冒犯的瞪視
「「「那可是台大」」」
「可是ALTANTIS 是守世界第一的學府啊，七陵大概第二吧，」五號褚冥漾奇怪的說，「按我們的天賦不至於兩個學校都進不了」
「不是ALTANTIS 就是七陵，拿著這兩個學校的學籍可以無縫進入哈佛史丹佛和劍橋，原世界十大學府任你挑，不用對百名以外的普通大學這麼上心」五號揮了揮手，他完全對首府大學不屑一顧
六號褚冥漾抽抽嘴角，別過頭去「我懶得跟他講話」
三號憐憫的看向五號，「這是童年回憶，你不能理解」
二號笑了笑最終還是人很好的做了解釋，「這就像小時候吃了甜甜的古早味發糕，覺得很好吃。明明長大之後接觸道更棒的冰牙精靈點心、賽壬做的鯨紗甜餅，還在廻遊季吃了河妖精王族特供星屑糖霜塔…」他如數家珍地抱了常常一串點心的名字，最後下了個總結
「但記憶中的發糕還是數一數二的好吃。回憶這種東西，會給所有事情都罩上一層濾鏡…不對，我好像沒吃過冰牙精靈的點心，可是我怎麼覺得…」
他的語氣漸漸的低微，最終一拍手跟自己和解，「我知道，我一定是吃了海精靈的點心，怎麼老是記錯事情…」
隨著那些他的語氣，水霧又一點一滴地侵入他的臉龐，他的容貌逐漸變得模糊一片
儘管我對守世界的一切不熟，但我敢肯定二號褚冥漾他肯定有什麼問題
……
……
我剛剛在想什麼，二號這樣的臉都看不清的情況，我甚至懷疑他究竟是不是『我』
但他看起來很喜歡點心，以後就叫他點心漾了
一號這時閒閒的做出屬於他的比喻，「我知道這種情況，我的老師曾經跟我說，亞那就是他的床前明月光，而已經得到凡斯就是那抹不值錢的蚊子血」
「同理可證，已經得到的altantis 就是蚊子血，我看都不看一眼說退學就退學，但是沒機會上的台灣大學是我的床前明月光啊」一號自顧自的得出了滿意的結論
「你的老師….是誰？」六號褚冥漾準確地抓住重點，嚴肅的說道
「我以為你知道耶！」一號褚冥漾無所謂地說，黑針被他掏了出來，這次他沒有攻擊所有人，只是拿針尖逼近自己的眼睛，像是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戳瞎
一號的我是個妥妥的神經病，據我觀察，他熱愛生命逼近死亡的快樂，而且看起來完全的不在乎任何事情，包括自己的性命
「我唯一的朋友、老師、我的救主，我唯一的主人——安地爾‧阿希斯」
隨著他吐出的那個人名，我又看到現場冷凝的氣氛，還有六號跟一號兩者開始逐步升級的對抗氣勢。六號褚冥漾冰冷又嚴肅蓄勢待發，連環殺人犯一號漫不經心又殺機畢露，我心很累，但又必須要阻止，我們現在都在銀月造出來的這座小宮殿小船上，翻船的話大家全都葛屁。
「通通給我住手」
三號褚冥漾很麻煩似的嘖了一聲，忍不住抱怨道：「怎麼又來」
他抬手一彈那種看不到的波紋瞬間凝實加強，五號褚冥漾喃喃念了幾句古澀玄奧的話，三號瞥了五號道是有點意外，快速又同步念出近乎倒過來的咒辭，波紋快速的散開了，最終繞過二號悄悄的懸停在一號跟六號身側
五號溫聲說道，語調平靜，姿態機不可見的強硬，「有聽到四號說的話？他請你們停手」
「噗哧，」一號瞥了一眼在四周懸停波紋，嗤笑了一聲，「好吧！賣台大生一個面子」
六號看了一眼圍繞在旁邊的圈圈，一語不發，倒也將對抗的氣息收乾淨。
我倒是意外五號褚冥漾會選擇幫我，剛剛三號褚冥漾雖然對我不太喜歡，但看得出如果我有什麼太危險的行為他還是會幫我擋一下，但是五號褚冥漾對我那是近乎百分之百的算計跟漫不經心，也許還有一點小厭惡…?我以為他會看著我去死
就像是我剛剛發出的不明波段，三號一抬手加強相當於將「我的力量」變成「他的」，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這讓我想起一開始的時候他也抬手接了個我發出的東西，避免直接接觸到五號身邊的反擊程序
像是發現我的想法一樣，三號褚冥漾用那雙暗沉的金眼給了我一個鄙視的眼神，「我沒有興趣見到人七竅流血而死」
可是怎麼沒見你幫我擋了那名黑針，我被黑針戳到也是會死的
「因為六號出手了，他比我快」
喔，原來如此….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你難不成有讀心術？！隱私權？
「沒有讀心術，也不會竊聽，你的隱私很安全。但是你想什麼全寫在臉上了」
鬼！你們全是鬼！
「在腦殘就把你種進銀月裡」三號說完露出一言難盡的複雜表情，我聽見低聲喃喃的念叨著一些話，對不起學長，我錯了
學長？
銀月的表面變得更光滑跟晶瑩剔透了，他大約沒想到自己躺著…呃懸著都能中槍，在光華流轉間，他努力的把自己變得更加透明，但是成效不彰，最後它選擇放棄，往上浮了半米，遠離底下這群智障
「你，」我轉頭，看到那張跟我近乎一模一樣的臉面無表情地說話，不知道用這樣的表情看了我多久
我知道他是五號，該怎麼說，儘管大家近乎一模一樣，但氣質是不太一樣的，五號這個版本的我氣質表面上看著溫潤，骨子裡十分陰沉，而且近乎說一不二，這樣上位者的氣質六號也有，但是不太一樣
