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伏虎] 永遠在一起（後日談文集） [R18]

　　我現在也算是……變回普通的高中男生了吧。

　　虎杖久違地如此想著，國中意識到自己的戀心後，發散慾望的過程中難免會浮現伏黑的臉。回想著他的聲音、他的氣味、偷偷喊著他的名字，雖然有點羞恥，身體卻總會變得熱呼呼的，但歷經自己惹出的那場風波後，這些生理需求似乎也暫時銷聲匿跡。當他再次找回心的餘裕、再次面對健全男性會有的躁動時，已經是事件落幕後的幾週之後了。

　　所以之前的我、到底是怎麼心平氣和地和伏黑擠在同張床上的啊……

　　讓他枕著手臂的姿勢已經成為每晚的理所當然，過去輕輕撫著後頭和背部、不時吻著他髮旋的動作，全都像習慣一樣固定了下來，都是為了能在他又被過去的陰影纏上時，給他最及時的安慰，但對方安撫的懷抱，現在卻確實地逐漸升溫著——

　　就好比現在，虎杖躁動地扭起身子，細心的另一半也馬上察覺到異樣而開口關心。

　　「怎麼了？要換個姿勢？」

　　「啊、呃、我想說伏黑這樣會不會手麻……？」

　　「都躺多久了才說，也太遲了吧。」

　　「咦、啊、對不起——嗚哦哦……！」

　　才準備要起身，伏黑就毫不猶豫地將人拉進懷裡，手臂穩穩環著虎杖的腰間，牢牢鎖住兩具身體間的距離。

　　「你不會不舒服的話，就維持這樣。」

　　伏黑的聲音摻進一些睡意而生的慵懶，望著虎杖的雙眼微瞇著，眼神卻格外明亮。

　　「不讓我抱著的話……我睡不著。」

　　「好、好的……！」

　　反射性的僵硬回答讓伏黑輕笑出聲，一陣熱流瞬間衝上虎杖腦門，惹得他的臉頰燒紅到了滑稽的地步。

　　寵溺的笑聲、寵溺的笑顏，可能是因為喜歡了好久好久而看起來更帥氣的臉龐、更溫暖的體溫，所有感官接收到的都是令人心跳加快的刺激。

　　虎杖彷彿幾乎要暈過去了。

　　但不知道虎杖正深陷混亂的伏黑，又把他的腰摟得更緊了一些。身體和身體間的距離縮短為零，整個人的正面都貼上了眼前的另一半。

　　……冷靜點。這種情況已經是常態了。

　　不久前過於多愁善感的自己，根本沒有餘力煩惱生理需求，光是在伏黑身旁呼吸都覺得幸福得奢侈。但如今緊靠著喜歡的人、顏面埋在對方懷裡，伏黑的一切正包覆著全身，加上擱置了好久沒好好處理的慾望——

　　「嗯、嗚……！」

　　此刻的虎杖滿腦子只想著不行、想著怎麼找出暫時拉開距離的理由，卻無力地發現身子誠實地扭動起來，衣物之間的摩擦音在本該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伏、伏黑……」

　　想解釋些什麼，但說再多可能都是徒勞。現在的虎杖揪著對方胸前的衣料，看向伏黑的雙眼充滿無辜，下腹卻確實升起了異常的高溫，好不容易才壓下繼續扭身的衝動，擁著自己的那隻手竟然出現出乎意料的行動。

　　「嗯？等等、伏黑……？」

　　眼前的男性沒有回應，碰著腰際的手指卻在薦椎附近開始摩挲，儘管隔著衣物、搔癢的觸感仍是清晰，隨著緩緩沁進後腰的溫度，虎杖幾乎是無意識地又蹭起伏黑的身體。

　　怎麼辦、這樣會不會很噁心啊。

　　明明是男的，還這樣在人家懷裡扭來扭去喘著氣——

　　虎杖低下頭，不敢想像伏黑現在是用什麼眼神望著自己，但思春期的少年似乎終究抵擋不了好奇心，邊想著真的只要一下下就好、邊朝對方的五官瞥了一眼，便意想不到地對上那雙直盯著自己，還燃著炙熱的綠瞳。

　　等等、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昏暈的腦袋來不及消化眼前的狀況，伏黑便一手探進兩人的下身之間，指腹先是輕輕劃過有所反應的股間，再輕輕揉起逐漸充血的中心。

　　「啊、嗚啊、伏黑……！等一下啦、你的手、先停一下、嗯嗯！」

　　「吵死了。」

　　「哈啊、怎麼突然罵人——啊、啊啊、不可以、真的等一下啦、伏黑……！」

　　僅限於口頭的掙扎起不了什麼用處，伏黑比平時銳利的眼神也削弱了他的力氣，虎杖無法自抑地接受著刺激，柱身也緩緩有了硬度，而在隔靴搔癢似的撫摸逐漸激起快感時，那隻手甚至趁勢伸進了褲頭。

　　「嗯啊！啊、嗯嗯、伏、啊嗯、伏黑……！」

　　挺起的性器、完全被人握住了。

　　適中的力道環著男莖，就著先端滲出的液體開始上下套弄，如今掌心和敏感處沒了衣物阻隔，正和另一半做著煽情之事的實感也更加鮮明。

　　伏黑他……正摸著我的那裡。

　　總是碰著臉頰牽著手的掌溫，現在正磨著性器的皮膚；一向溫柔得要讓人融化的雙眸，卻看起來棲息著野獸。與此同時，總是吐著溺愛的薄唇，也喘出了略顯成熟的低音。

　　「哈、呼嗯……嗯嗯、嗯、嗯嗯……！」

　　一陣疙瘩忽然竄過全身，虎杖的臉頰更是羞赧得發紅，理智勸著他不該繼續，本能卻更大聲地在他腦裡宣揚著存在感——

　　好舒服、好舒服。伏黑的手、真的好舒服……

　　生理淚水突然湧上眼眶，和自慰無法比擬的快感不斷從下身傳來，內褲內側都要被自身溢出的愛液浸濕，連攀上顛峰的感覺好像都比平時來得快。

　　「啊啊、哈啊、嗯嗯嗚、伏黑、已經、不行——」

　　——然而下個瞬間，對方卻突然停止所有動作。

　　「呼、伏黑……？為、為什麼……」

　　「……我不想勉強你。」

　　「咦，是因為我剛剛說了『不行』……？那個不是拒絕的意思……！」

　　「我知道，只是……抱歉。我果然還是覺得繼續做下去的話……我可能沒有把握能控制好自己。」

　　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伏黑邊說著邊打算起身，虎杖則慌忙地拉住他的袖口。

　　「……伏黑覺得討厭嗎？和我做這種事？」

　　「跟喜歡的人做這種事有誰會覺得討厭啊。而且、你剛剛還那麼可愛……」

　　……啊，被誇獎了。虎杖竊喜著，滿心愉悅地抱上對方的肩膀，而在兩具軀體再次貼合時，他才發現下半身也被炙熱的硬物抵著。

　　伏黑撇開頭，虎杖則露出了充滿期盼的表情。

　　「伏黑，我們不是決定了、要試著談場普通人的戀愛？如果是普通的情侶……做點色色的事應該也很正常……？」

　　「重點不是那個。剛剛就說了，我是怕會控制不好自己，要是害你受傷的話——」

　　「為什麼我會受傷……？伏黑果然也預設我是要在下面的那方嗎……？」

　　「你說『也』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也想要在下面。」

　　像是說著晚餐要吃什麼般的自然，字句裡沒有半點逞強或遲疑。

　　「伏黑那麼帥、身高也比我高、那麼細心、個性很成熟、而且一定也做了很多功課，我也想……把自己交給你。」

　　如果是迂迴的暗示，伏黑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接受。想要解決眼前的困境、想要讓我們的關係再有所進展，果然還是只能直球對決了吧——虎杖眨了眨眼，再次對上伏黑的雙眼時，裡頭全是不容拒絕。

　　「我們就先試一次看看嘛，好嗎……？」

　　乍聽之下是提議，實際上則是索求。

　　伏黑嘖了聲嘴，輕輕地讓虎杖的身子翻了個面，穩穩地趴在床鋪上。右手還有些猶豫地拉下輕薄的睡褲與內褲，戀人赤裸下身的模樣卻還是讓他暫時停止了思考。

　　從小到大一起洗澡的經驗根本數不清，彼此的裸體也看過好多次了。但想到此時褪去衣物的原因，兩人都不禁亢奮了起來——伏黑的視線離不開高高翹起的臀部，從後方也看得到流著愛液的性器，臀縫間的小穴也因緊張而瑟縮著。

