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F[九之零|外傳] 與善待的邂逅 〈二〉[G]
2F[九之零|外傳] 與善待的邂逅 〈三〉[G]
3F幾週後。
「嗶—嗶—嗶—」電子鬧鐘的雜音侵擾了墨的好夢,他伸出還沒恢復原狀的獸爪拍向聲音來源。
「啪哩!」物體碎裂聲終結了那段雜音,墨縮回手,繼續在他的美夢中遨遊。
「...喂.....喂.......喂——!」叫喚聲在耳畔響起,墨不耐煩的捂起耳朵,翻了個身不願被那人干擾。
「喂————!起床——!」聲音的主人提高了音量,噪音終究還是鑽進了捂起的耳朵裡,墨轉而將頭塞在枕頭下,不管那人到底想怎樣,繼續睡他的覺,做他的好夢。
「我、叫、你、起、床。」頭上的枕頭被拿開,清晰的嗓音傳入,直擊墨的耳膜,他下意識的抓緊被子,不料,那人用力拉住被子另一端,與他拔河。
「.........。」墨沒有睜開眼,只是用盡全力緊抓著被子邊緣,不讓它從手中溜走。
「起、床。」被子的另一端,那人猛地一拉,墨連人帶被,一起摔到冰冷的地上。
「噢!」他哀了聲,睜開朦朧的眼看向抓著整件被子的人。
「清醒了?」那人問,隨手把被子跟枕頭扔到床上,轉身走向門口。
「嗯...大概吧。」墨眨了眨眼,看清來者後,精神全來了,「我清醒了!我非常清醒!」他興奮的瞪大眼,快速的衝到衣櫃前換上衣服。
「最好快點,我要帶你去的地方還遠著呢。」凌轉身面對門板,就算墨不完全是人類,但他可對未成年男孩的肉體沒興趣——更正,「完全」沒興趣。
「好了!」後方傳來滿意的話語,墨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帽T,搭配一件淺棕色牛仔褲,過長的褲管隨意捲起,凌盯著那處看了許久。
「站好,不要動。」他下令,墨聽命的立正站好,不敢亂動。
「會太短嗎?」凌拿著剪刀,將多餘的褲管減去,左手預備著術式準備將邊緣車上縫線。
「不會,凌哥。」墨乖順的答道,雙眼閃閃發光的盯著凌準備施法的手。
「好。」凌啟動術式,起毛邊的褲管底部車上了漂亮的縫線,他隨手把剪下的布料往後一丟,垃圾桶配合地打開,那團布正中「桶心」,它滿意的闔上,像是吃到了什麼珍山海味一樣,滿足的晃了一下。
「.......那個,我也可以做到嗎?」墨指著凌手上快完全熄滅的光芒,期待的問。
「我們今天去那個地方的目的,就是這個,」凌拍了拍墨的頭,轉身走向門外,「跟好了。」
「好!」墨像小狗一樣,搖著縮不回去的蛇尾,緊緊的盯著凌高大的後背,全程尾隨其後。
***
「要去哪裡?」半路上,墨好不容易壓制的好奇心爆發,他纏著前頭的人,在他四周打轉。
「跟好,等一下就知道了,現在就跟你說,就太沒意思了。」凌沒有回答問題只是繼續往前走。
「喔...好。」墨退回凌身後,紅瞳中添了一絲失望。
「......別急,我們快到了。」感覺後方的氣場低靡,凌安撫道,稍稍加快了腳步。
「......。」墨學乖了,這次一聲不吭的快步跟上,他知道他如果回問個幾句,失望又會再次縈繞心頭,現在的義務,是跟好前面的人,這樣便能分散失望拉走的注意力。
「......前面那裡,有看到什麼嗎?」凌穿過幾顆高大的松樹,引導著墨看向樹幹間的空隙。
「那是什麼?」墨沒有看過這麼大的一窪水,但事實上,他曾經路過這裡——就在幾週前的那場大雨之中。
「那是湖,裡頭的水不會流動,所以岸邊的空地很安靜,適合練習術式。」凌一邊解釋,一邊領著墨走向那座湖,「那座湖叫做玖嶽湖,顧名思義,湖的另一端就是嶽聯邦的基地。」
「.......。」見墨不說話,凌的心頭泛起了些微的擔憂,他深怕墨因此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但在看到對方因驚奇而咧開的嘴角後,便放下心來。
「很漂亮吧?其實這裡以前叫做明湖,這個名字是世傑取的,但為了讓我們記得湖的對岸有他們,才改成了這麼中式的名字。」凌走向湖邊的一顆石頭,將外套脫下放在上頭,向呆在原地的墨喚了聲。
「我沒有看過這麼漂亮的東西!原來這裡有這麼美的風景,太棒了!」墨開心的跳著,一蹦一蹦的跳到凌面前。
「熱身完了嗎?」凌面帶微笑道,雙手環抱著胸口。
「?」墨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
「從這裡,跑到湖的那裡,再折返,做兩百趟。」凌平淡地指著視線盡頭,一顆突出的矮樹,距離粗估,約有兩到三公里。
「......什麼?」墨茫然的看著凌,不敢相信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字面上的意思,不要有怨言,做就是了,體力練好再說其他的,快去。」凌催促著,拿出了一個計數用的錶,按下歸零鍵。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墨激動的衝到凌面前,努力踮起腳尖瞪著上方的青藍色眼瞳,「兩百趟?我會死欸!?有沒有搞錯!?」
「噢,你要知道,我已經很仁慈了,之前世傑訓練我的時候,一天叫我跑五百趟,我都快不知道我到底是活的還是死的。」凌無奈的翻了翻白眼,揮手示意墨趕緊出發。
「..............。」墨帶著滿頭的黑點,默默地走向前方的空地,開始熱身。
「先慢慢跑,不行了休息一下再繼續,今天下午前要跑完。」凌悠哉的坐在石頭上向墨喊話,眼睛盯著手機螢幕,看也不看眼前失魂的墨。
「................。」看著遙遠的目標,墨無言的嘆了口氣
恐怖的地獄訓練,就此開始。
約半小時後。
「...等一下.....我要死了........。」墨跑沒多久便趴在地上,看著眼前拿著計數器的凌,一臉哀求的抱怨。
「回來啦?」凌抬起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墨,又看了眼計數器,「嗯~23趟了,很好!」他讚許的點點頭,拿出一個裝著食物的箱子,遞到墨的面前,「再跑77趟,我們就吃午餐,剩下的下午跑,快去吧!」
「...........饒了我吧......。」墨一臉疲態,不過眼前擺著的,正是他最喜歡吃的培根三明治,這逼得他不得不趕緊跑完剩下的路程。
「..........等一下死人了,絕對不干我的事.....雖然死的好像是我。」墨嘴裡碎碎唸著,卻還是乖乖的跑向那棵矮松樹,開始跑第24趟。
「......。」看著墨跑遠,凌若有所思的拄著下巴,一開始,他以為對方會跑到一半就暴斃,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再多加個一百趟也不是問題。
「異魔族的人體力都很好嗎......」凌自言自語,在腦中羅列出所有能解釋現況的資訊,一一分析著......。
「嗶嗶!」計數器響起,切斷凌正組織中的表格,他將視線放回現實,墨正蹲在眼前喘息,汗水涔涔滴下。
「一百趟了?真快。」凌看了看計數器,墨只花了兩個小時多就跑完一半的路程,這數字讓他驚訝了一下,看來,用培根三明治誘惑,果然是對的。
「...午餐呢.......?」墨抬起頭,獸瞳因亢奮而束成針狀,活像一頭要狩獵小動物的野獸。
「這裡。」凌提起箱子,拍了拍一旁的空位,「過來。」
「.......上不去,太高了...。」墨委屈的看向高處的凌,以他那148的身高,實在無法將自己撐上僅比他矮幾公分的岩石。
「手給我。」凌拉住墨的獸爪,一把將他提起,放到石頭上坐著。
「......。」墨看著凌將箱子打開,烤培根的香氣逸散至空中,漫進他的鼻腔,伸手正要那,卻被一罐水擋住。
「先洗手。」凌扭開瓶蓋,將礦泉水倒在墨的爪子上,沖去所有灰塵與泥土碎屑。
「...可以吃了沒?」墨忍無可忍,他飢渴的瞪著三明治,努力忍著不讓口水流出來。
「請吃。」話語剛落,兩個三明治瞬間消失,墨一手抓一個,快速的啃著,用不了幾分鐘,三明治便被吃得一乾二淨。
「......吃慢點。」
「......!」墨啃著三明治,無法說話,只能用力的點頭,但速度依然沒有減慢。
一隻看似狐狸的小型野獸躲在不遠處的樹幹後,探出有著大耳朵的小巧腦袋向岩石上張望。
「...?」注意到熟悉的視線,凌轉頭,正巧與小狐狸對上眼。
「嗷!?」見有人發現牠,小狐狸立刻躲回寬大的樹幹後,不敢再看對方一眼。
「......。」凌猶豫了一下,那個一閃而逝的身影,莫名熟悉。
「那個...你是烈諾嗎?」凌單獨將墨留在原地,自己跳下石頭,輕手輕腳的靠近樹幹。
「...嗷?」小狐狸害怕的露出小眼睛看著凌,大大的耳朵壓平在腦袋上。
「果然是你,我還想說是誰...」凌靠近一看,小狐狸的額頭正中央,有一個黑色的魔紋,一條刀疤橫在右眼上頭,淺淺的劃過眼皮及下眼瞼,右眼依然明亮。
「嗷!」小狐狸烈諾認清來者身份後,開心的叫了一聲,搖著後頭九根蓬鬆的尾巴奔向凌。
「好久不見。」凌抱起烈諾,將牠放在肩上,後者用毛茸茸的耳朵蹭著前者的脖子以示友好。
「......?!...?」岩石上的墨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看向凌肩上的烈諾,感到一陣新奇。
「....!!...?...!?..!」墨激動的揮舞四肢,嘴裡塞滿三明治,將聲音堵住,發出陣陣悶叫。
「吃完再說話。」凌跳上岩石,烈諾搖搖尾巴,坐在放有三明治的籃子旁,鼻子伸進籃子裡頭不斷嗅聞培根的香氣。
凌抬手,又一籃三明治憑空冒出,烈諾把鼻子伸出籃外,緊盯著眼前擺放著的空盤子。
「牠是誰?」墨嚥下三明治,好奇地看著烈諾,後者小巧的眼睛與之回望,讓墨有種想抱過來的衝動。
「九尾狐最後的遺族,牠是所有火妖中能力最強的,地位約是火神的等級。」凌拿出三明治,切成小塊放在烈諾面前,牠立刻低下頭,大啖盤中的美食。
「......牠有名字嗎?」墨緩緩接近埋首狂吃的烈諾,伸手想摸上牠蓬鬆的尾巴。
「算是有吧?總之是我取......別碰那裡!」見墨的行為不太對勁,凌緊張的大喊,但一切都太遲了。
「什麼?」墨不解的看向後頭的凌,手想也沒想的摸上烈諾的尾巴。
「哐噹!」擺在岩石上頭的玻璃盤被甩向地面,碎成無數個白色的小點。
「嗷!」尾巴被碰到的瞬間,烈諾發出尖嘯,眼神變得銳利,九條尾巴一甩,鮮紅色的火焰捲上墨的身軀。
「呀啊啊啊啊啊!」墨痛得往後滾,摔下岩石,皮膚瞬間泛起黑痕,一條條紋路逐漸佈滿全身。
「墨!」凌跳到地上,立刻施下除火的法術,用身子護住全身著火的墨。
「住手,烈諾!他不是故意的!」凌大聲喝斥,阻止想繼續前進的烈諾。
「嗷!嗷嗷!」烈諾憤怒的尖叫,雙眼狠狠的瞪視著凌身後的墨,牠噘起嘴,露出一片陰森森的利齒。
「烈諾!」凌慌張的大叫,雙手纏上金色光絲,準備攻擊怒意不減的烈諾——他本該這麼做的,但是,面對難得的朋友,他下不了手。
「嗷!嗷嗚!」趁著凌抉擇的空檔,烈諾蹲低身子,忽地跳起,一口咬住凌的肩窩。
「...呃啊!放開...我,烈諾!喂!」凌使勁的掰開牠的下顎,但烈諾也不是省油的燈,被情緒沖昏頭的牠,只一味的想排除眼前掙扎的異物。
「烈諾...放開........聽到沒?烈諾!」凌嘶喊著,最後的兩個字,硬生生衝破了烈諾築起的高牆,入侵牠的腦內。
「...嗷?」烈諾睜開眼,四周一片紅通通的,牠趴臥在地上,前腳好像抓著什麼東西,但那裡卻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烈諾!放開......』外頭傳來不清楚的叫喚,烈諾看向高處,頂層的圍牆,破了一個小洞。
烈諾?這是我的名字嗎?