六號的說一不二開放讓人討論，五號是敢反抗表面上沒事，實際上挫骨揚灰，這兩者在操作上完全就是生與死兩種狀態
「能力不熟就不能亂用，會死」他率先警告我
「是…」我有點緊張，嚥了口唾沫。我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五號生氣，但還是必須要問，「請問能力是什麼？」
五號頓了一下，蹙起眉頭。懊惱從他臉上浮現，像是發現自己採中了一個巨型的陷阱。一號見狀整個人樂不可支，三號挑了下眉，小聲地在那邊幸災樂禍，「帶學生囉五號」
五號側頭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言靈，妖師最基礎的能力，最簡單理解就是心想事成。古代的言靈用法我熟，但在經過幾千年或幾萬年—」六號頓了一下，長嘆一口氣，「物是人非啊，妖師混血混的本身血脈都快消失了，術式或是用法一定要經過調整的，這從你身上的封印就能看的出來，幾個咒文的事情非要弄得這麼繁瑣。」
六號伸出手，大概在空中標了幾個節點和符文，我反正看不懂，但力量感很強，「簡潔、俐落、不用定期加固，力量不會洩漏。改編自封印魔神軀體的精靈陣—黑暗力量版本，進行了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削弱」
「所以可能要問他，」他往五號那裡比了一下，「他看起來對近現代的使用比較清楚」
五號瞥了一眼，他評估道，「做得到，只是耗材太大，直接燒掉本家三分之一的家底」
他看著六號，唇角扭出一個譏諷的弧度，淡淡的說，「還有幾個原料植物已經絕種….閣下活主神跟光神還沒離去的古代嗎？麻煩現實點」
六號咳嗽了一聲，心虛地別過頭去
不會還真的是個古代人吧？
「回到你身上，你的能力，先熟悉要如何使用。你太弱了，姿態不能使用命令，要用溝通」五號褚冥漾耐著心說道，「封印很確實，會松是因為你自己的力量自己衝破的，所以最先出來的就是最強勢的那股力道，強勢意味著絕對，所以問題不全出在於你」
喔、所以到底問題是不是出在我？
五號看了我一臉迷惑的表情，冷笑了一聲，「你的家人也有問題，他們把你封起來，就得顧好，要不然情況很危險。用講的說不清楚，直接實際體驗一下」
他敲了敲桌面，「現在，在這個空間內你能獲得你想要的部分答案，對此你怎麼說？」
「肯定可以」
五號冰冷的笑了，震動空間的細小波動伴隨著他涼涼的聲音傳遞，他回答，「那麼我說不行」
兩股力量直接相碰，噁心感突然犯上來，我發現手自己動了，他反手掐住自己的喉嚨，窒息感尖銳至極，不由得嗆咳起來
我幾乎能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張大嘴奮力的吸著氣，但手只是越掐越緊
「一件事情越不可能發生，所需耗能就越大，你能力太弱了，他讓你遇見有能力的人時能做到的事情哪怕再簡單都趨近零，你的言靈強勢又十分容易察覺，被拒絕的可能性很大」
我從桌面上摔落至地面，眼前一片發黑，只聽見五號漠然的嗓音在空間中迴盪
「只要是正常發展的妖師都不會走到你今天這分田地，沒有限制接觸那他們能引動黑色力量，那相當於一個力量增幅，沒有力量封印他們也能提取自身血脈中的能量，再不濟也總還有精神力可以抽」
「但你不同，你被封的層層疊疊，唯一衝破的就只有最強勢的那種言靈的力量，言靈分等級，最強勢的那種永不投降，妖師本家稱呼他『律令』，它會拼命的去實現，發現實現不了就去抽施術者的力量，抽到失術者死亡為止。我說過，你現在被封死，你的能量就是無根的浮萍，除了那幾片葉子乏善可陳」
「所以結局只有一個，腦子爆掉，直接暴斃」
他的語氣冷冷淡淡，我張著雙眼只覺得所有血液都被集中在大腦，血壓的脈動一下又一下，正當我以為自己可能會原地噴血時，五號褚冥漾突然提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你現在只要一對有能力地人使用言靈就必死無疑，這一點姊不會不知道，她理應不會離你太遠，方便隨時加固封印。可是你現在這麼危險的情況，她卻什麼也沒做，所以她的長久離開，是在計畫外的事情」
我發現自己的力量散開了，同步散開是五號褚冥漾的力量，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我這一輩子還沒離死亡這麼進過，窒息的痛苦跟心有餘悸的害怕，讓我冷汗直冒
不對，我其實有過。這種感覺和恐懼，我是經歷過的。他們說了很多次我的記憶有問題，但就在此時此刻，我很清楚地意識到，我真的遺忘了很多事情。
那些事情跟我的家人有關嗎？
「所以搞清楚你的處境了沒有？」
「你太過分了——」眼前一片發黑尚未褪去，我聽到六號略帶不忍的聲音
「我建議你不要說話，當初既然把他交給我帶，你就袖手旁觀到最後一刻」五號褚冥漾淡淡的駁斥
六號還待說些什麼，我緩了緩，回答五號的話
