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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投捕│藤千]出租戀情是糖漬紅櫻桃(1/17更新5,完) [G]

午曈@uid_11767

*大學設定,藤千念不同大學

*應該算歡樂日常向

〈出租戀情是糖漬紅櫻桃〉

1

「咦~~小葵喜歡的人是小瞬?!」

「聲音太大了笨蛋!」

店面窄小的日式家常料理店內,藤堂葵慌張制止同行友人的大叫,疑神疑鬼地環顧四周,好在客人並不多,只有遠處兩桌客人飲酒正酣,歡快聊天的聲音正好蓋過了此處的騷動。

要圭慌忙摀住自己的嘴:「對餔擠……」

藤堂葵煩躁地嘆了口氣,開始後悔不該和這個脫線的朋友談戀愛話題,要圭的反應太過直接,這傢伙就算下一秒就拿起手機發訊息給千早瞬平,他也不會覺得奇怪。

升上大學之後除了清峰葉流火和要圭讀同一所學校外,其他人分別奔向不同的大學,當然唸的科系也不盡相同,一樣的只有他們都依然在打棒球。身邊的隊友不同了,但打擊和奔馳的熱情還是相同的,彼此的群組裡聊天的主題不外乎就是那些,除了沒有同隊之外,關係也仍然緊密。

他甚至發現除了沒有每周出來玩之外,他們竟在無意間做到了要圭當時提出的「超麻煩交友守則」,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藤堂葵在大學新的隊伍裡也擔任第四棒,命運的變動在高中重回正軌,他不知道該不該感謝要圭和清峰葉流火,但可以確認的是他慶幸彼此在小手指的相遇。

「為什麼呢?」要圭端起了用生啤酒杯裝的可爾必思,滿臉的困惑:「我不曉得你喜歡小瞬欸?」

今天要圭的課表正好有半天的空堂,於是他臨時起意,興沖沖地搭了一個小時的車跑來見藤堂葵,雖然看見他突然出現的驚嚇遠大於驚喜,藤堂葵卻還是一邊碎碎念一邊請了假,和要圭出來外面吃晚餐。

少年喝了一口飲料,沒有被稀釋的甜味讓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回想下午他見到藤堂葵時的情景:他身邊有好幾個同學,彼此有說有笑,以他的戀愛雷達來看,他身邊那個短髮女孩肯定對藤堂葵抱有愛慕之情,看那閃亮的眼神和小動作就知道了。

藤堂葵很受歡迎──這點雖然讓要圭不平衡,卻不由得疑惑起為何好友還是單身,結果就是得到了令他驚訝不已的答案。

「所以就是因為這樣才沒交女朋友或男朋友嗎?小葵原來是純情黨……」

「你再說我要翻臉了喔?」藤堂葵瞪了他一眼,煩躁地放下筷子:「怎麼說,可能真的是這樣沒錯?因為不管是誰,我都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啊……」

說出口實在令人丟臉,藤堂葵不擅言辭,很難用言語準確描述他的感受。和千早瞬平相處愉快的時候像滿足地吃完他最愛的拉麵,但偶爾又覺得像未完全成熟的酸橘子,入口還有點令人皺眉的微苦。

但他覺得千早瞬平應該比較像咖啡,還要挑剔地不能加糖或奶,是苦苦的濃縮黑咖啡。他明明喝不懂咖啡,卻依舊難以自拔。

要圭扁著嘴,急速在腦中尋找足以補救安慰好友的方式,最後一個計劃猛然跳出,他急急放下杯子,拿出手機點開畫面:「啊、之前朋友跟我提到過出租男友欸,你不如試試看吧?」

「啊?出租……?那是什麼,這沒有犯法嗎?」藤堂葵直覺地皺起眉,這名詞怎麼聽都覺得相當不對勁。

「討厭,小葵不會以為是風俗業吧,你的思想太糟糕了!」

「你這傢伙有資格說我嗎──」

藤堂葵額角爆出青筋,手越過桌子,毫不留情地彈了一下好友的額頭。

「唉唷、不要生氣嘛!一定留下紅印了啦!」要圭摀住額頭,不滿地哀號:「不過不過~試試看也沒關係吧?就跟不一樣的人聊聊天,說不定就能忘記對毒舌小瞬的愛了啊!」

忘記對他的愛?