　　他吞了口口水，掏出自己也忍得難受的男根。

　　「……果然還是不能突然做到最後。」

　　硬挺的長物碰上臀間的皮膚，「但是、今天應該可以先這樣試試看……」

　　兩隻手掌摸上臀瓣，揉捏了幾下之後，一起朝著內側擠去。柱身因此被夾進臀縫內的空間，伏黑開始前後擺起腰。

　　「嗯、嗯嗯……？」

　　「……不舒服的話、就說一聲。」

　　沒有觸碰過的熱度與硬度，如今正在後身的肉縫間磨蹭著。虎杖也曾經偷偷研究過同性伴侶間享受性愛的方式，但萬萬沒想到在真正的初夜之前，會先擁有這種特殊的體驗——

　　伏黑也知道臀交啊。跟我一樣也是查資料的時候知道的嗎。後面好熱。伏黑的好硬好燙。伏黑的喘息聲好好聽。濕濕黏黏的好奇怪。但是好熱好舒服。沒想到伏黑會真的願意跟我做這種事……好開心。

　　虎杖瞇起眼，順從本能、隨著對方的節奏扭起腰身，蜜色的眼眸染上水霧，他偷偷向後望去，伏黑難得浮上幾絲恍惚的表情又給了他好多成就感，臀部也隨之施力，把對方的硬物更夾緊了一點。

　　「唔、虎杖……！」

　　「嗯嗯、伏黑、嗯嗯……可以、再動快一點……！」

　　「、呼……」

　　看來緊實的臀肉，觸感卻比想像中柔軟。飽滿的肉感包覆著分身，接近體內的高溫也讓人沉醉，冠緣一次次磨過穴口時，私處細嫩的肌膚也像邀請般地顫抖著，惹得伏黑更無法自拔地往肉蕾頂去，先端泌出的黏液也沾上後孔的皺摺之間。

　　「伏黑、嗚嗯、伏黑……！怎麼辦、後面、好像越來越舒服、嗯啊……！」

　　「舒服的話、不是、很好嗎……！」

　　重新捏緊掌中的豐滿，挺腰的頻率也逐漸加速，體液與汗水在臀瓣間交融，擬似性交的動作也因而越漸激烈，囊袋碰上臀肉的聲音甚至開始變得響亮。

　　「啊嗚、啊啊、伏黑、嗯嗯嗯……！」

　　「抱歉、再忍耐一下……我已經、快要……！」

　　「哈啊、伏黑、…….嗯嗯、真的、不進來嗎……？」

　　「別再說傻話了、我是真的想好好珍惜你——」

　　夾雜在兩人的喘息之間，突如其來的真心話。

　　伏黑無意識地欺身，在虎杖耳畔留下好幾個吻，又低聲呢喃了他的名字。

　　心臟、突然跳得好用力。

　　按捺著滿腔超載的悸動，虎杖轉過頭去，和對方交換了一個深深的吻。整個大腦都彷彿要融化在伏黑的溫柔之中，理智逐漸遠去的虎杖也碰上自己的性器，隨著磨蹭開始套弄。

　　如果是為了你，我受點小傷也無所謂的。

　　但是這種話要是說出口，一定又會惹你生氣吧。

　　但是可以遇到比自己更重視自己的另一半，果然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嗚嗚、伏黑、伏黑、嗯嗯、伏黑……！」

　　「哈啊、嗯、虎杖……！」

　　邊喊著彼此的名字，兩個少年也終究迎來高潮，白色的體液灑在了床面與虎杖的後腰。臀肉脫離了雙掌的束縛，上頭留下淡紅色的指印，伏黑帶著淡淡的罪惡感擦去虎杖身上的白濁，心底卻湧現了初次感受到的滿足。

　　「……結果還是讓你自己解決了。」

　　「才不是自己解決，剛剛那樣好像真的在、做愛、一樣……真的很舒服。但是……」

　　「但是？

　　「下一次、可以射在裡面嗎……？」

　　「、你這笨蛋，我不是才剛說了要珍惜你——」

　　——啪嗒。

　　兩人同時望向開門聲的來源，門口忽然出現一個高大的人影。

　　伏黑用最快的速度把戀人包進棉被裡，走進房裡的男人卻只嗤笑一聲，將一個印著0.01的小盒丟到床尾。

　　「給你送來啦，珍惜愛人用的小道具。」

　　甚爾打著哈欠，「還有，下次做愛記得鎖門。」

　　「我、我們不是在做——」

　　不打算聽取兒子的辯解，門口又傳來一聲啪嗒，臥房便回歸了兩人獨處的空間。

　　棉被裡的虎杖眨了眨眼，伸手撿過未來公公拋來的物品，雙眼發亮地揪了揪男友的衣襬。

　　「要現在拆來用用看嗎、伏黑……！」

　　「……下次再說。」

　　把虎杖又塞進被窩裡，順手把小盒收進了床頭櫃。

　　伏黑想著，明天放學後，得去買罐潤滑液來預備了。

　　虎杖總在說我變了。

　　說我不會老像在生氣了、說我不會動不動就揍他了、說我變得更常笑了。

　　「而且還笑得很溫柔！」

　　他會睜大眼大聲強調，「這超級重要的，對我的眼睛跟對我的心臟都是。」

　　自身的變化大概很難察覺，所以我也不清楚虎杖說的「變了」是怎麼回事，但畢竟是橫跨了一輩子……多少有點改變也是正常的吧。

　　何況有所變化的人也不是只有我。

　　虎杖悠仁是個堅強、勇敢又善良的人，這是對他的第一印象。隨著歷經青春日常、生死關頭甚至輪迴流轉之後，我才頓悟原本認識的他或許一直不是全部，尤其是現在這種到了放肆程度的撒嬌——不只是一天到晚對我笑著，虎杖有事沒事就來抱抱我，通常臉上還會帶著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又移不開視線的表情。

　　「伏黑……」

　　連很久很久以前的暗戀時期，都沒想過這傢伙能發出這麼可愛的聲音。

　　大大的眼睛直盯著我，有時候會偷偷親上我的臉頰，裝作沒反應的話他就會再叫一次我的名字，用比剛才更黏膩的聲音。

　　對，虎杖不只喜歡撒嬌，還很喜歡接吻。

　　每天不下十次的接吻。不知不覺養成的默契。

　　虎杖的明示暗示成了大部分的契機，但我主動吻他的次數大概也很可觀。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動機，只是順從自己的欲望、想多看看他開心的模樣，和如果在接吻途中偷偷睜開眼，可以看見他臉上掛著的那種……死而無憾的表情。

　　……還想再給虎杖更多。我無時無刻都這麼想著，急遽增幅的感情在胸腔裡翻騰，無法消化也無法發洩，最後只能給他一個更深的吻、把他的身子更是往懷裡按緊。

　　正式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春天接近了，虎杖的年齡也快再次追上我了。

　　已經重複十幾次的循環，今年總算有了不同的意義。但我卻越來越焦急，因為從過去到現在，似乎沒有過這麼迫切地想付出什麼的心情，也因為現在的虎杖……終於進到了我能確實保護著的距離內。

　　我或許早就想這麼做了吧。

　　在看著你在面前死去的時候。復活後看起來背負著什麼的時候。把詛咒的罪過全往身上攬的時候。用沉重的表情說著回不去高專的時候。

　　如果我們生在不用面對這些黑暗的世界，我說不定就能拉著你逃走、到一個你不必再受傷的地方，但真到了近乎我們理想中的世界時，你卻變得太知足了——之前至少還會討抱，現在反倒只是一直說著有你在就好。

　　曾經想唸唸他可以再貪心一些，但看到他的雙眼時，又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喜歡不喜歡根本不需要用言語確認，因為看眼神就知道了。」

　　早就忘記是在哪聽到這個說法的，當時根本沒想到會有親身體驗的一天。那雙蜜色的眼瞳裡只映著我的影子，微微瞇起後會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稍稍濕潤的眼眶中彷彿蕩漾著很多無法化為言語的情感，每一次緩慢的眨眼卻又像在說著我愛你。