「我搞清楚了，」我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哪怕到了我快死的時刻，言靈都沒有取消，之所以我能活下來，是以『實現得到部分真相』這一事實達成，因為你告訴我部分答案」
關於冥玥遇上無法脫身的意外，雖然這件事情非常的小，也非常得容易猜到，但是卻是我先前沒有確定的
「沒錯，」五號褚冥漾點了點頭，我瑟縮了一下，看著桌面，迴避他的眼神，多少變得有些怕他，「繼續」
「然而你的言靈被自己打破，你卻什麼事情都沒有，我…」我努力組織語言，拿出被教授要求的邏輯能力，當然這點我一直做的不太好，「一是你自己取消的，二是他本身就不屬於那種百分之百一定要實現的那種會死人的..」
「我都做了，你發出的是律令，第一級，我的是第二級溝通，通常是引動黑色力量去做這件事，用多少算多少，還有第三級祈願，增加事情發生概率。但現在這種情況」
他指了指銀月跟空間，「我用的是自己的能量，後來也直接取消了它」
他彈了彈手上的黑暗，力量就像是飛灰一樣消散
「沒有多少妖師能發得出『律令』，他們本能會自己阻止這一切，畢竟不實現就是死。通常在拼命的時候才會用上。你的話，為了避免你呼喚力量，本能也一塊封了」
一號在此時饒有興趣的頓了一下，不如說剛剛他好像就對這個叫律令的東西很感興趣，但他沒有問，在看到我的視線之後他又惡意朝我露出笑容
「你以為就這樣了嘛？」一號比了一下喉嚨，「五號讓你命懸一線的滋味如何？想必很不好，現在逃跑也還來得及喔」
「否則以後，這就是你的日常」
看到我畏縮的反應，一號更開心了，他大笑出聲，「是的！就是這樣！別知道真相，少用言靈，繼續當個裝瘋賣傻的普通人。別想多啊，你姐姐一開始就希望你當個普通人，你也只是順著他們所想而已」
「褚冥漾褚冥漾，你以為你解個封印力量上來了就能解決問題，可是褚冥玥他從一開始的力量就比你強很多，他解決不了的問題，憑什麼你解個封印就可以解決？」
我看到斜對面的三號像是被這句話刺傷了瑟縮了一下，但一號沒有留意到
「別忘了，你能被封起來，就是因為他們的力量大於你，少自以為是地…」連環殺人犯一號的別有用意的頓了一下，語調繾綣又刻毒，「當你親愛的家人的拖油瓶」
他特別的在親愛的幾個字特別下了重音，諷刺意味濃厚
「是的，因為其實你什麼都做不到。」三號對此有些觸動，他淡淡的開口，垂下眼睛，那種厭倦感又出現了，他在說我，我卻覺得他莫名的再說自己。
一號將視線轉向突然發話的三號身上，像是發現了新的玩具，唇角一點一點地往上拉
「我不要這樣，」我顫抖說道，但餘光是那個情緒有些低迷的三號，我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語言這樣的蒼白無力，「我不要這個樣子」
我不要這個樣子，所以三號，你也不要這樣子
你那麼強，肯定有能做到的事情
一號又饒有興致的朝我看過來
「你少說兩句」六號皺起眉頭斥責一號，「少跟安地爾那個噁心的賤芭樂學那些亂七八糟又蠱惑人心的話術」
「哎呀，這不能怪我啊」一號褚冥漾聳聳肩，對於自己老師被羞辱完全無所謂，也順道把自己罵了進去「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也就是有縫的蛋敲碎很好玩。」
他飄了一眼已經惡狠狠瞪過來的三號，令人毛骨悚然的遺憾，「少敲一個，好可惜」
六號不理會一號，轉頭看我，「即使力量再微小，也有能做到的事情，不是嘛？」
他的聲音柔和了下來，幾不可見的瞄了三號一眼，一語雙關地說，「我就覺得你剛剛做的挺好」
我有些被虧破心思的小難堪，三號那麼強他不需要我做什麼不是嘛？我只是不太想要那個變態跑去折騰一個感覺被刺痛的人
而且三號也幫過我
「我們是妖師，心意是最重要的，不管是人還是事情，總有我們可以做的」
「當下做不到以後未必不能，覺得實力不強就努力增進。到極限了就做自己份內之事，誰都不是十項全能的，所以才要學會依靠身邊的人」六號看著我，又看向其他人，語調輕緩，不疾不徐
好像是說給所有的人聽似的
「八大種族各有其任務，只有各司其職世界才能平穩前行，讓妖師去生命守護就等於讓精靈去世界毀滅一樣可笑」
「說的很容易，你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三號掃了六號一眼，尖銳的質問
「有，」六號扯了扯嘴角，感覺有些哀傷，「很多」
「所以才不能停下前進的腳步，否則會失去更多」
我抿了抿唇，六號感覺也有難過的故事
「再回來說說你吧」五號剛剛一言不發，現在敲了敲桌子繼續對我說，「冥玥在離開之前無論她對此行多有把握，都會留有後手來應對意外—為了保障他們死了一切事情不出差錯。算了算應該早就啟動了，你身邊應該出現了一些奇怪的人」
我想了想，不由得睜大眼睛，我知道那群人
大概在冥玥離開沒多久，一周還是兩周，我們系上就跟東京大學進行交換，那些人的名字…很奇怪。
交換的話應該多是日本人，但是他們的名字除了兩個人之外，外國人居多