牠疑惑,但除了這兩個字,牠的記憶中尋找不到還有什麼東西,值得成為牠的代名詞。
這好像,是在叫我吧?
牠甩了甩頭,快速的思考著,渾然不覺地面已經抬高不少,能和洞口齊平。
「......。」烈諾茫然的望著洞口,幾秒後,牠堅決的站起,往高處奮力一跳——
「啪哩!」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烈諾回到了現實,視線逐漸清晰,牠赫然發現口中都是血味,利牙深陷在某人的肉裡。
「...嗷?!」牠不知所措的站起身,利牙鬆開嘴裡咬著的肉,凌一臉痛苦的望著愣住的烈諾。
「烈諾?太好了...歡迎回來。」鮮血從凌的肩窩處噴湧而出,他勉強壓著傷口,想阻止那股暖流持續衝出他的身體,卻只是徒勞無功。
「嗷!嗷!!」烈諾驚恐的跑向難以起身的凌,用力將他壓回地上,小小的獸掌奮力地壓著怵目驚心的破口,後者不禁發出一聲哀嚎。
「我沒事...墨還好吧?」凌努力的轉頭,想看清倒在後頭的墨是否無恙,但他一動,傷口便被拉扯,迫使他躺回原位。
「嗷!嗷嗷!」烈諾看了墨一眼,趕緊撤回牠施下的法術,對著凌瘋狂點頭,表示經牠處理,墨不會有事。
「那就好。」凌喘著氣,想盡辦法騰出一隻手掏出手機,少了一手的阻擋,血流得更迅速,烈諾看得心都涼了半截,更加用力的壓著洞口,慌亂地高聲嚎叫。
「......。」凌咬著牙根打開螢幕,單手操控著電話按鍵,撥出一通電話。
『嘟嘟嘟嘟...喀嚓!喂?』電話另一頭,慵懶的男音傳出。
「...喂?霜嗎?」
『你的聲音...!怎麼搞的?發生什麼事了?!』霜急切的詢問,語調透露出濃濃的著急與不安。
「也沒什麼...就..咳咳!....出了點問題...我在...玖嶽...湖......。」凌咳了一陣,痛得眼神渙散,他用所剩不多的力量,按下了擴音鍵。
『喂?玖嶽湖?你在那裡做什麼?回答我啊!凌!』霜胡亂叫著,只希望已經無力說話的凌能回他幾句——就算只是發出哀嚎也無所謂。
「...?!嗷!嗷嗷嗷嗷!嗷嗷!!」聽見熟悉的聲音,烈諾對著掉在地上的手機大聲的叫著。
『這聲音...!烈諾!?是烈諾嗎?』霜的語速提高了些,音調也驚訝的上揚,他想也沒想到,會再次聽見牠的聲音。
「嗷!嗷嗷嗷!!嗷!嗷嗚!」烈諾沒有聽進霜的疑問,繼續對著電話叫著。
『什麼?!你說...你做了......!?』霜大驚失色,他急忙掛上電話,抓住坐在辦公室門口的倩,頭也不回的衝出門外。
「你做什麼?」倩被扯得七葷八素,她掙開霜的箝制,跟在他後頭跑著。
「去玖嶽湖,有人有危險!」霜加快速度,全力衝向通往玖嶽湖的森林。
千萬不要出人命,拜託!
霜一邊跑著,一邊如此祈禱,希望上天能聽到他那微乎其微的願望。
[九之零|外傳] 與善待的邂逅 〈四〉[G]
4F「「......。」」
「......嘖,我說啊...能不能少惹點事?」辦公室裡,世傑無奈的扶額,看著眼前乖乖跪在地上的兩人加一隻,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不是故意的...。」凌委屈的低著頭,活像一條失落的小狗。
「那你說說看,為什麼你要去玖嶽湖?還帶了『那隻』回來?!」世傑看了看烈諾,微微吼了聲,凌的頭又更低了幾分,一旁的墨膽怯的舉起手。
「幹嘛?」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摸牠的...害凌哥受傷。」
「你什麼意思?喂,凌!你自己解釋清楚。」世傑再次將矛頭轉向凌,後者則一五一十的將過程從頭到尾、鉅細靡遺的說了一遍。
「......。」世傑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額角的青筋暴了幾條。
「所以說,你只是帶他去鍛鍊,結果因為他好奇心爆發,隨便亂摸別人尾巴,你又下不了手阻止,就變成現在這樣?」世傑斜眼睨著頭快貼到地上的凌,勉強勾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是的,就是這樣。」凌低聲下氣道,他微微抬起頭,正巧瞥見烈諾抱歉的看著他,一股異樣的感覺纏上心頭。
「烈諾咬住我的時候,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的靈力直接被鎖死,什麼都做不了。」凌撤回視線,抬起頭看著倩,「就算能擠出一點靈力好了,治癒術我不太熟,失敗的話會浪費更多體力,所以我完全無計可施......。」
「那個......要不要我等一下幫你加強一下?」倩努力的揚起笑容,但不爽的態度向反作用力一樣,慢慢地將嘴往下壓,兩股勢力僵持不下,倩的表情登時變得有些詭異。
「......還是,先不用了,之後如果我想學,再找妳。」凌又低下頭,看著包著繃帶、還隱隱作痛的肩膀,無奈的嘆了口氣。
「嗷嗚......嗷...。」好不容易安靜個幾秒,一旁的烈諾便低叫了幾聲。
「......那個誰,翻譯一下,聽都聽不懂。」世傑蹲下身子,伸出手對準凌的腦袋一掌巴下去,「下次再敢這樣,我就取消你的『資格』。」
「不、不敢了......對不起。」凌哀求著道歉,一邊瞄向忙著翻譯的霜。
「...牠說牠很對不起各位,牠沒有惡意要傷害任何人,只是以前有過被冒犯的經驗,所以這次的反應有些過大,牠很後悔。」霜將烈諾的話轉述給在場的所有人,紫色的眼瞳中流轉著一圈淺藍色的光澤。
霜天生具有異能,這個能力不需要外加任何條件,他便能和所有生物溝通,開啟異能時,雙眼會產生光芒,在光出現的期間,他可以無限制的和生物對話,只要是他的腦袋跟得上的範圍,都能輕鬆駕御。
異能的精煉的程度達到一定的高度,開始能和非生物對話,但有可能因此被對方的意識吸進去,所以目前霜未曾使用。
「......。」烈諾用牙齒輕含著霜的褲管搖晃,引起他的注意。
「怎麼了?」
「......。」烈諾不好意思的要霜蹲下,附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
「!?」霜嚇得倒退三步,險些撞上辦公桌,他不敢相信他聽到了什麼。
這個句話,可能讓一個人生氣,也可能讓兩個人開心,還可能讓一個人感到尷尬,一下子這麼多種可能的反應,讓霜差點忘記烈諾說了什麼。
「牠說什麼?」世傑的好奇心被勾起,他饒富趣味的看著蹲坐在地上的烈諾,後者緊張的別開視線,假裝在關心凌的傷勢。
「......你確定你不會生氣我才要講。」霜優先談條件,不然一個不小心,他們今晚可能就要留在這裡加班了。
「要看你想怎麼說。」世傑也不讓步,身子半坐在桌上,雙手抱胸等著對方回話。
「算了...我不管了。」在腦中征戰了幾回,霜決定鬆口。
「牠說,牠想彌補這個過失,所以牠想無限期留下來,幫忙做事,打雜也行,跟著墨也無所謂,只是怕對方會感到畏懼。總之牠不想被判死刑。」
「......。」世傑沒有說什麼,只是略帶訝異的看著烈諾。
「牠是不是會讀心啊?」世傑搔了搔頭,一臉新奇的看著歪著頭的烈諾。
「牠叫什麼來著?」
「烈諾。之前參加你的訓練時,在湖邊遇到的。」凌不假思索地回答,話尾的音量卻降到最低,深怕一個過於魯莽的回應,會造成更多的處分降臨。
「......我剛剛正想著這種解決方法,只差在指使權全部交給凌就是了。」幸好世傑並沒有因此動怒,反而以讚許的眼光看向凌。
「......如果你核准,我做就是了,反正是我的問題。」凌瞥開視線,沒有完全答應,畢竟如果烈諾再次出問題,那他可能就不是被大罵一番就能解決的。
「是我想出來的,我會不同意?」世傑沒好氣的說,他扛起釣竿跟小冰箱,將門打開,「沒有決定權的是你吧?」
「喔...好像是。」凌悄悄站起身,把墨從地上拉起來,「那,我去處理他們了。」
「去、去,快點......不要再搞出什麼問題了,拜託!」世傑走出門前,再三叮囑,他可不想一天到晚處理這些毛小子的問題,扣掉這些時間,他都可以釣魚釣幾千隻了。
「你是怎樣,天生具有搞事的能力?」世傑離開不久後,霜立馬向亂源開砲,一旁的烈諾則窩在墨的身後幾公尺處,讓上頭的倩摸著頭。
「就...比較衝動一點嘛......我又沒有想搞事,只是每次都剛好出事而已。」凌平靜的反駁,手在墨的身上摸來摸去,檢查他的皮膚是否留下疤痕。
「剛好?那我看你可以去簽樂透了,一定每張都中頭獎。」