藤堂葵愣了好幾秒,自從發現喜歡千早瞬平以來,已經度過一段時間了,他即使煩惱不已、罕見失眠或比賽失常,似乎也從未想過要放棄或遺忘這份情感。

人類的感情難道可以如此輕易刪除嗎?藤堂葵抱持疑惑,看了手機通訊錄裡那個人的名字,千早的頭像是一張海邊的風景照,晨光灑落海面,映射出一片光輝的景色相當美麗。

要圭已經興沖沖地替他開始搜尋相關資訊,還一把搶過了他的手機,自顧自地下載安裝新APP,邊高喊著「來吧新戀情!」等醉漢一般的發言。

藤堂葵錯過了最佳阻攔時機,乾脆任由要圭擺弄手機。

……如果千早知道了這件事,他肯定會被笑的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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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藤堂葵握著手機等在地鐵站東出口,他那晚一定是昏頭了,才會答應要圭的胡鬧提案:找個出租男友談談心把千早瞬平忘掉吧!

姑且不論居然真的有出租男友和女友這種陪伴行業,要他把千早瞬平忘掉真的做得到嗎?

他回憶了一下打從認識千早瞬平以來對方的樣子,比他矮上一截,總是帶著笑意嘲諷,卻經常和他有無形默契異口同聲,一起爆笑到流出眼淚、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餐的賭局進行了不知道幾回合,當他贏了,鏡片後狡黠的眼便像極了壞笑的貓。

到底喜歡他哪一點?這個問題藤堂葵在過去幾個月內早已翻來覆去問了無數次。一直到畢業才陡然驚覺對隊友抱持不尋常的感情,藤堂葵當然想過要告白,不過彼此的大學雖然距離不算太遠,但終究不是朝夕相處的關係。

成年後他考慮的事情很多,未來出路、遠距離、同性相戀……最重要的是,千早瞬平根本就不可能喜歡他。對此他可完全沒抱任何期待。

藤堂葵嘆了口氣,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三分鐘,手機裡被要圭強迫安裝的APP跳出了訊息通知:我快到了,穿白色的外套。

藤堂葵抬起眼,在出口搜尋來人的蹤影,同時暗暗下定決心:得和前來的一日男友道歉、好好回絕掉這次約會才行。

抵達車站的人潮湧出,他還沒找出和他相約的人,就先看到了顯眼的熟人。

「千早?」藤堂葵以為自己看錯了,但人群中出現了一個紅髮少年,那人怎麼看都確實是千早瞬平沒錯。

想想似乎兩個月沒見到千早瞬平了,他今天穿的是黑色休閒襯衫和白色牛仔外套,寬褲布料蓋住了腳踝,高腰穿法顯得他比例更好了,他正猶豫著該不該打招呼,對方的眼睛便直直看了過來。

「啊……」果然被認出來了吧,藤堂葵心裡還掛記著等等要見面的一日男友,雖然很想和千早瞬平說話,但又等等場面過於尷尬,他也無法解釋清楚。

「早安,藤堂君。」還沒來得及想出辦法,千早瞬平就輕快地來到他身邊,才幾個禮拜不見,彼此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他還是如記憶中的那樣鮮明無比。

「喔、喔……早安啊,還真巧呢。」藤堂葵乾巴巴地回答。

「才不巧喔。」出乎意料地,千早揚起了嘴角,裡頭不知道有幾分戲謔或是認真:「你就是『葵』,對吧?」

不等藤堂葵反應過來,千早瞬平揚起手中的手機,清新綠色的介面一下就點破了真相:那是葵和一日男友聯絡的APP介面。

「什麼意思……難道……?」

「就是那樣,走吧。」

「啊?」

「約會啊。」千早瞬平走出了幾步,發現他沒有跟上來而奇怪地皺起眉:「你怎麼了?」

「等等!不是、所以你就是那個……你有在做這種打工?!」藤堂葵在最後一秒才好不容易克制住的音量,以免引來更多側目。震驚感讓他目瞪口呆,但千早瞬平的態度可不像在騙人。

「什麼叫做『這種打工』?」千早瞬平揚起眉毛,久未見他,瀏海好像比之前長了一點:「又不是在做違法行業,只不過是陪你出遊而已,請醒醒吧,藤堂君。」

藤堂葵自知理虧,一時無法反駁,只好跟上了千早瞬平的步伐。一邊還有些飄飄然,難道千早瞬平真的暫時成為他的男友,跟他去約會?

