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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跡冥] 千年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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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輾轉又豈能無憾,也許來年,也許來生,那些曾經走散的人會有重逢之時吧!」

「宇宙之理,一滅一生,天地終焉。」

因為玉逍遙和斐斐所說的話,所想到的文,想得是若是冥冥可以轉生,剩一縷殘魂的他會如何活下來,而玉逍遙怎麼樣等待著他。

內有君簫暗梗。不喜勿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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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苦境之中,曾有熵能的傳說,熵能正邪對立,若是邪心使用為惡苦境,若是為善則造福苦境眾生。有人為抑制此能,自封己身,就為將此熵能消滅,使苦境能得平靜,他一人在此仙腳之境,冰封自身,千年百年,此身不易。

  在仙腳之上,蒼海雲樹前,一座冰像為仙人之姿,手持神諭劍佇立,卻有蝴蝶為伴。

  苦境中有傳說他名喚天跡,曾為玄黃三乘之首,玉門世家少家主,拋卻富貴之身,入雲海仙門,只為求道,一生護道,道心不滅。

  這傳說流傳千年,在雲海仙門與玉門世家內皆有流傳,無數人在仙腳之下駐足仰望著仙人身影,卻人煙罕至,只因登上仙腳絕非易事。

  一日,一對少男、少女行至仙腳,兩人身著仙門之人衣袍,手持寶劍仰望許久後,施展一身輕功往上而行。

  少年揚眉看著身邊少女說:「有人說若登上仙腳,可以向天跡許一個願,這願天跡能為他達成,今日若登上仙腳,姊姊許下何願?」

  「不許什麼願,吾只願再見一人的身影,再知他的行蹤。」少女回頭看向少年問:「十七呢?」

  「吾只想見天跡手上的蝴蝶…」

  「蝴蝶?」

  「雲尊曾說過此蝶隨天跡千年,若可以吾養一隻看看。」

  「你自幼愛蝶,若天跡可以賜你此蝶,是再好不過了。」

  說著被喚十七的少年加快步履,欲更上一層,一旁少女也加快腳步,追上少年的步履。

  最後兩人踏足至仙腳之上,初踏上仙腳,只見一名白髮武者身影佇立於冰像之前,他手持律典,背上背著一把劍,身著白衣,神情嚴肅看著冰像,若然有思。

  少女停下腳步,瞪大雙眼看著冰像前的身影:「是他…」

  「姊姊?他是?」

  「十七,我真相信天跡的傳說了,是他。」少女的眼神中有著企盼,更有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真的出現了。」

  兩人話語之聲打破仙腳之上的平靜,白髮武者看向兩人, 便頭也不回離去,少女望著背影,急忙追去…

  當兩人身影已消失在視線時,少年才緩步走向冰像,他打量著冰像,目光停在被冰封在內的蝴蝶,他瞪大雙眼:「雲尊當真沒騙我,真有蝴蝶在此。在大雪中的蝴蝶,真能不懼生死,只願待在一處嗎?為何它被冰封千年,仍然不化。」

  他出身在玉門世家,甫出世便魂魄不全,族裡曾言若不好生照料,恐怕活不過二十歲,為保命不另取名,僅以排行十七為名。

  十歲那年家主將他與姊姊送入雲海仙門,在離別之時家主望著他輕聲說:「你入仙門修行是為讓你明瞭世事,找尋人生的意義,勿因魂魄不全而感自卑怨妒,世間萬物有屬於自己的路。」

  他懞懂地看著家主,聽不明瞭家主之意,在他短短十餘年的人生中,他有父有母,姊姊為伴,卻因魂魄不全,無法感受自身與他人的情緒,就連痛覺更是視若罔聞,幼年時常遭遇劫難,險些喪命,幸有人相救,為此姊姊寸步不離,帶著他學習著常人的應對與如何活著。

  他想問如常人一般活著是何種活動?何謂是人?自出世起僅有一縷殘魂的他,不算是人嗎?

  他不斷問著自己這樣的問題,憑藉著僅有的一縷殘魂,活著有何意義?

  入仙門後祖奶奶、雲尊等人,極力尋找奇珍妙藥為他養復殘魂,卻總少了一魄殘魂,但比起幼年已不知強了多少。隨之而來的是在夢中感到那抹絕望,好似在無明的深淵內受他人追逐,企圖將他拖入深淵一般,每每驚醒之時,總覺得這世間之大,好似無處可歸。

  在恍惚之中,他聽到有人喚他「永晝」,聽到他的呼喚時,他竟感到心安。

  在夢中他不見那人的身影,那人卻時而安撫著他的不安,時而對他說:「你說那雪中之蝶,從來不去想自己的生命盡頭,依舊奮力飛舞著美麗又脆弱的雙翼,即使凜冬將至,仍有最美的曙光之晨。」

  他喜歡蝴蝶,親人們為他搜羅各種蝴蝶,養在玉門世家與仙門一隅,共他賞蝶。他看著滿園蝴蝶飛舞,卻尋不得最想要的蝴蝶—雪中之蝶。

  在聽聞天跡身邊有活了千年的雪中之蝶,他好想一見那雪中之蝶,也想問天跡夢中之人是你嗎?為何你會入我的夢喚我「永晝」呢?

  「天跡,你究竟是誰?」十七看著冰像,那與自己相似的面孔竟有些似曾相識,他輕撫著冰像,有留念,也有疑惑。

  「吾曾以為來到仙腳之上,便可以有了答案,但……何謂答案呢?」十七的手撫上冰像,用著少年的嗓音說:「你是吾夢中出現的人嗎?吾該喚你什麼?吾上仙腳,本想求一隻留夢蝶,但此蝶被冰封多年,還真能活著嗎?」

  他的手觸摸著冰像手上停留的蝴蝶,那一瞬冰像出現裂紋逐漸擴大,最後碎裂開來,留夢蝶翩然飛起,最後停在他的手上,留連不去。

  少年望著手上的蝴蝶,想起那夢中少年的嗓音說著雪中之蝶,留夢而歸的蝴蝶

  他伸出手指觸摸了雪中之蝶的羽翼時,突然其來的白光閃過他的雙眼,留夢蝶中的記憶如吉光片羽閃過他的眼前,失落的記憶湧回他的腦中。

  記憶中翻騰的不只是一人的回憶,千年來的等待與渴望,皆在他的腦海之中。

  「十七……十七。」少年撐住疼痛欲裂的頭,強撐著身體,少年說:「我是玉十七,不是末日十七…」

  千載的記憶之重,衝擊著玉十七的腦識與內心,他逐漸撐持不住,在倒地那一刻,他看到冰像動了起來,天跡望向他,手伸向少年。

  他倒在天跡的懷中,聽到那聲─「永晝…」

  他沉睡百年,已逾應醒之時,卻不願醒來。

  反熵冰封後百年,他早已完成與斐斐約定的事,更將熵能化為涓涓靈能,歸於天地所用。

  「爾早該醒了,但為何爾不醒呢?」斐斐入他的夢,歪頭問:「爾冰封百年,早已完成與斐斐的約定,爾是在逃避什麼嗎?」

  「斐斐何時變得如此牙尖嘴利,逍遙哥哥只是累了百年,還有舊傷在身,想多多休息,斐斐儘管去遨遊天地,逍遙哥哥想醒時便會醒來。」

  斐斐走後,玉逍遙躺在夢中的雪地,醉逍遙與神諭在隨手可觸之處,他仰望著黑暗的夜空,他以手掩住眼,揚起一抹苦笑:「這天未明,叫逍遙哥哥怎麼醒來。」

  玉逍遙起身坐在雪地之上,隨手用雪捏起人像,他細細刻出記憶中,它的形形貌貌皆是那人,那人的形形貌貌早已刻畫在記憶之中,卻再也尋不得那人形蹤。

  「永夜…當時的十七號是多麼絕望…才在深夜之時作出那麼多的塑像…人殼。」他說著施了術法,將人像化去,他苦澀地躺在雪地上:「這世間真的再無你的行蹤嗎?若尋不得你,逍遙哥哥就不醒來。」

  他期待那人臉上出現無可奈何的神情, 用著不同的口吻說著:「玉逍遙,別任性。」變換成不同的面容說:「你該起身了,不該如此任性…」但那人沒有出聲,雪地上一片寂靜,只有他一人躺在雪地上。

  遠遠地有人的聲音傳來,他極力傾聽,卻沒有任何想聽的消息,他任性的掩住雙耳,不願再聽。

  那行事皆為自己留下退路的人,竟消失得如此堅決,如同那日他將世界上與他相關的事物盡數毀盡,化作塵土,不留餘地的消失。

  「十七號丶鬼諦丶瑟斯丶血闇源頭丶命運規劃主丶地冥無神論丶永夜丶奇夢丶幻流星丶解璇璣…你們真能放下天哥哥嗎?」

  他不斷問著那已不在的人,陷入一場場的夢境中,有過往,也有如夢般的幻夢,不知何時下起的雪掩埋他的身影。

  在一片白茫茫雪地上出現一隻蝴蝶,在雪地上飛舞著,停留在他的手上,玉逍遙突然醒來,看著那蝴蝶往一處飛起。

  他看著飛舞的蝴蝶,似乎想起什麼,起身向蝴蝶追去,他追逐著蝴蝶,一路跌跌撞撞,他恍然想起在冰封那刻停留在他手上的蝴蝶,他想喊著什麼,卻喊不出聲,好不容易追上了蝴蝶,卻又飛離了他的手上。

  「永晝,別走…」

  他未曾想過夢境是有盡頭,在盡頭處是什麼等待著他。

  他追上留夢蝶的那一刻,看到一個孩子坐在雪地裡,那一瞬他瞪大雙眼,仿若三世的臉龐,紫黑色的長髮流瀉在地上,紫色的眼眸無神地望著一處,他知道他是誰──是永晝。

  他放輕腳步想走近,卻無法靠近,玉逍遙用盡想得到的仙術與輕功,每當靠近時,轉瞬間卻又被推得更遙遠,他想呼喚那孩子,卻發現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觸到永晝。

  他蒼茫地環顧四週,當斐斐飛來看著那孩子說:「他的命數,不是斐斐可以插手,就算是天機,也不能干涉爾等的天時。」斐斐看著永晝的身影說:「他僅是一縷殘魂,活在天地之間。」斐斐揮動雙翅說:「斐斐只能讓爾看著他,爾也許可以靠近,但爾不能干涉他的天時。」

  玉逍遙不敢往下問,干涉的後果是什麼,卻知曉此時是最能接近他的機會,他看向孤單的身影許久後,他說:「我願意」

  他看著幼年的永晝時而醒來,時而沉睡,他看著這樣的十七露出一抹微笑,他未曾看過的十七,就在他眼前,是幻影也罷,殘魂也罷,只要是十七,他便感到滿足,他終於與永晝在同一個時空內,不再被推離,即使不能靠近,他也甘之如飴。

  他與十七一同睡睡醒醒,每當睜開眼,看到十七又長大一點,那紫晶的雙眼逐漸有靈氣,他試探著能不能靠近十七,每當能靠近一步,他欣慰卻又悲傷,他輕聲喚面前的孩子,期望十七可以回應他,那孩子卻沒有回應,他輕揮動醉逍遙,企圖揮去那風雪落在十七身上,他明知道十七不會回應他,卻又渴望有朝一日,他會因自己的呼喚而有回應。

  最後他終於能觸碰到十七,他將少年抱入懷中,整理著他散落的長髮在耳邊細語著:「永晝,可知這天地無你,我也不願清醒,若在夢境中有你,我情願在這裡待你來尋我。」

  永晝,你可記得那個約定?你會來找我對吧!說好了,你會作到吧…

  眼角滑落的一滴淚水落到十七的髮上,而少年的身影逐漸消逝,化為留夢蝶飛舞在雪地上,他看著留夢蝶說:「我曾聽過天若有情天亦老,老天總該給我和永晝你一個好的結局吧…」

  這夢真有醒的一刻嗎?我真有再見到十七的一刻嗎?