我喃喃的報出名字，「藥師寺夏碎、雪野千冬歲、萊恩・史凱爾、米可蕥、西瑞‧羅耶伊那」
頭部的脹痛感越來越嚴重，我的雙眼濕潤了，視線逐漸變的模糊，害怕像巨手般攫取我的心臟，胸口有種心慌意亂的悶脹感
「冰炎」
隨著報出最後那個名字，那種恐懼攀升到極致，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我發現自己小小聲的，低聲地在辯解
「我不敢接觸他們，可能…可能是因為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太奇怪了，我有點怕他」
「他叫做冰炎」
我睜大雙眼，無法解釋那種害怕
「冰炎怎麼了？」三號褚冥漾回過神來，看起來十分無語，「失去記憶失去力量但我看你還有一點潛意識對你的作用，這怎麼都能忘？」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嘛？它叫做冰炎，其他人還可以解釋成外國人，但冰炎耶！又冰又火！這名字太奇怪了吧！」為了掩飾那種不自然的害怕，我直接吐槽
「我算了一算HBO那款影集在十年前出版，冰炎跟我同歲，所以這名字不會是他爸爸取的，所以只能是自己改的」
我越說越覺得很有道理，我好像知道了自己會這麼怕他的原因了
肯定是因為這個人是個會亂改自己名字的人！
「為什麼他會改這個名字，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他是冰與火之歌的瘋狂劇迷！」我連珠炮的說，得到一個合理的結論，「喜歡一個東西沒什麼問題，但喜歡到幫自己改了奇怪的名字，敬而遠之很正常吧」
我激動地說完，發現周遭一陣可怕的沉默
⋯⋯
⋯⋯
我眼前的我…呃該說同位體嘛？全是那種一言難盡的感覺，三號用指尖摩擦著臉頰，最後只能望向富麗堂皇的天花板逃避現實，一號咬著唇角，彷彿下一秒就要笑出來，六號默默的捂住額頭閉眼，五號迷惑了一瞬掛起禮貌的假笑。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旁邊二號的表情，人生已經這麼尷尬了，不需要在更窒息
還是挖洞把自己埋了吧！趕緊的！
啊哈哈剛剛說了什麼？反反反正一點都不想要回憶哈哈哈不重要阿哈哈
「他不是」三號褚冥漾眼神死
「賣歐北供」六號不忍卒睹的閉上眼，台語都出來了
「冰與火之歌哈哈哈哈」一號忍不住了，他拍桌大笑，眼淚直接被笑出來，他看起來快跌下桌面，「學長！你也有今天」
我很少看到一號笑得那麼開心，沒有那些惡意，單純很高興，這讓我多瞄了幾眼
五號虛偽的拍了拍手，「推測的很好，下次建議少動點腦」
「就沒有人覺得四號說的很有道理嗎？」二號疑惑地睜大他水藍色的眼睛，「那個冰炎如果是原世界的來的挺有可能的呀」
所有人轉頭看向他
二號版本的我，謝謝你幫我分擔火力
「他不是，」六號有氣無力的阻止，「你不要、跟著四號在那邊亂！」
原本懸在半空中的銀月默默的下移半米對我提出他寶貴的人生建議
『四號要不你還是別出去了，留下來吧』
墨藍色的字跡快速的在銀月玻璃狀的表面浮現
『出去會死的』
「我也有個同事叫做冰炎，但他是公會黑袍，而且應該沒有機會去看HBO的影集」二號搖搖頭，「他看起來忙著找東西，真的好忙喔，為了配合他的時間，我還跟他借過任務表來看，密密麻麻」
「叫冰炎是因為他有冰與火兩種血脈的直系傳承，但我可以問問他有沒有要發展絕技—冰與火之歌！」二號甜甜的說，雙眼放光，周圍的水氣快樂的旋轉飄動，對於這個主意非常感興趣
三號摀住胸口，看起來心臟病快發作了，剛剛那種厭厭的憂鬱感蕩然無存
銀月轉了半圈，把墨藍色的字正對著二號
『你也別出去！』
『會死』
『儘管會靜靜的腐爛，總比挫骨揚灰強』
「但這個絕技名字很好聽——」
但二號看起來沒有要住口的意思，欸不是天然呆也要有個限度，我趕快轉移個話題
「他在找什麼？」我連忙問二號剛剛提到的事情
「他說他在找走失的小狗，可是小狗不會在伏水遺跡裡，不懂」
我也不太懂，我看到大家都很困惑的樣子，就放過這件事
「他是你學長，」三號虛弱的朝我公布了答案，「在我的世界裡，他負責代導你，是很重要的人」
他揉了柔額角，「你剛剛很害怕，不太想接觸他？」
我低下頭，訥訥的說「直覺告訴我，接觸他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五號正對著我，那一抹對我的輕視與嘲笑又出現了，「某種程度上一號說的沒錯啊，逃避對你來說比較好，反正原世界身分的姊也入土為安了，而你也知道她還活著，瞧瞧你周圍出現的那群…應該是朋友？」
他轉頭看了其餘人一眼，面露詢問
「是朋友，」三號首先表態，「性命交託的那種」
六號愣了下，懷念讓他整個人柔和了下來，他輕笑道，「很好很好的朋友」
「嘛！」一號一攤手，「算一半吧！但現在敵對囉」
「恩…不知道？」二號沉思著回答
「他們的感覺是朋友」我點頭
五號點點頭，「這麼說其實姊的安排沒什麼問題，他的備案就是告知你的朋友你的大概方位，讓他們去找」
