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冥漾手上捏著褚媽的待買清單,很順勢的跨坐在腳踏車上。兒子要出門白鈴慈總忍不住唸個幾句,嘮嘮叨叨半途停了下來,上下看了兒子一輪,順便看了眼自動入座後方的冰炎,語重心長:
「我說褚漾漾啊,你是不是該考一下機車駕照了。」每次看到冰炎漂亮的大長腿要縮到一個很可憐的角度才能踩到後踏桿,她就很捨不得。
褚冥漾虎軀一震,有了方便快捷的移動符誰還考慮駕照⋯⋯但是為了在老媽面前保持地球人的身分,這點偽裝是必須的,「我我我我知道了、學長也想考對吧,學長說會跟我一起考!」
不過是個機車駕照一點都不難吧。哈哈,死也要拉墊背的,來吧學長,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我沒有。」在丈母娘面前成天裝乖寶寶的冰炎發出微弱的反駁,掐著褚冥漾的後腰、收緊,褚冥漾覺得自己的腰內肉要被捏下來了。
好痛喔,但是要保持笑容。
「冰炎也沒有駕照啊,那就剛好,你們一起練車也有個伴。」
褚家女主人下的聖旨無人能抵抗,包含她的小兒子,包含她兒子的小男朋友⋯⋯包含黑袍,考駕照的事情就此拍版定案。
*
褚冥漾很貼心的學長系上了帽帶,不知為何冰炎的臉就是可以把兩百塊的安全帽襯托出兩百萬的感覺。他很滿意的拍了拍西瓜皮安全帽,學長的頭跟著偏了兩下,看他的眼神像是殺父仇人,褚冥漾默默收回了作亂的手。
冰炎無聲傳遞了『晚上再跟你算帳』的訊號,拿著鑰匙發動了摩托車。然後望著他,他望著學長,學長望著他,他望著學長⋯⋯
最後是忍無可忍的冰炎,「然後呢?」
沒有人能回覆這個問題。很遺憾的是,在場沒有半個人騎過摩托車。
不知為何老媽對他們(尤其是學長)的學習能力特別有信心,把他們兩個趕到附近的練習場就甩手走人,剩下一對上路後可能要七天才能到家的小情侶。
褚冥漾聽著引擎發動的聲音,突然回憶起了國中時期無照兼改管的+9同學。他啊了一聲,發出睿智的聲音,抬手做了一個催油門的動作,「大概是這樣?」
冰炎點點頭,一副好學生模樣,手輕輕放在了機車握把之上,雙眼直視前方,屏息凝神。
褚冥漾伸出食指,往練習場的第一個目標指著,「去吧,冰炎,就決定是你了——」
一陣風刮了過去,他看不到冰炎了,應該說是,連車尾燈都不見了。他在那一瞬間腦袋浮現了和學長相處的點點滴滴,最後停在了用衝浪板追教室的青春年華。
很明顯的,冰炎的字典裡沒有煞車。
「希克斯⋯⋯救命,學長跑到哪裡去了?!?!」連影子都不見了幹啊,帶著我家機車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啊啊啊啊啊!!!
『弱雞,你想聽實話嗎?在你和我講話的這兩秒鐘,你的學長已經繞這裡三圈了,如果不阻止他就要來個環球之旅了。』
「學長啊啊啊啊啊啊——」褚冥漾抱著頭呼喚愛人之名,只差沒有來個雨中奔跑。他要被冰牙和焰之谷的族人拖去活埋了!!!
妖師惡劣行徑又添一樁,幹啊!!
冷靜,他要冷靜。
褚冥漾咬著指甲,花了三分鐘替自己做心理建設。要不是AED沒辦法對還有呼吸的人使用,他大概會去拿來電擊電擊一下自己快要驟停的小心臟。
他的人生課題不知不覺從『奪走彼此的第一次吧☆機車練習』變成了『去拯救吧☆被機車載走的冰炎公主』⋯⋯他招誰惹誰了?!
褚冥漾手持著掌心雷,緊盯著眼前的一片空地。他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接著是希克斯的發號施令,『弱雞,還有三秒你家學長就會經過這裡——』
『三、就是現在!』
二跟一呢?混蛋!!!