「我們要去哪?」藤堂葵只好乾脆迴避問題,跟著他走進人潮裡。今天是平日,鬧區不如假日的人多,他大步趕上千早瞬平,疑惑地問。

「水族館,難道和我成為戀人了,當然是去約會勝地了對吧?」千早瞬平彷彿會讀心,泰然自若地回答。

藤堂葵停頓了幾秒,雖然覺得千早瞬平不可能如此體貼,但在高中畢業前,棒球部隊友們確實談論過一次約會話題,討論如果和女友約會想去哪,他當時給出的回答就是水族館。

但不可能吧?千早瞬平記得這件事然後現在要和他去什麼的……簡直就跟作夢一樣?

藤堂葵在心裡用力打醒自己,別想太多了,這只是一場金錢交換、約定好的約會罷了。

千早瞬平帶他去的地方他也不陌生,位於鬧區百貨公司的樓上,有一間高樓內的城市水族館,雖然底下的購物樓層充滿城市的氣息,但一抵達水族館入口,就連空氣都漫著水氣,灰塵變得沉靜。

「我去買票,請在這裡等我一下。」

「一起去吧。」藤堂葵總算整理好了情緒,不管起始原因為何,既然千早瞬平依約前來,就表示他可以自然一些吧?即使他們並非真的情侶,他當成朋友出遊也無不可。

只是如果是平常的好友出門,這種時候千早瞬平會叫他去買全員份的票,而不是獨自承攬購票任務。

千早瞬平微微驚訝的表情並沒逃過他的眼,藤堂葵和他一起走向自動售票機,在他掏錢之前就買了兩張成人票。

「……我等等給你錢。」

「喔。」藤堂葵原本想用平常的方式回應他,話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如果是情侶的話,或許不用事事都算帳算得如此分明吧,他記得姐姐說她曾交往的對象體貼大方,這點小事他就不必跟男友算清楚了。

平日的人比起假日少了許多,遊客三三兩兩地保有良好的距離,他們就放慢了腳步走進光線昏暗的展示區,色彩繽紛的熱帶海洋裡,彩色的小魚歡快游過眼前,藤堂葵卻無心欣賞。

情侶來約會到底都會做些什麼啊?!

他簡直想穿越回一周前的夜晚,在要圭替他預約之前就搶先把那傢伙打昏才對!

視線落到左前方的一對情侶,看起來年紀與他們相仿,正親暱地十指交扣,臉帶愉快笑容小聲交談。

……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藤堂君。」

千早瞬平的呼喚讓他回過神,他轉頭看向身邊,藍色的亮麗影子在他臉上留下漂亮光斑。

「怎、怎麼了?」

「……你難道覺得無聊了嗎?」

「不會啊。」

千早瞬平停頓了一下,從輕輕抿起的唇可以發現他正在思考,過了幾秒,藤堂葵感到手心有溫暖貼近,是千早瞬平伸手過來輕輕拉了他。

「欸……?」

「安靜點。」千早瞬平放輕了聲音,雖然語氣是在制止,但聲音卻小得他要稍微傾身才能聽清。

藤堂葵混亂地不知該作何反應,就連在夢境裡他也從沒和他牽過手,即使他幻想過兩人交往,這樣親暱的交流真實發生時他卻無所適從。

心跳得未免太快了,藤堂葵難以判斷在海色映照下千早瞬平是否臉紅了,但他下一秒決定順從內心把對方牽得更緊。

滿足感甚至劇烈刺痛他的聽覺,他深吸口氣才壓下那媲美站上打擊區時的緊張,手心裡的繭緊密相貼,無端親密。

千早瞬平似乎對他的反應感到意外,但並沒有逃開他的示好,只是無言地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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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牽著手走過淺海區,逐漸走進更漆黑的深海海域,遊客的身影更加模糊,只剩下兩邊藍色的世界,水波粼粼讓走道都變成海的一部分,魟魚悠然遊過去,在他的身上留下影子。

展區內冷氣開得很冷,藤堂葵心想,千早瞬平那麼怕冷,水族館內冷得堪比冬天,他可不能放手了。

千早瞬平今天有點奇怪吧?因為他仍然沒有掙開他,乖巧地讓他牽著。藤堂葵又忍不住去想難道他工作的時候都會這麼做嗎?像這樣親暱地牽著別人的手,最容易洩漏心思的手。

無論男女,藤堂葵只要一想像就有泛酸的氣泡從心裡冒出,和海底浮出的碎沫翻攪在一起,變成飄盪的浮游物。

想想又有踩空的失落感,他看著千早瞬平黑暗裡模糊的輪廓,水族箱的微光沾染了些許在他的臉上,以他才智根本猜不到他細膩的心思。兩人有多麼兩極藤堂葵早就知道了,但現實的差距橫亙眼前,他竟然有些猶豫是否能一口氣跨過去。