　　每當這時，心臟會跳得非常劇烈，到了會覺得痛、甚至會莫名泛淚的地步。

　　我也愛你、我也愛你、我也愛你。

　　思考完全癱瘓，全身的細胞都彷彿喊著告白，我依舊只能用盡全力抱住他、吻著他，像是想和他合為一體一樣，使勁地把他的身體往自己的方向壓。

　　可以告訴我嗎，虎杖。

　　還有什麼我能為你做到的事……？

　　#

　　「……你生日那天要試做新料理？」

　　「對啊，我最近在網路上發現很多食譜，想試試能不能偷偷改良一下！雖然不一定會成功就是了。」

　　「你的手藝不可能會失敗吧。但為什麼要特地挑在生日那天試做？」

　　「因為……我想伏黑應該很煩惱要送我什麼生日禮物吧，最近才會老是用很嚴肅的臉看著我發呆。所以就想說乾脆請你幫忙試毒當作幫我慶生？」

　　「不要說是什麼試毒……而且這不就變成讓壽星親自準備給自己的大餐——」

　　「但這真的是我想做的事嘛！好啦、伏黑就當作實現壽星的願望配合一下嘛——！」

　　又來了。又是這種拉長尾音的撒嬌法。最恐怖的是這傢伙大概還不是刻意為之的。

　　我一次也沒成功抵擋過這種攻勢。從在秋葉原被賴著陪他玩格鬥遊戲開始，就深刻認知到這就是所謂的罩門。

　　「……你再貪心點也沒關係，除了做飯之外什麼都好，一定有其他想做的事吧？」

　　「啊，那我們白天可以去一趟水族館嗎？我想看海膽！」

　　「……好。」

　　好不容易吐出口的勸說，也只得到這種不上不下的結果。明明我們之間的癥結都在緩緩消失了，最近卻又出現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如果是虎杖的話……果然還是比較適合驚喜吧，我又開始苦思著怎麼樣才能給出只有我能給他的東西，他卻跟我一起陷入了沉默，勾起我的手指、拉著我一起倒向沙發。

　　「……怎麼了？」

　　「我昨天啊，又夢到前世的事了。」

　　「什、……那怎麼沒叫醒我——」

　　「因為不是痛苦的回憶。」

　　虎杖微笑著，雙手都握上我的指掌，漫無目的地把玩著。

　　「我夢到你第一次吃到我做的雞肉丸子時，看起來超級驚訝的表情。我那時候還覺得你是個對什麼事都沒什麼興趣的人，沒想到吃到好吃的東西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太誇張了吧，我也不過說了聲好吃……」

　　「不誇張不誇張，那是我第一次聽到伏黑那麼坦率的感想，真的覺得很開心——」

　　「伏黑，我也一直想為你做很多事。想做很多很多、會讓你覺得幸福的事。」

　　「……那你只要待在我身邊、」

　　「那樣還不夠。完全不夠。」

　　他的語調還是輕輕的，裡頭卻載滿了決心。

　　「我知道伏黑滿腦子都想著讓我幸福，所以才想成為負責讓你幸福的人。」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哦。』

　　……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那個人的話。

　　『當時的惠還在睡覺所以可能不知道，悠仁脫離宿儺後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想救你。我覺得這比起使命更像是私情哦？』

　　『然後，現在的悠仁也不是宿儺的容器了，沒有要拯救他人的責任了，最後還是以自己的意志選擇了要和你在一起。』

　　『他一直都對你那麼一心一意，真的不能辜負人家哦，惠。』

　　『——學著被愛，也是很重要的課題哦。』

　　緩緩撐大眼，我突然覺得想通了很多事。

　　明明也深知虎杖是個利他主義者的事，這些日子來卻只是一味地想把他護在掌心。現在的他已經逐漸找回心的餘裕，他雙眼中看到的那些感情，一定也會把它化為現實、傳達出去吧。

　　就像我一直想做的一樣。

　　現在的我們，怎麼看都是戀愛中的情侶。充滿柔軟與甜蜜的感覺固然很好，但有時也會有點懷念過去常常拌嘴的日子——那時我們都沒有太多悲傷的回憶、身上也還沒背負太多東西，只是並肩走著時不小心碰到彼此的手背，似乎都可以純粹地開心好幾天。

　　回握住虎杖的雙手，看著他笑得有些害臊的樣子，覺得胸口變得暖烘烘的。

　　「所以想在生日那天讓我覺得幸福，算是你今年的生日願望嗎？」

　　「沒錯！因為總覺得好久沒看到你放鬆笑著的樣子了……我很感激伏黑為我想了那麼多，但那天就放空一下、陪我當一天笨蛋嘛。好嗎？」

　　「……那我那天就空著肚子等著吃你做的飯了。」

　　「沒問題！」

　　「要是不好吃的話，你要改請我去吃台場的高級鐵板燒。」

　　「等等，這難道是要壽星請客的意思……！」

　　……這樣的玩笑，好像真的久違了。

　　櫻花飄散的季節來臨時，我們的年齡會再次變為一樣的數字。想要給你全部的念頭往後也會繼續存在，但在給予的過程中收集你送來的戀意、看著你滿足的表情，一定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吧。

　　我難得笑出聲來，在虎杖的無名指上輕吻了一下，他也笑得開懷，一股腦兒地往我身上撲來。

　　如果我真的變得溫柔了，一定是你害的。

　　喜歡著、喜歡著、一直喜歡著，被迫放手了、奪回身邊了，又想好好地愛著他、把一生都留給他的人，終於能在離我最近的地方對我笑著。

　　以為我們的日子能夠趨於平淡，你卻又用這種方式把我們綁得更緊——

　　不是「給你幸福」、而是「一起變得幸福」，對吧。

　　把我壓倒在沙發上、還成功偷了好幾個吻的你，笑得更像當時無憂無慮的少年了。

．預計收錄於實體新刊《永遠在一起》中的兩篇後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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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Y的奇襲》：

　　R18，虎杖替伏黑精心策劃生日驚喜的故事。

　　此時，虎杖悠仁正在埋伏著。

　　確認伏黑進到浴室後，立刻著手於伏黑的下一個驚喜，雖然無法斷定對方會不會坦率地面露喜色，虎杖還是亢奮地窩進了被窩，靜待男友回到房裡的那一刻。

　　這兩三年來，伏黑在夜裡總是對他很溫柔，虎杖卻默默期待著伏黑的慾望凌駕理性的那一天。但直到如今，伏黑超級男友的形象依舊沒有出現破綻——他還是溫柔、紳士，又擅長用自己最喜歡的親吻把人寵得一塌糊塗。

　　虎杖很清楚伏黑想珍惜他的心情。只是血氣方剛的身子，還是會對淋漓盡致的性愛感到好奇，所以他在偷偷掙扎了好幾個夜晚、走投無路地跑去問了前世的恩師、獲得了很多不正經的建議與鼓勵，終於要在這個特別的日子執行他的計畫。

　　沒問題的。伏黑說不定還是會生氣，但最後一定會很滿意的……！

　　少年意志堅定地吸了口氣，正好和走進臥房的戀人對上了眼。

　　「你在做什麼？還有，我剛剛脫下來的襯衫你是不是拿走了？」

　　「嗯！因為我現在要用！」

　　「……你又在懂什麼歪腦筋了。」

　　伏黑嘆了一口無奈，在床邊坐了下來，指尖撥著虎杖留在棉被外的頭髮，看著對方雀躍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做好了針對視覺衝擊的心理準備。

　　……是那個吧。男友襯衫之類的。現在會這樣把身體藏在被窩裡，也是為了給我驚喜吧。

　　虎杖的體態比自己還要豐滿，連一起走到了下一個輩子、兩人在相去不遠的環境下一起長大，對方的身子還是自然而然發育成這副充滿色香的樣子。無數的想像閃過伏黑的腦內，幻想中的畫面最後都聚焦在胸側，結實胸肌把襯衫的衣料撐得緊繃，從扣子間的縫隙可能還能窺見光滑的肌膚及中央的凹溝……

　　「哈啊……」

　　故作鎮定地繼續揉著虎杖的頭髮，腦中的不可名狀卻已經揮之不去。虎杖當然沒漏看男友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情慾，乘勝追擊般地用頭頂蹭了蹭對方的掌心。

　　「好奇我幹嘛躲在被窩裡的話，掀開看看就知道了嘛。」

　　「你不能自己從裡面出來嗎。」

　　「那就沒有拆禮物的感覺啦？」

　　虎杖的語調刻意放輕，混著撒嬌與催促的聲音也軟化了對方的防備，在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後，伏黑總算伸手，倏地拉開覆在禮物身上的包裝——

　　接著映入眼簾的，卻是超越想像的光景。

　　—TBC.