「中的話,記得分我一點......我也有教你很多東西。」倩把烈諾抓起來,放在辦公桌上,任牠到處遊走,自己則趴在桌邊,看著可愛度爆表的烈諾。
「.......嗷!嗷嗷!」在桌上亂走的烈諾突然停在桌邊,高聲嚎叫起來,嚇得倩差點往後一翻,跌在地上。
「幹嘛幹嘛?又怎麼了?」霜不耐煩的再次啟動異能,湊近烈諾。
「......蛤?你說什麼?再說一次?」烈諾的聲音過小,霜只聽到片段,他把耳朵又靠近了些,卻又訝異的歪著頭離開烈諾。
「「?」」倩他們三個頂著問號,一致看向眼神飄在天花板上的霜。
「這好像也不是行不通......烈諾說,牠想學說話。」霜一臉不解的看向凌,後者則回以一個腦袋爆炸的表情。
「這的確是有可能的......但是牠為什麼想這麼做?」倩偏著頭想了想,紫色的長髮垂在胸前,隨著窗外吹進的風微微晃動。
「......還有一件事,我想這足以解釋為什麼牠想學說話。」問過烈諾後,霜恍然大悟的轉頭。
「牠維持原形的時候,會有尾巴,變成人形之後,就會消失,頂多留下耳朵,這樣就能避免尾巴被碰到而發狂的風險。」霜換了個姿勢,用手搔了搔烈諾的下巴,「況且,不會說話的人看起來很奇怪。再說,如果牠學會說話以後,我也不用使用異能了,這的確一舉兩得。」
「......不知道這是不是太晚說,不過,我們遇到的...是不是天才?還是只是我們沒有去想這方面的問題而已?」凌依舊保持著腦袋爆炸的表情,青藍色的眼睛眨呀眨的看著一臉陶醉的烈諾。
「我覺得可能是第二個......。」倩小聲的發話,變化起自己的身形,光霧散去後,一隻長的和烈諾差不多的九尾狐出現在地上。
「......嗷。」烈諾看得雙眼發光,尾巴不斷的晃著,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學這項技能。
「先不要急,我們還有最重要的人沒有問。」凌出手制止想往桌下跳的烈諾,將他拎起,放到霜的肩上。
「墨,烈諾想留下來的這件事,你同意嗎?」凌轉過身,看著身後全程一聲不吭的黑髮少年。
「......我不反對,但是我想做一件事。」
「你說。」
「烈諾...我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跟你道歉,」墨對著桌上的烈諾九十度鞠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摸你的,下次我會先問過你......又或者沒有下次了。」
烈諾難為情的看著霜,見他沒有理會自己,便也向墨鞠躬,表示歉意。
「烈諾也說了,牠對不起你,牠不應該起這麼大的反應。」霜在一旁翻譯,烈諾尷尬的看著墨,後者也慌張的別開視線。
「所以......這是相認了?」凌手插著口袋,望向還在尷尬中的一人與一隻。
「我想是的,你又多一個徒弟了。」霜離開辦公桌,刻意的拍了拍凌的肩,後者的臉一綠,差點叫出聲。
「為什麼是我......不懂得互助嗎?」
「噢!你自己加油,不干我的事,再見。」霜頭也不回的走出辦公室,後頭的倩變回人形,識相的跟了上去。
「......。」凌頭痛萬分的扶額,這對他來說,確實是再好不過的處罰了。
「......那個,我還要再跑一百趟嗎?」墨突然發話,烈諾乖巧的蹲在他腳邊,兩人已打成一片。
「.............算了吧,我怕又出事。先來練一點簡單的東西好了。」凌帶著他們兩個出了辦公室,前往位在樹林邊緣的家。
***
當天晚上,凌的家中。
「凌哥,烈諾可以跟我睡嗎?」墨抱著烈諾的脖子,欣喜的看著凌,烈諾則不斷的把頭往墨的身上蹭去,好似兩人先前沒有什麼過節一樣。
「......。」凌沒有講話,臉色可說是非常難看。
把烈諾帶回家本身就是很冒險的決定,但礙於沒有人想幫他,萬般無奈之下也只能如此,現在又有人吵著要跟烈諾睡一起,到時候出事,死的可是他。
「...可以嗎?」墨像隻貓一樣,纏著凌的大腿哀求。
「......嘖。」凌被煩得火氣都上來了,但他不能罵人。
如果吼出來,第一,傷口會痛;第二,墨肯定去找其他人告狀,不管是哪一種受害的永遠是他自己,凌真的很想立刻原地消失,當隻鼴鼠算了。
「拜託嘛~!」
「煩死了......烈諾,過來。」凌忍下怒氣,在烈諾身上設下束縛咒,對牠說:「會有點不方便,但是如果你們想一起睡,就只有這種方式了......至少我現在只想到這一種。」
「......。」看見烈諾認真的思考有無其他辦法,凌有一股衝動想掐死自己,最後一句話,根本是多說的。
「...好了,很晚了,去睡覺。我也累了。」凌揉了揉眼,牆上的時鐘盡責的走著,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提醒著所有人午夜的到來。
「好~。」墨半推半拉的把被束縛住的烈諾當貨物一般,往前帶進房間內,在後頭觀看的凌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晚安~!」進門前,墨探出頭,和凌到過晚安,烈諾努力的想掙脫限制,將頭探出門外,無奈卻是徒勞無功。
「...晚安。」
「滴、滴、滴、喀噠。」時針與分針重疊,新的一天悄悄起了床,開始在黑暗中運動,凌在床上翻來覆去,明明已經累到不行,傷口也還在痛,他卻無法入眠。
「......。」他看著天花板,想起了前幾天他看見的那個有著中長髮與紅眼睛的男子。
遇到墨的瞬間,他有種直覺,似乎對方以後會成為什麼很重要的人,希望自己能守護他到最後一刻,但這種一閃而逝的感覺令他懷疑,那個男子,是否真的是墨?
還是,一切只是巧合?
他左思右想,卻得不到更適切的答案能推翻腦中的的想像。
「......煩死了。」鬧了一整晚都睡不著,凌煩躁的走出房間,開啟客廳的小燈。
他坐在桌前,看著眼前攤開的筆記本,上頭寫著自從他遇到墨之後,整理出所有關於異魔族的種種資訊。
「......。」凌無聲的嘆了口氣,食指和中指夾著筆,快速的轉著。
亂成一團的筆記下方,有道較新的筆跡,是今天早上寫下的,那頁的邊角處,沾上了一點自己的血,也是早上的動亂中弄到的。
凌的思緒飄離筆記本,反覆的想著今天的所有。
「...你自己加油,不干我的事,再見。」
霜離開前的那句話浮現,讓他的頭莫名的痛了起來,雖說自己捅的婁子自己處理,但要他一次處理兩個初學者,也未免太為難他。
「......到底為什麼不幫忙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凌小聲的抱怨,再次將視線移回筆記本上,但他已經無法專心在那些繁複的資料上。
無奈之下,他翻開筆記本的下一頁,擬起了隔日的教學計劃。
[九之零|外傳] 與善待的邂逅 〈五〉[G]
5F油在平底鍋上跳動的聲響吵醒了凌,培根與蛋的香氣飄進鼻腔,青藍色的眼瞳微微睜開,瞇成一條線瞥向聲音來源。
「......。」凌趴在桌上,開放式的廚房裡,一個熟悉的人正做著早餐。
「...霜?你怎麼跑來了?」他揉揉眼,伸了個懶腰,看著被壓在雙手下面的筆記本,上頭只多了幾行字。
是寫到一半,睡著了嗎......。
凌思緒不清的想著,並沒有想追根究底的意思,有睡著就是值得高興的事。
「你的寵物們早上起來發現你那個樣子,就打電話給我。」霜制止想說話的凌,將煎好的蛋分裝成四盤,「不要問我他們是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我不想了解過程。」
「......。」
「知道有人被束縛著睡一整晚,又有人不會煮飯,還有一個不知道要睡到何時,我只好過來處理了。」霜一臉無奈的煎起了剩下的培根,嘴裡唸唸有詞,活像一個嘮叨的媽媽。
「...那兩隻去哪了?」凌走進廚房,幫忙一起做早餐,雙眼四處尋找著不見的兩人。
「廁所。」
「喔...去那麼久?」
「才剛進去而已。」
「......!」
廁所的門扇打開,墨和烈諾肩並著肩,齊步走向廚房。
「...說人人到。」霜關掉火,將熱騰騰的鍋子拿起,把剛起鍋的培根裝成一盤。
「早安!」墨睜著清亮的紅眼睛,閃閃發光的看著凌。
「早...」這小子怎麼這麼有精神......。
凌打著哈欠,抹了把臉,端著四杯牛奶走向餐桌。
「早...安..?」軟萌的嗓音加入,回頭一看,竟是烈諾。牠依著墨的發音,試圖用自己的聲音說話。
「「!?」」霜微微瞪大眼,和凌對視了一秒。
“這傢伙是女的?!”他們的心中蹦出這句話,但馬上又在心中反駁:“應該只是童音而已...吧?”