「你的力量洩漏出來之後，他們恐怕就可以直接定位到你的學校，現在直接準到班級。她的預想是你會因為熟悉感而去親近他們，只要你一說，你好、我叫做褚冥漾，可以認識一下嘛？」
「你邀請他們知道你。他們就『找到了』。後續全權交給你的朋友，想方設法把你藏起來也好，教你使用能力也罷，你的安全得到保證。」
「這不算是言靈，只是他的下位變體，一種簡單的定義而已」
我抖了一下，問到，「如果我沒有和他們自我介紹呢？」
五號一攤手，「那就誰也看不見你，誰也找不到，哪怕擦身而過都認不出來」
「我們妖師被追殺千百年，在隱藏上是非常的傑出的，畢竟不傑出會被那群…」
他冷冷看了銀月一眼，「時間外族殺光」
「所以啊，你大可以繼續藏起來，以前是不知道亂用能力會死，現在收著用就行，再放言靈的時候語調用上請求，加上不確定的字眼，也是可以把律令當成普通的言靈在用」
「等你姊姊回來，或是白陵然出現，你就順順利利的繼續當普通人」
「如果他們…沒有」我甚至不太敢說出後面的話
「沒有回來那就是死了，他們解決不了困局，加上你也是一樣的結局，所以一號確實講了某部分實話」
一號裝模作樣在位子上欠身，「謝謝誇獎」
「那你不是說我有…有什麼天賦？」
三號在一旁淡淡的插話，「天賦是需要時間來展現的，等能力上來，他們要嘛脫困，要嘛死去，無論如何都來不急」
他靜靜地搖頭，垂下眼簾，「既然一開始選擇退縮與逃避，那現在就是你該面對的結果」
「所以褚冥漾，你怎麼說？」
「我建議繼續當個普通人」一號閒閒地發表意見，「反正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守世界絕對不是什麼公共廁所，讓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只要踏入那個地方，就會牽扯種族恩怨，那裏腥風血雨，生命也常危在旦夕。尤其妖師—」
「可不像精靈那樣人人愛戴」
我看了眾人一眼，五號的眼神一直都是比較漠然的，他雖然突然幫助我，但不太給這種人生意見。二號他就是天然呆，我原本以為他什麼都不會做，只會傻笑。但他這次沒有笑，臉上柔軟無害的表情無影無蹤
這讓他輪廓上的冷硬更加明顯，臉上的水霧散了那麼一些，但依舊看不清楚臉，他歪著頭，望著桌面，既像是在回答我，也像是在喃喃自語，「我的想法是，變強，直到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拖累」
最終我求救似的將看向六號身上
六號輕輕地嘆氣，那種經歷了很多屬於老大哥的穩重感又出現了，「這些決定是你自己需要獨立完成的」
「你的家人這次能不能脫困跟你這次的選擇一點關係也沒有，不存在只要你選擇面對，就可以接回家人這樣完美的結果」
六號的語氣溫和，卻殘忍的揭破了我最後一絲幻想
「所以你這次的選擇只關乎自己，要去面對你的過去、血脈、力量，還是選擇繼續維持原樣」
「選擇守世界，種族任務、能力、責任這些都是你的日常，生命危險也是家常便飯，哪怕竭盡全力，哪怕再想守護身邊的人，最終也免不了失去，多或少而已」
「因為你身邊的人同樣也有自己的任務跟責任要面對，因為強大的能力意味著更大的責任。」
六號靜靜的看著我，聲音緩慢卻清晰，他沒有偏向哪一邊，只是向我分析兩種選擇帶來的發展
「原世界相對和平，只要然跟冥玥都在，你就相對安全，像個普通人一樣過穩定的生活，結交沒有能力的朋友，結婚生子，平凡的度過一生。你天賦很高，卻不不肩負種族任務，沒有那些身來就有的責任，就像冥玥所說，你是自由的」
我要怎麼選，我不害怕自己受到傷害，甚至不擔心自己會死，剛剛那個五號用言靈掐我脖子，當下當然還是怕死的，但緩過來後這件事情就過去了
所以我在怕什麼
怕到看到熟悉的人不敢去相認，遠遠的躲進了圖書館趕拉丁語法作業，恐懼到看到那個名字那張臉，只想要離他更遠一點
只要遠一點，那倒楣的衰運就不會連累他
他是誰？
耳邊響起尖銳的爆鳴，直接灌穿腦殼，我整個人蜷縮起來，再劇痛之下眼前漆黑一片，我看不清眼前的事情，內心的想法紛至沓來，像是有無數的人在腦袋說著話，
我不想面對失去、不要別人因為我而出事
「冰炎…醒不過來」
「靈魂損傷…陰影…」
「噓..不…讓…知道」
我不想把衰運帶給其他人
為什麼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進步了一點點，卻還是看著別人因為要幫我收爛攤子而死掉，好像依舊在原地踏步一樣。
真的不是我連累他們嗎？
我要他們活下來
依稀之間彷彿聽到陰冷又蠱惑人的嗓音，卻奇異似的讓人沉浸其中
—褚冥漾，如果你沒有踏入過守世界就好了，那樣你也只會是個有一點衰的普通人
—是的，你是個普通人
—沒有能力，弱小又無助，但不會連累其他人
這樣就不會再有人因你而死了
…是這樣嗎？
「可如果我沒有選擇逃避，是不是他們就不會出事？」如果我能像三號一樣厲害，或者像是一號一樣強大...