他們剛走進海月水母隧道,浪漫的藍色水域宛如璀燦星夢,兩邊全部是細碎的繁星,千早瞬平的下巴朝側邊一點:「水母很療癒吧,聽說是因為他們游動的頻率極為接近人的心跳及呼吸速度,所以看著會感到放鬆。」

「喔……」

「你幹嘛一直看我。」千早瞬平揚了揚唇角,顯然早已發覺一直是他的目光焦點。

遊客們多數都會在這裡多停留一會,前面還有兩三組人在拍照留念。藤堂葵卻一點也不想拿出手機來拍攝,比起那個,現在當然看千早瞬平比較重要,誰知道今天分別之後還有多少機會能肆無忌憚地看?

「就、以前每天都見到面,現在念不同學校了,感覺好不習慣啊。」藤堂葵琢磨了一會,試著用不那麼直白的方式說:「呃、山他們也是一樣。」

「你就老實說不就好了,說你喜歡我的臉。」千早瞬平笑起來又是他熟悉的樣子了,眼角眉梢帶著調侃的聰明貓咪,總喜歡用爪子撩他。

「啊?我是喜歡啊。」藤堂葵沒忍住,真心話脫口而出,他看見千早瞬平驚訝的表情,很好,這回合是自己贏了。

可惜在海水與水母的簾幕下他無法準確判斷他是否臉紅了,只見少年匆匆別過頭,他只能看見他髮梢遮掩一半的後頸。藤堂葵湊近了一點,心臟鼓動著喜歡的情緒,要不是理智勉強拉著,他恐怕已經親上去了。

「我……比較……」

「嗯?你說什麼?」

「……沒什麼。」千早瞬平細碎的聲音淹沒在水波裡,他推了一下眼鏡,深吸口氣:「那、我想問一日男友你幾個問題。」

「這算什麼,隨堂測驗?」藤堂葵下意識吐槽。

「不,你也可以不用回答,只是我個人的參考資料而已。」千早瞬平靠著兩邊的圍欄,前頭的遊客漸漸走遠,他們獨佔了整個水母世界。

海月水母悠游飄過,超現實的浪漫感竟讓藤堂葵不合時宜地想起姐姐日前看的青春校園電視劇,男主角似乎也是在水族館裡告白的。原來站在場景的中央,真的會有脫離現實的奇幻催眠感,令人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千早瞬平思考了一會,藤堂葵感到他稍微縮了一下手,但仍然維持著牽手的狀態。

「如果我沒搞錯的話,這次是要君幫你預約的,對吧?」千早瞬平擁有那個APP,想必從要圭的暱稱可以推知一二。畢竟那個朋友……就他們所認識的要圭,大概不會取多正經的暱稱,反而一眼就能認出來。

「對啊,我根本不知道……呃、會是你來。」藤堂葵一提起關鍵就莫名結巴:「要沒跟我說。」

「你們不會知道的,APP上那個又不是本名。」

「也對。」APP上面顯示的「拓人」名字的確陌生,但藤堂葵怎樣也無法和千早瞬平聯想在一起,他就應該這樣,堂堂正正抬頭挺胸地向前走,雖然他或許有他的考量,但他還是覺得千早瞬平不適合頂著虛構的名字前行。

「反正以你滿是肌肉的腦袋應該也猜不到吧。」

「哈啊?!你講話還是一樣很不客氣欸?我今天可是客人!」

「哼~?我還以為你早就習慣了呢?」

「哪可能啊!」

千早瞬平低低笑了一會,他轉頭看向海底隧道深處,顏料一般純粹的海安靜而深邃,他遲疑了一會,目光閃動,像下一秒就會靈巧遊走的魚:「那……藤堂君討厭和我,不,和男生約會嗎?」

藤堂葵看著彷如沉在海波底下的他,深吸了口氣認真以對:「你要問哪個問題?這兩個問題的答案不一樣。」

心跳淹沒在水聲之下,千早瞬平咬著唇,他多半知道萬一順著他的話回答,主動權絕對會被搶走,落進藤堂葵根本無心但卻對他極為有用的陷阱。他可不樂見這樣。

「算了,我不問了,請不必回答我。」

「喂,那可以換我問問題吧?」藤堂葵本就不擅長偽裝,疑惑衝口而出,不讓他有迴避的機會:「千早……你為什麼會做這份工作?」

  • 盲猜是雙向暗戀啊(鼻血) 千早的眼神描寫得好美 水族館棒哭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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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凝固在海底隧道,只有水母的飄盪顯示秒針仍在前進,千早瞬平沉默了一會,垂下的睫毛染上了水色。