  他望向天空,原本黑暗的夜空逐漸轉為明亮,終於…天亮了。

  外界的聲音 ,鳥鳴蟬叫丶風聲逐漸清晰,雖仍在冰封狀態,他卻能分辨來到他面前之人是誰,好似體內的冰寒逐漸融化一般,他開始感知人世的一切。

  當少年來到他面前的那一日,他感受到少年的氣息與逐漸靠近的體溫。

  「你為何入我的夢呢?你為何喚我永晝?」少年提出的疑問傳入他的耳中,少年的嗓音如初見時一般,軟糯的嗓音帶著幾分不自信。

  「吾上仙腳,本想求一隻留夢蝶,但此蝶被冰封多年,還真能活著嗎?」

  那一瞬他明白留夢蝶所留是什麼,是永晝的不捨,十七的執著,還有那份不明的愛恨,是少年最後一縷殘魂。

  少年的手觸摸了留夢蝶,他聽到冰裂的聲音…

  千年的冰封碎裂開來,他該醒了,他終究回到這曾與他共處的世界。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留夢蝶翩然飛起,飛到少年的手上,少年驚喜的神情看著留夢蝶,他想出聲要少年看看自己,卻發不了聲,只看著留夢蝶消失在少年手上。

  那道光芒下,少年望向了自已,他竟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孔與眼中的依戀,卻在下一瞬轉為痛苦,少年抱著頭,呻吟著說:「我是玉十七,不是末日十七…玉十七…」

  他托住了十七的身體,輕喚一聲:「永晝…」

  他回來了,但永晝早已是永晝,他曾經思思念念的十七,早已新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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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番外,看我心情啦!(被毆)

不過番外應該就是玉逍遙抱玉十七回到仙門(玉簫被君奉天送回來了),然後玉十七的魂魄融合,要選擇要當末日十七還是玉十七,選擇之後更要面臨相距了千年的兩人要怎麼重新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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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甦醒

2F

   他原以為他醒來時,可以見到那人用著最後一次見到的樣子,挑眉在他面前說:「眩者不過睡了個長覺,你怎麼就冰封了?」

  而他可以拍著地冥的肩,用著調笑的語氣,掩蓋失去他的痛楚以及失而復得的情緒。

  他看著懷裡的少年,喃喃一聲「永晝。」少年身著雲生的制服,他有著末日十七的容貌,卻又有些不同。

  「玉十七嗎?」他勾起了嘴角,輕聲地說著:「十七是個好名字,但是你是嗎?」

  他在醒來那一瞬,聽到少年的呻吟,少年自稱名喚玉十七,真是他嗎?

  他抱著玉十七坐了下來,雙眼直盯著玉十七的面容,不知多久後,他聽到早已成為幻夢的聲音,少女喚著十七奔到自己的面前,她緩下腳步在他面前停下來。

  他認得那雙眼和面容,刻在內心永遠忘不了的人,他還未開口,只見少女跪下來:「天跡,你可以救我小弟嗎?他……」

  天跡瞇起雙眼,看著面前少女的神情說:「你是要我怎麼救他呢?」

  看著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仙腳的一隅,少女失落地回頭,卻感覺仙腳震動,待平靜下來時,她想起自己的胞弟,想起他一直嚷著的雪中之蝶。

  「十七不會碰觸了天跡,不會…出了什麼事?」她向蒼海雲樹狂奔時,卻沒注意到那白色的身影尾隨在他身後。

  少女看著玉十七被天跡抱在懷裡,她表情蒼白地跪下來,她一直擔憂著玉十七魂體不全,始終缺一縷殘魂,養不回來,也無處可尋,眼見玉十七已近弱冠,卻仍無法如常人一般, 她幾經思量才來到仙腳尋求一絲的奇蹟, 她告訴玉十七來到仙腳上是為尋找一個人,但最根本的目的是想向天跡求取救十七的方法。

  天跡聽著少女磕磕絆絆地說著玉十七的情況後,他嘴角含笑地看著懷裡的少年說:「沒事的,十七已經沒事了。」

  他的十七終於回到他的身邊。

  少女看著天跡那依戀的眼神與動作:「請問十七他…可有冒犯天跡?」

  「他所作的一切,於我都不算是冒犯…」天跡將玉十七的冠取了下來,他梳理著他的頭髮說著:「好十七,居然這樣回來了。」

  天跡含笑看著少女說:「你說他叫玉十七嗎?」

  「是,我和小弟是玉門世家的人,自幼來到仙門修行……」話還沒說話,少女聽見後方的沉穩卻又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回頭看見趕來的白髮武者,她神情一亮:「是你……」

  君奉天看著抱著玉十七的天跡說:「玉逍遙,你終於醒了。」

  「好久不見了,奉天。」天跡含笑說:「你也回到苦境了。」

  君奉天看著天跡的動作,不禁嘆了一口氣:「先回轉仙門吧…」

  作為雲海仙門一代小師弟是什麼感覺?

  雲徽子很有經驗,自然是仰望著大師兄與二師兄的背影,為他們處理一堆的爛攤子,舉凡是擔下仙門繼承權,處理仙門內師兄弟(涵蓋沒有登記在冊的師兄弟)與那不像樣的長輩們間的糾紛,處理在外惹出的麻煩事,還有那……兩人欠下的桃花債!

  雲徽子在檢查完玉十七的狀況後,安撫了面前焦急的雲生幾句後,一回頭便注意到房內不知何時竄入的白色身影,正痴痴的看著床上的玉十七,他深吸一口氣回到房裡說:「大師兄,你這樣會嚇到孩子的。」

  「不會的。」玉逍遙痴迷地看著沉睡中的少年說:「他不會被我嚇到的。」

  「大師兄,你先讓他休息吧。」

  「小默雲,你想十七醒來看到我會說什麼?」

  默雲徽深吸了一口氣,拉扯了玉逍遙,卻拉扯不動,他無奈的說:「你就讓十七休息,魂體融合需要時間,而且…」

  他看見玉逍遙的神情,一句話哽在喉間說不出來,他揮了揮玉濤定勢,企圖轉換情緒:「玉門世家晚些會派人看十七,你也控制一點。」

  他知道這時拉不住玉逍遙,也知道玉逍遙醒來時見到十七時的激動,失而復得的情緒令他如此,但…十七還是當年的十七嗎?他不敢說,也不敢想。

  默雲徽看著玉逍遙沒用的樣子,眼不見為淨地走出房門,看著那個遠望著雲生的白色身影,頭更加抽痛,他只能走到君奉天身後,輕聲說:「二師兄,可以一談嗎?」

  君奉天看雲徽子一眼,沒有作聲,只是隨雲徽子走到僻靜處,雲徽子轉身看著面前的二師兄:「二師兄,你若對此雲生有意,默雲徽不反對,但請你告訴祖奶奶,由祖奶奶去處理或是請你告知雲生,不該如此窺看雲生。」

  君奉天只是看著默雲徽一語不發,默雲徽看著君奉天又看向遠方雲生的身影:「我知道你看到她想到是誰,但此事已逾千年,她早已輪迴幾次也未可知,你還過不去嗎?」

  「你說那玉十七是十七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氣急敗壞地說:「我知道大師兄與二師兄皆有情關未過,但你們也未免太過份,大師兄他可以等,而你呢?如今讓雲生如此追尋,並非正途。」

  「君奉天從未要她追尋。」

  「但你也作得太明顯了。」

  「護她安危是君奉天該作的事…」

  聽到這句話,默雲徽高八度對君奉天怒吼說:「你們不要太過份了啦!」

  默雲徽吼完,便轉身而去,不再想理會君奉天要說什麼,而君奉天只是又看向了雲生的方向,閉眼不語。

  「掌門…」少女的聲音他身後響起,他一回頭看著那少女望著他,眼神中似有些是擔憂,他想揚起嘴角,卻揚不起來,只是眉眼溫柔地望向她:「無事。」

  「我和十七讓你困擾了。」

  「於我,所有的事,皆不算困擾。」君奉天的手想伸向少女,卻臨到伸出時又收了回來。」

  「但…雲尊他…。」

  「無事,此事我與他再詳談吧。」

  「掌門,不知何時令你如此愁眉不展,但若你能開懷一笑,不知能有多好。」說完,少女轉身離開。

  那一瞬,君奉天似乎想起多年前她的身影,她與面前少女的身影竟成一致,他眉眼柔和下來,喚出少女的名字:「玉簫…」

  少女回眸望向君奉天,她竟微微一笑,一如當年一般的通透,一如他記憶裡的樣子,君奉天突然揚起嘴角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許的瞭然與思念。

  在房裡玉逍遙看著沉睡的十七,不知怎麼的臉色凝重起來,他的手握起少年的手,溫柔的喚著他:「十七,你還不醒嗎?」

  他的手指輕輕滑過十七的臉龐,那臉龐像是自己年少時,卻又似在無明之淵的十七那般陰鬱,他揉開那糾結的眉宇,將臉輕靠著少年的臉龐,然後他想了許久,終於開口:「不論你哪是一個十七都好,如當年我期盼的一般,活在這陽光下。」嗓音帶著幾分哽咽與膽怯,他說:「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別再把我推離…」

  其實他是害怕的,他害怕著永晝忘了他,他又希望十七別記得他…

  千年夢境裡,他曾經一遍遍作著不同的夢,不同的相遇,不同的別離,最終走向了那他不願的結局-永晝把他推離了他的時空,留下他一個人…

  他想把十七留在自己身邊,卻又明瞭一件事,他不是永晝,他只是玉十七…

  當房間推開時,少女正端著水想進來,卻又躊躇不定,天跡看少女的樣子,他輕聲說:「你進來吧!」

  「天跡我要為十七擦身…」玉逍遙離開了十七身邊,坐在一旁看著少女的動作,他才好好看著面前的少女問:「你名喚玉簫嗎?」

  「我喚玉簫不錯,但簫字是「瓊霄玉宇」的霄。」玉霄沒有回頭忙著為十七擦身,含笑說:「是老家主取的。」

  玉逍遙側頭想了一下,便問:「老家主是…書衡嗎?」

  「正是書衡家主,我和十七到玉門本家時,老家主看著我就說就喚我玉霄。」

  「真沒想到書衡也被說老了。」玉逍遙笑一笑說:「想想我已沉眠千年,一切都有不同了,那…其他人呢?」

  玉霄的手停了下來,回頭看著玉逍遙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回答時,只聽到門外一名男子嗓音響起:「天跡何必為難孩子呢!一切由我來說吧!」男子推開房門,帶著一名女子走了進來,他帶著幾分威嚴看玉霄說:「一切交給我們吧!」

  玉霄放下手巾,看向了兩人:「二當家來了…還有夫人。」

  青年溫柔地摸了摸玉霄的頭說:「 一切辛苦你了,十七他沒事,要相信天跡說的。」

  「但…十七他還沒醒。」

  紫髮女子坐在床邊,溫柔地看著沉眠的十七,拈指施術後,一手輕摸著十七的額頭說:「小二世他無事,只是魂體融合尚需些時間,因此才會沉眠的,等他決定了,自然就會醒來。」她說著目光移往玉逍遙,她開心的說:「你說是吧!天跡阿伯。」

  玉逍遙先是一愣,眼神轉為柔和:「三世,你長大了。」

  「天跡阿伯,多年不見,還認得三世嗎?」

  「當然…我還認得。」天跡的手碰向三世的臉龐,那酷似瑟斯二世的面容,帶著些許女氣的樣子,令他微微一笑:「你與他越來越像了。」

  「我是二世的孩子,當然與他相像了。」

  「是啊…若是他可以回來,應該會非常欣慰。」

  玉十七走在一處深淵之內,他尋找著出口,也尋找著那記憶的出口。

  終於他停留在一處牢獄內,他看見一個身影,那身影與自己似曾相似,又幾分陌生:「你是誰?」

  「你又是誰呢?」數聲交雜的問他:「你是誰呢?」

  「我是玉十七,玉門世家排行十七…」

  「我是末日十七,第十七名殉道者。 」

  「鬼諦。」

  「冥想者瑟斯二世」

  「我是地冥無神論」

  「永夜劇作家」

  「血闇源頭」

  「命運規劃主」

  「疏影浮生奇夢人」

  「夢曲幻流星」

  「星橋引者解璇璣」

  「你認識我嗎?」玉十七看著牢籠內的身影,那人戴著鐵面具,身著灰衣望著他,紛亂的聲音吵吵鬧鬧卻帶著莫名的吸引力,他伸出手揭下了末日十七的面具。

  面具下的臉龐,赫然與自己極為相似,如同鏡射一般,他的手顫抖著的摸向了他:「你是我?」

  在牢中的人平靜地望著他:「你是我…我亦是你…」

  「我是玉十七,不是末日十七。」

  「你是玉十七,也是末日十七。」末日十七看著玉十七露出一笑:「 玉十七,你所求為何?」

  玉十七眼神逐漸遠移,想起自己上仙腳的渴求,除了留夢蝶外,還有想要什麼?