那麼姊還會失蹤嗎?或者媽媽...
就在此時，我彷彿聽到了一號玩味的語氣
「在我的世界裡，白鈴慈跟褚冥玥可是一根寒毛也沒少」即使在一號眼裡，媽跟姐都不過是陌生人，但他們都活著
我聽到褚冥玥的聲音
「漾漾，我們一開始的打算就是讓你當個普通人，沒有殘酷的命運跟仇恨的枷鎖」
所以姐，妳選擇面對殘酷的命運？
頭痛越來越劇烈，眼前一片空白，我覺得自己的腦中好像成為一片戰場，而我在積極地對抗什麼，我顫抖著，看見了冥玥那雙靜靜的，說了一切又像是什麼也沒說的漂亮眼睛。我看到紅髮的身影，靜靜的懸浮在玻璃球內的畫面
我抖得更厲害了，不知道在恐懼什麼
但是…
「我不要這樣…」我聽到自己小聲的呢喃
我不要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要躲在保護傘下面，什麼都做不到
即使會連累其他人？
我⋯⋯
如果決定了，就克服自己的恐懼，睜開眼睛
在意識矇矓之間，我看到五號放大的臉，他的嘴角有一個幾不可見上揚的弧度，他是漠然的，但又非絕對的無動於衷，他翕動的嘴唇吐出一個人名。
「白陵然」
他垂下眼，哂笑了一聲。如果不是離他很近，我幾乎錯過。他的表情有片刻的陰沉，不知道在嘲笑自己還是屬於他世界中的誰
我看著他的臉
五號跟我有幾乎一樣的容貌，跟三號六號那種表親間的相像不太一樣，我跟一號五號的長相相同，一號邪惡又強大，五號堅定又強勢，他讓我聯想到姐姐。
我不由的羨慕起他們，要是我也這麼厲害就好了
那是不是我就不會是這樣弱小又無力的樣子？
五號將手貼在我的額頭上，他用的力量不多，但是有力又絕對
他的聲音低沉，在我的腦海裡隆隆的迴盪，他冷峻又居高臨下的命令道，
「所有的黑暗及毀滅的造物，傾聽我的言語」
「—臣服與我」
1. (台大椰林大道)複製自網路，侵刪
：不是有中間可以躲麼？是有沒有那麼誇張？
四號褚冥漾：那些葉子會拐彎！會拐彎啊啊！有什麼問題你讓牛頓出來面對啊啊啊！
2.噗浪我覺得有點難用，找不到偷偷說、私噗、和plurk paste 的按鈕......(我是3C白癡嗚嗚嗚)- 仔細想想，一號感覺有點古早味背叛文的味道，二號可能是靈魂不完整 +1
- 補一下自己，二號那邊的冰炎應該就是去找二號漾的靈魂碎片之類的，猜遺失的碎片是二號漾的黑色部分 +1
- @無聊的人 大家都是原著的衍伸，只是人生岔路不太一樣。因為一些意外，六號褚冥漾比起他人的閱歷更豐富，看過的也更多，不管是在力量上、覺悟上、還是心理狀態，他都是最好的那個xdd 2 號對了喔，記憶被動過
- @紫陽花的cp粉 1 號線有背叛的元素在，但跟大家認知的背叛文可能會不一樣(就是不會有漾漾被冤枉夏碎中傷大家火葬場這種情節www) 至於2號，冰炎再找他沒錯喔!!但是靈魂碎裂...我當時沒想到，所以他只是記憶被改過。黑色的部分被藏起來了(參考黑火淵的做法)
- +1
二十六@uid_84215 最後編輯
章之四 四號過去線
4F04 四號過去線
我聽到兩聲尖銳的爆響，像是氣球充飽又被掐滅。太陽穴一跳又一跳的疼，像是有人拿著線將太陽穴的兩端沿著額頭穿了個對穿。我忍不住慘叫出聲。
爆響之後傳來兩聲尖嘯，粗啞的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更趨向於鬼物或幽靈，那淒慘的叫聲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記憶如雪花般填滿我的大腦。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可能還有流下來的鼻涕，我知道在其他人眼中肯定蠢到一個不行，但反正之後他們知道我被封住記憶的原因之後，肯定會覺得我蠢到無可救藥。
但哪怕會被大家鄙視，我依舊壓抑不住那種慶幸的心情。
失而復得的喜悅在心中開了一朵用溫泉澆灌的花，全身都暖暖的。
太好了，他還活著
我沒有釀下大錯。
陰影事件之後，我返回學院。
由於古代大陣的影響，我漸漸地會去聽黑暗低語，那些低語包羅萬象，除了一些負面情緒之外，也有很多關於妖師的種族任務和力量的用法。
然請我不要去聽，我也盡力地去忽視他們，但有些也是迴避不了的，多多少少聽到一點，我的身體對這種變化適應的並不好，體力顯著的下降，也更容易感到困倦。
煩躁感揮之不去，我只能盡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身邊所有的人都讓我心平氣和，讓時間去平衡副作用，他們是我的前輩跟朋友，比我所能看到的多得太多，我相信他們的意見。