要不是褚冥漾優秀的反射神經已經扣下了板機,冰炎現在可能還在進行他的環球旅程。米納斯的子彈把機車前輪死死黏在了地上,使得冰炎連人帶車呈現一個翹孤輪的狀態,看得出來學長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免於直線噴射出去,真不愧是黑袍戰勝了慣性作用,牛頓見了都會痛哭流涕。
褚冥漾想站起來拍手喝采,但會被打所以作罷。
後輪平安落地,那個頭髮被風吹的亂七八糟也帥的亂七八糟的男人摘下了安全帽,比和鬼族打過一架還狼狽。最後下了一個不知所云的評價,
「這東西,蠻有趣的。」
極限七秒
2F褚冥漾剛結束了一輪路考的練習、正要回頭騎回去起點恰好對向的學長也要起步——褚冥漾髒話都要噴出來了,練習這麼多天,冰炎學會了減速,但還是沒學會煞車,就這樣筆直不帶一絲猶豫地往他全速前進。
眼看就要撞在一起了,褚冥漾情急智生,立即對學長大喊:「你左!我右!」
然後他和學長在練習場躺了很久⋯⋯
褚冥漾看著天空,很藍、很清澈,礙於眼前美景他暫時還爬不起來。直到肇事者幫忙把他的機車牽了起來,又踢了踢他兩腳他才不甘不願的起身,沒良心的學長哼了哼:「裝死?」
褚冥漾想跳起來掐人,「死了,是被你撞死的。」
處理好傷口,他們兩個蹲在路邊無言了很久,耳邊是蟲鳴鳥叫和風吹拂過臉頰的靜謐。最後冰炎打破沈默:
「我喜歡看你努力踩著踏板前進的傻瓜模樣。」
「我喜歡學長抓著我的腰坐在後座。」
又安靜了半晌,褚冥漾拔著磚縫的雜草,說:
「要不,我們不考了」
冰炎的聲音很平淡,「行。」
褚冥漾拍拍屁股站起身,手指了某個方向,「那我先去雜貨店買個東西回家。」
「我去找一下委託人。」
兩人相視一眼,他們很有默契的原地解散。
褚冥漾拖著腳步往雜貨店前進,隨手買了罐汽水,單手拉開扣環,隨著「嘶——」的一聲氣體湧出,就這樣在門口的椅子上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最後一滴也進了口裡,褚冥漾伸了個懶腰,捏扁的鋁罐被準確的扔到了回收桶裡。他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慢悠悠地走向了離家反方向的路。
褚冥漾哼笑著,放棄是不可能的。冰炎,你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我拿到駕照,之後抱著我的大腿求我載你兜風吧哇哈哈哈——!
邪惡妖師的邪惡計畫實施到一半,快到機車練習場才發現裡頭騎車的人影越來越眼熟,他還以為自己被撞出了腦損傷⋯⋯又揉了揉眼睛發現不是幻覺,結果是某個小混蛋跟他打著一模一樣的企圖!
褚冥漾你你你半天,無能狂怒:「你不是要放棄!」
「我剛好回來拿東西。」冰炎面無表情的撒謊,「剛好想戴上安全帽、剛好想發動機車、剛好想在空地上繞圈。」
褚冥漾不甘示弱,馬上衝去他的王座上:「好奇怪喔,這安全帽怎麼飛來我頭上、這機車居然自己動起來了!」
冰炎嫌棄,「你好幼稚。」
褚冥漾眼神如刀,「比騙子好一點。」
*
褚冥漾的機車上路之旅相當順利,順風順水到他心情很好的開始哼歌,「轟隆隆隆隆隆隆衝衝衝衝拉風引擎發動——」當然嫉妒他天資聰穎的學長不會放過他。
冰炎說出美人魚反派的經典台詞,「唱什麼鬼東西不許唱了。」
對方潑的冷水完全不影響褚冥漾的好心情,「我感覺我可以載豆腐上學了。」穩得不行,這駕照只是想不想拿的問題。褚冥漾一臉無辜,「學長,你加油。」有誠懇但不多,上揚的嘴角完全壓不下來。
練習了這麼多天,一直找不到要領的冰炎終於學會停下觀察褚冥漾怎麼騎車。冰炎雙手環抱,冷眼站在一旁看褚冥漾表演,被觀摩的褚冥漾只覺得壓力好大,有種被主管盯上的感覺。
第一關,直線平衡駕駛,又稱直線七秒。
「不到七秒。」
行人穿越道前停駛,「壓到白線了。」、交叉路口,「沒有擺頭。」
褚冥漾忍無可忍,立好側柱下車:「你現在是怎樣膩!蛤啦!?」
冰炎直接槓上,「沒怎樣。」
「哩洗安抓啦!供啊!」褚冥漾覺得自己還沒拿到駕照就覺得已經先得到路怒症了。
「⋯⋯沒安抓,就那樣。」
冰炎加入褚大家庭沒幾年就學會台式吵架的精髓,一句安怎兩個人用了半天,火氣越來越大。
兩人對視的眼神中彷彿有電光閃爍,褚冥漾哼哼兩聲叫冰炎不要靠術法作弊、冰炎微笑祝福他不要考前到不了考場。
真男人的對決就從此刻開始,誰先考到誰贏。
去他的彼此陪伴成長、互相扶持的愛情故事,宿敵有了,比賽有了,這是格鬥熱血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