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布儡生日快樂!
1F伊得一直覺得布儡的身形非常適合模特,無論是多麼稀奇古怪的衣服,穿在身上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風味,魔人偶是個天生的衣架子——呃,這樣說或許有些奇怪,畢竟這種樣態的造物本就不是什麼天然的製品。但總而言之,伊得還是經常為了對方穿上新衣時產生的特殊美感,而感到異常自豪。
就像是看著孩子一點一滴長大那樣……他把自己胸口的領結調整好,轉頭看著布儡正努力地與衣服奮戰,「達令達令,真的一定要綁那麼緊嗎?」魔人偶的水汪汪大眼看起來有些難過,伊得低咳了幾聲,說著真的很抱歉呢布儡——
「因為你胸前的寶石太明顯了,雖然有面具遮擋,但果然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他說著,繞過一旁的衣架與零件,手指靈巧轉圈便將對方從衣服裡拯救出來,裡面寶石所鑲著的環已經替換成較低調、與今日要穿著的衣服相似的款式,而布儡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那樣,正打算也把禮服脫下。
伊得趕緊伸出手阻止了他,並替布儡把披肩重新別上肩,順帶把水鑽夾套上,讓布儡整個人精緻得彷彿故事書中走出的王子。「布儡今天要好好表現喔。」伊得笑著說,布儡疑問似地欸了一聲,閉上眼睛讓伊得方便替他夾好髮夾,露出光潔的額頭。
「今天是不知道哪個領主舉辦的舞會呀,我根本不會跳舞,所以只能請布儡陪我一起去了……」他一邊說,左手則是拿起花狀的半臉面罩,「雖然因為是化裝舞會的關係,可能大家互相都認不出來誰跟誰,也不一定要跳舞,艾斯特覺得不去也沒關係,但我覺得如果不小心有什麼事情要找大魔法師也是要有人在現場啦。」好了!伊得說完,後退了兩步欣賞起自己的傑作。
純白與純黑交織的衣服帶有神秘的氣息,修身的衣服能看出身體的線條,特別是在腰部處還有一圈特別訂製的家徽,雖然這套衣服是出自於自己手中的,但氣質可是布儡本身帶有的氣場呀,伊得愉快地連連稱讚了幾聲,而布儡彷彿也感染到伊得的笑意一般,露出了一抹開心的微笑。
「最後是這個。」伊得替他把面罩戴上,只露出眼睛的造型十分雅緻,圍著眼睛周遭綴上的白色珍珠讓人的專注力不禁停留於其中,像是某種隱晦的性暗示……咳,伊得連忙伸手把布儡的眼睛蓋上,獲得對方一聲疑惑的聲音後才又收回了手,隨後趕緊換了個話題,「布儡的舞步記熟了嗎?」
雖然化裝舞會對於舞步的要求不高,不過多少練習一下會比較好。「嗯嗯~但是達令不去嗎?」
「我會去呀~」伊得笑了笑,從旁邊凌亂的衣服堆裡抽出與另一套風格的衣服,如果說布儡的服裝是王子的話,自己的就是較為幹練的侍衛了。「因為艾斯特說目光焦點集中在能自保的人身上比較好,嗚嗚……」伊得想起對方先前的叮囑,內心的無奈感又多了幾分。
就在這時,布儡靈巧地湊了過來,捏起伊得的臉揉了幾下,看到有點驚愕的表情淡化了沮喪後,又愉快地在上面落下兩枚吻,啾啾~布儡瞇起眼睛笑著,「那這是我跟達令的舞會嗎?」
「也可以這麼說啦。」伊得回望布儡,在對方的笑意裡總算釋懷了點。
跟帥哥的舞會怎麼聽起來那麼引人遐想呢?
☆
到了邀請函上的時間與地點,馬車也已經穩穩地停在了會場門口,清幽靜謐,在森林附近的小別墅中隱隱地散出柔和的燈光,邀請者喜歡的風格於此一覽無遺。「好安靜唷~」布儡跟在伊得身後鑽了出來,一個轉身就想伸出手輔助伊得的動作,而伊得雖然伸出手接受了他的幫忙,但也小聲提醒他們此刻應該要照著劇本行動。
侍衛與主人,知道了!布儡模仿伊得的音調,然後又追問著自己這樣做對嗎。「哈哈,布儡做得很好呢。」他說著,大步向前將布儡守在後方,一隻手壓在腰際裝飾的大劍上,頗有一副正經而穩重的架式,布儡也收起往常的表情,嚴肅地就像個真正的王子般低頭俯視著伊得。
「侍衛。出發吧。」低沉的聲音盪在伊得耳側,而伊得腳步踉蹌一下,回過頭看見布儡藏在面罩後的表情後鬆了一口氣。還是那個熟悉的布儡呀,模仿得太像了我還以為被掉包……伊得舔了舔嘴唇,把綁在大劍旁的面罩也戴上臉後鼓勵自己——我也要努力才行!