畢竟,他們可不想冠上侵犯未成年女性的罪名,而被世傑毒打一頓(雖然說他高機率不會這麼做,因為他懶得管了)。
「?」烈諾好奇地看著面色鐵青的兩人,水靈靈的大眼流轉著火似的光芒。
「吃早餐了......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凌半噁心的轉過頭去,吃起了培根。
「...今天要做什麼?」
「別問!拜託,別問!」凌嚥下差點哽在喉中的培根,一臉哀求。
「...喔......對不起...。」被凌這麼一吼,墨縮起身體,安靜的吃起了早餐。
「我吃飽了。」霜端起盤子,走向廚房的流理台,「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如果我說有事呢?」
「...那就是沒事的意思。」
「喂!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走了。拜拜。」霜頭也不回的衝出門,看也不看後頭氣炸的凌一眼。
「╬......。」那個智障!好歹也聽我把話說完吧...。
「...幹嘛?趕快吃一吃,我們也要出門了。」
「這麼凶做什麼...。」墨賭氣的夾起荷包蛋,塞進嘴裡,一旁的烈諾用尾巴蹭了下他的背。
「快點,我要收拾了。」凌粗聲粗氣的下令,將一個個盤子丟進水槽,開始清洗。
「我已經很快了...。」墨無言的喝光牛奶,跑進房間更衣去了。
***
「......唉。」前往湖邊的路上,凌頻頻嘆氣,一臉無奈的看著後方像在郊遊似的兩隻。
「怎麼了。」墨揮舞著手中的樹枝,天真的回望嘆氣中的凌。
「...嘖,還不是你們這兩個小屁孩在那邊亂摸亂撿,樹枝放下!」
「...嘿嘿..對不起嘛~不要生氣。」墨擺著微笑,跟在凌的後頭,手上還藏著一根短枯枝。
「你這小子,學會了笑以後就這麼欠揍嗎?!枉費我還對你們那麼好!別太得寸進尺了!」
凌忍不住破口大罵,停棲在樹上的雀鳥全都飛上天,拍翅聲響徹天際。
「「......。」」墨瞪大了眼,裡頭盡是委屈。
他低下頭,默默的和凌保持著幾步的距離,烈諾則是尾毛倒豎,寬大的耳朵貼平在頭頂上方。
「...走了。」凌撥了撥頭髮,逕自步向湖畔。
「...是。」
抵達湖邊以後...。
「今天的第一件事,跑湖50圈。」凌脫下外套,拿出計時器歸零,伸手調整烈諾的身體尺寸,讓牠變得和墨一樣高。
「跑的過程中盡量不要中途停下,讓身體習慣累的感覺,50圈雖然有點多,但其實慢慢跑還蠻快的。」他跳上石頭,指示兩人開始熱身,「跑的過程中,我會計時,比較快回來的,會有獎勵——作弊的話,我不知道你們會怎麼樣,想嘗試的話,請自便。」
凌折著手指,發出「喀、喀、喀」的聲響,正在脫外套的墨,臉色陰鬱了幾分。
「準備好的話,就開始吧!」
***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
「...我先到了!」墨喘著氣,高舉雙手,對著凌喊道,後者指了指他的左邊後面幾公分的地方,烈諾正速度不減的向前衝去。
「等一下!我先到的!」看見烈諾就快超越自己,墨擠出力氣,用更快的速度往前跑。
兩人以分毫之差,幾乎同時抵達凌所在的那塊岩石上。
「...凌哥!誰比較快?是我對不對?」墨抓住想往岩石上爬的烈諾,睜大的紅眼睛看著雙眼無神的凌,先前被他罵的恐懼,全都隨著秋風消散。
「嗷!嗷嗷?」烈諾被墨死死的抓住,卻也不甘示弱的嚎叫著,向凌示意自己才是第一名。
「你們兩個......算了。」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墨見狀,激動的跳來跳去。
「...因為你們同時到,沒輸沒贏,所以沒有獎勵。」
「哪有這樣的~~!如果是同時到的,那不是應該兩個人都有嗎?」墨不滿的鼓起嘴,拉上烈諾一起,對著凌一陣文字(加吼叫)攻擊,後者強行忍下怒氣,摀住耳朵轉身背對聒噪的兩人。
「凌哥~~!不要這樣啦!我們很努力跑完的說...。」
「你們兩個吵死了!都給我站遠一點!」
凌站在石頭上,手中燃起金色的光輝,他跳起來的瞬間,下方的岩石瞬間爆烈,變成一小堆碎石,和地上的泥土混在一起。
「咿!」墨抓著烈諾躲開差點砸到他的小碎塊,瞬間退到幾公尺外。
「嘖...煩死了......。」凌撥掉留在頭髮上的石頭,提高音量對著正前方喊道:「你們兩個!確定等一下靠過來的時候,不會再吵的,現在過來我前面站好。」
「「......」」墨看了烈諾一眼,慢慢的向前趨近,後者愣了幾秒,也乖巧的走上前。
「很好。這樣就對了。」凌稍微滿意的點點頭,一層薄霧包覆著他的身體,下一秒,他的身體長出了惡魔角、蛇尾和獸化的四肢,完全是放大版的墨。
「時間不多,我就直說了。有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不太一樣吧?」
「嗯。跟我一樣...。」墨新奇的睜大眼,很想衝上去給凌一個擁抱,但他設法壓下了這份衝動,因為被罵的風險,實在是高得可怕。
「現在我要教你們一件事:我們的體內都有一種能量,隨你們怎麼稱呼它,但在這裡,我以『靈力』來稱呼它。」凌伸出手,一個透明的球狀物體浮在手心上方,那便是靈力的結晶。
「變換身形的術式每個人會不太一樣,符文也會有些差異,但對於初學者來說,這項能力算是比較簡單的一種。」
「首先,想辦法抓住靈力,它們會在身體的各種地方流竄,感受它的流向,會很好達成目的。」凌閉起眼,將內在的些許靈力包在身上,好讓他們能看清楚流向。
「抓住後,我會在腦中想像,想像我想變成的形狀,慢慢地把靈力塑成那個型態的輪廓。」
「最後再稍微賦予一些細節,這個部分其實沒有很重要,因為當輪廓定型以後,它會自動的將細節一一補齊,所以不用太去在意變身後會不會很奇怪。」凌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變成了一隻九尾狐。
「當這個術式熟練以後,可以精簡它們,這能大幅度地縮短變身的時間,就像這樣。」不用一秒,凌又再次變回了原本的樣子,「甚至到一種程度,還能解出自己原本身形的術式,那個以後會很有用。」
「......。」墨目瞪口呆地看著迅速說完過程的凌,開始努力地嘗試自己作一次,但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嗚。」一旁的烈諾似乎已經抓到了一點感覺,正要變身時,靈力卻突然間散掉,害牠失望的垂下尾巴。
「烈諾。」凌出聲叫喚,小狐狸的頭抬了起來,如黑曜石般的小眼無助的看向他。
「你快成功了,想辦法把靈力的形狀看得清楚些,再專心一點。」
「凌哥~~!救我~~我做不到...!」才剛教完烈諾,後頭便傳來墨的求救,凌耐著性子轉頭,卻看見墨用一臉快哭的表情看著他。
「別急。慢慢來,先想一下,你長什麼樣子?」
「嗯...然後呢?」
「腦中有形狀了沒?」
「一點點...。」
「那你慢慢的把這個形狀套在身體裡,有一個很像水的東西在動,先想辦法感覺到它。」
「嗷、嗷!」好不容易,墨稍微穩定下來,烈諾又來求助,搞得凌必須一邊督促墨專心,一邊開導烈諾,時間一長,凌的耐心逐漸降低。
「啊...不是那樣!...不對,是這樣!墨!你自己先練一下!」
「不公平!凌哥你都幫他!我也很需要你!」
「我等一下會過去!別急!」
「先幫我!」「嗷!」
「......喂...!」正當凌又想破口大罵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極近的地方響起,他嚇得猛然轉頭,一抹淺笑正掛在那人的臉上。
「嗨!需要幫忙嗎?」霜瞇起紫色的長眼,笑著趨近凌,雙手分別擋著墨和烈諾,防止他們打起來。
「是誰先說我自己看著辦的?」
「我改變心意了。」
「......你這人真的很...。算了,沒差。」凌懶得跟霜爭辯,揮揮手把他感到一邊去,「你自己領走一隻,去那裡,不然等一下又吵起來。」
「好的。」霜順順的帶走了烈諾,並沒有再跟凌說些什麼奇怪的話。
「...這小子是吃錯藥是不是。」看著霜走遠,凌莫名其妙的抓了抓頭,放心的轉過身,一一解決墨遇到的難題。
***
「...慢慢來,快成功了。」
「嗯...好難抓,一直跑掉。」
「那只是心理作用,你控制得很好,加油!」
「......?」
一個奇妙的感覺附上全身,墨微微睜開雙眼,瞥見自己的身體矇著一層金色的光,他好奇地睜大了紅瞳。
「你成功了,恭喜!」
「...我成功了嗎?」墨一臉難以置信,走到湖邊,看著湖水裡的自己,惡魔角、蛇尾以及野獸般的四肢,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湖面上,只剩下一個平凡的小孩。
「我成功了!?」才剛高興沒多久,墨便發覺,有兩個地方似乎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樣。