老師會對上課打瞌睡的我視而不見，讓我睡到下課，跟醫療相關的熟人，看到我的時候會默默的投餵我食物跟藥茶。
除了兇殘的學園生活，隨時會被當的考試，還有冒出來追殺我的獵殺隊，日子過的平靜又安穩。
變化的開端是喵喵看見我的時候，那一瞬間迴避我的眼神。
她很快的正眼看我，一切的態度跟以往一樣，好像剛剛的都是錯覺。
如果以前的我察覺不到，但是進入學院之後，能力多少是有進步的，本能直接識別她身後飄出的黑色負面情緒。
悲傷，更多是擔心，我低頭別過視線，喵喵是不會害我的，她隱瞞有他的必要在，而我在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不然一點好處都沒有，這是某個人拿生命教會我的事。
「沒什麼事情。」喵喵咬著嘴唇，搖頭的金色馬尾辮晃出了一個弧形，她睜著綠色的眼睛，認真的看著我，「明天早上千冬歲會去黑館找你，他想跟你一起去教室，有事情跟你說。」
「漾漾！」她很鄭重的說，抓住我的手腕，「你要記住。這一切都不是你的問題。」
不安悄悄的拽著我的胃，黑色情緒絲一樣的飄蕩，它輕輕地拂到我的面前，我看見了，只要我再上前一步，用力量去觸摸它們，就能「知道」。
可是我克制了自己，縮回了手閉上了眼睛。
萊恩跟千冬歲不時的會出現在我身邊，不是他就是西瑞，要不然會是阿斯利安，夏碎學長，有的時候還有安因，這一切彷彿招示著什麼。 他們不能總瞞著我，總有沒辦法顧及的時候，或者我的內心深處一直想知道真相的，哪怕理智告訴我，這對我來說並不好。
我內心深處的期盼，造就了一連串到現在想起來都很不可思議的巧合，妖師的心語就是如此可怕的東西。
賽塔、瞳狼、輔長、琳妮西娜亞齊聚一堂；恰巧原本架設好的靜音結界破了一個洞，同一時間我忘記拿草藥茶，想回來找輔長拿，又那麼碰巧的，千冬歲因為夏碎學長病勢反覆急急的前往公會的醫療班。
門開了一條縫，一切都在引人探究，我上前一步，聽到了輔長、琳妮西娜亞、還有賽塔跟瞳狼的討論
「亞可能醒不過來」，輔長傷感的說
「還是過於太勉強了，」稚嫩嗓音透著老氣橫秋的滄桑，這是瞳狼，「本來靈魂就不穩定，跟身體也不契合，還勉強去建造夢連結。」
夢連結？我背脊發涼，想後退，想逃跑，腳卻像紮根一樣留在原地。
「喚醒安眠的精靈本身就已經是概率極小的一件事情，失敗也在情理之中。」琳妮西娜亞客觀的說，惋惜融合進他冷靜的語調當中，「只是可惜了，大家都已經這麼努力了。」
她輕輕地嘆息，「那孩子自己也很努力，即使到現在我還是能感受到，他靈魂仍在抗爭。」
「夢連結之中有陰影存在，再加上靈魂跟軀體不契合，維持連結只會消耗靈魂的力量，最終靈魂損傷過於嚴重。」賽塔嘆息，「不管見過了多少次，年輕的生命逝去總是令人悲傷。」
他輕輕地說道，「如果再也醒不過來，就放在月凝湖安眠吧，跟他的父母一起。」
靜默在小小的房間中彌散開來。
「該怎麼跟漾漾小朋友說呢？」輔長困擾的說，「古代大陣鎮壓的除了陰影之外，還有很大一部分邪祟，他現在不穩定的狀況不是很適合知道，再加上亞這個情況也只是我們的推—」
「誰在那裏？」瞳狼冷聲喝道，他們的目光整齊地看了過來。
「漾漾？」賽塔錯愕的叫我的名字。
我能動了，後退了幾步，看著他們，某些東西在暴動，眼前真實的畫面加上斑駁的光影，一切虛幻起來，被原本若隱若現的竊竊私語取而代之，它在我的耳邊呢喃著那些漂浮的負面情緒。
又是你
害死學長一次不夠害死人家第二次
我踏進學院中是想改變什麼，結果到最後卻告訴我，我還是那個害自己身邊人出事的衰人。
學長醒不過來了。
永遠醒不過來。
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思緒在一想到這就會變得全然空白，哪怕我知道這確實是的。
我忍不住逃避的想，如果學長不要認識我那該多好，他現在還是那個史上最年輕的黑袍，漂亮又張揚，看不爽的東西就直接輾過去。
他不會中詛咒，不會去鬼王塚救一個白目亂跑的學弟，明明好好的療傷行程，只要休息躺平。他不會強迫自己又爬起來，搭夢連結以免那個學弟把自己搞死。
壓抑的負面情緒一下爆發開來，黑色的力量在身邊構成陣法，我聽到了破碎的聲音，暴動進一步的升級，它們好像在響應我的想法，但我又不能很好的控制，力量形成阻斷我與他人的漩渦帶。
「不要過來。」我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帶來一種隆隆的回響，我看到所有人的腳步停了，被不知名的力量束縛於原地，「讓我一個人就好。」
我逃了，如同一個懦夫。如果我足夠勇敢，會往前走一步，哪怕哭的在慘，我會問他們說我可以做點什麼。或者我冷靜克制一點，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就會安安靜靜地繼續待在學院裡，可恥的享受著我的朋友對我的安慰——漾漾那不是你的錯，誰都不會怪你。