藤堂葵以為他不會回答,過了幾秒後他卻輕聲開口:「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種色色的工作,相約出門也只不過是寂寞的人取暖而已。」

他臉上的表情,應該稱之為落寞嗎?藤堂葵從來沒有看過千早瞬平露出這樣的表情,像透明下一秒就會落淚的白瓷人偶,即使在他們初次和冰河打練習賽的時候,他的模樣也沒有此刻這麼易碎。

「千早……」

「好了,我可沒說你可以問我。」千早瞬平眨眨眼睛,又恢復成他熟悉的樣子:「走吧,感覺人要變多了。」

入口處傳來紛雜的腳步聲,確實應該有下一批遊客要抵達了,只屬於彼此的寧靜時光剩下不過幾秒。

藤堂葵有諸多問句堵在喉嚨口,卻不知道該不該追問。

離開了水母區後不久便是出口,在紀念品區域千早瞬平鬆開了藤堂葵的手。他不感到意外,千早瞬平會牽著他走完整個展區已經令人不可置信,藤堂葵總感覺今天不能就這樣結束。

「你有要買什麼嗎?這個便條紙很可愛吧?感覺很適合送給小菫。」

「喔,我妹的確感覺會喜歡豆腐鯊的……喂,幹嘛給我?」

藤堂葵不明所以地握著千早瞬平塞進他手心的迷你海豚娃娃吊飾,毛絨觸感十分療癒,雖然兩人並沒有去看海豚秀,只隔著玻璃看牠們游泳,但無損於牠們的可愛。

「買給男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難道藤堂君不願意?」千早瞬平抬起亮晶晶的眼,方才隧道裡脆弱的樣子已一掃而空,此刻他又是算計他的貓。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啊。」

藤堂葵瞪視了幾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莫名羞恥地拿著吊飾和給藤堂姐妹的禮物去結帳,店員熟練地替他裝袋時,他完全不敢轉過頭,否則他奇異脹紅的臉肯定會被千早瞬平嘲笑。

不管是千早瞬平故意戲弄還是真的想要那個小吊飾,藤堂葵都已經被捲入他的言語圈套。

匆匆付完錢,把吊飾交給千早瞬平當禮物,總算從禮品店內脫身後,藤堂葵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難怪覺得肚子有些空。

「我們去吃飯吧?我餓了。」

「好啊,你想吃什麼?」

藤堂葵又發現了一項不同處,換成平時千早瞬平一定會說出他想吃的品項,但今天他卻把選擇權交給了他。究竟是因為一日男友的工作讓他刻意退讓,還是在大學這幾個月裡有人迅速改變了他?

微妙地感到些許失落,藤堂葵將頰邊散下來的髮絲塞到耳後:「嘛,我都可以……不然,這附近有一間我們以前去過的家庭餐廳吧?」

「喔……你是說最近跟布丁狗聯名的那間?」

「對,我在幫我妹收集。」

「好啊,走吧,我可以為小菫盡一份力。」

走進熟悉的餐廳環境,有些懷舊的裝潢和黃色燈光,連桌椅擺放的位置都未曾更動,和前幾月完全相同。

店內也有學生在讀書自習,看著高中生的制服,藤堂葵竟然莫名感慨,認識千早瞬平都邁入第四年了,當了三年同學與親密隊友,照理來說他該知足,卻食髓知味還想更進一步。

這麼說來,當年他們的第二顆鈕扣好像都沒有交給任何人。

他們坐在靠牆的位置,厚厚的紅色座椅也和記憶中如出一轍,手中菜單變成了特別版,印著聯名的可愛吉祥物。

「啊,有哈密瓜蘇打,我就點這個吧。」藤堂葵翻動內頁,翠綠色的氣泡飲料承載冰淇淋與糖漬紅櫻桃,有穿越的經典復古感。

「我不知道你喜歡喝這個?不愧是藤堂君呢,連喜歡的飲料都這麼復古。」千早瞬平略感意外,印象中藤堂葵連聚會也很少喝可樂,卻意外能接受這麼甜膩的汽水。

「你是在藉機損我嗎?因為我妹喜歡,偶爾我也會點來喝。」

熟悉的唇舌攻防讓彼此放鬆下來不少,方才水族館裡奇怪的緊張感被沖走許多。餐點和飲料很快送了上來放在面前,香氣直鑽鼻尖,兩人動手開始進食,面前的玻璃杯外壁一下就結了水珠。