「為什麼牙齒跟眼睛沒有變?」
「那個應該是變身術無法變換的部分。意思就是,不管你變成什麼,那兩個地方是不會改變的。」凌蹲在湖邊,看著成功變身的墨,「你不喜歡嗎?」
「沒有,只是覺得...很神奇。」
「.....。」
「...啊,變回來了。」墨看了看雙手,先前的樣貌又回到身上,他不解的看著凌,「為什麼會這樣?」
「你還沒有熟練到可以隨時維持的程度,才會持續不了多久,」凌一邊解釋,一邊看著湖邊的另一個角落,「如果你想,你也夠熟練的話,還能直接把『原本的身形』變成自己想變的樣子,也就是說,以後你的『原型』就會是剛剛你變成的那個模樣。」
「真的?」
「嗯。」
「那我要好好練習才行。」一想到終於能脫離這副討厭的樣子,墨喜孜孜的笑了。
「凌~~!大事不好了!」驚慌的聲音響起,霜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凌的所在地,身後,跟了一個......可愛的長髮小女孩。
「什麼東西?」
「你、你看『她』!」霜指著後頭追著自己的小女孩,不斷激動的跳上跳下。
「...!她誰啊?難不成是......」
「「烈諾!?」」墨和凌異口同聲的喊道,同時退離原地好幾公尺。
“烈諾真的是女的!?那我們之前......那樣算侵犯到她...嗎?”三人腦中不約而同的浮出這句話,眼睛瞪得大到不能再大。
「.............???」凌掛著滿頭的問號,腦中又是驚奇又是害怕。
「...要讓世傑知道嗎?」霜抿著嘴,不安的四處張望,深怕世傑或是倩躲在附近偷窺。
「......。等他自己發現吧,省得早點被罵。」凌板著臉轉過身,將墨拉到一邊去。
「ㄗㄜ…麼...ㄌㄜ?」烈諾運用僅限的詞彙,想盡辦法表達意思。
「是『怎麼了』,跟我說一次...。」看見凌的動作,霜也默默地把烈諾帶到一邊去,開始教她說話。
「...我好訝異,她竟然真的是女生...!我以為她是一個小男生。」凌做了個鬼臉,又將眼睛向上看,翻了個大白眼,墨一臉矇逼的看著誇張的凌,不知該做何感想。
「......。我說啊,既然知道烈諾是女生,以後不可以跟她有太多肢體上的接觸,之前是因為不知道,那就算了,」凌慎重的拍了拍墨的肩,「以後收斂點。」
「...哦。」
「嗯...不是說你們不能一起做很多事,而是因為性別的關係,所以男女有所區別是比較安全的。」感覺到墨的些微失落,凌立即改口,全程專注的看著那雙針狀獸瞳。
「我知道了。」
「好!現在來多練習一下吧!」
「嗯。」聽見凌要幫他補習,墨興奮的跑上前,雙眼緊緊的盯著他不放。
隨著高起的朝陽逐漸隱沒在湖畔,三人加一隻,就這麼在湖邊待到了晚上。
[九之零|外傳] 與善待的邂逅 〈六〉[G]
6F「喂,你是怎麼了?」
「沒怎麼了。」
「不然你的頭髮怎麼回事?還有你的衣服!給我穿好!」凌歇斯底里的叫著,眼前的墨連看也沒看他一眼。
在那之後,又過了十年,經過一番鍛鍊,墨已經能隨時保持變身狀態,甚至還能將自己的原始術士直接換成人類的模樣,歲月的洗禮的確對他造成了不凡的影響。
但是現在,凌卻開始後悔把墨帶回家了。
他原本以為,墨會像個正常人一樣,乖乖的跟在自己身邊,可是一看到墨現在的模樣跟那個熟悉的表情,凌下意識的想到了三個字——
中二病!
墨的頭髮從黑色,變成了橘色,中間挑染了幾撮白色,但重點是——玖幽市並沒有美髮店!
這有兩種可能,第一,墨的頭髮是靠變身變出來的,第二,他真的找到(或做出)染髮劑,自己染頭髮。
不管怎麼想,都不是這個原本天真又可愛的小男孩會做的事,真可謂女大十八變.....啊不是,他是男的,所以是「男大十八變」......肯定沒有這種東西...跟A6和牛一樣。
凌一邊在腦中胡思亂想,一邊叫墨穿好衣服,因為他現在的樣子,根本就是街頭的小混混,一整個八家九的感覺,若不叫他改回來,世傑就要放生他了,因為在他的管轄內,這種...「風格」並不是他允許的。
「什麼穿好...我這就是穿好了,這衣服本來就長這樣。」墨看了眼身上的衣服,翹起二郎腿,一臉不屑的滑著手機。
「...你確定不是你自己抓的?」凌指著墨衣服上的洞,一臉狐疑。
「......非常確定。」墨睨了凌一眼,臉上寫著「你不懂」的輕視,後者一看見他那欠揍的表情,立刻一掌打在白嫩的臉頰上。
「我拜託你,不要再這樣了,看得我很......不順眼。」凌不爽的瞪著墨,心中燃起的怒火與後者面頰上的紅暈相映。
「你是想說不自在吧?......你會害羞?」墨搓著發燙的臉頰,一臉詭異的看著凌,「你把我當什麼?你的小孩?」
「靠夭!你這小子......還猜的真準。」凌本想一直罵下去,但在看到墨的奸笑後,他向那小子的睿智投降。
「唉...你怎麼跟霜一個樣......。」
「哈哈,都幾年了,還猜不到你在想什麼,那我還真是個白癡。」
「好吧好吧,我就很好懂,怎樣?」
「沒怎樣,我要出門了。」墨伸手握住門把,嘴裡還嘀嘀咕咕,「...還好你還有自知之明。」但是凌並沒有聽見。
「...等等!」盯著墨的背影,凌有種直覺,所有的線索,好像正一一的連接在一起。
「幹嘛?」墨在門前停下,轉頭看著臉色莫名堅定的凌,他愣了幾秒,完全轉過身,和凌面對面。
「有件事我想找你商量。」
***
時間回到十年前的年底。
「......。」
那天,像往常一樣,凌起床後便走進客廳,依照慣例,他應該要開始做早餐,但他坐在桌前猶豫不覺——桌上有一封信。
「....................要開嗎?」信封袋上,斗大的字寫著:接待者申請與考試結果。
期盼了兩個月,最重要的一刻來臨,原本應該欣喜的拆開信封袋,把信拿出來閱讀,但他卻沒有這麼做。
「開一下好了...不不不,還是不要...開一下?不行不行.......」凌來回看著廚房和那封信,一邊自言自語,僅僅只是一封信,就讓他猶豫了快三十分鐘。
「算了...還是,開一下好了......反正都得死。」他把心一橫,小心翼翼的撕開信封袋,拿出折成三等份的單子。
不看還好,這一看......讓他直接餓到晚上。
「...............。」
「晚安......你怎麼了?」
那天晚上,霜把墨和烈諾丟給倩,自己跑去凌的家裡,想蹭個晚飯,不料才剛開門,就看見有一「坨」黑黑的東西在沙發上,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什麼幽靈。
「......。」
「...怎樣啦?」
「......。」除了沙發上的那一坨,桌上還有好幾球揉成一團的衛生紙。
「噢!原來是這個東西不好。」霜撿起地上那張被揉過的紙。
攤開後,紙張的最下方,三個粗體字被原子筆塗過一遍又一遍,雖然已經難以辨認,但霜依然知道,那三個字代表著什麼意思。
「...好啦,下次再報名一次不就好了,才一次失敗有什麼關係?」他將手中的那張紙折好,連信封袋也一起丟進外頭的紙類回收箱裡。
關上窗之後,霜伸出食指,朝空中勾了勾,召出一隻白色的雀鳥,命牠將墨帶來這裡。
「......。」沉默了許久,凌還是沒有說話,那坨黑黑的東西裡頭,傳來細微的抽氣聲。
「你哭什麼?那可以改變結果嗎?不合格我也沒辦法,下次再去報名是唯一的路,哭再多也沒用的。」霜半跪在地上,雙手掛在沙發的椅背上,搭著凌的肩。
「我啊,之前也有過一樣的經驗,你應該知道。那時我也只知道哭,但事實並沒有改變,上帝並沒有因為我哭了,而幫我更動些什麼,殘酷的結果還是讓我無法接受。」霜走到凌的面前,蹲下來看著他,「到最後,哭到我覺得什麼都沒有剩下的時候,才知道我浪費了多少時間,那些空檔,足以讓我去做所有能彌補這次失敗的事。」
「哭這種東西實質上只是情緒的宣洩,是讓自己以為自己已經改變世界,卻總是浪費人生的騙子,我不希望你也跟我一樣。」
「......。」
「你應該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吧?一直哭是很耗體力的。」霜看了眼廚房,思考起該煮什麼樣的晚餐,才能讓凌打起精神。
「...我有吃......一包餅乾。」
「哇...你的臉好慘。」看著凌抬起頭,霜驚訝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你只吃一包餅乾會餓死吧!?要不要...我煮點東西?」
「...嗯。」凌點了點頭,卻又拉住霜的袖子,不讓他去廚房。
「......等一下...陪我......一下下就好。」看見霜對自己如此關心,凌的眼淚默默的掉著。
「...你還真是的,一點都沒變。」
「......哪有。」
「你以前哭的時候都要我這樣,還說你變了。」霜摸了摸凌的頭,以較溫和的語氣調侃他。
「我不是小孩子,不要這樣。」
「不喜歡?」
「.....................。」凌沒有回話,耳根子微微紅了一下,從嘴裡吐出極小聲的嘀咕:「......挺好的。」
「真是的......好了,我要去煮東西了。墨,換手。」霜向門邊叫了一聲,墨邊咚咚咚的跑到沙發上,坐在凌的旁邊。
