洸琪@Akiraki 最後編輯
01 . 迷失在霧霾
1F＊本章歌單：挪威的森林－伍佰。
＊書單：挪威的森林－村上春樹。
冰冷又溫暖、這種矛盾的形容詞，卻在梁謙身上得到了最和諧的詮釋。
自從妳接下咖啡廳店長的工作後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年，雖然陸陸續續能從夜梟那得到一點關於姐姐的線索，事情卻還是未能明朗。梁謙每次見妳在打烊後的打掃時間裡心不在焉時，總是會笑著泡杯店長特調端到妳面前，咖啡上頭的奶泡也會隨著妳心情不好的程度做變換，有時是小波的頭、有時是腳掌肉球。
讓妳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某一天的雨夜裡，遇上了一位奧客，潮濕的天氣和他回蕩在咖啡廳裡的叫囂聲，把妳所剩無幾的好心情全破壞光。當天打烊後梁謙便泡了一杯帶著小波屁股的奶泡咖啡給妳，看著妳接過咖啡時的笑容，他臉上的陰沉也減少了一些。
妳坐在吧台前喝著咖啡，眼神卻死死盯著背對著妳站在吧台裡忙碌的梁謙看，雙手捧著咖啡杯靠近嘴邊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被妳吞入喉，咖啡香氣在嘴裡擴散開，有時妳總會好奇地想「像花花牌忽冷忽熱的梁謙熱水器，究竟哪一面才更接近真實的他呢？又或者……我其實從未見過真實的他？」
雖說來到咖啡廳一年也和他幾乎朝夕相處那麼久，但對於他的私人小事，妳還是沒辦法完全了解和肯定地說出來，畢竟他讓妳看到的、或許都只是他想讓妳看到的，而妳也無法從中說出真實或虛假。妳能做的就只有相信他，相信他不會對妳說謊。可人是貪婪的，妳越是從他身上得到可能只屬於妳的特權，妳就越想再靠他近一點，哪怕得到的答案並不是真實的，妳也想勇敢地往他的方向邁步上前。
他總是狡猾地擅自讀懂妳的心，而妳卻像站在迷霧裡連他的身影也看不清。妳還無法準確說出他的喜好，而他卻已經能從妳的微表情裡解讀出妳心情好壞的程度，如此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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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的雨夜只剩妳和梁謙在咖啡廳裡做最後的打掃，沒有叫囂的奧客也沒有小波屁股的奶泡咖啡，一切安靜的彷彿與世隔絕。
妳停下擦拭吧台的動作，轉過頭看向玻璃窗外的景色，雨滴落在玻璃上的敲打聲讓妳回想起，上次和他一起到觀光工廠園區裡參加咖啡手作課的情景。
依稀記得這星期也會舉辦相似的課程，妳轉過頭看向背對著妳的他，緊張地深呼吸一口氣後才緩緩開口問「梁謙，你這星期有空嗎？我想約你一起去觀光工廠的咖啡手作課。」
他聞言轉過身面向妳，嘴角微微勾起說「我有空，不過店長怎麼突然想約我去？」
被他突然地反問，妳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猜想著自己說不定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畢竟平常一旦有空閒時間，他總是會耐心地教妳調製各式各樣的咖啡，
實在沒必要在休假日還特地去上額外的課程。
「因為……我想了解你！不只是泡咖啡的個人習慣或是調製手法。」面對詞不達意的回應，妳看見他臉上浮現的疑惑後，又接著補充說「不是都說人的喜好會透露出一點真實的自己嗎？我想透過你喜愛的事物，去了解你……可、可以嗎？」手掌不自覺地捏緊檯面上的抹布，妳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緊張。
他瞬間就看出妳異常的神情，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還明顯，彷彿在安撫妳的語氣說「當然可以，那休假日在咖啡廳附近的公園碰面吧！」聽見他答應妳的邀約，內心的緊張與擔憂瞬間被他溫柔言語給化解，妳輕輕點著頭回應他。
休假日和他一起參加完手作課程，你們去到一家位於市中心的熱門咖啡廳，還在排隊候位時妳就拿著菜單開始觀察起版面的設計和店內販賣的品項。為了將咖啡廳的營業額維持在一定水準，有時妳和梁謙會像現在這樣，一起到一些熱門的咖啡廳裡消費，尋找有沒有可以學以致用的地方。