千早瞬平望著香草冰淇淋上的紅櫻桃,心想小時候這可是他會留到最後才吃掉的快樂,明明是色素和糖漿的綜合體,甜得一點層次也沒有,偏偏令人喜愛不已。

千早瞬平攪拌著自己的拿鐵,若有所思地開口:「藤堂君,你是先把櫻桃先吃掉的那派,還是留到最後再吃的一派?」

「啊?」藤堂葵認真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嘛,如果家人有想吃的東西我會先給他們吃……」

千早瞬平的手悄悄在桌面下收緊,他沒有料到會得到這個回答,連帶心臟也用力地撞擊了胸腔一下。

從認識那時開始藤堂葵就與他極端不合卻又極為合拍,生活習慣、喜好、外型都幾乎處於兩極,但奇異的默契讓他們總是會在聊天的空隙輕鬆接上對方的話。

偶爾藤堂葵也會像這樣,說出理所當然、他卻完全沒有想像過的話。

就算紅豔的櫻桃是色素糖份綜合體,但、會是留給重要的人的結晶。

「千早?你怎麼了?」發現了他的怪異沉默,藤堂葵忍不住詢問。

千早瞬平搖搖頭:「沒什麼,你還真的是——」

嘩啦!

千早瞬平的句子斷在半空,從桌側突然潑濺過來的水大片淋下,路過的客人腳下一個踉蹌,手中水杯傾倒,幾乎全灑到了藤堂葵身上,水珠浸透了他的肩膀和胸口,藤堂葵的衣服頓時濕了一片。

事情發生得過於突然,兩人都愣在當場,路過的年輕女學生慌張地道歉:「啊!對不起!這裡的地板有點滑我不小心絆了一下……!」

「不,沒關係啦,真的。」

女孩不斷道歉,讓藤堂葵尷尬不已,只好再三強調真的不要緊,努力減輕女孩子的罪惡感。

服務生聽見騷動很快地拿來乾淨毛巾,並迅速地清理好地面,藤堂葵再次婉拒了女孩子想請他喝飲料的提議,才終於坐回原位。

「嘶……在冷氣房裡好像還是有點冷。」藤堂葵拿毛巾盡量吸乾了衣服上的水漬,但潮意仍然讓體感溫度下滑:「好像得去買一件衣服換比較好。」

察覺千早瞬平始終不發一語,藤堂葵奇怪地抬起眼,卻見少年緊皺著眉審視他溼答答的衣物。

「千早?」

「……走。」

千早瞬平的唇抿成一條賭氣的線,抄起放在座椅上的外套,飛快邁開腳步,一下就走出了店門口

藤堂葵不明所以,只得滿頭問號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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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由千早瞬平帶路,他們在鬧區裡走進了一家以灰黑銀色調為主色的服裝店,方才的午餐吃得匆促,最後飲料也沒喝,但千早瞬平的樣子實在有點奇怪吧?

藤堂葵的直覺一向準確,千早瞬平如此反常,絕對不會是他的錯覺。他跟著他的腳步穿過貨架之間,一邊心想這不是潮男牌嗎?真不愧是千早。

正思考間千早瞬平的視線已經在他和貨架上來回多次,從架上拿下來兩三件衣服,乍看之下和一般的T恤或襯衫沒什麼區別。

「請你去試穿吧。」千早瞬平的氣勢不容拒絕,他將藤堂葵推進更衣室裡,要他把濕衣服換下來。

藤堂葵買衣服一向是對著鏡子比劃,覺得順眼了就結帳帶走,只考慮功能性不在意美觀,雖然覺得還要試穿未免太過麻煩,但潮濕的布料黏在身上的確不太舒服,他便乖乖地拉上更衣室的簾子,脫去溼透的上衣。