「...你怎麼來了?」
「霜哥叫我來的,他說你...因為測驗沒合格,在哭。」
「...那小子挺欠揍的,什麼東西都隨便說出去。」一聽到「沒合格」三個字,凌不甘心的又哭了,他把頭埋進蓋在頭上的被子裡,不願讓墨看到他丟臉的一面。
「沒關係,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是我也知道,哭沒有用。」墨將雙手放在凌的頭上,偷偷地施著魔法。
「你為什麼...會這個魔法?」凌訝異的抬起頭,還沒乾的淚痕掛在臉上,顯得有些落魄。
「嘿嘿,倩姐姐教我的。」墨一邊說著,一邊向後退,站在沙發後頭,「凌哥你看我,我學到了很多東西喔!」
「......。」不管是霜,還是小他很多的墨,都為他做了很多,凌低下頭,胡亂擦著越流越兇的眼淚。
「......對不起。」無緣無故的,甚至凌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說這句話,千言萬語所化成的感謝,只是一個簡單的道歉。
「為什麼要道歉?你又沒做錯什麼事。」墨一臉奇怪的看著凌,停頓一秒後,他一把抱住凌的腰,在他的大腿上蹭著。
「不要再說什麼了,那些沒有用,只要下次再去一次,說不定會成功。」趴了一會,墨爬起來,雙眼凝視著凌,「真的不行的話,我陪你去。」
「...謝謝。」
「凌,你真是撿到寶了,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但是恭喜啊。」霜一邊煮著蘑菇濃湯,一邊看著兩人的互動,揚起的嘴角有如夏天綻放的向日葵。
但過不了幾秒,向日葵便凋謝,霜突然笑得差點沒在地上打滾。
「你笑屁啊!?」看著平和的氣氛被破壞,凌想也沒想的,出口就是一個髒字。
「你的...頭上.......。」霜用手遮住眼,從指縫偷瞄著凌,笑到快不能講話。
「我頭上?」凌困惑的往頭上瞄去......他的頭上長出了鹿角。
「喂,這是你弄的?」凌立馬收起眼淚,眼角彎起,帶著殺氣轉向墨,後者笑倒在地上,連凌在看他都沒發現。
「...什、什麼?」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墨隨口問道,卻被近在咫尺的凌給嚇了一跳。
「這、是、你、弄、的?」凌一字一字清晰的說著,牙齒摩擦的聲音大到連在廚房的霜都聽得見。
「...是沒錯.....呃...對不起?」見苗頭不對,墨拔腿就跑,衝出門外消失在夜色裡。
「你給我回來!」凌憤怒的戴著鹿角,一路追出門外,整間屋子裡,只剩下在廚房狂笑不已的霜。
「Good choice。」確定墨的做法已經成功將凌帶離情緒後,霜看了看敞開的大門,靜下心繼續煮著鍋子裡的東西。
***
「叩叩!」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世傑不耐煩的抬起頭。
「誰啊......請進!」
「世傑!我要報名接待者考試!」連門都沒關上,凌一衝進辦公室劈頭就這句話,世傑立刻遮住耳朵面向牆壁,不想理那個一天到晚惹是生非的人的請求。
「世傑!我要報名!」世傑沒有理他,凌又再說了一次,走回門口想把門關上,卻在門縫闔上的前一秒,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把門鎖上,不讓外頭的人進來。
「外面那誰?」眼尖的世傑轉過頭,意味深長的看著凌,後者被看得很不自在,只好默默的走出門外。
「你來這裡做什麼?」確定走廊上沒人後,凌對著門後的橘髮小子說。
「好奇。」墨見怪不怪的盯著凌,似乎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我拜託你,現在去大樓外面等我,千萬不要進來。真的,不要...拜託。」凌著急的想把墨趕出大樓,雙手不安地輕敲牆壁。
「你這樣講,我更想進去了。」墨眼中的好奇更加了幾分,他靠近凌的頭,幾乎快貼到他的臉上去。
「你什麼時候長得跟我一樣高...。」凌推開墨,無奈的搖了搖頭。
「去樓下等,我做培根三明治給你,無聊的話,去找烈諾。」為了打發墨,凌只好祭出所有能誘惑他的條件,強烈希望他能立刻遠離這裡。
「說好了,不准食言。」聽到培根三明治,墨的眼睛一亮,乖乖的轉身離去。
「...你真好打發。」
「我反悔了。」
「好好好,對不起,再加一個蘑菇濃湯。」
「食言的話,就等著被我揍吧。」
「......。」墨真的走遠後,凌放心的吁了口氣,揉揉眉心走回辦公室。
「所以呢?外面那誰?」世傑停下擦拭著釣竿的手,以審視的目光打量凌。
「嗯......一個有點難搞的小子。」
「.......報名表拿來。」世傑看了眼門外,又盯著凌的褲管,情不自禁的笑靨浮上臉頰。
「你笑什麼?」
「沒事。」那個小子,怕我說溜嘴是吧?
「報名表給簽嗎?」凌岔開話題,雙眼發亮的瞧著世傑,後者用報名簡章遮住臉,擋住朝他射來的萬丈金輝。
「給簽給簽,我隨便你了。」世傑放棄似的在報名表上簽了個大大的署名,將之捲起,丟回凌的手中。
「給我做什麼?這不是要放在你那裡嗎?」接下報名表的凌抬起頭,一臉茫然的來回看著世傑與報名表。
「都記在『這裡』了,那張廢紙就燒了吧。」世傑比了比腦袋,揮揮手把凌趕出辦公室。
「喔。」
「...還不走?」
「沒有...只是我不覺得你會這麼爽快的給簽。」凌停在門前,回頭看著戴上太陽眼鏡的世傑。
「你不想要我簽?」
「並沒有。」
「那你可以滾了。」
「......。」在心裡吐了吐舌,凌走出辦公室,來到中心大樓的入口。
「恭喜!」蹲在門口的墨抬起頭,一句莫名其妙的祝賀讓凌停下腳步。
「我什麼都還沒說,你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傳音的咒語很好用嗎?」墨指著凌的褲管上,有一小段帶狀物纏在褲子的皺摺裡。
「......我真服了你。」他翻了個白眼,走過墨身邊,往家裡的方向走去。
「這種事誰都做得到吧?」
「是我就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
「所以...我很無聊?」墨偏頭想了一下,得出了一個奇怪的結論。
「......我要回家了。」
「等等我~」墨收回凌身上的咒語,快步跟上眼前的人,「培根~三明治~♪」
「再吵就不做了。」
「是是是,我安靜。」
「...煩死了。」別過頭的凌低聲罵了句,卻沒注意到,其實自己的嘴角,是和當初遇到墨時,那種柔和的角度——這個小細節,被墨看在眼中,好好的埋藏在心底最重要的角落。
[九之零|外傳] 與善待的邂逅 〈七〉[G]
7F「凌。」
「做什麼?」正在口袋裡翻找鑰匙的凌,因為墨的叫喚而停下動作。
「我...想上廁所。」
「......我還想說什麼事,我找一下鑰匙。」
「快點快點。」墨急著跳腳,過了幾秒,找到鑰匙的凌快速打開門,他便衝了進去——還不忘把大門帶上......外加鎖上。
「喂!你幹嘛?我要進去啊!?」原本握在手上的鑰匙不知什麼時候被墨給摸走,凌就這麼被鎖在了門外。
「給我開門!」他試圖從窗戶爬進去,但不知道出門的時候是多謹慎,窗戶全給鎖死了。
「墨!」凌在外頭要叫又跳,正當他打算從後門強行突破時,門開了一條縫。
「你到底在做什......喂!」話還沒說完,眼前就被一條黑布綁住,凌不爽的想用咒語掙脫,但靈力卻莫名其妙的被鎖住,行兇的那人體格又和他相仿,以至於他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更不用說,行兇者不只一個。
「凌。」熟悉的語調在耳畔響起,完全搞不清楚方向的凌被帶到一個位子上坐下,面前飄出一陣陣油香。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知道,但我懶得講了...這很好玩嗎?
「那你知道,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什麼什麼節日?今天幾號?」凌被問煩了,稍稍提高音量,卻立刻感受到好幾股殺氣同時射向他。
「「......」」行兇的四人沉默,而後,第五個聲音忍不住發話:「你這小子,是活太久到連日期都不管了?」
「...世傑?」
「是我,你自己看看你前面。」話音方落,眼前的布條被拆下來,凌一看見面前的擺設,便知曉今天的特殊意義——
今天是他的生日。
「今天是12/18?」
「我看你真的活夠久了...。」霜舉起拳頭,毫不猶豫的往凌的臉上揍,後者反應迅速的躲開了突襲,點了個頭以示道歉。
「明明每年都會過生日,為什麼你偏偏今年忘記?」烈諾繞過長桌,站在凌面前質問他。
昔日的長髮小女孩,已經長成了一個開朗的人,柔弱的內心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威風的豪放。