門口的守衛在查看他們的邀請函後輕易放了人,他倆始終隔著半步的距離,但就布儡落在身後的手掌看來,他似乎很期待牽上伊得的手。伊得無奈地笑了笑,趁著沒人注意時先一步走到布儡前方,轉頭對他說道,「要牽手嗎?」
要!布儡振聲愉快地喊,但隨後又露出一絲不安的表情,「違反『設定』沒關係嗎?」
「沒關係啦。」伊得看出布儡的猶豫,又將手向前遞了遞,「這種舞會是參加者開心就好了,設定只是增添情趣而已。」你看那邊的女僕都直接把她的衣服脫掉了。布儡順著伊得的方向看過去,女僕似乎不滿意自己的服裝,已經轉身跟真正的侍衛吵起來,布儡微微噘起嘴,伊得只能使出殺手鐧。
「布儡你想想看,私奔的王子與侍衛不也是一種很特別的設定嗎?」布儡被這句話點醒,瞪大了眼睛隨後馬上大聲地嗯了一聲,連頭髮都雀躍地跳了起來,那達令要跟我私奔嗎?「好啊。」伊得沒什麼猶豫地立刻回應,還抓住了他的手攬到自己胸前,畢竟我可是被王子殿下迷得神魂顛倒呢。
他們的手緊緊地相握,舞會現場裡聚集著不少只戴著面具或扇子的人,看起來確實是在為了社交而來,伊得和幾個艾斯特交代要見的人寒暄過後,馬上又拉著布儡躲到一旁準備混過這段時間,「接下來要跳舞嗎?」布儡看著舞會裡的人群,轉頭問著伊得。
而伊得沉思許久,捧著飢餓的肚子說著先吃點東西好了。這種舞會除了玩就是吃,太適合我了。伊得拿著布儡替他端來的小蛋糕,站在柱子陰影旁邊和對方你一口我一口地品嚐,冰涼的奶油在嘴裡溫熱,甜味一路從舌尖蔓延到胃裡,他舔了舔嘴唇,不禁想著該怎麼復刻才好。
砂糖30克、牛奶100克、濕度21°C……布儡伸手沾了一口伊得唇角的奶油,隨後立即報出其中的成分與製作方式。「嗯~好好吃!」
「達令是想要回去自己做嗎?」
「啊,我是有這個打算啦。」伊得把最後幾口蛋糕吃完,拿著叉子跟盤子四處張望,最後看到收拾區後連忙走了過去。布儡也緊跟在他的後面,但沒想到有另一個人把布儡攔住——來者不善,伊得嚇得立刻回頭,穿著盜賊裝扮的賓客笑瞇瞇地問著布儡是否有意願共舞一曲。
「抱歉,我有伴了。」布儡看著伊得的表情,竟無師自通地下意識找到了拒絕的話。真可惜,那人瞇起眼睛,略有侵略性地在布儡周身打轉,我的技巧很好肯定能讓你有不一樣的感受。
這話聽起來跟酒吧搭訕似的。好險這些事情我最拿手了。
伊得把手上的東西扔掉,狀似無意地走了過來,「殿下~我這邊好了,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他的手指在潔白的布巾裡穿梭,趁著這番空檔他走到布儡旁邊,單膝跪下時立刻從中掏出了一朵嬌豔的玫瑰,「是否有這個榮幸邀您跳舞呢?」
那人看著伊得的動作愣了幾秒,扔下一句會魔法了不起啊便氣呼呼地跑走,伊得有些尷尬,不過簡單的小魔術被當成魔法似乎也怨不了人。於是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布儡身上,稍稍將手更加地抬高催促著,「殿下~」
「……當然。」布儡彎腰、傾身、握上伊得的手,落在那隻手背上的吻都那麼一氣呵成。「這是我的榮幸,侍衛。」
☆
他們滑進舞會時音樂剛好結束,在音樂與音樂間的暫歇時刻能讓人休息或交談,布儡的面罩稍稍歪了,伊得伸手替他扶正時,也有其他人來追問他們來自哪裡或者能否認識一下,無一不被布儡婉拒,他們今天只是單純的來玩,不是為了更深層的聯姻與交際。
這些話被布儡正經八百地講了出來,總讓人害羞啊。伊得感到一絲羞赧,暗自嘀咕,手與布儡的手緊緊相扣,魔人偶對於舞曲熟練,淋漓盡致地展現,遂隨著大家的動作輕輕地搖晃著。
然而伊得衣服下擺頻頻被不甚熟悉舞曲的人刮蹭,一開始還沒覺得怎麼樣,布儡在舞曲進行時眉頭逐漸加深,最後抿了抿唇拉了拉伊得的手。
「布儡?」