千早瞬平交給他的衣服都是以黑和白色為主,藤堂葵也沒細看便往頭上套,將衣服拉平的同時感到長髮拉扯,他伸手摸索,在背後靠近衣領的地方摸到一個金屬片裝飾。

稍微拉扯了幾下未果,他嫌麻煩地嘖了一聲。

「藤堂君?怎麼了嗎?」隔著簾幕聽見他的聲音,千早瞬平發出疑問。

「呃……我的頭髮勾到衣服了。」

藤堂葵拉開簾幕,尷尬地想盡快解開頭髮,無奈他的長髮正好卡進了金屬片的縫隙,一時間糾纏在一起難以解開,眼看藤堂葵居然想乾脆把頭髮扯斷,千早瞬平忍無可忍地出言制止。

「你別拉啊,這樣只會越纏越緊吧!」

「啊?我又看不到後面!」

千早瞬平嘖了一聲,乾脆跨進了狹小的更衣室裡,為了看清藤堂葵的後頸,他不得已踮起腳尖,認真而小心地去鬆開他纏住的長髮。

感到對方的手貼近,輕柔地捧起他的金髮,藤堂葵不禁僵直了背,明明只是為了解決頭髮的問題,少年的靠近卻無意間越過了界線,近得連體溫都彷彿通過空氣傳遞過來。

藤堂葵鬆開手,把頭髮交給千早瞬平處理,視線落在穿衣鏡裡的千早瞬平身上,因為高度而踮著腳,動作讓衣服布料向上拉扯,勒出了他纖細、但身為運動員極為柔韌的腰。

……如果是真的男朋友該有多好啊。

他屏著氣息,讓千早瞬平小心地解開緊纏的頭髮,髮絲總算解放的瞬間,他聽見千早瞬平鬆了口氣,回到他原本的高度。藤堂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髮尾,彷彿這樣就能隔空碰觸到他的體溫。

千早瞬平抬眼,彼此視線交會,難解的沉默漫開,像劈啪迸裂的火星,沾上衣服就會開始燃燒。

千早瞬平率先轉開頭,拋開曖昧空氣:「這件好多了,藤堂君還是早點換掉你的穿搭吧,今天外套下襬太長了反而讓腿看起來很短。」

「哈啊?你講話還是一樣不客氣欸!」

雖然嘴上互不相讓,藤堂葵卻不得不承認千早瞬平的眼光確實獨到,明明是看起來簡簡單單的白色T恤,不過袖口和領口有簡單的金屬與黑色雙層設計,就變得有質感許多。況且這件衣服的尺寸他穿起來寬鬆得剛剛好,他無法理解原理,但似乎……比例看起來真的好了一些?

還擔心衣服會貴到他買不下手,幸好金額意外地平易近人,藤堂葵就這樣直接穿著新衣服走出店門。

走出服裝店時居然已過了近三十分鐘,他們買了飲料在路邊長椅上坐下來,藤堂葵穿著嶄新的衣服,頗有些不自在,或許因為是千早瞬平挑選的,他壓抑著的感情又在隱隱躁動。

方才千早瞬平的手指拂過皮膚的觸感、細微貼近的呼吸,藤堂葵感覺腦袋快打結了,只好繼續顧左右而言他。

鋁罐凝結著水氣,藤堂葵想起剛剛沒喝幾口的哈密瓜汽水,也並不怎麼心疼,只是紅櫻桃沒有吃到,好可惜啊,如果千早瞬平喜歡的話應該先給他吃掉的。

他們還是聊起了棒球,以及更多的校園瑣事,彼此都沒再提今天是一場約會,這和他們平常的一來一往沒有不同。

他喜歡這樣的千早瞬平,不,應該說他全部都喜歡才對。

要圭說什麼可以藉著一日男友忘掉他,根本不可能忘掉,他只會更加地、更加確信他追求的目標。既然感情連他自己都騙不過,那他只得主動揮棒了吧?

他們一日男友約定好的時間只到下午五點,天色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四周逐漸轉暗,改由路燈的光線取代。傍晚的人流逐漸增加,四周擁擠起來,藤堂葵才驚覺他們的距離似乎比原本更近,幾乎肩膀貼著肩膀,而千早瞬平也沒有閃躲的意思。

千早瞬平喝掉最後一口飲料,捏扁了手中的飲料鋁罐,將罐子流暢地扔進垃圾桶。他轉過身來,顯出一絲猶豫:「那今天就這樣吧,我該回去了。」

「喂,千早。」

「嗯?」

藤堂葵反射性地拉住了他的手,深怕他逃走般握得死緊,幾乎把他整個人都拉進懷裡,千早瞬平訝異的表情落進眼裡,他沒辦法費心去猜那究竟是否還包含其它意思。

沒錯,他如成熟大人一般考慮了許多,但最終他仍然是未滿二十歲的少年,和高中過度衝動、熱血的他沒有什麼區別,他不擅長多方考慮,只懂跟著直覺去行動。

——人就在眼前怎麼可能不去抓住啊?