「今天做太多事了,又有人把我鎖在門外,腦袋不短路才有鬼。」一邊弱弱的反擊,凌拿起筷子,伸向滿桌的佳餚,「........謝謝各位。」
「「不客氣。」」看見壽星開動,其餘的人也紛紛坐上餐桌,準備吃晚餐。
「凌,我有個東西想先給你。」墨從桌子底下翻出了一個箱子,看他那吃力的樣子,便知道裡頭裝的東西不輕。
「什麼鬼?」
「你自己開。」
「......。」看著墨奇怪的行為,凌遲疑了一下,並沒有打開箱子。
「你的頭髮為什麼是黑色的?不是染了嗎?」他隨意拋出個問題,偷偷地用咒語探查箱子裡裝的是不是整人玩具。
「你說頭髮?那當然是騙你用的,我想說如果我今天特別不一樣,你會不會注意到些什麼。」墨碰了碰頭髮,將之變成鮮橘色,「但很顯然是沒有。」
「......你要知道,我的腦子直得很,要歪去一邊聯想其它的原因我可不擅長。」
「好吧,我也沒想那麼多。」
「那你的衣服呢?」
「真的是我自己抓的。」墨淡然的看著身上的衣服,既沒有抱怨也沒有責怪誰。
「所以你沒有中二病爆發?」
「那什麼?能吃嗎?」烈諾抱著另外一個箱子加入討論,將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放在桌上。
「我不想解釋。」確定箱子裡頭沒有機關以後,凌放心的打開箱子。
裡頭只有一樣東西。
「這啥?水晶洞?」箱子裡放著一塊約有足球大小,類似水晶的東西,那些晶體在日光燈的照映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我是真心覺得你很沒腦了。」墨無言的將那塊晶體捧在手中,「這是『靈晶』,你沒看過?」
「......難怪我覺得它很像祭壇上的那個東西...。」凌恍然大悟的看著靈晶,但不過一秒,又疑惑的盯著墨,「這東西你哪來的?」
「秘密。」墨將靈晶還給凌,故作神秘的跑回座位上,「說明來源的禮物可不好玩。」
「...好吧。」
「換我換我!」烈諾在一旁開心的插話,高舉自己的禮物要凌拆開。
「我拆我拆,妳先停下來。」凌拿起箱子,想也沒想的打開,「哇!?」
一隻使魔瞬間從裡頭跳出來,巴著凌著臉不放,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想把那東西甩下頭,但使魔越抓越緊,完全甩不掉的凌帶著怨氣望向烈諾。
「這斯怎樣?」嘴巴被毛髮擋住,講話差點走音的凌抓住使魔的尾巴,使勁的往下拉,卻因為反作用力往後一彈,倒在沙發上。
「用我尾巴上的毛髮做的使魔。」烈諾向凌炫耀著,打了個響舌後,使魔乖順的離開凌,火紅的身軀飄在空中,一圈火的紋路像緞帶一樣,浮在使魔身邊。
「這東西能送人嗎?他是不可能聽我的號令的。」凌將瀏海梳整齊,青藍色的眼睛以審視的目光看著烈諾橘色的眼瞳。
「我已經做修改了,剛剛牠會貼到你臉上是因為我故意不更改所有權的。」烈諾揚起壞笑,「難得的機會,就是要整一下壽星才好玩。」
「...所以我今天是你們的玩具就是了?」
「「我可沒有。」」除了墨和烈諾,其餘三人極力否認。
「我的禮物在桌上。」霜優先撇清關係,他指著桌上琳瑯滿目的菜色,驕傲之情盡在眼底流淌。
「我的在這裡。」倩端出一個大蛋糕,白色奶油上淋了一半的奶油巧克力,最上頭點綴的新鮮草莓讓凌吞了吞口水。
「......。」世傑沒有說話,只是拿了一支新釣竿戳了戳凌的背。
「釣竿?」他轉頭,拿起後頭的釣竿觀賞著,「這是你自己做的?」
「對。」世傑撇過頭,像是做了什麼丟臉的事一樣,不敢直視凌,只趁他別開視線時,偷偷瞄著那雙青藍色眼瞳。
「不、不喜歡的話還我。」因為凌久久不說話,世傑急著要回釣竿,卻被一雙手攬住腰。
「你也學會自己做生日禮物了,我很高興。」
「喂!我是你長官,也是你老師,放尊重一點!」世傑紅著臉退到牆角邊,仗著自身職位,胡亂解釋一通。
「人界的長官可很少這樣替員工精心準備手工禮物的。」凌好笑的收起釣竿,坐回餐桌上,「原來其實你很小孩子啊。」
「不要再說了!」堂堂一個活了快上千歲的男人,被這麼一講,世傑的臉更紅了。
他手忙腳亂的跑回桌邊,偷偷在桌子下踢了凌一腳。
「知道我的長官(老師)對我這麼看重,我就滿意了。」凌笑了笑,突然想到今天早上那一連串的不合理情況,「所以...早上你會給簽是因為...我生日?」
「你小子的,反應太慢了!」
「那你的頭髮也是?」凌又看向墨,後者回以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剛剛就解釋過了,而且還是你自己問的。」
「今天你偷跑也是因為要躲在我家做晚餐?」問完墨,霜也被點名,他一臉無奈的解釋著:「是,你靈敏度好低。」
「如果我說,這些我原本就猜到了呢?」凌不太爽的發話,引來五人的冰冷視線。
「又在裝了。」——來自烈諾和墨異口同聲的評論。
「明明原本就沒有注意到。」——來自霜無奈的回應。
「是不是該幫他測一下第六感?順便連視力一起?」——來自倩「關心」的慰問。
「笨蛋。」——來自世傑簡潔有力的結尾。
「喂!太過分了!」聽見大家都厲聲反駁,凌不滿的站起身,一臉委屈的叫著:「今天我生日欸!」
「「......你不知道生日算是另一種形式上的整人日嗎?」」
「我以後再也不過生日了...」凌洩氣的坐回椅子上,捂著臉佯裝哭泣的樣子,霜也裝模作樣的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不鬧你了。」世傑優先收手,卻絲毫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才是真正引發凌心中爆點的關鍵。
「我餓了。」墨伸出筷子,夾起一塊肉正要吃,空中突然冒出來的另一雙筷子打斷了他。
「壽星還沒動手,你吃什麼!?」霜將眼神射向墨,後者乖乖的把筷子放下,眼睛緊盯著肉不放。
「...偶爾這樣,其實還不錯。」沉默許久,凌突然冒出這句話,其餘的人訝異的看著他。
「這是人格分裂嗎?」
「他不可能說這種話。」
「你們又來了,我就是這樣,沒有什麼人格分裂這種事。」凌笑著解釋,拿起一塊炸雞開始啃。
「「......」」眾人沉默,各自開始吃起了桌上的食物。
「...怎麼了?」看見同時有很多雙眼睛聚集在自己身上,凌放下手中的雞腿,舔了舔手指。
「有人想跟你說句話。」世傑用腳踢了踢猶豫不覺的墨,後者尷尬的站起身,跑到凌身後,搭著他的肩。
「 」
墨附在凌的耳邊,以其他人聽不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哈哈。」凌不自覺的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後頭的腦袋,「都這麼久了,才想到要說這句話,你這方面還真比我遲鈍。」
「......才沒有。」
「也是,如果我那時沒這麼做,恐怕我已經沒有未來了。」
「「?」」看著兩人無理頭的對話,四人面面相覷,一致好奇墨到底說了什麼。
「愣著做什麼?趕快開動!」凌回頭,發現其他人完全沒在吃飯,全盯著自己看,以為是他們不知道可不可以吃,急忙發話。
「那我們...為了今天的壽星,乾杯!」
「「乾杯!」」
「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倩獨自呢喃著,坐在他隔壁的烈諾立即會意。
「凌,生日快樂。」她揚起甜甜的笑容,舉著手中的飲料,跳下椅子跑到壽星身邊。
「「生日快樂!」」看見烈諾祝賀,剩下的人一窩蜂的擠到凌身邊,六個人貼在一起,讓他忍不住抱怨。
「很熱啦!站開一點。」凌推走壓在他頭上的墨和窩在他腰邊的烈諾,接著一一驅散試圖更靠近的世傑等人。
「哈哈,這樣挺好玩的。」
「不要鬧!」
「哎呦~讓我們娛樂一下嘛~~」
「喂!這違反道德了!」
「離開啦!」
12/18的晚上,不僅是長一歲的時刻,更是某個啟發點的發現,那時候做出的決定,不只帶給一個人好處,而是啟動了整條連結,一一開創原本封著的路。
『謝謝你把我撿回來。』那是,所有人都好奇的一句話,墨附在凌耳邊,說出十幾年來不曾表達過的道謝。
「也還好我有這麼做,不然我可能已經沒有未來了。」凌確信,在見到幼小的墨時,眼前那個異常熟悉的人,就是現在貼在耳邊的他,也因為有了他,凌改變了許多,真正要說感謝的,或許才是自己。
「哈哈。」被大夥這麼一鬧,先前為某事的猶豫與駐足停留,全都消逝,只剩自信與欣喜,化作無盡的笑顏,展現在凌的臉上。
生日啊...一年能有一次這樣的經驗,其實挺不錯的......
不久之後的將來,應該也會如我所期待的那樣吧......期待之後的生日,也能再次受到這種祝賀......生日快樂,凌。
[九之零|外傳] 與善待的邂逅 〈八〉[G]
8F「嗶嗶——嗶—喀嚓!」
鬧鐘剛響沒多久,一隻手快速的終止那平板的電子音。
「......。」看著關掉的鬧鐘,凌看了眼牆上的月曆。
“2/19”
「!」看到這個如此熟悉的日期,他立刻跳起,衝到客廳將大燈打開。
果然!