  「我想要活著。」玉十七看著末日十七說著:「我出世時僅是殘魂,我想知活著是什麼樣的感覺。」

  「活著嗎?」末日十七低吟著:「眩者從未嘗過活著的感覺,因為眩者早已死去,死死生生,生生死死間早已無感…。」說著笑意間帶著苦澀:「但昡者想活下來。」

  「活著…」玉十七伸出手對著末日十七說:「我們可以一起活嗎?」

  「玉十七,你可要理清楚一件事,若我與你同活,也許我會吞噬掉你。」

  「你不會的,你與我就是我,不是嗎?」玉十七靠近了他,手伸向在牢籠裡的末日十七說:「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好嗎?」

  末日十七閉上眼,他緩緩的問:「我曾經嚮往光明,但仍會回到這黑暗裡,有人曾經拉著我離開此地;卻到最後我才知道此地應是我的歸屬之地。」

  玉十七看著末日十七說:「不會的,我們不會再回到此地,無明之淵、千年沉淵終究無法束縛住我們,而且你想見玉逍遙吧…」

  末日十七望向玉十七,有話還未說出口,只聽到玉十七說:「千年的留夢蝶,留下的不只是千年相伴之夢,更有種…輪迴的注定。千年來劇本未改,只是為了…」

  末日十七伸出手握緊玉十七的手:「只是為了與他併肩而行…」

  他醒來時,天色已亮,他看向等待他千年的人,手摸向了那頭白髮,不知怎麼的淚水滴落在床舖之上,他終於醒了,現在的他是玉十七,也是末日十七。

  「玉逍遙,吾回來了。末日十七終於還是回到你的身邊了。」

  玉逍遙睡意矇矓間,似乎又看到末日十七化為一隻蝴蝶翩然飛離自己,他從夢中驚醒,卻見床上已空無一人。

  他向外奔時,卻不見玉十七的身影,他想起無明之淵,不知為何一陣恐懼感從心中升起,他奔自無明之淵時,卻再也進不去那處。

  他看著永晝兩個字,當年的年少輕狂刻下這兩字,鑄下這千年憾事,天地不容,直到最後他仍無法讓永晝永沐在這日光之下,他化為留夢蝶,是想留下什麼,卻不願說出一字的告別,直到今日仍是如此嗎?。

  他喃喃喚著十七號、永晝,手輕碰在字上:「難道歷經千年,仍是如此結局嗎……」

  「玉逍遙,你來了。」

  他回頭見到玉十七,少年穿著雲生的衣服,散髮在肩上,少年歪著頭看著他:「玉逍遙你怎麼了?」

  他想過千百回,若十七號可以活在陽光下,會是怎麼樣的光景,如今他終於看到了。

  「你是玉十七,還是末日十七?」

  少年看著他微微一笑:「不論是玉十七,還是末日十七,都是吾…」

  玉逍遙走近了他,倚靠在他的肩上,玉十七肩上感覺到幾分溼潤,他輕拍著玉逍遙,還未說出一句話時,只聽到玉逍遙說:「不論是玉十七,還是末日十七皆會永遠在吾身邊嗎?」

  「十七號一生所願只是待在曙晨身邊,即使化了一隻蝴蝶也是…」

  「那永晝,你會再離開嗎?」

  「若你不離,永晝不離曙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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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逍遙遊

3F

嗯…這篇是半途插隊的文!

主要是把甦醒那篇裡的暗梗寫完,然後才能接地冥醒來後發生的他與三世的夜談!

所以我把它寫完,接下來接冥冥醒來後發生的事。

三世

  當瑟斯三世意識到二世可能不會再回來時,是在一場雪夜裡,她與劫紅顏走在雲海仙門的雪地上,她望著那片雪地迎面飛來的蝴蝶與歸人慢慢步向她。

  歸人滿身是雪,臉上帶著幾分蕭索與風霜,應當紥起來的馬尾散落在肩上,穿著異國的斗蓬靠近她與劫紅顏,他蹲了下來,與她四眼相對,相似的眼眸與面孔,兩人已知道彼此的身份,他用著顫抖的手企圖摸向她的臉龐,眼眶已經泛紅。

  她原以為是二世回來,卻見到歸人的那一刻,她知道他不是二世,而是她的同胞兄弟,卻陌生地喚不出他的名字,因為那人和二世長得太像,太像了。

  「你是三世嗎?」

  「你是…?」

  「我是劍......離凡,我是離凡,你的二哥」劍隨風終於說出他不曾承認的名字,他抱緊懷裡的小女孩,語氣中帶著幾分的怯懦與傷懷:「我回來晚了,小妹……」

  「本來二世說要帶我去見你的…」三世原本克制,語氣逐漸帶著鼻音,最後嚎啕大哭起來,原本想著不會流下的淚水,在這一刻發洩出來,她終於知道二世不會再回來了,即使再回來,也不再是二世,而是別人。

  「我知道,所以我回來了。」離凡的肩埋在女孩的肩上,她是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唯一的親人了。

  他一直待在蝴蝶國,迴避著中原的事,他不敢去想,不敢懷念,因為每當想到心裡就有一塊地方不斷地抽痛,他知道為什麼,卻不想面對。

  直到那一夜,他夢見了久未見面的父親,那個擋在仙山門口將他送回,用著溫和的語氣告誡著他千萬不准再提到「死」一字的少年,畫軸上溫柔看著自己與邪說的父親,一語不發地望著他,最後轉身離去。

  他醒時來難以自抑地流淚,內心抽痛著好似失去什麼一般,那痛更甚於邪說離世之時,他望著中原的方向,心想難道父親早就……不可能,全能的冥冥之神怎麼……怎麼會……

  過了數日他見到從中原來的旅人,那旅人告訴他一段向死而生的故事,他隱約知道故事裡的人該是誰,卻不敢相信那人死死生生,生生死死,無限輪迴後,還是選擇那條路……

  他坐在庭院裡,深思數日後,決定回到中原,回到他該回的地方,回去看看曾經待過的地方。

  他走遍各處,早已荒蕪的惡魔眼淚,被毀的黃泉三千丈,到被業火燒盡,僅剩殘跡的永夜劇場,他的手撫過被燒毀的永晝之琴,琴鍵發出刺耳的聲音,他聽到永夜精靈說離開後發生的所有事,最後他聽到還有一個親人留在中原,是曾見過承襲父親之名的小妹,因此他來到雲海仙門。

  夜裡,離凡與君奉天和劫紅顏在庭院裡討論日後的安排,他一改往日的輕率,紅著眼眶說:「我想把小妹帶回蝴蝶國。」

  劫紅顏和君奉天看著離凡,他欲言又止,幾度思慮後才開口:「小妹是父親留下的女兒,吾雖不成才,但在蝴蝶國內尚有好友,而且也不能麻煩諸位長輩太多。」

  話語未落,君奉天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便轉身離開,離凡看著他的背影,劫紅顏卻開口:「留在仙門是三世的決定,我們無法左右三世的想法。」 她帶著幾分苦笑說:「你想將三世帶離中原,我們知道你是為了不讓她待在這傷心地,我知曉你的煩憂,但那孩子並非無法接受這些事的人。」她的手摸向面前的孩子的臉龐,與那兩個橫斷獨行的孩子太相似的臉龐,卻少了那兩個孩子的世故與成熟,反顯得懵懂與青澀:「地冥過得太苦,但他將你們養得很好,讓你們不懂得倚靠我們,離凡你想承擔一切,但還有我們。」

  劫紅顏摸了摸面前孩子的臉龐說:「離凡你們不習慣這一切,慢慢習慣就好。至於帶她回到蝴蝶國這事,你和三世好好談吧!」

  她說不出強硬留下的話語,也說不出三世的身體狀況,該是這兩個孩子共同的決定,她看著離凡去找三世的背影說:「你把孩子們養得很好,地冥……你這傻孩子怎麼捨得呢……」

  當離凡向她提出一同去蝴蝶國的事時,三世歪著頭看著二兄,離凡認真的說著:「想必父親會想要你與我一同生活,在蝴蝶國我有好友,也有一些薄產,足以讓我們兄妹好好生活。」

  她看著二哥的神情,突然理解二哥是相當認真的考慮帶她離開中原,但她……

  離凡看著面前的三世面露糾結,才想怎麼開口說服三世。卻見三世抱著心口,瑟縮在地上,陷入昏迷,離凡驚覺不對,抱起昏厥的三世向房門奔去。

  「小妹她……」離凡站在房間外看著昏迷的三世與急忙照料的劫紅顏,他神情鬱鬱,明顯失措,本想只是提議,卻看到自己小妹發病昏迷的樣子。

  君奉天步入房間時,語氣沉重的說:「稍等,待祖奶奶與你說吧!」

  默雲徽語帶不滿地說:「你也太急躁了。三世的身體並不穩定。」

  「但……」

  話還沒說完,劫紅顏看著離凡說:「離凡隨我來吧!有關三世的狀況,必須要告訴你。」

  房裡剩下君奉天與默雲徽,君奉天走近床榻,看著沉睡中的三世,捨不得多罵一句,只能擠出兩個字:「胡鬧。」

  三世睜開眼,看著君奉天的神情吐了吐舌頭說:「若不是這樣,怎麼能讓二哥不說那件事。」

  默雲徽語氣帶著些許怒氣說:「二師兄可是被嚇得放下雲生趕了過來,擔心你是不是出什麼狀況。」

  「但吾……」三世咬了咬嘴唇說:「我不想去蝴蝶國。」

  君奉天站在床邊,語氣不悅地說:「但也不該裝病嚇離凡。」

  「可是……大伯……」三世抓了抓君奉天的衣袖想求情,君奉天卻轉身離開。

  三世嘟著嘴,委屈地低下頭看著被子,默雲徽坐在床頭說著:「二師兄是氣自己,而不是氣你。」

  「但是我……」

  默雲徽坐在床邊看著三世說:「總之一切該是說開,下次不能裝病了。」他拍了拍三世的手說:「待祖奶奶與離凡說完話,你再與離凡好好說你的想法。」

  「總之,她的身體雖有天機斐斐相救,但仍不知日後會如何。」

  劫紅顏緩緩地說出三世的誕生與身體狀況,她看著面前的人不可置信的神情說:「吾知曉你希望三世隨你離開中原,離開這一切,但她的身體狀況我們無法預知。」

  「她是父親製作人殼而來的,但她的魂呢?」

  「那孩子的魂為還情而來。」劫紅顏話沒說完,離凡臉色頓時刷白,眼眶泛紅,他想起跛行的身影,最常表現對父親的儒慕與摰愛的兄長:「所以是他回來嗎?」

  「地冥沒有明說,但你也懂他,不論是誰都是他的孩子。」

  離凡閉上眼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劫紅顏記得那一日,地冥抱著已入魂的人殼,表情柔和帶著幾分深情,她聽見他對人殼的語話,他喃喃說著:「你來這人世,就別再憶前塵,宛若新生一般,就該如蝴蝶般完美無瑕。」

  地冥對這孩子用盡全力的寵愛,細心地教育,期望她脫離那宿命,用盡一切穩定她的身魂,卻到最後只留下她在這世上。

  「況且,她想留下來,是她自己的決定。」

  離凡推開房門時,三世翻身下床,抱住離凡的大腿說:「二兄我……」

  「你不想離開仙門嗎?」離凡蹲下來眼中帶著幾分溼潤,平視著三世問:「你想留在這裡嗎?」

  三世點了點頭說:「我不想離開,二哥,你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離凡看著三世的雙眼,握起他的雙手,想起已逝的手足,他苦笑一下說:「如果小妹想要,就留下來吧!」

  「那二哥?」

  他看著面前的人,離凡笑了笑:「我陪你。」

  雲海仙門內新入門的雲生,名喚瑟斯三世,身後跟隨著她的兄長,二人捧著書一起走在雲海仙門內,聽到三世說起一個冤家少年時,離凡瞪看三世一眼說:「你可不要起了別的心思啊!」