可那就是我的錯啊，我的心裡反覆在說這句話，是我的錯。
但無論怎麼做，都比情緒上頭到處亂跑來的好。
腳下的移動陣帶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種直接開移送陣轉移的方式我一直都不會，但剛剛卻很順的用了出來，周圍是毒素跟黑暗，我沒來過這種地方，女性的嗓音在我心底響起，奇異又蠱惑。
褚冥漾—褚冥漾，可憐的孩子。如果你沒有踏入過守世界就好了，那樣你也只會是個有一點衰的普通人。
—是的，你是個普通人。
我只是個普通人，不是什麼先天能力者，不會天生帶賽，不會害死人。
你是普通人，沒有跟你的學長相遇，他們都還活著。
那個女性的嗓音柔軟甜膩，她編織著醉人的陷阱和夢境，我看到自己上高中了，一間貴死人的學校，還是一樣倒楣，在一個很偶然的瞬間，我和那張熟悉又張揚的臉龐錯身而過，原本銀色的頭髮被染的漆黑，大概是來原世界做任務，他的視線平淡的掃過我，大步走過的衣角飛過了我的身側。
我們不認得彼此，但各自安好。
夢境跟幻覺能吞噬一個人的自我，我感覺到自己一步又一步朝著那個普通的世界走了過去。
也許普通又無用的我，就適合這樣的世界。
把你交給我吧，我會實現你所有願望，取代無用的你。
最起碼我不會連累身邊的人。
…好。
伴隨著我的答應，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可能是我的靈魂還是世界力量先天能力什麼的，但一切都不太重要了，意識逐漸渙散，死亡在朝我走來。
我聽見那個女人的聲音發出欣喜落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愚蠢的，年輕的黑暗種族之首啊，你的血親把你養成了如此美味簡單的模樣呢！
視野的最後一幕，我看到白陵然，我從未看到他如此可怕的神情，他抓住我又透過我看某個憎惡至極的東西，「把他還給我！」
「給我從他身體裡面滾出去！」
「不是奴家不願意，是他啊！」，我的嘴自己動了，吐出是那個蠱惑的女音，「他自己不願意。」
然頓住了，他將手輕輕地放在我的額頭上，很嚴肅的呼喚我的名字，「褚冥漾。」
我渙散的神智勉強回籠，睜眼看他，我看到他如墨一般的瞳仁，靜靜的和他對視，什麼都沒想，也不願意再多想什麼。
他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過了半晌，他彷彿懂了什麼嘆了口氣，溫柔抹去我的眼淚。
「沒關係的漾漾，睡吧，有我在。」
「軟弱也沒關係，逃避也沒問題，給予我的血親一個簡單的安穩未來，這一點小事我也是能做到的。」
「等你願意接受了，再張開眼睛，去看看這個世界。」
「你會發現，除了你的學長，還有很多事情值得你駐足跟留戀，人總是要往前走的。」
「但是現在你必須休息，把你剩下的全部都交給我，答應的話就闔上雙眼。」
我把眼睛閉上了，無力去面對這些現實，我知道自己軟弱又無用，不願意去肯定自己，而發生的種種，讓「相信自己」成為了可怕又困難的事情。
我再度、害死了我的學長。
我逃避去認識到這件事情。
溫和的力量滲進我的腦海當中，那些碎裂，短短不到一年卻彷彿經過一輩子的驚心動魄的回憶被撿拾起來，零落的碎塊收攏，放進記憶深鎖的檔案夾內。
到了最後，我看到那個紅髮的身影，鮮紅的頭髮在水中飄盪，美麗的側臉安詳又靜謐，像是不再感受到痛苦，我卻感受到死一樣的冰冷和絕望。
我意識到，他也許走的非常平靜，沒有遭受折磨，但為此痛苦的卻是我。
我如此的不想失去他。
他靜靜的懸浮在水晶球內，彷彿能沉眠到世界盡頭。
然的嘆息在意識的表層響起，「漾漾，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我希望你平安跟快樂，擁有選擇的權利，能決定自己要過怎麼樣的人生。」
「生命旅途上，失去是腳下如影隨行的倒影，時間會捲走悲傷，留下美好。當你決意去面對了，就克服自己的恐懼，睜開眼睛。」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沒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了，褚冥玥出現在我的面前，告訴我因為大考食物中毒，成了植物人，現在奇蹟似的恢復意識，我渾渾噩噩的考了證書，現在正在台大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