等候許久才被店員帶位走進店裡，剛踏進店裡的妳率先注意到了空間裡的背景音樂，瓷器與玻璃的細微碰撞聲與客人們的談話，彷彿替音樂增加另一層風味。妳和梁謙在位子上坐定時，興奮地看向他說「這間店裡的背景音樂還不錯呢！我們可以考慮在咖啡廳裡放不同的音樂試試，你覺得如何？」
原本仔細看著菜單的梁謙聽見妳說的話，笑著放下菜單看著妳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歌單還是由店長來決定吧！」
「為什麼？」妳反問。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說「我想店長應該不希望我放紫色小丑的歌，嚇跑客人吧？」
聽完他的自嘲連妳也不小心笑了出來，有了先前在山間祕境裡對他的了解，妳明白他的這句話直率且不具有任何暗示，坦率地將心裡話說出「噗……也對，咖啡廳確實不太適合放搖滾樂。那好吧！歌單就交給我來準備！」
決定好歌單的安排，妳和他一起點完餐後好奇地望向店面裡的書櫃，跟他告知完便起身走到書櫃前，仔細觀察放在櫃子裡的書本。妳突然想起之前和他提過要交換書單的事情，思考片刻後一本書也沒拿地走回座位，當視線移開書櫃看向座位時，妳才發現他的眼神一直牢牢黏在妳身上，也不知是緊張還是害羞，妳不自然地垂下眼移開視線，看著地板慢慢走回位子上坐定。
他看出妳的不自然，勾起嘴角率先開口說「有看到有興趣的書嗎？」
妳搖了搖頭說「沒有，沒看到特別想看的。」
「那看來這家店的書品不太好……」他輕鬆的語氣，讓妳聽不出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嘲諷。
剛才的不自然又被他的話給驅散，妳笑著回答「說不定只是我跟這家店的店長喜好不同而已，畢竟書海遼闊，能找到跟自己喜歡同一本書的人，可是很難的！」
正想接下去的談話被送餐過來的店員打斷，和店員簡單道謝後，妳重新看向他說「還是我們也在咖啡廳裡放一個書櫃？可以把我們寫在交換書單上的書，直接放進咖啡廳的書櫃裡。」
他略顯驚訝地看著妳，沉默思考片刻後才回答「嗯，這個提議不錯。那我回去挑幾本適合給客人看的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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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佈置後的咖啡廳讓上門光顧的客人比以往還多，這讓原本很享受午後空閒時光的梁謙不太高興。終於有空閒時間的妳看著還在吧台裡忙碌的他，想著挑個放鬆的話題去和他聊聊，緩解一下他的不開心，抱持這樣的想法、妳走到咖啡廳的書櫃前，仔細看了看有沒有可以和他聊聊的書籍。
書櫃裡的書都是妳和他佈置擺放的，除了妳自己的和他以前曾推薦給妳的，還有許多本妳沒看過的書。眼神掃過各式各樣的書名，視線好奇地停留在遙遠國度的森林上，妳伸手將那本書拿出來、看了看封面和封底，這本書妳曾讀過，只是過於悲傷和沉重的內容讓妳沒有勇氣再讀第二次。
書本也能透露個人喜好和想法，妳不明白為何梁謙會把這本書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它的複雜與哀傷不太適合咖啡廳放鬆的氛圍。
停止腦中繼續回想小說劇情內容的想法，妳轉換思路地思考，這會不會是一種暗示或潛藏的表達？
這裡的每一本書就像一顆樹木，由書本匯聚而成的森林，就像梁謙灰暗又神秘的內心。
妳低頭看著書名出神地回想起，上次和他一起去市中心那家咖啡廳時所聽到的歌曲，那首歌的歌名和這本書一樣，只是更多地描寫了心底那份孤寂。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著你最深處的秘密。）
腦海裡浮現那首歌的歌詞，妳勾起嘴角地嘆了聲氣，別說走進他的內心深處，妳就連自己有沒有曾靠近過他的真心都不確定，這個不算高興的微笑是自嘲也是無奈。
秘密如純白國度的森林，寂寞如風雪般刺骨，披上白紗的高山、稀薄冰冷的空氣，這裡毫無人煙也沒有動物棲息。站在樹木間的霧霾裡，使人迷失了前進的方向，而妳暗自期待著黎明到來，照亮灰暗的雪白。
叮咚——客人進門的門鈴聲將妳的思緒拉回現實，反應過來後把書放回書櫃上，便走上前招待顧客。而妳絲毫沒察覺站在吧台裡的梁謙，雖然手上的動作沒停過，但眼神卻時時刻刻看著妳的身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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