  「啊!二兄跟二世說一樣的話?」

  離凡板著臉說:「相信二兄,他一定居心不良,你不要被他騙了。」

  「二兄!阿璃小子才不會欸!」

  「你又不是他,怎麼知道他的心思呢?」

阿璃

  他已不知多久刻意迴避許多事,許多的記憶,包括那個女孩的事,只因為他內心早已不純。

  他步行在一處雪地裡,一個灰衣少年無語的望著他,那與天跡相似的臉孔,紫色的眼眸中有著許多情緒,直挺挺地盯著他。

  他知道那個人是誰,儘管那個人未曾以此形貌在他面前出現過,但他相當肯定是她的父親,於是他用著顫抖的語氣開了口:「地冥,你……怎麼回來了。」

  被喚為地冥的人沒有說話,形影化為一隻蝴蝶向他飛來。

  他醒時用手埋著臉,他知道那人為何入夢,為何這樣看著他。

他打開床邊的木盒,看著盒裡的錦囊直到天明。

  天亮時,玉微瑕打著哈欠坐在桌前,玉書衡看著面前的義子皺了皺眉。而一旁玉畹芳與瑠璃坐在另一側,四人吃著早飯,直到吃完早飯後,玉書衡關心問:「阿璃,你是怎麼了?」

  「無事,就昨晚沒睡好。」玉微瑕打著哈欠,放下手中的茶杯說:「今日各地商舖有帳簿送來,我先去看了。」

  玉畹芳瞇著眼說:「帳簿的事我和瑠璃分著整理,倒是送禮的部分…」

  玉微瑕側著臉看著義兄,想著新年賀禮還有哪處未送出,玉畹芳隨手拿出名冊說:「前幾日阿璃已送完一衣帶水、姑姐等人的新年賀禮,還有雲海仙門未送……」

  「雲海仙門。這命人送去就好了,我還有事要作,去雲海仙門之事,就派人去吧……」話語未說完,就被玉書衡給截住。

  「阿璃,雲海仙門與玉門世家之間有千絲萬縷關聯,從……他也不願看見我們與仙門生疏,你就去一趟吧!」

  「但是,義父……吾……?」

  「阿璃要去實在太好,瑠璃尚有過去知交的禮要送,也沒有時間去仙門,你就去一趟吧!禮品齊備後,吾再跟你說吧。」玉畹芳起身含笑說:「就交給阿璃了。」

  不是不願去雲海仙門,而是因為雲海仙門內,有著他不敢面對的人。

  在書房裡,玉畹芳整理著帳簿,側眼看著忙碌的玉微瑕,他突然開口:「去年我去送禮時,見到了那個名叫三世的姑娘,長大不少。」

  「那代表她過得不錯。」玉微瑕筆沒有放下,也沒有回頭說:「她過得好就好了。」

  玉畹芳聽著好笑,又說:「她看見吾,一直問阿璃如何?」

  筆停了下來,玉微瑕嘴角揚起一抹笑說:「我還以為她忘了我。」

  「你不想見她嗎?」瑠璃在一旁說:「她想見你很久了!」

  玉微瑕臉色一凝,露出那抹寂寞的笑容說:「不是不想見,而是見了有何益處?她與她兄長不是過得不錯嗎?」

  玉畹芳感到莫名的好笑,他看瑠璃一眼說:「既不想見,又何必多問呢?」

  瑠璃看著他微微一笑說:「說不想見,無非是內心有鬼。」

  兩人看著玉微瑕望向窗外的神情,不禁揚起一笑,放下筆兩人牽手離去。

  玉微瑕想起上一次見到她的樣子,還是不到十歲左右的娃兒,卻堅強得令他心疼。

他曾經遠遠的望著她,然後轉身離去。

  他拿出那天G包,不論經過多少年也改不了的習慣,他看著天G包喃喃說著:「天跡,你覺得我該去嗎?她還會見吾嗎?阿璃不是不願見她,而是見到她該說什麼?」

  再多的抗拒,再無謂的抵抗,都抵擋不了兄長們的佈局,玉微瑕看著大量的禮品,帶著幾份苦笑說:「所以我還是要去嗎?」

  玉畹芳以扇子輕敲玉微瑕的頭,看著玉微瑕吃痛的神情說:「不是說了,晴雨與紅塵雪會在雲海仙門過年,玉門世家之人該有的,他們也有一份,你就稍帶過去,又不會怎樣。」

  「這……」

  玉畹芳像想起什麼一般,帶著意有所指的笑意說:「你不想見那個三世的姑娘,還是你對那姑娘心懷不軌?」

  玉微瑕嘴角抽搐一會後,接過玉門世家的令牌,隨口問道:「義兄今年有何打算?」

  「我與瑠璃祭祖完後,便會往古域一趟,而父親他要往一衣帶水。」玉畹芳神情微黯地說:「忘機先生從夢澤回來後,似有些心事,小甘樂來信說他無法排解,要父親前往談一下。」

  「那……吾?」

  「你明日就出發吧!」玉畹芳意有所指說:「說不定你去,會有意外收獲就是了。」

  玉微瑕再度驚醒在夢裡,夢裡的地冥無聲地看著他,手上拿著一個荷包,只是定定的望著他,當他伸出手想接過時,地冥的身影化為蝴蝶,再次撲向他的面前。

  他再一次打開木盒,看著盒裡的荷包:「難道……地冥的意思是要打開這個荷包嗎?這荷包是要給三世的嗎?」

  他打開荷包,打開那紙條,看到紙條上的文字,飄逸的字跡書寫著異國文字,他唸出文字的當下,浮現是三世的臉龐。

  他想起某次去談生意時,見到她的執事,執事已回到歸屬之地肩負起執事外的責任,笑流霞飲下一口酒說:「地冥有給我些東西,但我不敢給三世知道。」

  笑流霞看著自己說:「想必地冥也給了你了,那物品你敢給小主嗎?給了小主,也許是締結一生的承諾。」

  他飲下一口酒,看著笑流霞,笑流霞看著他揚起那抹輕佻的笑容說:「我的責任在魔界,沒辦法給她其他的,而且……我看她永遠是小主,而吾只是名執事!更何況……」

他略帶著惡意看著小主口中的臭小子,嘴角揚起那一抹笑意:「小主一直在等你啊!」

  「地冥的意思,是我要要去見他嗎?」玉微瑕的手靠在額頭上沉思許久,視線停留在紙條上的名字,他反覆念著這個名字,又陷入苦惱:「真該去見一面嗎?」

  他不否認三世與他有著太多的相似處,而他對三世的情感向來懞懂。分別後不過數年,他卻想念起她。

他想起玉書衡曾經說過天跡與地冥間的故事,那段故事滿是遺憾與傷害,但到最後被留下的三世,卻是最可憐的人,她總是嚷著在雲海仙門是她的決定,要等著二世回來,卻又覺得她早已意識到地冥不會再回來,卻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地冥離開前留下的荷包是為了什麼,他隱隱有感覺是將女兒托付給誰照料,或是找尋下一個陪伴者。他從一開始不受地冥待見,每次見到他總是不給他好臉色,這樣的他卻被地冥考慮在托付者之一,究竟是心思被窺見,還是是一種試探,他無法質問地冥,只能自己思考,但問到自己的本心時,他還是想見她的。

  想到這裡他把荷包收入懷中,嘴角揚起一笑:「還是見上一面吧……只是她還願意見自己嗎?」

  「二兄還是回去蝴蝶國吧!」三世嘟著嘴看著面露不捨的離凡說:「人家都找上仙門了,你還不回去嗎?」

  「但是……留你一人我不安心啊!」離凡皺著眉拉著三世的手說:「別說我不安心,父親也……」

  三世看了看遠處的娉婷身影,她雙眼眨了眨說:「但是色無極姐姐都來找你了,蝴蝶國那裡還有人等你吧!」她看著離凡的神情說:「二兄陪我這麼久,我已經滿足了。你有該作的事,就該去作吧!」

  「但是……」

  三世推了推離凡走向色無極,她帶著笑意說:「三世已經長大了,你放心吧!」

  最後,她看向走向色無極的身影,她又目送走一個親人。

一旁兔爵士看著三世的神情,她輕咬著嘴唇又帶著幾分不捨,卻又必須放手讓他們離開,這一次的離開也許再無歸期,卻不得不放手。

  她假裝沒事轉身欲走時,卻聽到離凡回頭喊她:「小妹,明年這時候,你來蝴蝶國找二兄,二兄等你。」

  她停下腳步,輕聲說聲好,然後她如同那人一般彆扭,不願回頭看著自己的二哥一眼,只是算著時間,算著離凡離開後,才回眸看著那個離開的身影。

  最後她靠在張開懷抱的自己,他感覺到肩上的溼潤,而他只能安慰著他:「你怎麼和那臭小子一樣,有話就要好好說才是。」

  「如果說了,二哥就不會走了。」三世看著兔爵士說:「我不能拖住二哥的腳步……」

  「老兔仔真的不懂你啊!」兔爵士拍了拍三世的背說:「和那臭小子一樣!」

  聽著兔爵士絮絮叨叨著說著二世的壞話,警告著自己千萬不可以和二世一樣,三世不禁破泣而笑,她哭哭笑笑地聽著兔爵士說著他與二世的過往。

  她問兔爵士還會思念二世嗎?

  聽到兔爵士嘖一聲說誰會想這臭小子, 卻在沉吟一會後說怎,麼會不想他呢?那個臭小子……都不給自己一條退路的,還留下一堆爛攤子給其他人。

  最後她把兔爵士送回住處後,她嘴角泛起一笑,轉身時裙擺畫成一個圓:「該去看天跡阿伯了。」

  當她到仙腳上時,在天跡冰像前面看到一顆天G包被放在地上,她隨手撿起抱在懷中,臉靠在天跡包上,神情裡帶著懷念,她磨蹭一會後,抬頭看著天跡冰像問:「那個臭小子來了嗎?」

  回應她的只有風聲,她只是露出釋然的笑意,目光開始移向天跡手上的蝴蝶。

  她端坐在地上看著那蝴蝶說:「二世,二世,二兄回蝴蝶國了,是有人帶他回去的,還是一個大美人欸!」

  她描述著色無極的外貌與她和二兄相見的情況,就像是小時候她纏著二世說自己的想法和發生的事,二世總是沉默地聽著,偶爾吐嘈一句或說些自己想聽的話,如今的二世不會再回應自己,但她還是習慣找二世說話。

  在天跡化為冰像後,某一日祖奶奶帶她來到仙腳,她觀察到天跡冰像手上的蝴蝶,默雲徽在旁說,這蝴蝶在天跡冰封的那一刻停在手上,隨天跡冰封起來。

  她看著蝴蝶想起二世,她知道二世不會放下天跡的……,於是她總是會來到仙腳看著蝴蝶說話,她不知道二世會不會聽見,但她就是想說給他聽。

  她說著說著就沉默下來,在片刻的沉默後,她將臉埋在天G包裡,像是遮掩泛紅的臉龐說:「二世,你說……我有時會想起阿璃那個臭小子是不是正常的啊?」

  她還記得小時候二世曾經說過的話:「千萬別對那小子起了不必要的心思。」

  「如果我現在起了那不必要的心思呢?」

  這些年來阿璃有時會來雲海仙門拜訪,兩人會說些話,卻每每到中途卻總是被二兄拉走,二兄說著那小子和二世說的一樣,心裡有著鬼心思,她想爭辯什麼,卻不知要說什麼。

  回頭看向阿璃他總是溫柔的一笑,目送他們離開,卻不知為何自某日起他不再來雲海仙門了。

  她看著蝴蝶,抱著天G包若有所思說:「你說為什麼阿璃不來見我了?是討厭我了嗎?二世,我真的……好想他……」

  其實她很怕再丟下,被他遺忘,她好像可以理解二世的彆扭和迴避內心的渴望的原因,因為他很怕失去,很怕被丟下。

  「二世,你總是說可以為了達成我想要的事,可以不擇手段。那我……想見他,你可以讓我見他嗎?」她抱著天G包,看著蝴蝶說:「只要一面好了……」

  話還沒說完,只見一個身影緩步走來,三世眼睛一亮:「二世,他真的來了!」

  阿璃才將禮品送到雲海仙門,見到雲魁與要返回蝴蝶國的劍隨風,說了些話後,便匆匆來到仙腳,整理完天跡冰像的環境後,他坐在地上望著天跡說:「天跡,我心裡有事……」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對三世的心思還有所作的夢境,最後他說:「那年我遇到三世,是命運的安排,甚至之後發生的事,也並非我們所料的,原以為分別後就不會再想起她。但是我卻忘不了她,分明只是共行一段,我卻怎麼也忘不了,我真能與她一起嗎?其實我很怕照顧不好她,也擔心她對我的心思,是否如我一般……」

  阿璃抱著天G包不斷說著話,時不時苦澀一笑,他說:「天跡你會覺得我煩嗎?但這煩惱我真的沒辦法和人說,要跟義兄說,義兄和瑠璃大哥會笑話我,而義父……」阿璃搖了搖頭說:「他煩惱的事夠多了,不該拿這事煩他。三世很寂寞,其實我也是……我該去見三世嗎……」