如同十年前一樣,桌上擺著一封信。
但不同於十年前,這次他不再猶豫,立即撕開信封袋,打開裡頭的紙條閱讀。
「...凌?那麼早起來做什麼......?」墨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經過凌的時候,他驚訝的瞪大了眼。
「什麼情況?一早上起來就要看你哭?」
「沒、沒事,只要有點激動。」凌抹了抹臉,將手上的紙遞給墨。
「哈哈,這還真不錯。」墨了解原委後,用手臂勾著凌的肩膀,「可是這沒必要哭吧?不是應該笑嗎?」
「這你就不懂了。」
「好吧。我去洗臉。」墨聳了聳肩,走進浴室。
「......還好努力沒有白費。」
「你說什麼?」前腳才踏入浴室,墨又把頭伸出來,想聽清楚凌說了什麼。
「沒事。你快點,我也要進去。」凌凌放下紙條,走進廚房倒水來喝。
「那...你一起進來?」墨試探性的問,身體藏在門後,露出一顆頭在門邊。
「......說的也是。」
「進來吧。」
被放在桌上的紙條,沒有揉過的痕跡,下方的兩個粗體字並沒有塗改過,潔白的紙張邊緣沾到了水,險些將字暈開,時隔多年,夢寐以求的職位,此刻掌握在自己手中,雖然這一切盡在預想之內,但真正的得到,還是令他掉淚。
***
「墨!好了沒?」
「再一下就好了~」房間裡傳出櫃子打開的聲音,為了出席接待者認證大典,他們必須盛裝打扮,但不知道為什麼,墨穿個衣服穿了快二十分鐘。
「你到底在做什麼...!?」等到不耐煩的凌走進墨的房間,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倒退三步。
「怎麼了?」
「沒...只是你......還跟『那個』長得真像。」凌搔了搔頭,對十幾年前的預言感到訝異。
眼前的墨有著一頭中長髮,紅色的細眼,後腦上用髮束綁起一部分頭髮,變成像髮髻的形狀——跟那時的預言完全一致。
「什麼那個?」墨一邊穿上衣服,一邊抬頭問著愣住的凌。
「......是說,你其實也沒必要穿得很正式,反正之後都會...你知道的。」凌沒有說穿,但他知道墨理解自己在說什麼。
「......你一定要這麼傷人?」墨嘆了口氣,繼續將外套穿上,「我知道等一下會怎樣,只是想打扮一下,有錯嗎?」
「沒錯沒錯,你沒錯但是——快點。」凌衝向大門,抓起鑰匙,「不然等一下遲到。」
「我好了。」
「走吧。」
兩人一同走出門,前往位在中心大樓前的廣場。
「世傑!」一到廣場,凌便向世傑呼喊,速度不減的朝他衝去。
「這次合格的有多少人?」不給世傑開口的機會,凌一停下腳步,劈頭就這句話。
「超過20個。」世傑迅速回答,拿著筆在地上畫法陣。
「能把我認證的順序調到最後一個嗎?」
「...為什麼?」出乎意料的問題讓世傑停下手中的工作,不解的望著凌。
「因為......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凌賣了個關子,獨自留下還在錯愕中的世傑,跑到待命席去了。
「那小子在打什麼主意...」看了看凌的背影,世傑搖了搖頭,繼續畫完地上的法陣。
「我問你,世傑知道我們要怎麼做嗎?」一邊看著隊伍前方的認證儀式,墨隨口問道。
「他不知道,我沒跟他說。」
「...那你打算怎麼不讓他生氣?」
「他不會生氣,因為這個理由跟條件是無法反駁的。」
「你這麼肯定?」墨一臉不置信,他微微張大紅瞳,看著身邊老神在在的凌。
「嗯。」凌望著隊伍的眼神忽地一轉,犀利的盯著某一處,「霜!?」
「什麼?」聽到熟悉的名字,墨四處尋找,但終究尋不著那雪白的身影。
「倩也在?」大約在他們前面8個人的位置,霜和倩正聊得起勁,完全沒有注意到後頭驚訝的兩人——又或者是,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只是故意不搭理凌和墨。
「他們是不是偷偷報名,沒跟我們說?」墨露出獠牙,略帶不爽的瞪著前頭的兩人,
。
身為一起共度人生的朋友,這麼重要的事卻沒有先告知自己,這讓凌和墨感到不爽。
「正重要的是,世傑也沒告知我們。」凌將眼神移到站在法陣外圍的世傑,後者正專心施術而無暇顧及他們的視線。
「下一位。」排了約五分鐘,輪到霜和倩,前者先站上法陣,接受召喚。
「叮鈴——」不用一分鐘,一隻貓突然出現在地上,牠全身都是白色的,只有一隻耳朵帶著一小塊奇特的淡綠色。
「請授予牠名字。」世傑引導霜進行下一步驟,霜想了一下,將貓的名字講出:「靚。」
「請雙方立契。」霜伸出手,和貓掌相握。
「契約已成立,恭喜成為接待者。」世傑向霜鞠躬,後者也回以點頭致謝。
「下一位。」
這次輪到倩進行召喚,她走進法陣中央,一樣不用多久,另一隻貓憑空出現。
那隻貓的毛偏短,有著金色的眼瞳和米黃色的身軀,和倩立契並被賜與「希」這個名字後,牠便跟在倩的身後離去。
「快換我們了。」離法陣越來越近,墨壓低聲音,避免干擾到術式的運行。
「還要十分鐘左右吧?久得很。」凌也壓低聲音,偷偷打了墨一下。
「那我們要幹嘛?」
「安靜等待就對了。」
「喔......好無聊。」
「......。」看見墨拿出手機,凌迅速替他按下靜音,防止手機發出的鈴聲擾亂術式,自己則看著前頭的認證現場發呆。
「下一位是最後一位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前頭的人都完成召喚後,輪到了凌他們。
「那麼,我們開始召喚......」
「請等一下。」凌打斷世傑的話,他拉著墨走上前。
「可否聽我一個提議,」凌示意墨變身,自己對著世傑提問,「能不能讓墨來擔任我的引路者?」
「!」世傑略感訝異,但隨即回復成公事的表情,「理由是什麼?」
「引路者並沒有要求一定只能從召喚產生,凡是引路者都必須以貓的型態在玖幽市生活,但日後能因各種因素而擁有人性,墨符合這個條件。」
「......。」世傑沒有回話,他正認真思考凌的提議是否合理,一旁的墨則轉變身形,變成一隻擁有紅色大眼、全身漆黑的貓。
「況且,如果墨什麼事都不做,我們也不好空養他,只要是玖幽市的人民,都有義務為這裡盡一份心意。」凌義正言辭的說著,世傑的表情逐漸起了變化——那是一種肯定的注視。
「他本人同意了嗎?」
「我已在日前徵求其同意,後者也已與回覆,表示同意。」
「那就直接立契吧!」世傑笑了笑,引導兩人伸出手。
「契約成立。」兩人的手交握瞬間,貓型圖騰竄進凌的皮膚內,一眨眼便消失殆盡,空中殘留的鈴鐺聲宣示著儀式的結束。
「請多指教了,墨。」
「你也是。」儀式結束後,墨變回原本的人形,急著找霜和倩大吵一番,卻先被世傑一把抓住。
「我知道你要做什麼,但先聽我解釋,他們會這麼作做是有原因的。」
「有什麼原因是不能跟我們說的?」凌同樣不爽的尋找著霜他們,眼神帶著不留餘地的殺氣。
「之前你不是有報名一次,然後失敗嗎?」世傑指向霜的所在地,耐心解釋,「他們兩個一到今年的報考日期,就跑來找我,問你有沒有要去。」
「......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關係嗎...其實我也不怎麼清楚,但我想他們應該是想和你一起工作吧?」世傑打了個問號,又想到什麼似的繼續說,「其實不光是今天,他們每年都來問,知道今年你有參加,他們就跟我報名了。」
「......。」凌沒有回話,看著霜的眼神淡然了些。
「他們甚至還說,如果你沒上,而他們合格的話,要為了你放棄資格。」世傑攤了攤手,「你的朋友還真關心你。」
「少來了,如果真關心我,會那樣搞?」
「你們三個能一起工作,不是很好嗎?」世傑帶著微笑,走向霜他們。
雖然世傑沒有說,但他們三個人都可以合格,其實是因為他的暗中操控,才有這麼「剛好」的結果。
「我也不忍心在讓你失望一次了。」
「?」隔了段距離,凌沒能聽清楚世傑的最後一句話,他拉著還在生氣中的墨,跟在世傑後頭,跑到霜那邊去。
「凌?」看見熟悉的人向他走來,霜下意識的喚出了他的名字,卻又膽怯的退後一步。
「你不用再躲了,我和墨都知道了。」冷著臉的凌走向前,雖然先前已知曉原因為何,沒有完全清楚原委,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為什麼要背著我們報名?」
「...一起工作不好嗎?」霜委屈著臉,乖乖說出原因,一旁的倩也裝可憐的點點頭。
「那你的店怎麼辦?」在報名考試之前,霜在玖幽市經營著一家餐館,接待者的工作若太忙,店裡的情況他是無法顧及的。
「不要忘記,我們還有頭號店員。」霜晃了晃手機,上頭顯示著餐廳裡監視器的畫面,烈諾正趴在櫃檯上看手機。
「虧你想得到。」凌挑了挑眉,伸手騷向地上的兩隻貓,「看在你關心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感謝原諒。」霜放心的吁口氣,把靚拎起來放在懷裡,快步跑回店內。
「墨,我有事找你。」世傑將墨拉走,凌見狀想跟上去一探究竟,卻被世傑禁止。
「等他同意我再跟你說。」
「為什麼我每次都被蒙在鼓裡...。」凌默默地蹲下,帶著怨氣和希玩了起來。
「我相信墨會跟你說的,你就等一下吧。」倩在一旁打圓場,試圖驅散凌身上的種種怨氣。
「我問你,如果再多給你一個工作行嗎?」世傑壓低聲音,向墨詢問,「視察組那裡缺一個人,那個工作只是要偶爾去人界看看而已,很簡單。」
「這種事不是更應該先讓凌知道嗎?」面對世傑方才的決定,墨感到超級匪夷所思。
「我覺得他會同意,所以我只問你。」
「什麼奇怪的原則......我沒問題。」墨不明所以的笑了笑,爽快的答應世傑的請求。
「好。那你去跟他講,如果不同意我再想辦法。」
「OK。」
「啊,順帶一提,那個職缺是隊長喔~」
「......現在才講這個有用嗎!?」墨回頭喊了一句,但他沒有要駁回請求的意思。
「真是的,最重要的都不先講...」回去找凌的路上,墨獨自呢喃著。
遠處的凌向他揮手,急著要問世傑說了什麼。
「世傑要我再去視察組幫忙......當隊長。」墨老實交代,講到隊長時,他瞪了一眼身後幾公尺外的世傑。
「喔,你可以我也沒話說。」凌迅速的答應,莫名的順利讓墨頓了一下。
「你們兩個沒有搞什麼小動作吧?」
「當然沒有,我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的。」
「好吧,我相信你。」墨向後頭比了個大大的「OK」,遠處也傳回一個讚,表示瞭解情況。
「雖然我不太確定視察組的工作是什麼,但隊長感覺很累。」倩偏著頭思考,腳邊的希蹭了蹭她的腳踝。
「我處理得來,你把我當什麼了?還是一個無能的小孩?」墨對倩的話嗤之以鼻,三番兩次被當成小孩,讓他有點不爽。
「需要我提醒你,我們兩個的年齡都可以當你祖先了嗎?」凌幽幽的說著,拉著倩就要往餐廳走去。
「...那還真是謝謝提醒。」墨轉過身,和世傑一同前往視察組訓練中心。
「你真的沒問題?」路上,世傑不安的又問了一次,墨惱火的停下腳步。
「我不想再說一次了!我不是小孩!」他忍無可忍的對世傑大吼,後者迅速堵住耳朵,似乎早就料到會發生什麼事。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只是有點擔心而已,何必這樣對我?」
「前面已經有兩個白癡問過了。」墨慢慢地走到世傑身邊,微微頷首道歉。
「...快走吧!第一場視察快開始了。」世傑看了看錶,加快腳步往訓練中心跑去。
「等等我~」
[九之零|外傳] 與善待的邂逅 〈終〉[G]
9F幾百年後,人界。
「呼啊~~」趴在電線桿上頭的墨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後,變成一隻黑色的大烏鴉,飛上天空。
「嗯?」他在一座學校前停了下來,四樓的某間教室開著窗戶,一個有著深藍色眼瞳中男孩無精打采的坐在窗邊。
「他好眼熟...。」墨飛上大樹頂端,驅散棲在樹梢的幾隻麻雀。
「......。」他看著男孩,後者也與他對視。
「!」視線交集的瞬間,墨便知曉自己在哪裡看過他,「是之前視察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小男生。」
「......。」男孩的心思像是飄出了軀體,雙眼無神的看著墨。
「長這麼大了啊......」墨在心裡笑了笑,趁著男孩發呆的空檔,飛回了玖幽市。
「你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之後還會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