藤堂葵端正表情,胸腔底下的心瘋狂鼓譟:「千早,我想申請加時。」

「我不是說我不是做色情行業,沒有在過夜的嗎?」千早瞬平咬咬嘴唇,掙扎了起來,語速加快洩漏了他心慌的事實:「我得回去了,晚上還有報告……」

「不是,我是要預定往後你所有的時間,我要當你的正牌男友。」藤堂葵一鼓作氣把想說的句子全數傾倒而出,想了想,又補充:「只有我的那種。」

千早會出來做這份工作,表示他不排斥和男生交往吧?藤堂葵的腦袋這才冒出理性的理由說服自己,這樣他也不算毫無機會。

藤堂葵深吸口氣,一字一句地、深怕他聽不清楚似地開口:「我喜歡你。你討厭的話就直接拒絕我沒關係。」

「你真的……是個超級笨蛋。」千早瞬平停下了掙扎,他在藤堂葵的懷抱裡顯得更加瘦小了,雖然他知道小手指的隊友們沒有人對他的身高有任何偏見,但他仍抗議般地踩了藤堂葵一腳。

「喂、很痛欸!欸,你剛罵我笨蛋不要以為我沒聽到!」

「因為你真的就是個笨蛋。」

千早瞬平抬起頭,藤堂葵眼尖地發現他的眼眶發紅,在逐漸昏沉的天色裡,眼睛卻亮得如一池繁星。

「千早……」

「不過……喜歡你的我,也是超級大笨蛋就是了。」千早瞬平勾起淺淺的微笑,鏡片下的睫毛顫動,如翩翩蝴蝶。

「啊?你說……什麼?」藤堂葵突然懷疑起耳朵的機能,方才千早瞬平的發言他分明聽得一清二楚,卻難以置信。

「我說,我也喜歡你。」

藤堂葵那一臉呆滯的樣子讓千早瞬平笑出聲來,他像好不容易掙扎著跑到終點的人,呼吸淺薄急促,心跳嚴重超速。

自己絕對臉紅了,沒辦法吧,誰叫藤堂葵如此不按牌理出牌,他原本自認為藏得很好,用一日男友打工當藉口,私心偷渡的親暱行為會就此留在他的記憶中,他會就這樣抱著裝滿回憶星砂的瓶子,把海豚投放進去,繼續分開走彼此的路。

任千早瞬平再怎麼聰明,也沒想過如此戲劇化的發展,他下意識認定藤堂葵根本不可能對他有好感,以至於忽略了各種小細節,他不曉得旁人看他們有多曖昧,但總歸那些都不再重要。

藤堂葵的臉後知後覺地脹紅,他傾身向前,直到垂下的頭髮足以擋住千早瞬平在別人眼中的側臉。

「你沒有騙我吧?你看,已經五點十分了。」

「我才不會開這種玩笑喔,應該說你才不要反悔吧。」千早瞬平的聲音不知為何越來越細,拉得藤堂葵的心轟隆作響。

「為什麼會……」藤堂葵滿心疑問,卻又覺得問出來好像顯得自己格外笨拙,況且細想那好像也並非需要追根究柢的問題。千早瞬平不會說這麼不高明的謊,他只要知道他是真心的就夠了,判斷的關鍵,當然就是他的直覺。

於是他收住語聲,改口:「千早,我現在超想親你……唔?」

話才說到一半,藤堂葵的嘴巴就被千早瞬平摀住了,比他小上一個尺寸的手貼著他的唇,他看見即將成為正牌男友的他笑開來,連眼睛都微彎。

「那個等我們回去再說吧。」

千早瞬平踮起腳尖湊近,藤堂葵看到少年的臉再眼前放大,直到變成接吻的距離,千早瞬平飛快地在自己手背上吻了一下。

他們彼此相對無言了幾秒,但水亮的雙眼和緋紅臉頰都昭示著他們心境正在共鳴,藤堂葵尷尬地退開一步,隨即又去拉千早瞬平的手。

千早瞬平沒有躲開,讓他輕輕握著。

「要、要一起吃晚餐嗎?」

「那……我要喝那個、中午你沒喝完的哈密瓜蘇打。」千早瞬平的視線在他的胸口停留了一下,想起了中午溼透的上衣。那杯被遺留在餐廳的哈密瓜蘇打,感覺有點孤單。他停頓了一會:「你的櫻桃會給我嗎?」

「啊?你想要就給你啊。」藤堂葵感到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你喜歡那種櫻桃?」

千早瞬平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眨了眨他寶石般剔透的眼睛,心情極好地回應:「嗯,請多多指教了,正牌男友。」

(完)

本篇寫完了~!!希望最後有少女粉紅到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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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收錄兩篇番外,交往後的日常(含R18內容)&千早為何會當一日男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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