#

二、《惠與悠仁》：

　　有關本篇出現過的「那本筆記本」的後續。

　　大學入學、正式搬進他們的共同居所前，虎杖翻出了曾經被伏黑拿走的筆記。

　　數年後的今天，筆記內頁泛黃得更明顯，他隨手翻了幾頁，還是覺得不太能理解伏黑的思緒。

　　起初，虎杖只是發現自己發呆時，會無意識地寫下伏黑的名字。大概就和有些人邊講電話時會邊塗鴉一樣吧，他這麼想著，殊不知時間一久、情感越漸強烈，無法傳達給對方的叫喊，也隨著墨水與不知所措的眼淚滲入了紙面。

　　一般人要是看到這種東西，早就嚇得要絕交了吧。但伏黑的反應卻和預料中完全相反。

　　「這個……如果你沒要用了，可以給我嗎？」

　　「嗯？可以是可以，但是要這個做什麼？」

　　「當成你給我的情書吧。」

　　「情、情書……」

　　那時的伏黑自顧自地丟下一個微笑，虎杖的臉突然燒得好紅好紅。

　　「你不會覺得恐怖嗎？五條老師後來還笑我是在製造詛咒……」

　　「……你對我的感情放得越重，我會越安心。」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因為我也是感情沉重的人。」

　　「……當過咒術師的人果然很瘋狂。」

　　虎杖把筆記本放進伏黑的的行李中，偷偷瞄了眼在寫著自己名字的紙箱中，同樣款式的另一本筆記本。

　　—TBC.

　　一個月中總有個幾天，虎杖會利用空堂跑去DVD出租店，帶著幾部電影回家，邊靠上伏黑的身體、邊以遙控器開啟他們的電影之夜。

　　虎杖對電影的喜好還是很奇特。他不會錯過熱映中的電影，但也會嚷嚷約不到人陪他看小眾的B級恐怖片，現在的伏黑當然無法像以前那樣乾脆地放他一個人，最後總會無奈地牽著他的手，走進冷清得彷彿被他們包下的影廳。

　　當虎杖勾玩著他的手指、對他綻開微笑時，伏黑會偷偷想著這可能也是對方一種撒嬌的方式。但等那雙眼中的專注全融進了劇情中，他才會驚訝地再次認知到，虎杖是真的喜歡這種稱得上支離破碎的電影。

　　起初，虎杖帶回來的DVD之中，也有不少充斥著巨鯊或殭屍的電影。而到了現在──大約是他們第14、15次的電影日，堆在桌上的硬盒已經幾乎是任誰都聽過的經典大作。

　　「……喂，你不是在顧慮我吧。」

　　「……顧慮什麼？」

　　「別裝傻了。都喜歡那麼久了，不會現在才說你從B級恐怖片畢業了吧。」

　　「是沒有、畢業啦……」

　　虎杖心虛地瞥了男友一眼，「不過要說是顧慮你，好像也是……？」

　　「沒有必要。」

　　伏黑不滿地皺眉，正當打算用力捏上對方的臉頰時，虎杖卻迅雷不及掩耳地把顏面埋他懷裡。

　　「禁止暴力！我們現在住在一起了、伏黑這樣算是家暴哦！」

　　帶笑的聲音從胸前悶悶地傳來，吐氣的搔癢與溫熱都很是讓他心軟，伸出的手最後只能投降般拍了拍粉色的頭頂，一如既往地嘆了口氣。

　　「……我想要你活得自在點。」

　　聽慣的沉穩中，只有虎杖才聽得出的溫柔，「不要顧東顧西的，只要是你喜歡的事，我全都會陪你去做。」

　　「……嗯。我知道。但是……不是那種顧慮啦。」

　　稍稍抬頭眨了眨眼，兩人四目相望了一會兒，虎杖才又有些尷尬地開口。

　　「之前在電影院的時候也是，就是、可能因為你對電影沒興趣？所以會、一直盯著我看……？」

　　「啊？那又怎麼了？而且為什麼要用疑問句？」

　　「因為、我會很害羞啦……！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

　　虎杖深吸了口氣，邊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聲，邊把自己的五官更往伏黑的軀幹推擠而去。

　　「你有時候還會微笑欸……餘光都看得一清二楚……被那樣看著怎麼可能可以專心看電影……心跳會變很快身體也會變很熱欸……」

　　「……」

　　「你說點什麼啦……！」

　　伏黑仍是緘口，卻嘆出一口更長的氣，抱著虎杖的身子一起倒向沙發。吻過額頭、眉間和鼻樑，最後捧起雙頰，輕輕封住了對方的嘴。虎杖無意識揪上伏黑胸前的衣料，闔上眼之後，整間屋子裡只剩電影台詞和彼此的呼吸聲。

　　「你還是很想看嗎？B級恐怖片。」

　　「想看啊，但是你──」

　　「下次我會努力認真看電影，所以還是選你想看的片子吧。」

　　「那萬一你又分心的話……？」

　　「……我會負責的。」

　　伏黑紅著臉說著，虎杖硬憋著的笑聲還是漏了出來，他們又在沙發上纏綿了一陣子，在一次次親吻的啾聲中按掉了電視的開關。

．在《惠與悠仁》之後發生的故事，大學時期的兩人，並已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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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釘崎打來的電話時，虎杖確實有點驚訝。

　　伏黑會出席高中的同學會，八成是因為五條的死纏爛打，而原以為只是露個臉就能了事的聚會，竟然落得喝得爛醉的地步。

　　「勸你是考慮妻管嚴一點。」

　　釘崎翻了個白眼，隨手指了指隔壁同樣醉得不省人事的女性聚集桌，「就算知道你們的關係，還是有不少人想要對你家的伏黑出手，今天聽到他喝醉時眼睛都亮了。」

　　「……果然會這樣啊。」虎杖攙扶起伏黑的身子，小心翼翼地遠離趴在桌面上的五條，和釘崎一起走出居酒屋的店門，「但也沒辦法啊，惠就長得很好看嘛。個性又溫柔得不得了……」

　　「喂，我可不是要聽你炫耀另一半才跟你說這些的——」

　　「我知道啦。我也是會吃醋的啊，只是……惠的話，不需要我去擔這個心。」

　　「……是哦。」

　　「我剛剛有叫了計程車，要順便送妳回去嗎？」

　　「不用了，我和幾個還清醒著的傢伙還打算去下家店繼續喝。」

　　「那妳們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哦！」

　　「你顧好你們家的男人就好了啦。」

　　目送釘崎走回店內後，預約的計程車也正好抵達。倉促地坐上車後，伏黑昏昏沉沉地將體重壓往另一位少年，東京五顏六色的招牌燈光照在他的側臉，與酒醉的紅暈和半睜的綠眸，一起變成更令人目不轉睛的顏色。

　　東京的夜晚，對虎杖而言沒有太多美好的回憶。澀谷的炫目至今還有些刺眼，看著大街上的人群交錯時，彷彿還能聽見慘絕的叫聲。他靠緊伏黑的身體，靜靜地把頭枕上對方的肩頭，那時無條件接受了孤伶伶的他、又讓他在黑暗中有個歸處的人，現在就在這裡。

　　現在已經不一樣了。他們已經脫離曾經一起背負的罪了。虎杖緩緩眨了眨眼，一手輕輕勾抱上伏黑的手臂。

　　「……、悠仁……？」

　　「啊、抱歉，吵醒你了？」

　　「……有件事、要跟你說。剛剛也、跟釘崎說了好幾次了……」

　　伏黑迷迷糊糊地說著，有些吃力地換了個姿勢，將所有的體重順著一個擁抱壓上虎杖的身體。

　　「我想要……縮小你的世界。讓你無論何時、都只能看著我。」

　　「怎麼這麼突然？」

　　「一點都不突然。如果我有能力的話、早在上輩子就該……」

　　「……那，釘崎是怎麼說的？」

　　「她說、來跟你說一聲就好了。」

　　「哈哈，不愧是釘崎。很了解我欸。」

　　虎杖摸了摸伏黑的頭頂，想到在剛才的聚會上、自己的另一半是不是也給人看見了這副撒嬌似的模樣，難免覺得有些煩悶。

　　儘管他依然有些不確定，自己究竟有沒有吃醋的立場。

　　畢竟太多不想想起的回憶混雜在一起，幾乎要讓人分不清某些悶痛的起源。

　　當想起前世的事、又意識到來栖也和他們就讀同所高中時，虎杖難以言喻地心急了起來。他知道那個女孩一直以來抱持的情感，縱然只是間接聽聞，她反覆強調的「惠是命中注定之人」，對虎杖而言仍是有些難受——但那時的他還不能做些什麼，因為他只是伏黑的朋友，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去拯救姊姊的人。他無法改變他人的想法、介入他人的人生，因為那甚至是他和伏黑相遇前的，自己沒能參與的過去。