  那份寂寞不是親情的寂寞,而是缺少一個心靈相通之人寂寞,儘管義父、家人在身邊仍會感到寂寞與無人可訴。

  阿璃的話語還未說完,只見晴雨和紅塵雪步上仙腳,阿璃被晴雨拉往天宙之間遊玩,當他步出天宙之間時,只看見三世抱著天G包,坐在天跡面前,看著他的眼神中有著驚喜。

  「阿璃?」三世看著他雙眼眨了眨,揚起一抹微笑,而他緩步走向三世。

  他原本要叫她三世,卻在脫口而出的那一刻,喚出那不曾有人叫過的名字。

  三世聽到這個名字時,先是一怔,接著微微一笑,她還記得二世曾經用這個名字叫喚她,而她最後選擇了繼承二世之名的名字,本來她想著這個名字已無人記得,今日卻是聽到阿璃這樣喚她。她始終記得二世告訴她這個名字的意含-歸來的蝴蝶,翩然來到這個世間。

  阿璃牽起三世的手,三世看著他問:「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如果是地冥的安排,你會相信嗎?」

  三世眼神中有著一道光芒說:「我相信……」

  阿璃將臉靠在三世的額頭上,輕輕笑著說:「三世接下來去哪裡呢?」

  「我想要去走走……去看二世曾經說過的地方。」

  阿璃點了點頭說,拉著她一同離開仙腳,這時冰封的蝴蝶發出淡淡的光芒,終於……他的兒女們都得到了幸福,而他可以完整放下這一切。

離凡

  隔年的蝴蝶國口岸,劍隨風正緊張地望著自中原前來的船靠岸,緊張搓著雙手,色無極在旁看得好笑,「你擔心小妹嗎?」

  「她也才十幾歲,被人騙該怎麼辦?」劍隨風擔憂地說:「你就不怕她被誰拐騙啊?」

  色無極看著他的樣子笑著說:「我看她的樣子,可是比你聰明多了!你倒要擔心她去騙人吧!」

  「色無極你!」

  色無極眼波含情地看著劍無極說:「你啊!就別擔心了,搞不好是兔爵士和她來的啊!」

  「我就覺得哪裡不對!我就知道玉門世家那小子,一定起什麼鬼心思!」劍隨風更悶的說著:「如果小妹被拐走的話,怎麼辦?」

  「那你怎麼打算?」

  「如果玉門世家那小子敢和小妹來,我一定……」話還沒說完,劍隨風就往船衝過去:「那個臭小子!」

  色無極遠遠看到兩個身影走下船來,白髮的青年與淺紫色長髮的女孩子,兩人邊走邊笑,淺紫髮的女孩子看到劍隨風的身影時,眼睛一亮地蹦蹦跳跳向劍隨風招手,劍隨風則是在岸上爆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她笑彎了腰,她走向劍隨風拉住自己夫君的手說:「你啊!小妹難得來,就別生氣了。」

  「但是……但是……啊啊啊!」劍隨風對著白髮少年說:「你這臭小子,把小妹的手放開!不然我半夜把你丟到噬血者的地盤。」

  「二兄!你說你不會這樣的!」

  「你帶這臭小子來幹嘛啊!」

  只見三世拉著阿璃的手理直氣壯的說:「我和他來看你啊!!」

  「我就說那個臭小子對你有不該有的心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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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琉璃(上)

4F

這篇其實是預計七夕發出,但是一直修一直改,寫得覺得好像沒有切到想要的感覺

冥冥的心境真的好難抓哦!

  在雲海仙門的一隅,她穿著寬袍倚在欄竿處賞著雪景,含笑飲下一口酒,看見自遠處出現的身影逐漸走近,她放下酒杯對著那個身影說:「夜色迷朦,冥想者來到此地,是想與小眩者飲酒嗎?」

  少年披散著長髮,穿著黑色的寬袍,走到她的面前撇見一旁的酒壺與酒杯,臉色明顯嚴寒起來,少年用著嚴肅的語氣說:「眩者不記得曾教過你飲酒。」那語氣似父親告誡子女一般:「在雪夜飲酒,易受寒。」

  女子毫不在意的拿起酒壺倒入杯中,挑釁舉杯在少年面前,將酒一口飲下:「這世事易變,人是會成長的。三世久歷世事,自然學會飲酒了。」女子一聲輕笑,看著面前的少年越來越鐵青的臉色,她放下酒杯,揚起試探的笑意看著面前的少年:「在我面前的冥想者,是玉十七,或抑是歸來的二世?」

  「你覺得眩者是誰呢?」

  「冥想者踏足雪地,是為靈魂深處那人的探查,或抑是來自少年的躁動。」女子揚起嘴角用著似是而非的語,帶著幾分的興味問道:「冥想者會來到眩者的面前,是因為剛醒來的二世想探查,還是小二世學習靈魂裡的二世舉動。」

  少年看著女子瞇起雙眼:「三世的話語,令眩者好奇會這樣問?」

  「冥想者的雙眼有著探詢與愧疚。」女子拍去少年肩上的雪,用手指梳理他的長髮:「小二世不會用著這樣的眼神看我,反而是歸來的冥想者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少年眼神中透出讚許,女子伸出纖細的右手,他牽起她的手輕柔一吻在手背上:「三世的成長,令眩者驚嘆,汝提升了不少。」

  三世看著少年的舉動,撲向少年的懷裡,她靠著少年感受到久違的氣息與體溫,讓她回憶到幼時倚靠在二世身上的感覺,她強忍想流下的眼淚說:「我從未怨過二世,我懂二世已經累了,二世用著所有為我安排了一切,為我佈下局,讓我可以找到日後的幸福。」

  「眩者所作的一切,是為了讓汝得到幸福,但為何選擇玉微瑕那小子?」少年身體站得直挺,雙手試圖想抱緊她,卻又遲疑只能放在她的腰旁,少年的臉色帶著幾分不喜,語氣中帶明顯些許怒氣:「那小子配不上你…」

  「但……二世,他是唯一念出你留下信息的人啊。」三世聽出少年話語裡的醋意,想起幼時往事,那時的二世要她別對阿璃起任務外的心思,一想到這裡,她話語說得纏綿又帶情意:「他也許不是二世最滿意的人,但他願意陪我等你,也是我的最好選擇。」

  聽出三世話語的絲絲情意,少年皺起了眉,語氣間已著幾分遺憾說:「眩者原想讓你隨離人離開,最好別留在這裡…為何你選擇留在雲海仙門與選他……這分明有…」

  話語還未說完,三世的手指阻止少年未說出的話語:「二世,你知道我決定了,就不會更改,一切是我的決定。」

  「真不知你的頑固像誰。」少年細細觀察三世的手,看到手心沒有厚繭,他內心的不滿稍稍減少了一點,他語氣沉重的說:「眩者唯一期望,就是你可以幸福,別再被世事束縛。」

  「三世很滿足,也很幸福。」三世撒嬌地靠在少年肩上,就像小時候一樣,她閉上眼輕聲說:「二世可以放心了,也可以追求屬於二世的幸福了。」

  「幸福嗎?…」在三世看不到的地方,二世眉頭微微皺起,他緊抱住久未見面的女兒,想到那人的樣子,不意間說出內心的想法:「玉十七與他的年歲差異太大了。」

  「嗯?」三世歪著頭思索著二世的話語,詢問說:「小二世也是二世啊!」

  「眩者可沒有玉十七的無瑕…」

  三世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少年:「二世和小二世沒有差別啊!不是同一個人,只是轉生了而己。」

  「玉逍遙可是這麼想的嗎?」

  「但阿伯說了,他看到的是你啊!」三世歪著頭說著玉逍遙曾說過的話語,她敏銳地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想再追問時,少年卻斜睨三世一眼說:「眩者回去了。」

  三世想到過去的情景,揚起嘴角,「二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提到一些事,立刻就逃了!」

  他仿若置身雪地裡,感受到刺骨的嚴寒,那寒意自雙足漫延而上,最後全身的冰冷,令他驚慌不已。

  一個輕笑聲在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笑著說:「出來看了一遭,該換你了。」

  他睜開雙眼看見白茫茫的雪地,還有面前的女子,他先是一怔,突然驚慌了起來,分明閉眼前是在房裡,怎麼醒來時會在這裡。

  他抓緊了面前的女子,驚慌的問道:「夫人,我怎麼會在這裡?我睡時是在房裡啊?」

  自從魂體齊全後,他雖恢復如常人一般,有時在意識深處裡沉睡的那人會輕笑一聲說眩者用你的肉身去看一下,你的安危我會顧著,他便會失去意識,再醒來時,他已在他處。

  雖知那人不會害他,但他仍感覺到驚慌失惜,驚慌不是因為他置身在他處,而是看著他的人目光各異,好像看到另一人一般。

  三世拉住玉十七的衣袖,試圖安撫少年的驚慌:「沒事的,等等就把你送回去。」

  「但是我…我…」三世捻指施術輕點在他的眉心,看著少年失去意識,全身癱軟地靠在三世的肩上,她抱著少年的軀體,含笑說著:「二世啊!可別嚇壞小二世啊!」

  少年的重量靠在三世的身上,她帶著一絲苦笑說:「這下要怎麼送他回去呢?」

  她想著施行將他送回去時,卻看到遠處白衣身影逐漸走近,三世露出那惡作劇的神情:「這下有人可以送他回去了,阿伯,小二世在這裡。」

  玉逍遙快步走過來,將沉睡的少年擁入懷,單手托抱住少年,讓少年倚靠在他的懷中,他抱著少年坐在闌竿處,看著少年的睡顏,他搖了搖頭說:「都說過了醒來要記得穿鞋啊!雙足凍傷該怎麼辦。現在的功體可不比地冥時……」

  眼見懷裡的少年沒有回應,玉逍遙無奈的一笑,他看著觀察二人動作的三世問:「今晚是誰來看你?」

  三世坐回闌竿處,隨手倒酒,將酒放到嘴邊:「是二世來見我,好不容易說了些話後,又立刻跑掉了。」

  玉逍遙低下頭,隨手整理懷裡少年的散髮,看著少年的睡顏,語氣帶些許無奈說:「他倒好,我在時都不願出來,專挑我不在時才肯出來。」

  三世瞪大了雙眼,心想二世明明那麼在乎阿伯,為何會如此閃避著玉逍遙阿伯。

  玉逍遙露一絲苦笑:「我知道他存在,但他一直讓玉十七面對我,就不願見我。」他語帶有些無奈地說:「我唯一次見到他,只在他醒來在跑到無明之淵之時,其他時候都是玉十七見我。」

  「怎麼會?」三世驚訝地放下酒杯,看著玉逍遙說:「二世分明那麼重視你,他怎麼只見你一次?而且小二世說魂體統合,但二世見了很多人,卻不見你,倒像是二世的逃避。」

  「那你說他在逃避什麼……」玉逍遙看著懷中的人沉睡的樣子,一臉無奈卻又遺憾地說:「我不知他在想什麼,千年前我不懂,千年後我還是不懂……」

  三世欲言又止,想說剛剛二世所說的「無瑕」二字,卻又說不出口,只是寬慰玉逍遙說:「我想二世有些心事……」

  「是有什麼心事?」

  「我想二世他…有些事說不出口吧!」

  「十七號也想得太多了。」玉逍遙搖了搖頭,看著玉十七的睡顏說:「千年前他想太多,千年後也是…」神色逐漸黯然,最後化一聲無聲的嘆息,他抬頭看向了三世:「你趕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你回回玉門世家不是?」

  三世溫柔一笑說:「明早阿璃會來接我,他也要等我醒了,再才回世家啊!不急。」三世想到今日玉逍遙消失一整日,隨口一問:「阿伯你去了一衣帶水?」

  「去憑弔故人…。」玉逍遙抱起玉十七轉身要走回房間,三世看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時,玉逍遙突然回頭問:「他見了你,說了什麼?」

  「他說吾長大了,阿璃配不上我。」

  這答案玉逍遙瞪雙眼,完全不意外的答案,正是地冥會說的話,玉逍遙頓時笑彎了眉:「在他眼中可沒有人配得上你。」玉逍遙抱緊了懷裡的少年:「好了!吾回去了。」

  三世看著兩人的背影,不知為何感到些許悲傷,三世坐回廊下,隨手倒了一杯酒,望著雪景飲下一口:「二世,阿伯真的很擔心你啊。」

  在房裡,玉逍遙躺在床上,他看著沉睡的少年,抱緊他在懷裡喃喃自語的說著:「你啊!有什麼心事不肯說呢?我是該怎麼辦才好?」

  明知道沉睡千年的人仍在,卻只在醒來的那一刻相見後,便躲著自己不願相見。

  自己用盡辦法,只能見到千年後的他,也曾想過魂體早已統合為一,因此才見不到千年前的他,卻在其他人口中聽到他不斷的出現,兩人獨處間他會感覺到他的目光,他的渴望。知道他仍然存在,只是躲著自己不願相見。

  他捏了捏少年的鼻子,語帶著無奈說:「堂堂的地冥怎麼不敢見我,十七號啊!十七號,你是在怕什麼?不論如何你在吾眼中還是十七號啊!就算轉世幾次仍是天哥哥的十七啊!」

  玉逍遙無奈地搖了搖頭,緊盯著他的臉龐,不久沉沉睡去,懷裡的少年睜開雙眼,少年眼神中帶著幾近絕望的眷戀與纏綿,靠在他的胸口上:「玉逍遙,還是玉逍遙,但吾在你眼中是玉十七,還是十七號?末日十七真能與你併肩同行嗎?」

  歸來的蝴蝶曾背負罪惡,懵懂的少年純淨稚嫰,如當年的十七號一般,千年前的戀人究竟是看到歸來的蝴蝶,還是純淨的少年?