「不想達令一直被撞到。」衣服的縫線都被蹭開了。似乎是有點委屈,他寶石色的眼睛染上了一層瀲光,從裡頭還能看見一點兒伊得的影子,「……這樣想會不太好嗎?」
「怎麼會呢。」伊得試圖反駁,看著布儡的手始終貼在自己身側,阻止了大部分的碰撞,但那些沒保護好的地方確實有些狼狽,搔了搔自己的腦袋,然後說著:「我倒覺得布儡這樣做很好,我是被你保護著的呀。」
這些對話靠在彼此耳側,染著水淋淋的溼意,伊得感到麻癢輕輕地縮了身子,「艾斯特雖然叫你保護我,但這只是舞會,難免會被碰撞到……布儡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這是達令做的衣服。」布儡掙開了他的手,把略微滑下的面罩往上推了推,難得猶豫著又急切地想把話語傾倒出來,於是便顯得格外謹慎,伊得感覺到布儡的情緒,也抬頭盯著布儡看。「達令是我的『寶物』,所以達令給我的衣服也是『寶物』。」
——啊啊,這副真心還真的是難以招架。
伊得愣了許久,最終只能擠出這個想法來。他把布儡的話重新想了想,「……你是希望別人也能對你的寶物更加珍惜嗎?」
「……咦?」他發出一聲疑問,面罩裡的眼神彷彿鍍上一層金光,從中透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對。他說,握著伊得的手陡然收緊,又振聲重複回答,嗯——
「畢竟人與人是無法互相理解的,呃……可能有辦法理解,但也需要很漫長的時間,更何況別人的東西也不一定能被你馬上識別為重要的事物。」伊得斟酌著思考該如何告訴布儡,語氣因此變得緩慢而慎重,「所以說啊布儡——重要的東西不會因為被別人碰到了,便減損這東西在你心裡的價值,而是因為你知道寶物對你的重要性,才會產生這樣的情緒呢~」
「嗯……」他沉默許久,久到伊得以為他還需要更多的時間思考,正打算說些先回家的話時,布儡便唐突地開口,「但是,因為被碰到了、被傷害到了,所以產生了『想更好保護他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嗎?」
「嗯嗯~這就是『更加珍惜』的意義啊。」伊得說,衣服可以修補、受傷可以癒合,雖然在那些過程中會很不舒服,但也許那就代表了成長。
「不管怎麼說,布儡想要守護的想法是不變的,而且守護也不只是一剎那,而是長久時間形成的。這樣想,是不是能釋懷一點了呢。」
儘管在本次的舞會,自己與布儡分別扮演的角色是守護與被守護的角色,但在這一方面,卻好像是反過來的。算啦,這樣也很好。伊得想著,並捏了捏布儡的手,讓對方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我好像能懂達令說的東西,書上也有提過,但還是有點難以理解……」布儡說著,看著自己的手被伊得安撫著,鼓起的臉頰染上一抹緋紅。「但沒關係,因為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嗎?」
「沒錯沒錯~」伊得說,「是書上教你的嗎?」
不是喔,布儡伸出一隻食指在伊得前面搖了搖,開心得彷彿連眼睛都是笑意,這是達令告訴我的。「我跟達令還會有很多時間來互相理解。」
——對嗎?在這句反問中,布儡突然一把將伊得攔腰抱起,讓伊得穩穩地坐在手臂的縫隙中,身後的小馬尾隨著姿勢的變動狠狠地甩了一個漂亮的弧線,而眼罩順著那抹弧線降了下來,落在了他們的腳邊。
衣服已經不是現在重視的方向,在他們的眼裡,似乎只有彼此才是自己此刻最在意的寶物。布儡的眼睛閃爍著,而伊得的表情在錯愕後也浮現了驚喜,他回應著,保持平衡中也搭上布儡的肩,舞會時間還剩下很多——他說著,親愛的布儡殿下,要不要再讓我們跳一曲呢?
是在最珍貴的時間裡,所認知到的「最重要」的寶物。