　　而這個世界的來栖對伏黑是怎麼想的，虎杖無從得知、也不想特地去打聽。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糾結於此的時間越漸減少，他不敢說自己是有了餘裕，但伏黑的態度確實給了他不少安全感，至少那次歷歷在目的自殘，至今還震撼著他的靈魂。

　　「你明明不用這麼做也沒關係的，因為我早就已經——」

　　「不行。現在這樣、還不夠。如果真的、小得只剩我的話……」

　　「……的話？」

　　「那就、沒有什麼其他的事能再傷害你了。」

　　伏黑一邊說著，一邊握上了虎杖的左手無名指，「不管別人要怎麼談論我們、不管誰擅自說了什麼，都影響不了我和你之間的事實。你也不需要再去擔心任何事……」

　　「我們的事實是指……？」

　　「我和你、早就被命運綁死的事。」

　　看著兩人指根上一樣的金屬色澤，伏黑晃了晃他們交握的左手，彎起一抹淺淺的笑。虎杖稍稍睜大了眼，關於其他回憶的點滴又慢慢浮現在虎杖腦中。

　　伏黑的求婚，來得非常突然。

　　高中時期的伏黑突然決定開始打工存錢時，虎杖就大約猜到了他的目的。伏黑不是個生活開銷龐大的人，想要積蓄的原因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存點錢」，一切聽起來都合理極了。他當然沒有任何反對意見，雖然能膩在一起的時間確實減少了，但除了每一個翌日互道早安的儀式外，虎杖也確實找到了值得期待的事情——

　　起因是某個深夜，從左手無名指傳來的搔癢。伏黑似乎在他指根綁上了什麼又解開，但虎杖沒能及時擺脫睏意，嗅著對方身上的淡香、很快又墜入了夢鄉，直到幾天後的中午才頓悟了些什麼。

　　「……什麼？眼睛突然睜那麼大幹嘛？」

　　「沒事……！」

　　雀躍地塞了幾個炸雞塊到嘴裡，虎杖連喊著好吃的讚聲都比平常亢奮，伏黑擔心地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確認體溫正常後還是一臉困惑。

　　「你……不准亂計畫什麼喔。」

　　他用警告似的低音說著，眼神卻有些閃爍，「繼續你無憂無慮的校園生活就好了，別做多餘的事。」

　　「遵命！」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伏黑的說謊技巧還是沒有進步太多。

　　乖乖在睡覺時讓我量指圍、乖乖健健康康地活著，接著等我哪天存夠了錢、就會買好戒指來跟你求婚——

　　他想說的其實是這些吧？

　　虎杖笑得更是滿足，順著高亢的喜悅，無視對方的抵抗、硬是塞了幾塊炸雞到伏黑嘴裡，而也早從那時開始，他就開始反覆在腦中演練說出「我願意」的場景。

　　雖然在那之後，他確實還是搞砸了。

　　腦中閃過的念頭直接脫口而出，雖然伏黑順勢提出的訂婚化解了尷尬，虎杖還是對此有些耿耿於懷。

　　下一次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他鄭重立誓，而在未來等著他的卻是更多的意想不到——

　　幾年之後，一切都在他睡覺時結束了。

　　一覺醒來時自己已經被套上戒指，睜眼的瞬間就被塞了蓋好兩人印章、只差簽名的結婚申請書。

　　「今天沒其他事要做的話，吃完早餐就一起去一趟役所吧。」

　　「啊、欸、那個、我願意……？啊啊、這是現在該說的台詞嗎？怎麼好像怪怪的……！」

　　「無所謂，因為你不說願意我也會拖著你去。」

　　伏黑輕描淡寫地說著，像是迎來每日的早晨一樣自然，「為了讓你真的沒有逃跑的餘地。」

　　那時，隅田川畔的櫻花正好是花期。他們並肩走向役所的路上花瓣如雪，伏黑也在一片櫻色下說著像是婚禮上的誓詞。

　　藍天白雲下的粉色，和伏黑頰上的淡紅很是相稱。虎杖想起他過去每個安撫著自己的夜晚，無論是那些深不見底的溫柔、或是此時斟字酌句的情話，對他談著未來的伏黑，總是帶著真摯的表情。

　　如果對方的自殘是制約、寫名字是詛咒，嘴裡吐出的一字一句都是咒縛。虎杖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當在一起的時間不斷拉長、到幾乎佔滿他們活著的歲月，伏黑又不厭其煩地想著獨佔他時，虎杖心中關於對方可能會離去的霧霾，便徹底消散了。彼此的頰上仍會一直染著同樣的、看來幸福不已的淡紅色，未來也會在同樣的細水長流中慢慢前行。

　　這樣的話，除了也獨佔你的愛之外，我哪還需要做些什麼呢？

　　迎面而來的東風飄散著櫻花的香氣，身邊的男人伸手，撥去一片和他髮色相近的花瓣，露出一副拿你沒轍的苦笑，虎杖則帶著突如其來的怦然，回以連他自己也沒看過的溫婉笑容。

　　「……是啊。所以我不會逃的，哪裡都不會去的。」

　　回想告一段落，虎杖閉起了眼、對身旁的伴侶說著，就像那天他在櫻樹下說的一樣。

　　他們的人生不用閃過車窗外的鮮豔色調渲染，只要有那片柔和的晴空和映著彼此身影的瞳色，就能在淡淡的幸福之中走到屬於我們的終點。

　　「然後伏黑也哪都不會去、只會待在我身邊，不是嗎。」

　　「當然啊……事到如今還在問什麼傻話——」

　　「那麼這樣、就足夠了。」

　　再次好好地回擁對方的身子，虎杖吸了一口帶有酒氣的空氣。

　　外頭的斑斕，看起來似乎不再那麼刺眼了。

-fin.

．虎杖和釘崎在這個世界線認識、變熟的過程

．伏虎前提的友情向虎+釘

#

　　虎杖悠仁跪坐在地板上，面對眼前的威壓，連手指也不敢動一下。

　　「快說。」女性的聲音壓得很低，居高臨下的視線銳利得像要在虎杖身上打出洞來，「一整天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後面，到底想做什麼？」

　　「因、因為是情人節……！」

　　「情人節？怎麼，你該不會是說要送我巧克力之類的？」

　　「是、是這樣沒錯。」

　　少年戰戰兢兢地回答著，少女卻嗤笑一聲，指尖毫不留情地戳上淡粉色的髮旋。

　　「你做這種事難道不怕被男朋友知道嗎？那傢伙的心胸有多狹窄，你一定比我更清楚吧？就算我的魅力真的那麼讓人難以抗拒，也不該挑在這種節日向我示好——」

　　「釘崎、我們一起去環球影城玩吧！就我們三個！」

　　「哈啊？別用那種裝熟的方式叫我名字，還有我為什麼非得跟你們一起——」

　　「另外這是給妳的義理巧克力！謝謝妳在我跑不見的時候幫忙陪著伏黑……！」

　　「這人完全只顧著講自己的啊……」

　　釘崎接過了向自己高高遞來的巧克力，包裝袋上零散的玫瑰花紋讓她哼了聲鼻音，把視線放回地上看來莫名委屈，眼神卻格外堅定的虎杖。

　　看來送巧克力不是因為什麼不純的動機。這個年紀想找人一起去遊樂園玩也說得過去。但強調「就我們三個」到底是怎麼回事……？釘崎抱著胸，左思右想也得不出個所以然，只有眼前的這傢伙不知為何看來很可信。

　　大概是太常聽伏黑提到他，不知不覺中也有了親切感吧。耳濡目染真是恐怖。

　　她邊這麼想著，看著誠懇地雙手交握的虎杖，一時還真想不出什麼拒絕的理由。

　　於是約定的日子到來，遊樂園歡樂的氛圍讓他們興奮得到處喧鬧，伏黑始終默默跟在兩人後頭，看著他們自然得不像初識不久的對話，偷偷笑得欣慰。虎杖正好在一次大笑後回頭、對上伏黑的雙眼，又滿心愉悅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人的欲望會難以控制地增加。虎杖前陣子才切身體會到這件事。深愛的人說了會永遠陪在自己身旁，彼此動盪劇烈的情感與擔憂也漸漸找到平衡，而人生從此之後似乎就別無所求的此刻，虎杖又不自覺地將現在的幸福和過去的縹緲連結在一起。