  歸來的蝴蝶不敢問,不想探詢,只能逃避他的目光,只能窺看他的樣子,不斷猜疑著。

  他的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室內一片的寂靜,他看著那個人的睡容,想掙脫他的懷抱,卻反被那人擁入懷中:「十七,天哥哥明天帶你出門玩,別上課了。」

  夢囈中許下的承諾,你醒來就忘了好嗎?

  「十七,我才沒有忘記呢!」抱緊懷裡的少年,他蹭了蹭少年臉龐:「十七就是十七,玉十七也好,十七號也好,都是我的十七啊!」

  「少來…」少年再閉上了眼,任由那人將他擁入懷中,而抱擁少年的那人,卻睜開雙眼,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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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中)

5F

曾經的他認為他總能以逃避面對世事,歷經人生的跌宕起伏後,回到雲海仙門的他重新掌理仙門的事務。 從異界回到雲海仙門後,轉瞬間就讓默雲徽交付滿滿的事務,要他承擔起掌門的責任,原想找些理由丟開時,卻讓默雲徽唸了自己一頓,尤其當說到初接掌門欲解散雲海仙門一事,更讓他橫眉豎眼瞪著自己,高八度的音量要他節制點。 他再也沒辦法丟開諸事,任性而為,但現在忙著理事的他,彷佛又回到少年時,只因身邊的人正吵鬧著。

  「奉天…」

  君奉天忙著整理雲海仙門文書不發一語,聽著玉逍遙說著十七的事,突然聽到:「奉天,十七號如此逃避,是不是討厭我了?」

  他手上的筆一頓在白紙上畫下重重的墨痕,他斜眼睨了玉逍遙一眼,耐著性子回嘴:「你何不問他!」

  玉逍遙坐在一旁飲下一口水,自顧自的說著:「我也想問,但十七不肯見我,本來我想強逼的,但玉十七是好孩子,我不想逼他。」

  君奉天心想那你就忍心來逼我,話還未說出口,又聽到玉逍遙語氣帶著哀怨和難過:「奉天,為什麼十七號不見我,我是不是作錯什麼,還是我弄錯什麼。」

  君奉天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看著自醒來後便沒事作的玉逍遙坐在一旁喋喋不休,是早該把他趕出去的,前幾日他去吵默雲徽時,就被趕出書房了。 自己就不該因為從玉逍遙醒來後沒有好好聊過,就某方面還有些懷念這人的吵鬧,便任由他在旁說話,但時間一久倒令他煩躁不堪。

  玉逍遙話還說著,就聽到君奉天低聲叫他:「玉逍遙。」

  他湊前過去,看著君奉天問說:「奉天,你說十七是什麼想法,為什麼不見我?」

  「你沒事作嗎?」君奉天停下手邊的事務,他直盯著玉逍遙說:「你在我耳邊說十七的事,已有一個時辰了。」

  「有那麼久嗎?那十七也該下課了吧!」玉逍遙站起身望學堂的方向張望著,卻不見任何人步出學堂,他語氣一轉說:「奉天,我在等十七號下課,昨晚我和他約好要帶他出門玩,我跟你說玉十七就是太乖,是我早就出門玩了,十七號那麼聰明,該會的都會了。」

  君奉天看著玉逍遙的呆樣,又想到十七現在的狀態,最後化為無聲的嘆息:「你也知道十七的選擇,他若要以玉十七的身份活著,就算是魂體統合,他也該學習這世間的一切,學習這世間的道理。」

  「這道理我懂,但是…若現在是玉十七,但…末日十七呢?」玉逍遙像洩了氣一樣坐了下來,他看著君奉天神情鬱鬱說:「我明知他存在,他卻不見我,你覺得是為何?」

  是啊!他分明那麼在意玉逍遙,那為何回到這人世,卻不願意見他呢?

  君奉天看著玉逍遙在苦惱的樣子,從那日玉逍遙醒來,玉十七魂體完整後,他隱約見到十七的樣子在仙門出現,就算撞見玉十七看著自己,還未來得及開口,從末日十七的樣子瞬間轉變成玉十七。

  君奉天看不透十七的想法,也不懂十七隱而不現的原因,他也只能猜測說:「十七他有所考量吧…」

  「他考量什麼,在吾眼中玉十七就是十七號,在吾眼中始終如一,十七為何無法坦然與吾相處,奉天,我的期望是強求嗎?」

  十七,十七,你就沒什麼好說的話?

  聽到這裡君奉天看著玉逍遙,太陽穴又隱隱的抽痛,他飲下手邊的茶水企圖冷靜情緒:「你這些話跟十七說過嗎?」

  玉逍遙停下喋喋不休的話語,露出羞澀的神情看著師弟,臉上泛起一抹紅,話語間帶出些許扭捏:「這些話怎麼能對十七說呢?何況我和他之間何需說這些話。」

  君奉天頓時想通許多關節,也就是玉逍遙從來都沒說過,也是……從他知道這兩人之間的關係開始,是永無止盡的喊打喊殺,好不容易不喊打喊殺了,兩人弄多少令他起雞皮疙瘩的事,甚至把所有人牽扯在其中。

  走了這麼多年,兩人就是沒說過心裡的話,記憶裡就算十七掏心掏肺用盡各種委婉的方式說他的真心話,但玉逍遙卻從未說出心裡的話語。

  君奉天頓時無言,他語氣間帶著幾分質疑:「你話總該說清楚吧!當年你與十七之間曾經說清楚過嗎?就因為你們不曾說清楚,才惹出這些事不是?」

  「但……這些話要吾如何說出口,怎麼說出口。」玉逍遙揮動手中的醉逍遙,企圖掩蓋羞赧的情緒說:「我一直以為十七會懂的……」

  「我終於可以明瞭十七的個性源於誰了。」

  君奉天毫不留情的打斷玉逍遙的話語,他起身看向窗外,學堂鐘聲響起,雲生的喧鬧聲自遠處傳來,他看向玉逍遙說:「你我相識千年,你總說我不夠坦率,從不說真心話,但你也是如此。我總看不透你們會如此糾纏,歷經千年歲月,我終於明白你與十七都不說人話。」

  「你說什麼?奉天你…?」玉逍遙指著君奉天手指顫抖說:「我哪裡都不說真話。」

  「你與十七一模一樣,話總說不清楚。」君奉天坐回桌前舉筆看著桌上的文書:「有些話要說出口才能傳達給對方,否則錯過了,便是一生一世…... ,你與十七還有機會。」

  話語裡的遺憾與蕭索,讓玉逍遙收起輕佻的態度,斂起臉上的神情:「你究竟是何時看開的?」

  「千年前吾早已明瞭,只是已經錯過了。」

  玉逍遙看向君奉天,想起奉天目光一直關注的女孩子:「玉霄那孩子,你若有意並未不行…」

  窗外傳來玉霄與玉十七說話的聲音,君奉天的目光溫柔,看著那模糊身影:「明瞭時已是錯過,自此要以什麼顏面見她…」

  君奉天一陣苦笑,他看著玉逍遙說:「千年前我護不了他,千年後更是如此…」

  玉逍遙神情帶著一抹哀傷,他知曉師弟對玉簫之情,那未成雙的遺憾,卻從未想過千年後再遇玉霄,他仍卻步之因:「奉天你…」

  「吾已錯過,抱憾千年,而你…還有機會。」奉天苦澀一笑:「惜取眼前人吧!至少他還在你身邊。」

  室內一陣沉默後,玉逍遙苦澀地抬頭起來開口問道:「我有件事想問…」

  「什麼?」君奉天歪著頭看著他說:「什麼問題?

  「你覺得我要怎麼跟十七說啊!我沒有經驗啊!」

  室內一片寂靜後,只聽見君奉天用著低沉的嗓音說:「玉逍遙,你記得中了天衣無縫會如何嗎?」

  「那不是儒門的招術,我記得是…」

  「離經前幾天來信要我去教授儒門的孩子們,但…」君奉天異常認真的看著他說:「我許久未使過,想著試一次看看…」

  「等等…奉天…吾!」

  只見君奉天舉起劍指,運使真氣,念出:「天衣……」

  「奉天,不可啊!」

  君奉天收起真氣,劍指一收,他看著玉逍遙的背影,閉上眼暗自一語說:「這樣就好了吧…」

  他雙手背在身後,向門外走去,現在的他格外想見那個身影,至少他可以遠望她就好。

  玉十七看著姊姊帶著笑意拿出綠豆糕,他瞪大雙眼接過,開心吃著綠豆糕,玉霄眼神溫柔地摸著自己弟弟的頭髮說:「小弟,從仙腳回來還好嗎?」

  玉十七正忙咬著綠豆糕,雙頰塞滿食物,看著玉霄點了點頭,那有如倉鼠般的樣子,讓玉霄笑彎眉,她從懷裡掏出手絹細細擦淨玉十七嘴邊的綠豆糕渣:「吃慢點,沒有人跟你搶。」

  「天跡會搶!」玉十七又拿起一塊綠豆糕,語氣帶著氣憤說:「他老是搶我的吃食,姐姐給我的吃食,他要搶著吃。」

  「怎麼會…」玉霄看著玉十七大力的點了點頭,玉十七說:「他說好多年沒吃到世家裡的吃食了,所以他也要吃!就算我藏在房裡,也被他找出來偷吃。」

  玉霄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倒了一杯茶遞給胞弟說:「真沒想到堂堂天跡會這樣,世家的吃食也沒什麼特別,卻要搶你吃食,莫不是想逗你?下次我多給你一份,分給玉逍遙吃如何?」

  說到分給天跡時.玉十七更加氣憤說:「他說搶我手上的比較香,說他以前和地冥都這樣吃東西的。」玉十七大口喝一口茶水,放下茶杯說:「天跡把我手上的食物吃掉後,我要生氣,他就會帶我去龍門客棧去吃雲朵厚片,還會帶我到處吃好吃的東西。」

  玉霄歪著看看著玉十七生動的表情和流暢的對話,內心有種欣慰感:「天跡待你是真的好,那時天跡醒來時,把昏迷的你抱在懷裡說你好了。你醒來時又堅持和你睡同房,我還有點擔心。」

  玉十七想了想,語氣帶著幾分猜測說:「天跡他不是逗我,是會照顧我,但是我覺得天跡透過我看著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

  玉十七思索著該如何形容,該如何述說夢裡出現的人,還有最近的異狀,思考一會後,才開始說:「我夢中夢到的人,一個待在牢獄的人,他說他叫…末日十七…他說我是他,他也是我,但是…但是…」他整理了思緒,那千年的記憶,過往的痛苦無法說得清楚,甚至他不知該不該告訴姐姐,只能說:「他說我和他是同一個人,然後我跟他說我們一起活下來。」

  玉霄沉吟一會問道:「小弟,你說那個人也叫十七,是叫末日十七?」

  「嗯!」玉十七大力點了點頭,說著夢中的人告訴他的事:「他說他前生活得很累,本不願再回來,卻為了天跡回來,他是很好的人,告訴我好多事。」

  玉霄記得祖奶奶曾說過玄黃三乘的故事,她暗忖猜測末日十七若是地冥,天跡與地冥間的糾纏,天跡看著小弟的神情中帶著幾分遺憾,帶著幾分遲疑與思念,好像可以理解了。

  玉霄陷入在思緒之中,沒有注意到玉十七眼神流轉,拿著綠豆糕的動作未停,卻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玉霄的動作,嘴角揚起一抹謎樣的笑意。

  玉霄想起數日前與祖奶奶一談時,提到是否要將天跡與玉十七分開,否則糾纏越來越深,恐會造成憾事,她探詢一問:「你和天跡同睡一屋還好嗎?要不姊姊去找祖奶奶說讓你們分房睡。」

  「玉逍遙晚上睡覺時,總是不睡,直盯著我看,覺得好可怕……」玉十七他拉著玉霄的手說著:「姊姊,我們可以回家嗎?」

  玉霄頓時心揪了一下,想起了地冥的故事,她拉著玉十七的手說:「但雲尊和掌門那裡…」

  「我不想見他們…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掌門喜歡姊姊…」

  聽到這,在樹叢裡偷看的玉逍遙想去問少年說為何不喜歡自己時,卻被走過來的君奉天給拉住,他回頭看君奉天一眼,滿腹的疑問想說,卻見君奉天故作平靜說:「先聽他們說吧…」

  玉霄聽到玉十七說的話,她先是自嘲一笑,心想怎麼可能,他怎麼會喜歡自己,即使他一直出現在自己附近,但一見自己就逃了,他怎麼可能……會喜歡自己。

  她用著試探的語氣問:「十七,這話你從哪聽來的,掌門怎麼可能喜歡我呢…」

  「當局者迷。」玉十七眼神帶著幾分的精明,帶著幾分的興味,語氣帶著幾分的惡意說:「只有姊姊沒感覺,掌門分明都跟著姊姊跑,而且那欲言又止………」

  玉十七話還未說完,玉霄就拉住他的手,湛藍色的雙眼直盯著那紫色的眼眸,眼神中帶著幾分猜疑:「你不是小弟,你到底是誰?」

  「我是玉十七啊!」少年揚起一側嘴角,不是平日玉十七會用的表情,相同的臉孔上卻帶著幾分城府與戲謔,看著面前的少女說:「姊姊怎麼會這樣問呢?」

  分明是熟悉的面容,卻感到陌生,玉十七臉上總有與年紀不相襯的天真,言談間總象有幾分天真。在面前的小弟帶著幾成的滄桑,方才言談間不斷變換語氣與面容上透露著不同的氣質,好似複雜的聚合體。

  她想起祖奶奶房裡的書冊裡,記錄著末日十七的病症,內容記載著他性格反覆無常,行事隨心所欲,好似多人於體內一般,她遲疑的問道:「你是末日十七嗎?」

  玉十七用手指梳理額髮,眼神帶著幾分挑釁,他沒有正面回答,也沒有否定:「眩者,曾是末日十七,如今應喚玉十七。」

  「你是祖奶奶曾經說過的地冥嗎?」玉霄試探問說:「方才是你說話,也不是你嗎?」

  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再度揚起:「眩者終於可以明白他為何對你如此執著,甚至你轉世後仍移不開那目光,時時看顧。」

  那居高臨下的語氣,是無神論常用的語氣,玉逍遙在暗處與君奉天交換視線,兩人低聲討論著一件事,為何十七的人格仍在,卻不曾在他們面前出現。

  「所以我現在該喚你為十七嗎?」 玉霄目光直視著面前少年,少年的臉帶著幾分詫異,瞇起雙眼問:「玉門世家的專長是在攀親帶故嗎?喚眩者十七,以為我是你胞弟玉十七?」

  玉霄的手輕柔撫摸過少年的額髮,整理好少年的冠冕,她左手捧著少年的臉龐,直視他的雙眼說:「不論你是誰,不論前塵為何,現在你就是我的弟弟,一生都是我的弟弟─十七。」

  少年先是遲疑,眼神從防備轉為柔軟,他捧起她纖細的手低下頭輕靠著,玉霄看著十七的動作露出微微一笑,自小時起胞弟總是會這樣輕靠著自己,倚靠著自己汲取著些微的溫暖。

  玉霄溫柔地說:「你不用躲藏你自己,因為你就是你自己,不管是末日十七,還是玉十七,在我眼中都是一樣的,不論你經歷了什麼,都是你的一部分,一如琉璃一般光華……」

  話還沒說完,玉十七好像感覺到什麼,他起身望向一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眩者終於明白那人失去你後,像失了魂一般,再活也不像自己的原因了。」意有所指的話語,帶著幾分譏諷:「他們多年來總是懷念著你……甚至成了心病。」

  玉霄心裡似乎想到一個人的身影,她疑惑地問:「你說是誰失去了我?」

  十七看著她疑惑的神情,不禁一聲輕笑:「眩者怎麼忘了,歸來之人早已遺忘前塵,他不願你再想起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也不願你再追尋……」

  玉霄想追問什麼,還未開口,就被玉十七抵住雙唇說:「眩者若再說下去,可有人找我麻煩了。」

  玉霄看著玉十七露出神秘的笑容,她疑惑地問:「是誰會找你麻煩……十七?」

  玉十七抱緊了她,她聽到玉十七在耳邊說:「噓,有人在遠處看著,不敢過來。」

  十七的手輕輕將玉霄的頭壓在肩上:「眩者想試試這樣能不能將兩個在暗處鼠輩逼出來。」

  「誰…?」

  「等他們出來再說吧!」

  君奉天與玉逍遙待的地方只看見玉十七緊抱住玉霄,玉逍遙瞇起眼看清兩人的舉動,卻只看到兩人的頭越來越靠近,玉逍遙瞪大了雙眼:「那是玉十七的姊姊欸!不行!我非阻止不可!」

  說著玉逍遙衝向兩人,而君奉天想拉住玉逍遙,指尖卻只扯住玉逍遙飄帶,手一鬆便消逝無蹤,

  玉霄看著十七的雙眼,想說些什麼話語時,玉十七就被一個身影扯開,往另一方走去。

  「十七!!!」玉霄想喚自己弟弟時,卻只見玉十七回頭指了一指她身後,她回頭看見君奉天神情微黯地看著自己,玉霄開口想探詢何事時,卻見君奉天低聲說:「吾本不欲令你為難,因為你已非當年的玉簫,但……。」

  一陣沉默後,君奉天向她伸出手:「你想知曉當年發生何事,隨吾來吧!」

  「玉逍遙…你…」

  玉十七被玉逍遙扯著往前走去,他喚幾聲玉逍遙卻不得回應,反被玉逍遙越拉越遠,識海裡玉十七和其他人躲得遠遠,讓他想換人不成,也無人可替,他試用著玉十七軟糯的口氣喚了一聲:「天跡…你…」

  聽到「天跡」二字,玉逍遙氣到回頭吼一聲:「地冥,你到現在還想假裝什麼?」

  「我不懂你說什麼…」話還沒說完,玉逍遙打斷他說:「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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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下一)

6F

明明是想要開車的,為什麼我居然寫到下一了???

  玉逍遙靠近了玉十七,玉十七隨著他的靠近,一步一步退,最後退到牆邊,玉十七無路可退,被玉逍遙拘在自己的懷中。

  玉逍遙緊盯著與自己相似的紫色眼眸,他可以從眼神中判斷現在的十七來自於哪一個人格,來自何時的十七。

  「你真覺得我看不出來是你,永晝?」玉逍遙抬起玉十七的下巴,由上而下俯視著少年:「我明知你在,而你為何想裝不在?」

  「我不懂天跡在說什麼,我是玉十七啊!」玉十七想掙開玉逍遙的壓制,卻又任玉逍遙將他困在此處。

  「玉十七,也是地冥,也是永晝。」玉逍遙揭開玉十七的額髮,親吻他的額頭,自解冰封時起他就想這樣作了,怕嚇住面前的少年,也怕驚擾那才甦醒的人,才一直克制自己的行動,到如今他只想依循本能親吻千年來等待的人說:「你在我眼中都是你啊!十七,你為何要躲著我。」

  「在你眼中真的都是我嗎?」少年的臉龐因玉逍遙的行動而漲紅,他用著無神論的眼神直視玉逍遙:「我已經不是你記憶裡的末日十七,死死生生間曾經的末日十七早已不在……」

  「你仍在,你是末日十七…」玉逍遙抓住少年的手臂,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疲憊:「這是你的理由嗎?你究竟怎麼看我的,十七。」

  「不是現在,而是過去。」無神論揚起一抹苦笑說:「我窮極一世無法將自己回復成那最初的十七,末日十七已是過去,現在的玉十七乾淨無瑕,不該被我給汙染,你也該放下我,不該執著在我身上。」

  「你就因為這個理由嗎?」玉逍遙感到一陣怒火,嘴揚起一抹苦笑,他抬起無神論的臉孔,咬住著說出他厭惡話語的雙唇,痛覺令地冥倒抽一口氣,他聽到玉逍遙咬牙切齒地說:「我早該這樣作了。」

  他早該這樣作了,早該這樣強硬的留下地冥,留在自己的身邊,不讓他離去。

  那一夜他趕往十七曾經待過的地方,找尋遺留的隻字片語,最後在三世手中的命運規劃書未被撕去的那一頁,印證了夢中的十七所說的話語。

  『琉璃墮地,難回原型。』

  手上的紙片變得如千斤般沉重,他明白十七話語中對過去的奢望與絕望,他是該留在無間的幽魂,而不是純粹的末日十七。

  他曾經無數次想告訴永晝,不論世事怎麼演變,在自己眼中他仍然是末日十七,自始至終都是最初的他, 但末日十七不懂、永夜用妒火否定這一切、瑟斯欺騙自己落入自厭,無神論則是始終否定這個可能,最後的解璇璣更是自厭於死死生生間的自己,早已不成原本的樣子。

  原以為分離千年,他也該想通了,到這時卻發現他完全沒想透,一心想要自己放下,躲避著自己。

  玉逍遙眼睛泛淚,他咬著玉十七的雙唇,留下深深烙印,不肯鬆開。

  玉逍遙,你放開…」

  「我不放。」

  地冥想掙扎,卻又任玉逍遙在他唇上留下痕跡,他知道玉逍遙的情緒與不捨,手顫抖著拉著玉逍遙的衣袖,想安撫他的情緒,卻在觸碰到時,手又滑落下來。

  玉逍遙感受到細微的動作,苦笑問著面前的人:「你連觸碰我也不敢嗎?永晝。」

  地冥直視著他的雙眼,卻說不出任何話語,末日十七與現在的玉十七靈魂早已統合,那些前塵往事皆已煙消雲散,但他始終過不去,說不出想與玉逍遙同行的話語,這滿身塵埃的自己不該擁有他的愛。但他卻又嫉妒完美無瑕的玉十七,他愛得絕望又卑微,無能為力。

  「玉逍遙,你放過我吧!」地冥看著玉逍遙眼神中滿是絕望:「你放棄其實也沒什麼差……」

  玉逍遙抓起面前之人的衣領,神情中帶著悲愴與不可置信:「永晝,再說一次…」

  「玉逍遙放過我…」

  沉默交織在兩人之間,玉逍遙眼眶泛淚,欲言又止,最後淒然一笑,眼淚滑落臉龐:「永晝,你真的很狠…為何要如此殘酷。」

  他放開地冥的衣領,腳步踉蹌地轉身離開,地冥看著玉逍遙的背影,他仿若抽離全身的氣力倚靠在樹幹上,淚水自眼眶溢出,嘴角泛出笑意。

  識海內翻騰著,玉十七用著不可置信的神情,質問著為何要如此?