　　他有時還是會想念三個人一起東晃西晃的日子。唱唱歌也好、吃吃飯也好，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出差也好、漫無目的地在都內觀光也好，全是他重要的回憶。

　　第一次在伏黑教室看見釘崎時，他差點要驚呼出聲，就算知道對方沒有前世的記憶也不以為意。緣分這種事他還是挺相信的，能夠見面就代表能再次相識，況且以伏黑的先例來說，他甚至在拼湊起過去的回憶前就心生了好感——雖然和伏黑的因緣確實是深了許多，但釘崎對他來說也是重要無比的存在。

　　「跟你們出來比想像中的有趣欸。而且伏黑那傢伙玩雲霄飛車竟然會笑得那麼開心，真是意外。」

　　「對吧對吧！有種……反差萌的感覺？是這麼說的嗎？」

　　「不准在那邊曬恩愛哦？是想逼我回去嗎？啊？」

　　「沒、沒有啦……！總之我們先來看看下一個設施要玩什麼——」

　　「我先去一下廁所，你們決定好就好。」

　　「哦哦！」

　　伏黑拍了虎杖的肩膀後離席，釘崎則悄悄瞥了情緒異常高漲的虎杖一眼。

　　「總覺得很不可思議，第一次跟伏黑講話的時候也是，發現你在跟蹤我的時候也是，莫名有種熟悉感。」

　　「……說不定我們之前在哪見過面？」

　　「你又在趁男朋友不在的時候亂講些老套搭訕台詞……」

　　「欸、我哪有！」

　　「但你講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啦，說不定我們上輩子還真的認識。不然像伏黑那種看起來自以為是的男人，我還真不能理解為什麼可以跟他變成朋友。」

　　聽著釘崎的回應，虎杖緩緩睜大了眼。

　　「那傢伙也是，不知道為什麼劈頭就找我商量和你有關的事。」

　　「……咦，是這樣啊。」

　　這樣說起來，互相信賴的關係、不就都和之前一樣嗎。

　　虎杖不禁低下頭，以笨拙的姿勢遮著自己的顏面。就算沒了記憶，那時陪他走過地獄的人們，仍是回到了他觸手可及的位子。

　　真的太奢侈了。虎杖悄悄想著，突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那之後有空的話，我們也多一起出來玩吧？不一定要跑到大阪來，在台場、立川之類的地方就近玩玩也可以！」

　　「我是無所謂。啊，那你們有空也陪我去阿美橫吧，正好可以幫忙提東西。」

　　「沒問題！」

　　「但你們獨處的時間少了可別遷怒我哦。」

　　「不會啦，伏黑一定也會很願意的！只不過他唸書的時間不知道會不會受到影響——」

　　「那如果他的成績變爛，我們就是共犯啦。」

　　釘崎促狹地一笑，用力打上虎杖的肩胛。

　　虎杖的雙眼睜得更大了。

　　「我回來了。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虎杖？怎麼了？喂釘崎、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我哪知道啊！這傢伙莫名其妙就哭了起來……喂、你快點解釋一下狀況啦……！」

　　伏黑揉著他的腦袋、一手用拇指幫他擦著淚，釘崎往他手上塞了包面紙、又安撫似地反覆拍著他的肩膀。

　　初春還沒到來的此刻，又哭又笑的虎杖卻覺得全身都暖烘烘的。

　　#

　　「伏黑那一副一秒都不能沒有你的樣子，竟然會想花課餘時間去接打工。」

　　「他說想為未來存點錢。家教的話剛好也很適合伏黑啊。」

　　釘崎喝了口桌上的冰奶茶，在她對面的虎杖笑著咬了口三明治，「但未來確實是需要一些共同存款，我最近也來找找看打工吧……」

　　「你們也真是積極欸，不愧是打算早婚的情侶。」

　　「……嘿嘿。」

　　「哇啊，竟然不否認。」

　　距離他們的第一次出遊，已經過了一年多了。三個人聚在一起的時間變得稀疏平常，釘崎也自然而然成為虎杖除了伏黑之外最常待在一起的人。

　　他非常滿意現況。滿意得甚至會偷偷跑去找五條炫耀。

　　「你們要是真的早早結婚，記得邀我去婚禮哦？捧花也記得要朝著我的方向扔。」

　　「但伏黑可能會比較喜歡和式婚禮耶？啊，那我也得來研究一下白無垢的穿法才行……」

　　「不用吧，伏黑感覺國中的時候就已經幫你研究好了。」

　　釘崎淡淡地說著，虎杖則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

　　咖啡店門口傳來叮噹聲，結束家教的伏黑正好走進了店裡。他帶著一杯黑咖啡坐往虎杖身旁，發現兩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曖昧。

　　「喂，白無垢跟婚紗、你喜歡哪個？」

　　「……？虎杖的話還是得穿紋付袴或西裝吧。」

　　「欸，他馬上知道我在問什麼事欸。」

　　「伏黑同學……！這麼大膽的話我會害羞啦！」

　　「果然是悶騷色狼。」

　　「這跟色狼沒關係吧。」

　　虎杖和釘崎笑著，伏黑則無奈地啜了口咖啡。

　　假日午後的陽光燦燦，照著三人無可取代的日常。

　　-fin.

．被写体：指照片中被拍攝的對象。

#

　　他們的婚禮沒邀請多少人，也沒什麼令人驚豔的排場。

　　小得簡陋的地方教堂中，早早登記為伴侶的兩人正式交換了婚戒，虎杖哭著說自己終於有機會給喜歡的人戴上戒指，伏黑則笑著罵了聲笨蛋。

　　花了多長的時日，才能走到這一天呀。

　　虎杖的哭聲越漸失控，伏黑的感性也要溢出盈眶，當他們在淚水的鹹味與嗚咽聲中相吻時，拋出的捧花劃出一個漂亮的曲線，無視了伸長手的釘崎與試圖攔截的五條，直接掉進了七海的懷裡。

　　「喂——虎杖！之前不是說好捧花要丟給我了嗎！」

　　「嗯呼、呼、抱歉、哈哈哈哈……！」

　　「你這傢伙、到底是要哭還是要笑啦。」

　　「我也不知道——」

　　環過虎杖的身子，伏黑高高抱起哭笑不得的青年，側頰正好碰上他的胸口，聽見對方一次次的心音，接著難得笑瞇了眼。

　　一旁的津美紀悄悄紅著雙眼，拿起手中的相機，輕輕按下了快門。

　　她想起了兩人拍著結婚照的那天。

　　經過幾小時的拍攝，本來該是連笑容都要僵在臉上的窘況，兩個大男孩的笑容卻從頭到尾都是打從心底——他們真的全心全意地享受著到手的一切、享受著當下與未來，誰都不需要把感情化為言語，因為每個表情、每個動作都像在告訴世界，我就是最幸福的人。

　　唯一的弟弟，從小就有些早熟。

　　雖然喜怒不形於色，弟弟卻有著一套自己體貼人的方式。他的世界裡似乎擠不下太多人，但每個能進到他心中的人都會佔起一處只屬於那人的角落——而在他的雙眼映進隔壁家男孩的身影時，他的心窩裡、甚至是靈魂，都顯而易見地被蠶食著。

　　惠是真的、真的很喜歡虎杖同學。津美紀沒和家人討論過弟弟的感情狀況，但爸爸和媽媽一定也有所察覺、也暗自為他應援著吧。因為虎杖同學是個很溫柔的人，惠看著他的眼神也會好溫柔好溫柔，像是只要有虎杖同學在他身邊就一切都好，儘管那份感情有些深得讓人難以理解。

　　但那也無所謂了呀。相愛的兩人終於要攜手走向下個階段，未來多的是製造美好回憶的契機，有了不再離開彼此的誓言之後，他們的人生也會因彼此而逐漸完整吧。

　　結婚前夕的惠說的話，津美紀或許永遠無法忘記。

　　帶著嚴肅的表情，青年再三確認著姊姊與另一半的交往情形，和她確認了好幾次「未來妳也會過得很好」、約定了「有什麼事就隨時跟我說」。他堅決地說著一定會和虎杖一起變得幸福，但妳的幸福我也不會輕視，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津美紀不禁掉了幾滴眼淚，親愛的弟弟則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但當她笑中帶淚地說著我也不會輕視你的幸福時，惠的眼角也微微泛紅了起來。

　　「惠比誰都努力地保護身邊的人，這我比誰都清楚哦。」她拍了拍惠的頭頂，「辛苦了。我已經找到像惠一樣可靠的對象了，所以惠也不用一直掛心我了。」

　　「妳是重要的家人。雖然希望妳一直平穩地生活下去，但萬一發生了什麼，我一直都可以當妳的歸處。」

　　「惠已經是要結婚的人了、要多花心思在虎杖同學身上才——」

　　「悠仁和妳，我都會好好保護的。這次一定。」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站在妳這邊。」

　　唯一的弟弟，不知不覺中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津美紀忍不住抱了抱惠的身子，對方有些羞窘地輕拍她後腦勺的手，已經大得讓人無比安心了。明明是真心為他夢想中的結為連理感到開心，心頭卻湧上一股遲來的寂寞，接著又是隨之而來的欣慰。

　　「謝謝你，惠。」

　　握上弟弟的雙手，津美紀還是沒能止住自己的淚水，心裡卻突然覺得十分踏實。

　　「我也讓妳操了很多心……謝謝。」

　　小時候，津美紀常常和惠一起觀星。姊弟一起穿上厚厚的外套，在深藍色的夜空中找著南十字星。一次一顆流星恰巧劃過天頂，當兩人慌慌張張的許著願時，小小的津美紀都還沒想過弟弟有一天會找到一個最喜歡的人，還會一肩扛起彼此的人生。而在今天之前，津美紀似乎也不曾想過，惠還願意繼續背負自己人生的那份重量。

　　老說著別人是善人的惠，自己明明也是溫柔又堅強的人呀。

　　隔著觀景窗的對側，像是另一個世界。

　　津美紀閃過腦門的回憶像是一捲底片，每一次眨眼都記錄著弟弟的人生。

　　教堂內的鐘聲響起時，幻燈片般的記憶幀幀閃過腦海，清脆的聲響在回音中變得遙遠時，畫面就這麼停在弟弟身穿白色西裝、伸手接過撲向他的虎杖，大大地轉了幾圈後笑著倒往地面的畫面。

　　「真是、和你說了多少次了別這樣突然撲上來……」

　　「但就是忍不住嘛！因為現在真的好開心好幸福——」

　　「我們真的、真的成為家人了！對吧、對吧……！」

　　「對啦。」

　　「太好了——、真的太棒了——！」

　　虎杖跨坐在伏黑身上高舉雙手歡呼著，承受著他體重的男人則笑得更加寵溺，又一把將人拉進懷裡，鼻尖碰著鬆軟的髮絲深吸了口氣。

　　收緊雙臂時的伏黑，臉上的洋溢的幸福完全不遜於他的伴侶。

　　「……真的是、太好了。」

　　津美紀也在嘴裡喃著，觀景窗被淚水染得模糊，卻沒阻撓她捕捉到男孩們實現宿願的那個瞬間。

　　唯一的弟弟，已經可以用自己的雙手、緊緊抓住兩人份的幸福了。

　　她再次拭去眼角的濕潤，放下相機、走向新婚伴侶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兩人的頭頂。

　　惠、悠仁。

　　要一直這樣笑著走下去哦。

　　津美紀僅以哽咽中的氣聲說著，接著被眼前的兩人一起圈進了懷裡。

　　或許就是從這一刻起，津美紀才真正了解到，什麼是他們口中所謂的「永遠」。

　　「我們會的。」

　　「我們會的！」

　　他們異口同聲地回道，臉上都掛著和結婚照一樣的燦爛微笑。

　　-FIN.

．預計收錄在12月CWT65新刊中的短篇，皆為《永遠在一起》的延伸故事

．印量調查進行中：https://forms.gle/ghZN3AzESjBwbJ7x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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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你是氧氣》：

．學生時期的伏虎，剛從離家出走歸來後、試著抓住未來形狀的兩人。

　　眨了眨惺忪的雙眼，手臂上還留著幾分痠麻。伏黑下意識擁向另一側的床鋪，碰到胸口的只剩一團彷彿帶著餘溫的棉被。

　　「虎杖……？」

　　揉著眼起身，浮起的困惑漸漸化為擔憂，伏黑有些著急地走往自家廚房，果不其然地看見了那個身影——虎杖拿著鍋鏟站在爐前，煎鍋上的蛋已經冒出幾絲黑煙與焦味，淡棕色的雙瞳卻還是望著窗外，聚焦在某棵行道樹的枝梢上。

　　「虎杖。」

　　又出聲喚了喚對方的名字時，他倏然回頭的動作才總算像回過神來。伏黑伸手關去IH爐，隨後對著虎杖敞開了雙臂。

　　「嗯。」

　　輕輕的一聲允諾，虎杖睜大的雙眼也應聲掉出淚水，他小心翼翼地靠往伏黑的身體，小心翼翼地將臉頰貼向對方溫暖的頸窩。

　　「抱歉、……我又——」

　　「不要道歉。」

　　伏黑收緊了手臂，指掌來回摩娑著虎杖後方的髮絲，盡量把聲音放得更加輕柔。

　　「想哭的話隨時都可以哭，所以別道歉了。沒事的。」

　　當懷裡的啜泣轉為嗚咽與抽泣時，兩人緊繃著的神經才逐漸如釋重負地放鬆，而相較虎杖從之前就難以擺脫的自責，隨之纏上伏黑心頭的酸楚，卻是來自另一種感情——本來不該出現的擔憂。

　　虎杖的強顏歡笑正在日漸增多。儘管他本人覺得神不知鬼不覺，伏黑仍是看得一清二楚。

　　或許是在逞強、不想讓人擔心，但連在我面前、難道也不能露出真正的情緒嗎……？

　　是不是自己無法讓他依賴、無法順利地給出幸福，一心只想著不讓虎杖傷害自己的伏黑，似乎遲了好幾步才察覺，他說不定一次也沒能好好愛過一個人。再之前的事他不記得了，而記憶中最珍視的人們，最後都稱不上是有個完美的結局。

　　……只是綁在身邊是不夠的啊。

　　明明想好好護在手心裡的東西，卻在緊握後變得像細沙一般、從指頭的縫隙間緩緩流下。

　　但即使如此，自私的自己還是不願意輕易放手。

　　偶爾、真的只是偶爾，伏黑會不由自主地想著，是不是我其實才是那個沒資格站在對方身旁的人。

　　但在如今，偶爾已經不再只是偶爾了。

　　伏黑的故作鎮定無法掩蔽他不在虎杖身邊時的行屍走肉，也無法遮蓋他在虎杖身邊時五味雜陳的表情。日常再次混進一點失衡，對另一半說著的「沒事的」染上了心虛，腦中不時響起令人反胃的雜音。

　　『光憑我能做到什麼。』

　　『是我在才讓他失去笑容的。』

　　『沒有我，他會不會過得更好——』

　　有一晚，伏黑瞞著熟睡的虎杖，一個人到廁所乾嘔了好幾次。

　　他的雙手顫抖著，使力捏上自己的眉間，依舊阻止不了溢出眼眶的幾滴鹹澀。

#

二、《星降迷航》：

．接續在《婚姻色》之後，五條硬是送兩人去新婚小旅行的故事，試閱含R18部分。

．未公開的段落含有GBF(グラブル)連動捏他。

　　橘紅色的夕陽沒入水平線，海面的波光緩緩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和天空一樣的深黑色。今天是新月的日子，模糊的光暈襯得繁星更為耀眼，海上的夜晚也彷彿寂靜得剩下潮風與波浪的窸窣。

　　上個停靠的小島，幾乎是所有乘客的最終站。當這艘郵輪再次駛離岸邊時，船上只剩最低限度的工作人員，和獨佔所有客艙與設施的伏黑與虎杖。

　　是給你們的新婚禮物哦。五條輕鬆寫意地說著，把兩張看來格外精緻的船票塞進青年們手中，相較歡呼著欣然收下的虎杖，伏黑卻顯得有些猶豫。

　　「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不是鬼主意，是誠心誠意的祝福哦。給你們當作蜜月旅行的預習還不錯吧？」

　　五條推了推墨鏡，一口喝光了桌上的冰淇淋汽水，「別老是那麼疑神疑鬼的啦。像悠仁那樣坦率地接受看看別人的好意嘛。」

　　「……你沒在船上設什麼機關吧。」

　　「稱得上機關的東西只有悠仁最喜歡的小鋼珠機台而已啦。」

　　「是那樣就好。」

　　（中略）

　　一次、兩次、三次。

　　唇瓣相碰的啾聲逐漸頻繁，兩人的呼吸也越來越快，虎杖的心頭突然一揪，索性環上伏黑的後頸，對方也以一個深吻封住他的口唇。咖啡與鮮奶油的醇香交融在彼此口中，酒精也靜靜地在喉間燃燒，浴著海風的身子在舌與舌的廝磨間發熱，伏黑下意識地摸向虎杖的領口，一顆顆解去襯衫的扣子。