  永夜帶著譏諷的笑意安撫著玉十七:「這人永遠喜歡這樣自虐……」

  瑟斯帶著幾分苦笑說:「他想騙自己,卻永遠對玉逍遙說不出謊話,這次倒是會說了。」

  他無話可說,只是任由玉十七在識海裡鬧騰,腦中鬧哄哄,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最後…識海裡的十七累了,含淚睡去,他毫無儀態地坐在地上,望向那片天空。

  他對著識海裡仍醒著的二人說:「誰來替我吧!我累了。」

  識海裡的二人冷哼一聲,無視他的請求

  無神論閉上眼疲累地說:「我是真的累了,要不讓玉十七出來吧!」

  「你既執意獨斷橫行,就該承受其果。」識海裡永夜的手輕拍著睡在他膝上的玉十七,譏諷一笑說:「這果要我們吞下,這豈是冥冥之神會作的事?」

  「冥想者心想玉逍遙聽到這些話語,該會多難過。」瑟斯裝腔作勢,雙手捧心說:「一想到玉逍遙的反應,真令冥想者悲痛萬分。」

  「讓十七和他談一下吧!」無神論想將玉十七送回現實,卻被永夜和瑟斯聯手阻擋住去路。

  瑟斯含笑阻止他的動作說:「現在該解決這事的不是十七。」

  「對曙晨妄自菲言者,僅僅是你!無神論!」永夜看著無神論說:「與眩者、冥想者,甚至是十七號無甚關係。」

  無神論又揚起嘴角一笑說:「呵!這時候又開始分你我了。」

  「這事是你擅自為之,未曾與眩者等人商討過。」永夜撥了撥頭髮,看著面前的人說:「早在甦醒前你我早已決定,今生所有事皆讓玉十七去決定,無神論、冥想者與眩者皆不該出現,也不干涉。如今逾越者是何人?」

  「無神論,你屢次趁十七沉睡時出現在外,冥想者皆無意見,如今你要十七號去面對玉逍遙,收拾這爛攤子?」瑟斯用著溫和的語氣,銳利指出無神論的盲點:「你親手創造這局面,卻要他去收拾?」

  無神論聽著他們的話語,頓時語塞,他看著依偎在一起的三人:「讓玉十七走向另一個命運軌跡不好嗎?」

  「方才見到十七號的反應,你還不懂嗎?」永夜看著無神論問:「是誰意圖偏離命運軌跡呢?」

  「是誰想逃離那牽制呢?是你,無神論。」瑟斯走到無神論的面前,手揩下他的眼淚:「今日你的言詞如劍,刺傷你自己便罷,竟還讓玉逍遙哭了。」

  「意圖逃離命運,擅自作為的無神論啊!」

  永夜放下玉十七,起身走向無神論,眼神中愈發地瘋狂說:「眩者說過,傷害玉逍遙者都必須死,連你也......」抬手欲向無神論頸處襲擊,無神論閉上雙眼,毫無抵抗之意。

  他心想命運若此...…也許消失是件幸運的事,畢竟現在留下皆是親手將同伴消逝的人,如今他若能藉他們的手消逝,這樣對玉十七也是好事啊

  卻在此時,瑟斯介入兩者之中,打斷劇作家的未盡之語,並將手抵著無神論的胸口,將他推回現世。

  推離識海時,他竟聽到瑟斯溫柔又帶著諷刺的話語:「這大概是冥想者見過最劣質的人魚眼淚了,再回去重哭一次吧。」

  地冥恍然間回到現實,方才識海裡的爭吵與紛擾,已然結束。

  他抬頭看向藍天,朝陽照耀在他的身上,令他讚嘆這天竟如此明亮,有如曙晨一般。

  他想喚那人與他一起看著這片藍天,卻發現那人被他推離,再也不會回頭。

  與他並肩,是長久以來的夙願,是前生苦求之事,卻無法如願,置身於黑闇的自己始終無法無法如願。今生醒來後他不斷告訴著自己,渴求這一切,是為貪婪。

  玉十七已重獲新生,不該被這些舊事束縛,不該因前生的執念,貪戀那人的回眸,今生的相伴,這些事理當快刀斬亂麻才是,因此才以最銳利的言語,將那人推離自己身邊。

  卻沒想到這樣的決定,使識海內的永夜與瑟斯燃起了怒火,也聽到玉十七的哭喊,他隱隱的後悔,卻不知該如何彌補。

  正當這樣想時,卻聽到腳步聲逐漸走近,他還未開口,就聽到那熟悉的嗓音:「十七號,愛上你,真是我人生裡的災禍。」

  「若是災禍,你就不該再愛我。」他將頭埋進膝蓋裡,不願再看回來的人。

  「但怎麼辦呢?天哥哥就是愛上了你,十七號。」玉逍遙抱住他,在他耳邊說道:「想我這天下無敵玉逍遙,怎麼就栽在你這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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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下一)

7F

明明是想要開車的,為什麼我居然寫到下一了???

  玉逍遙靠近了玉十七,玉十七隨著他的靠近,一步一步退,最後退到牆邊,玉十七無路可退,被玉逍遙拘在自己的懷中。

  玉逍遙緊盯著與自己相似的紫色眼眸,他可以從眼神中判斷現在的十七來自於哪一個人格,來自何時的十七。

  「你真覺得我看不出來是你,永晝?」玉逍遙抬起玉十七的下巴,由上而下俯視著少年:「我明知你在,而你為何想裝不在?」

  「我不懂天跡在說什麼,我是玉十七啊!」玉十七想掙開玉逍遙的壓制,卻又任玉逍遙將他困在此處。

  「玉十七,也是地冥,也是永晝。」玉逍遙揭開玉十七的額髮,親吻他的額頭,自解冰封時起他就想這樣作了,怕嚇住面前的少年,也怕驚擾那才甦醒的人,才一直克制自己的行動,到如今他只想依循本能親吻千年來等待的人說:「你在我眼中都是你啊!十七,你為何要躲著我。」

  「在你眼中真的都是我嗎?」少年的臉龐因玉逍遙的行動而漲紅,他用著無神論的眼神直視玉逍遙:「我已經不是你記憶裡的末日十七,死死生生間曾經的末日十七早已不在……」

  「你仍在,你是末日十七…」玉逍遙抓住少年的手臂,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疲憊:「這是你的理由嗎?你究竟怎麼看我的,十七。」

  「不是現在,而是過去。」無神論揚起一抹苦笑說:「我窮極一世無法將自己回復成那最初的十七,末日十七已是過去,現在的玉十七乾淨無瑕,不該被我給汙染,你也該放下我,不該執著在我身上。」

  「你就因為這個理由嗎?」玉逍遙感到一陣怒火,嘴揚起一抹苦笑,他抬起無神論的臉孔,咬住著說出他厭惡話語的雙唇,痛覺令地冥倒抽一口氣,他聽到玉逍遙咬牙切齒地說:「我早該這樣作了。」

  他早該這樣作了,早該這樣強硬的留下地冥,留在自己的身邊,不讓他離去。

  那一夜他趕往十七曾經待過的地方,找尋遺留的隻字片語,最後在三世手中的命運規劃書未被撕去的那一頁,印證了夢中的十七所說的話語。

  『琉璃墮地,難回原型。』

  手上的紙片變得如千斤般沉重,他明白十七話語中對過去的奢望與絕望,他是該留在無間的幽魂,而不是純粹的末日十七。

  他曾經無數次想告訴永晝,不論世事怎麼演變,在自己眼中他仍然是末日十七,自始至終都是最初的他, 但末日十七不懂、永夜用妒火否定這一切、瑟斯欺騙自己落入自厭,無神論則是始終否定這個可能,最後的解璇璣更是自厭於死死生生間的自己,早已不成原本的樣子。

  原以為分離千年,他也該想通了,到這時卻發現他完全沒想透,一心想要自己放下,躲避著自己。

  玉逍遙眼睛泛淚,他咬著玉十七的雙唇,留下深深烙印,不肯鬆開。

  玉逍遙,你放開…」

  「我不放。」

  地冥想掙扎,卻又任玉逍遙在他唇上留下痕跡,他知道玉逍遙的情緒與不捨,手顫抖著拉著玉逍遙的衣袖,想安撫他的情緒,卻在觸碰到時,手又滑落下來。

  玉逍遙感受到細微的動作,苦笑問著面前的人:「你連觸碰我也不敢嗎?永晝。」

  地冥直視著他的雙眼,卻說不出任何話語,末日十七與現在的玉十七靈魂早已統合,那些前塵往事皆已煙消雲散,但他始終過不去,說不出想與玉逍遙同行的話語,這滿身塵埃的自己不該擁有他的愛。但他卻又嫉妒完美無瑕的玉十七,他愛得絕望又卑微,無能為力。

  「玉逍遙,你放過我吧!」地冥看著玉逍遙眼神中滿是絕望:「你放棄其實也沒什麼差……」

  玉逍遙抓起面前之人的衣領,神情中帶著悲愴與不可置信:「永晝,再說一次…」

  「玉逍遙放過我…」

  沉默交織在兩人之間,玉逍遙眼眶泛淚,欲言又止,最後淒然一笑,眼淚滑落臉龐:「永晝,你真的很狠…為何要如此殘酷。」

  他放開地冥的衣領,腳步踉蹌地轉身離開,地冥看著玉逍遙的背影,他仿若抽離全身的氣力倚靠在樹幹上,淚水自眼眶溢出,嘴角泛出笑意。

  識海內翻騰著,玉十七用著不可置信的神情,質問著為何要如此?

  永夜帶著譏諷的笑意安撫著玉十七:「這人永遠喜歡這樣自虐……」

  瑟斯帶著幾分苦笑說:「他想騙自己,卻永遠對玉逍遙說不出謊話,這次倒是會說了。」

  他無話可說,只是任由玉十七在識海裡鬧騰,腦中鬧哄哄,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最後…識海裡的十七累了,含淚睡去,他毫無儀態地坐在地上,望向那片天空。

  他對著識海裡仍醒著的二人說:「誰來替我吧!我累了。」

  識海裡的二人冷哼一聲,無視他的請求

  無神論閉上眼疲累地說:「我是真的累了,要不讓玉十七出來吧!」

  「你既執意獨斷橫行,就該承受其果。」識海裡永夜的手輕拍著睡在他膝上的玉十七,譏諷一笑說:「這果要我們吞下,這豈是冥冥之神會作的事?」

  「冥想者心想玉逍遙聽到這些話語,該會多難過。」瑟斯裝腔作勢,雙手捧心說:「一想到玉逍遙的反應,真令冥想者悲痛萬分。」

  「讓十七和他談一下吧!」無神論想將玉十七送回現實,卻被永夜和瑟斯聯手阻擋住去路。

  瑟斯含笑阻止他的動作說:「現在該解決這事的不是十七。」

  「對曙晨妄自菲言者,僅僅是你!無神論!」永夜看著無神論說:「與眩者、冥想者,甚至是十七號無甚關係。」

  無神論又揚起嘴角一笑說:「呵!這時候又開始分你我了。」

  「這事是你擅自為之,未曾與眩者等人商討過。」永夜撥了撥頭髮,看著面前的人說:「早在甦醒前你我早已決定,今生所有事皆讓玉十七去決定,無神論、冥想者與眩者皆不該出現,也不干涉。如今逾越者是何人?」

  「無神論,你屢次趁十七沉睡時出現在外,冥想者皆無意見,如今你要十七號去面對玉逍遙,收拾這爛攤子?」瑟斯用著溫和的語氣,銳利指出無神論的盲點:「你親手創造這局面,卻要他去收拾?」

  無神論聽著他們的話語,頓時語塞,他看著依偎在一起的三人:「讓玉十七走向另一個命運軌跡不好嗎?」

  「方才見到十七號的反應,你還不懂嗎?」永夜看著無神論問:「是誰意圖偏離命運軌跡呢?」

  「是誰想逃離那牽制呢?是你,無神論。」瑟斯走到無神論的面前,手揩下他的眼淚:「今日你的言詞如劍,刺傷你自己便罷,竟還讓玉逍遙哭了。」

  「意圖逃離命運,擅自作為的無神論啊!」

  永夜放下玉十七,起身走向無神論,眼神中愈發地瘋狂說:「眩者說過,傷害玉逍遙者都必須死,連你也......」抬手欲向無神論頸處襲擊,無神論閉上雙眼,毫無抵抗之意。

  他心想命運若此...…也許消失是件幸運的事,畢竟現在留下皆是親手將同伴消逝的人,如今他若能藉他們的手消逝,這樣對玉十七也是好事啊

  卻在此時,瑟斯介入兩者之中,打斷劇作家的未盡之語,並將手抵著無神論的胸口,將他推回現世。

  推離識海時,他竟聽到瑟斯溫柔又帶著諷刺的話語:「這大概是冥想者見過最劣質的人魚眼淚了,再回去重哭一次吧。」

  地冥恍然間回到現實,方才識海裡的爭吵與紛擾,已然結束。

  他抬頭看向藍天,朝陽照耀在他的身上,令他讚嘆這天竟如此明亮,有如曙晨一般。

  他想喚那人與他一起看著這片藍天,卻發現那人被他推離,再也不會回頭。

  與他並肩,是長久以來的夙願,是前生苦求之事,卻無法如願,置身於黑闇的自己始終無法無法如願。今生醒來後他不斷告訴著自己,渴求這一切,是為貪婪。

  玉十七已重獲新生,不該被這些舊事束縛,不該因前生的執念,貪戀那人的回眸,今生的相伴,這些事理當快刀斬亂麻才是,因此才以最銳利的言語,將那人推離自己身邊。

  卻沒想到這樣的決定,使識海內的永夜與瑟斯燃起了怒火,也聽到玉十七的哭喊,他隱隱的後悔,卻不知該如何彌補。

  正當這樣想時,卻聽到腳步聲逐漸走近,他還未開口,就聽到那熟悉的嗓音:「十七號,愛上你,真是我人生裡的災禍。」

  「若是災禍,你就不該再愛我。」他將頭埋進膝蓋裡,不願再看回來的人。

  「但怎麼辦呢?天哥哥就是愛上了你,十七號。」玉逍遙抱住他,在他耳邊說道:「想我這天下無敵玉逍遙,怎麼就栽在你這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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