　　「唔嗯、嗯嗯、惠、呼嗯……」

　　虎杖絲毫沒有反抗，利於對方動作似地前挺上身，慢慢開敞的襟口裸露出光滑的胸肌，伏黑也俐落地褪去了遮蔽肌膚的衣物，順帶拉下了虎杖的外褲與內褲。健康的肉體就這麼一絲不掛地呈現在眼前，伏黑依舊在心中讚嘆著另一半的身軀，指尖滑過臉頰、側頸、前胸到下腹，才把人妥妥地按進懷裡。

　　「會冷嗎？」

　　「不會。」虎杖帶著笑，邊回擁伏黑的身體，邊蹭了蹭男人的頸窩，「惠碰著我的地方、都好溫暖。」

　　「那要、再做點能變得更溫暖的事……？」

　　「要。」

　　應聲間充滿了撒嬌，伏黑又再次勾起他的下顎，繼續剛才中斷的吻，雙手則不再止於摟抱，從胸脇、腰際到臀部，先是享受著肌肉柔彈的觸感，再一齊揉上飽滿的臀瓣，指尖也來回摩過中心的肉蕾。

　　「哈嗚……！嗚、嗯嗯、嗯嗯——……」

　　淺嚐即止的快感讓人越加焦急，虎杖喘著息，腰身已經不自覺地扭動起來，碰不到深處的搔癢還未持續多久，青年卻性急地拉上伏黑的手腕，亟欲將對方的指尖帶向瑟縮著的菊心。

　　「惠、裡面……嗯嗯、想要你、摸摸裡面、嗚嗯……！」

　　「……你又自己做好準備了？」

　　「因為、想要你快點進來……、不行嗎……？」

　　「、哪有什麼不行的——」

　　把對方抱上吧台前的椅子，順帶將他一腳的腳踝帶往桌面，成了自行暴露著胯間的姿勢。虎杖紅著臉輕喘著，看著另一半再次伸手摸進他的臀間，只是順從地把腿更打開了些，準備享受接下來的快感。

．約大學時期的伏虎+釘

．有非常微量的擦邊描寫

　　01、

　　我想了一下，比起說是希望他改進的地方，不如說是我一直很好奇的事。

　　從交往到現在，伏黑一次也沒在我身上留過吻痕。

　　該做的事都做了、有一點點過激的玩法也在我的大力懇求下試過了幾種，但無論當下的伏黑看起來多興奮，他都不會在我的皮膚上弄出任何標記。

　　一般不是都會有的嗎？想要在另一半身上留下佔有的痕跡、之類的……？

　　「難道只有我嗎……想這麼做的人只有我嗎……！」

　　「什麼？」

　　「沒有啦……」

　　我無聲地哭泣著，下意識輕啃著伏黑的鎖骨。他和平常一樣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

　　02、

　　總是很好睡的虎杖，現在對睡眠條件開始有了一定程度的要求。

　　那些條件的內容，主要是關於我。

　　不是腕枕也沒關係，至少想要牽著手。不過可以的話，希望可以睡在聽得見我心跳聲的地方。

　　半夜起來上廁所的話一定要叫醒他，就算睡傻了也要跟著下床，讓我一路牽到廁所前等我。

　　最近新增的，還有睡前要在我的鎖骨咬上幾口。

　　這些都不是虎杖親口說的，是我為了防止他長出黑眼圈，擅自從同居生活中歸納的結果。

　　今晚，虎杖趴睡在我的胸口，臉頰也在胸前擠成了滑稽的模樣。

　　稍沉的體重給人恰到好處的安全感，我忍不住彎起嘴角，覺得身子暖得像喝了一大壺熱咖啡。

　　03、

　　「——事情就是這樣。」

　　我面色凝重地放下拉麵的湯碗，面色凝重地和老闆續了一球麵。

　　「釘崎，妳有什麼看法……？」

　　「我賭一頓六本木的高級壽司，他怕你痛。」

　　「欸？什麼？」

　　「伏黑怕弄痛你啦。絕對是這樣。」

　　釘崎說的理所當然，我則愣愣地接過老闆的加麵，胃底湧上一股惡寒。

　　「完了，超有可能……」

　　「那就先約下週六的晚餐吧，我訂位三個人哦——」

　　04、

　　「——事、事情就是這樣。」

　　「……所以？」

　　「所以我來求證了。打賭的結果。」

　　「……哈啊……」

　　我長嘆了口氣，眼前跪坐著的虎杖一臉心虛，戰戰兢兢地拉了拉我的袖口。

　　「伏黑真的是因為怕我痛才不留吻痕的嗎……？」

　　「準確來說，是不想弄傷你。」

　　「吻痕不算傷啦！而且這樣說起來的話、我也幾乎每天都弄傷你的鎖骨……」

　　「我又不在意。」

　　「那我也不在意啊！真的沒事的啦、我也想體驗看看被喜歡的人標記的感覺嘛——」

　　……又來了。

　　拉著我的手臂甩來甩去、等等大概還會用頭頂不停蹭我的肩膀，明明是從幼稚園用到現在的招式，我卻依舊無法抵抗。

　　「好了好了、知道了。被標記的感覺對吧。」

　　「對！」

　　「要做的話，就乾脆做得徹底一點。」

　　「徹、徹底一點的意思，難道是——」

　　05、

　　後來，虎杖突然說了什麼今天不方便出門、要煮和牛火鍋來代替壽司。關於不便出門的理由，身為淑女也不用多問，就算是對笨蛋情侶的體貼。我有些久違地前往他們兩人的住處，但那時的我，根本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釘崎、妳看——！」

　　笨蛋系男子衝來應門的當下，就滿是興奮和我展示手臂和小腿上的吻痕。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可能有更多吧，但我實在沒興趣深入了解。

　　「鍋底和食材都差不多準備好了，快點進來吧。」

　　悶騷系男子在客廳對我們喊著，我也平淡地應對著不斷把手腳湊到我面前的虎杖，在擺著碗盤的暖桌旁坐下，視線正好對上伏黑不知道是第幾件的黑色上衣。

　　「喂，你胸口那塊痕跡是沾到什麼了？」

　　我刻意無視了鎖骨周圍的齒印問道，伏黑那傢伙卻露出一抹令人不悅的微笑。

　　「虎杖的口水。」

　　「什麼意思……不、等等，你還是別說好了——」

　　「因為他每晚都要靠在我懷裡睡，所以每件居家服都有這個痕跡。」

　　「不是叫你別說了嗎……」

　　「釘崎！其實肚子上也有吻痕哦！肚子的話可以讓妳看一眼沒關係！」

　　「不用了，真的給我住手哦？伏黑也別再偷笑了、可惡——」

　　06、

　　「所以，伏黑是怎麼妥協的？」

　　「我們約好了這就是極限了，再更痛的事他絕對不會做。」

　　趁著伏黑在洗碗的空檔，虎杖放低了音量對我說著。更痛的事指的是什麼，我這次也絕對不會再多嘴問出口了。

　　「原本還想反駁『你揍我的頭的時候明明也很痛』，但仔細想想他從交往之後還真的沒再揍過我了……」

　　「被人好好呵護著也很好不是嗎。」

　　「對啊。超好的。」

　　虎杖笑著，放了幾片剝好的橘子到我面前，「抱歉啦，今天跟妳炫耀了一堆有的沒的。但伏黑說吻痕之類的東西要被人看到才有意義。」

　　「是要被對你們有意圖的人看到才有意義吧。」

　　「嗯。所以我才會一直重複那件事。」

　　我稍稍睜大了眼，虎杖的笑容則變得有點羞愧。

　　「妳不要跟他說哦。被他知道我在偷吃醋的話，他會真的斷絕所有社交的。」

　　「……我知道啦。」

　　這麼說來伏黑就真的不會吃醋，或擔心這個笨蛋被人拐走啊——疑問閃過腦海的下一刻，我對高中同學的認識就馬上推翻了它。

　　比起害怕他跟著人走，應該更怕自己無法守護虎杖的笑容吧。

　　「……真的是沉重情侶的楷模欸。」

　　「嗯？妳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

　　-fin.

．2024伏黑生日期間限定公開，～12/25晚上23:59為止

．接續《婚姻色》的婚後故事（可見本串5F），可能也可以當單品閱讀(?)

．內文含2023年和碧藍幻想連動的劇情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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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開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